大事记卷十一

译进食【本纪】

天上的星辰全部摇动【据荀氏《汉纪》补修】

主父偃、徐乐、严安上书陈述政事，都被任命为郎中【据列传补修】

汉孝武皇帝元光二年冬十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据本纪补修】开始亲自祭祀灶神，派遣方士入海寻找蓬莱【据《封禅书》及《资治通鉴》补修】

译建立太乙祠【据《通鉴纲目》】

夏季六月，采纳王恢的建议，率领三十万军队驻扎在马邑山谷中，企图诱歼匈奴单于，未能成功。王恢被下狱处死【据列传和本纪修订】

匈奴断绝和亲关系，攻打当路塞【据列传修订】

汉孝武帝元光三年春季，黄河改道，从顿丘流入渤海【据本纪修订】夏季五月，黄河在濮阳瓠子决口，洪水注入钜野泽，连通淮河、泗水，淹没十六个郡【据《通鉴》修订】汉孝武帝元光四年冬季十二月，处死魏其侯窦婴【据本纪和列传修订】

春季三月乙卯日，丞相武安侯田蚡去世【据本纪修订】

夏季四月降霜冻死草木【据本纪】

五月丁巳日，任命平棘侯薛泽为丞相【据《通鉴》】

发生地震，赦免天下罪人【据本纪】

汉孝武帝元光五年冬季十月，河间王刘德来朝见，进献雅乐。春季正月，刘德去世，谥号为献【据《史记》年表、《通鉴》和列传修订】

征发巴蜀地区的官吏和士兵，修治通往西南夷的道路【据本纪和列传修订】

修治雁门险要之地【据本纪】

秋季七月大风刮倒树木【据本纪】

乙巳日，皇后陈氏被废黜【据本纪】

任命张汤为太中大夫，与赵禹一起制定法律条文【据列传修订】

八月发生蝗灾【据本纪】

征召贤良文学之士，提拔公孙弘为博士，不久又任命他为左内史【据列传和年表修订】汉孝武帝元光六年冬季，开始对商人的车辆征收算赋【据本纪】

春季开凿漕渠，连通渭水【据本纪】

夏季大旱并发生蝗灾【据本纪】

秋季，匈奴入侵上谷，任命太中大夫卫青为车骑将军，从上谷出兵；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从雁门出兵；太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从代郡出兵；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从云中出兵。李广、公孙敖损失军队，公孙贺也没有战功，只有卫青到达龙城，斩杀和俘虏了不少敌人，被赐爵位为关内侯【据《史记·匈奴传》、《汉书·本纪》、《史记·公孙卿表》、《荀氏汉纪》修订】

派遣司马相如出使邛都，设置一个都尉和十几个县【据《西南夷司马相如传》修订】西南夷地区开始设置邮亭【据《史记》大事记修订】

为董偃设宴，在宣室举行，中郎东方朔劝谏说：“宣室是先帝的正殿。淫乱之事若渐成风气，其后果将演变为篡位。”皇帝下诏改在北宫设宴【据列传修订】

汉孝武帝元朔元年冬季，匈奴侵犯边境，任命卫尉韩安国为材官将军，驻守渔阳【据韩安国传和《匈奴传》修订】

十一月，下诏商议对不举荐孝廉的二千石官员治罪【据本纪修订】

儿子刘据出生，春季三月甲子日，立夫人卫氏为皇后【据列传和本纪修订】赦免天下罪人【据本纪】

秋季，匈奴入侵辽西、渔阳、雁门，派遣将军卫青从雁门出兵，将军李息从代郡出兵，斩获首级和俘虏数千人【据本纪修订】

东夷秽君南闾等二十八万人投降，设置苍海郡【据本纪修订】燕王刘定国有罪自杀，封国被废除【据《史记》年表修订】

甲寅日，汉孝武帝元朔二年冬季，赐给淮南王、菑川王几杖，免除朝见【据本纪】

春季正月，下诏允许诸侯王分割封地，封子弟为列侯【据本纪和《荀氏汉纪》修订】匈奴入侵上谷、渔阳，派遣车骑将军卫青击退他们，于是夺取河南地，设置朔方郡、五原郡【据本纪、列传和《地理志》修订】

三月乙亥日晦日，发生日食【据本纪】

夏季，招募百姓迁徙到朔方，共十万人【据本纪】

将各郡国的豪杰迁徙到茂陵【据《通鉴纲目》】

齐厉王刘次昌自杀，没有后代，封国被废除，宗族被诛杀。齐相主父偃【据《史记》年表、《汉书》列传修订】

御史大夫张欧告老还乡，皇帝想任命孔臧为御史大夫，孔臧请求担任太常以掌管家族产业，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据列传、《孔丛子》、《通鉴》修订】

汉孝武帝元朔三年冬季，匈奴军臣单于去世，他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原军臣单于的太子于单来投降【据本传修订】

任命左内史公孙弘为御史大夫，中大夫张汤为廷尉【据年表修订】

诛杀郭解全族【据《通鉴》修订】

春季废除苍海郡【据本纪】

三月赦免天下罪人【据本纪】

张骞出使月氏，返回后，被任命为太中大夫【据列传和《通鉴》修订】

夏季，匈奴入侵代郡，杀害太守共友【据列传修订】

六月庚午日，皇太后王氏去世【据本纪修订】

罢黜西夷官职，只保留南夷两个县和一个都尉，修筑朔方城【据列传修订】

举行大酺【据本纪】

匈奴入侵雁门【据列传和《通鉴》修订】

汉孝武帝元朔四年冬季，皇帝巡幸甘泉【据本纪修订】

夏季，匈奴入侵代郡、定襄、上郡【据本纪】

汉孝武帝元朔五年冬季十一月乙丑日，丞相薛泽被免职，任命御史大夫公孙弘为丞相，封为平津侯【据年表、列传和《通鉴》修订】

任命汲黯为右内史，董仲舒为胶西相【据列传和《通鉴》修订】

春季大旱【据本纪】

匈奴侵犯朔方，派遣卫青率领六位将军攻击他们，包围右贤王，斩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五千级。回师后，任命卫青为大将军【据本纪和列传修订】

夏季六月，设置博士弟子员【据本纪修订】

秋季，匈奴入侵代郡，杀害都尉

译朱英（根据列传修订）

赐给衡山王，衡山王受赐却不来朝见（根据列传修订）

汉孝武皇帝元朔六年春二月，派遣大将军卫青率领六位将军，以及十万多骑兵攻打匈奴（根据本纪修订）

译赦免天下【本纪】

夏季四月，卫青再次率领六位将军，穿越沙漠，斩首和俘虏敌军一万多人。右将军苏建、前将军赵信被单于击败，赵信投降匈奴，苏建全军覆没。只有嫖姚校尉霍去病立下战功，被封为冠军侯【以列传修】

六月设置武功爵【本纪】

汉孝武皇帝元狩元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地祭祀五畤，捕获了一只独角的兽【以本纪郊祀志修】

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谋反，自杀【通鉴纲目】

十二月下大雪【本纪】

夏季四月赦免天下【本纪】

丁卯日，立皇子刘据为皇太子【以本纪修】

派遣谒者巡视天下，赏赐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种的人以及年老体弱、孤苦无依的人丝织品，等级各有不同【以本纪修】

五月乙巳日晦日，发生日食【本纪】

匈奴侵入上谷，杀害数百人【本纪】

再次经营西南夷地区【以《史记》《通鉴》《西南夷列传》《大宛列传》修】

汉孝武皇帝元狩二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地祭祀五畤【以本纪修】春季三月戊寅日，平津献侯公孙弘去世。壬辰日，任命御史大夫乐安侯李蔡为丞相，廷尉张�为御史大夫【年表通鉴】

任命冠军侯霍去病为骠骑将军，攻打匈奴，缴获休屠王祭天的金人，斩首和俘虏一万八千多人【以列传修】

夏季，得到良马；在余吾水中，南越进献驯象，能说话的鸟【以本纪修】

设立乐府，任命宦官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本纪、礼�志修】

派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合骑侯公孙�从北地出发，卫尉张�、郎中令李广从右北平出发，攻打匈奴。霍去病到达祁连山，斩首和俘虏三万多人，增封五千户，副将三人全都封侯。公孙�、张�延误军期，判处死刑，赎罪成为平民。李广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没有奖赏【以本纪列传修】

江都王刘建有罪自杀【本纪】

秋季，匈奴昆邪王率领四万多人来投降，设置五个属国来安置他们【以本纪修】

任命方士齐人少翁为文成将军【以�书修】

建造甘泉宫【以�书修】

汉孝武皇帝元狩三年春季，东方出现彗星【本纪】

夏季大旱【荀氏汉纪】

五月赦免天下【本纪】

立胶东康王的小儿子刘庆为六安王【本纪】

封前相国萧何的曾孙刘庆为�侯【以本纪年表修】

秋季，匈奴侵入右北平、定襄【本纪】

山东发生大水灾，迁移贪婪的百姓到关西、朔方七十多万人【以通鉴平�书修】开凿昆明池【以本纪修】

汉孝武皇帝元狩四年冬季，铸造白金、皮币，废除半两钱，发行三�钱【以本纪、平�书修】

任命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桑�羊为侍中【以平�书修】开始征收�钱税【本纪】

任命卜式为中郎【以平�书修】

春季东北方向出现彗星【本纪】

夏季西北方向出现长星【本纪】

派遣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自率领五万骑兵，穿越沙漠攻打匈奴。卫青包围单于，未能攻克。霍去病在狼居胥山封禅，斩首和俘虏七万多人，增封五千八百户。前将军李广自杀【以�传修】

卫青、霍去病都加封大司马【以《百官表》�传修】

匈奴请求和亲，博士狄山与张�意见不同，被派去守边塞而被匈奴杀害【以�传修】

右内史汲�被免职，任命义纵为右内史，王温舒为中�，杨仆为主爵都尉【以百官表�】

文成将军少翁伏法被杀【以通鉴纲目�】

汉孝武皇帝元狩五年春季三月甲午日，丞相李蔡有罪自杀【本纪】

废除三�钱，发行五�钱【以本纪�】

开始实行盐铁专卖【以平�书�】

董仲舒请求限制百姓田产，没有被采纳【以食货志�】

任命汲�为淮阳太守【以通鉴�】

迁移天下的奸诈官吏和百姓到边境【本纪】

夏季四月乙�日，任命太子少傅、武疆侯庄青翟为丞相，�免天下，祭祀�宫神君【以《通鉴》《�书》�】

任命司马安为廷尉【年表】

甲子日，汉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冬季十月，下雨但没有结冰【本纪】杨可告发�钱，右内史义纵因��罪被杀【以�传通鉴�】

骠骑将军霍去病杀死了郎中令李敢【以通鉴�传�】

夏季四月乙巳日，立皇子刘�为齐王，刘�为燕王，刘�为广陵王【以本纪�】

六月，派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六人分赴各郡国【以平�书�】秋季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任命他的弟弟霍光为奉车都尉【以本纪�传�】

大农令颜异因腹诽罪被杀【以平�书�】

汉孝武皇帝元鼎元年夏季五月，�免天下，大�五日【本纪】济东王刘彭离有罪，被废黜安置在上庸，封国被废除【本纪】

汉孝武皇帝元鼎二年冬季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有罪自杀【本纪】

十二月壬辰日，丞相庄青翟下狱自杀【以《�官表》《通鉴》�】

译春季建造柏梁台【根据本纪修订】

二月辛亥日，任命太子太傅高陵侯赵周为丞相【根据本纪和《汉书·年表》修订】三月，下大雨雪【本纪】

夏季发生大水灾【本纪】

译秋季九月，派遣博士中等官员巡视江南地区，赈济救济饥民。

任命孔仅为大农令，桑弘羊为大农丞。

设置水衡都尉这一官职。

推行赤侧钱，废止白金。

派遣中郎将张骞出使乌孙，沟通西域。

汉武帝元鼎三年冬季，将函谷关迁至新安，把原来的关址设为弘农县。

十二月，下令举报隐瞒财产者，将没收财产的一半赏给举报人。

下令让连坐的囚犯缴纳钱财以补任郎官。

正月戊子日，阳陵陵园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降下冰雹。

关东地区十余个郡国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常山宪王刘舜去世，太子刘勃继位，因有罪被废黜，封国废除，改为常山郡。任命宪王的儿子刘平为真定王，儿子刘商为泗水王。

迁徙代王刘义为清河王。

匈奴伊稚斜单于去世，其子乌维继任单于。

任命关都尉尹齐为中尉。

汉武帝元鼎四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地祭祀五畤。开始巡视郡国，向东渡过黄河，抵达汾阴。十一月甲子日，在汾阴睢水之滨设立后土祠。到达荥阳后返回。

封周朝后裔姬嘉为周子南君。

春季，任命方士栾大为五利将军。夏季四月乙巳日，封他为乐通侯。

六月，在后土祠旁获得宝鼎。

秋季，在渥洼水中获得神马。

中尉尹齐被免职，调任廷尉王温舒接替；任命原少府赵禹为廷尉，中大夫倪宽为左内史。

派遣安国少季去晓谕南越，卫尉路博德率领军队驻扎在桂阳。任命方士公孙卿为郎官。

废止赤侧钱，专门命令上林三官铸造钱币。

汉武帝元鼎五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地祭祀五畤，于是向西越过陇山，登上空同山，向北出萧关，在新秦中狩猎，检阅边防军队后返回。

十一月辛巳日初一早晨冬至，在甘泉泰畤郊祭太乙神。三月，南越丞相吕嘉杀害汉朝使者以及南越王赵兴、王太后樛氏，立赵兴的侄子赵建德为王。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丁丑日晦日发生日食。

秋季，派遣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等进攻南越。赐予卜式关内侯的爵位。

九月，列侯因进献用于宗庙祭祀的黄金不符合规定，被剥夺爵位的有一百零六人。辛巳日，丞相赵周下狱而死。

任命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封为牧丘侯。

五利将军栾大因欺君之罪被处死。

西羌反叛，包围抱罕，匈奴侵入五原，杀害太守。

汉武帝元鼎六年冬季十月，朝会不设酒宴。派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讨西羌，平定了叛乱。

命令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缴纳马匹。

路博德、杨仆灭掉南越，抓获南越王赵建德、丞相吕嘉，将其地划分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个郡。

春季，皇帝前往缑氏城，观看仙人足迹。

西南夷反叛，派遣中郎将郭昌、卫广讨伐平定，设立武都、牂柯、越嶲、沈犁、文山五个郡。

秋季，东越王余善反叛，派遣韩说、王温舒、杨仆进攻他。派遣浮沮将军公孙贺从九原出兵，匈河将军赵破奴从令居出兵，都行军两千多里，没有遇到敌人而返回。于是划分武威、酒泉的土地，设置张掖、敦煌两郡。

任命齐相卜式为御史大夫。

修建六辅渠。

汉武帝元封元年冬季十月，皇帝北巡，登上单于台，俯瞰北河，检阅十八万军队。匈奴畏惧，不敢出战。于是进入边塞，罢兵返回甘泉。

派遣赵破奴进攻西域，俘虏楼兰、车师王。

东越杀死他们的王余善，投降并将百姓迁徙到江淮之间，使东越故地空虚。贬谪御史大夫卜式为太子太傅，任命右内史倪宽接替御史大夫。

任命大农丞桑弘羊为治粟都尉，统领大农事务。

设置均输和平准制度。

任命咸宣为左内史，阎奉为水衡都蔚。

春季正月，皇帝前往缑氏，祭祀中岳，于是向东巡视海边。夏季四月，皇帝返回，在泰山登封，在肃然山降禅，改年号并大赦天下。又向东北到达碣石、九原后返回。

命令官吏百姓缴纳粮食以补任官职或赎罪，废止告缗令，每年增加漕运粮食六百万石，赐予桑弘羊左庶长的爵位。

秋季出现彗星。

译在东井出现彗星，又在三台出现彗星【本纪】

齐王刘闳去世，没有子嗣，封国被废除【通鉴】

汉孝武皇帝元封二年冬十月，皇帝出行到雍地，祭祀五畤【本纪】

春季，正月，皇帝到缑氏，于是到达东莱。夏季四月，回京，祭祀泰山，到达瓠子堤防，黄河决口，建造宣防宫【依据荀氏《汉纪》和《通鉴》修订】

译皇帝从瓠子归来。

起初设立越人祠庙，用鸡骨占卜。

建造甘泉通天台，在长安建造蜚廉桂观。

朝鲜王卫右渠反叛，攻杀辽东都尉涉何。

六月，赦免天下罪人。

秋天，在汶上建造明堂。

派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攻打朝鲜。

又派遣郭昌、卫广平定西南夷尚未归顺的地区，滇王投降，设置益州郡。

任命御史中丞杜周为廷尉。

汉孝武皇帝元封三年冬十二月，雷阵雨夹冰雹，大如马头。

春天，表演角抵戏。

夏天，朝鲜人杀死他们的国王右渠，投降汉朝，将该地设置为乐浪、临屯、玄菟、真番四郡。荀彘因争功被杀，杨仆被免职成为平民。

夏天大旱，命令天下祭祀灵星。

武都氐人反叛，将其部分迁徙到酒泉郡。

甲戌日，汉孝武皇帝元封四年冬十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春天三月，返回后祭祀后土，赦免汾阴三县。

皇帝从汾阴归来。

夏天，大旱。关东流民有两百万口。

匈奴侵犯边境，派遣郭昌、赵破奴驻守朔方。

汉孝武皇帝元封五年冬，皇帝南巡至南郡，在九嶷山遥祭虞舜，亲自射杀江中的蛟龙，捕获了它，于是向北到达琅邪。春天三月，到达泰山，增封祭祀太乙五帝于明堂，以高祖配享，于是朝见诸侯，在明堂接受各地汇报，赦免天下。夏天返回甘泉，在泰畤郊祀。

大司马大将军长平烈侯卫青去世。

起初设置刺史部十三州。

诏令州郡考察官吏百姓中有才能出众、可担任将相或出使绝远国家的人。汉孝武皇帝元封六年春，建造首山宫。

三月，皇帝到河东，祭祀后土。

益州昆明反叛，派遣防胡将军郭昌攻打他们。

秋天大旱且有蝗灾。

将宗室女子封为公主，嫁给乌孙。

匈奴乌维单于去世，儿子乌师庐继位。

汉孝武皇帝太初元年冬十月，皇帝到泰山。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冬至，在明堂祭祀太乙五帝。

乙酉日，柏梁台发生火灾。

十二月甲午日初一，在高里禅祭，祭祀后土，向东巡视渤海，遥祭蓬莱。春天，正月返回，在甘泉接受各地汇报。

二月，建造建章宫。

夏五月，改正历法，以正月为岁首。

确定官职名称。

修筑受降城。

秋八月，皇帝到安定。

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大宛。

关东蝗灾严重，飞向西面直至敦煌。

诅咒匈奴和大宛。

汉孝武皇帝太初二年春正月戊申日，丞相牧丘恬侯石庆去世。

闰月丁丑日，以太仆公孙贺为丞相，封为葛绎侯。三月，皇帝到河东，祭祀后土。

夏四月，赦免汾阴、安邑死罪以下的人。

五月，登记官吏百姓的马匹，补充车骑军的马。

秋天有蝗灾。

李广利攻打大宛郁成城，未能攻克，返回驻守敦煌。

派遣浚稽将军赵破奴率领两万骑兵攻打匈奴，全部被俘虏。

汉孝武皇帝太初三年春正月，皇帝东巡海上。夏四月返回，修缮泰山封禅。

匈奴乌师庐单于去世，叔父句黎湖继位。派遣光禄勋徐自为修筑五原塞外的列城，强弩都尉路博德修筑居延泽。

秋天，匈奴入侵定襄、云中、张掖、酒泉。

睢阳侯张昌有罪，封国被废除。高祖功臣，到这时还在位的侯爵只有四人。大规模发兵，再次派遣李广利包围大宛。大宛人杀死他们的国王毋寡来谢罪，获得良马数十匹。

汉孝武皇帝太初四年春，李广利率军返回，封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抓获楼兰王押送到朝廷，随后又遣返回国。

秋天，建造明光宫。

匈奴句黎湖单于去世，弟弟且鞮侯继位，将没有投降的汉朝使者全部归还。

冬天，开始对出入武关的人征税。

汉孝武皇帝天汉元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泰畤郊祀。二月，到河东，祭祀后土。

派遣中郎将苏武出使匈奴。匈奴想迫使苏武投降，苏武不肯，于是将他流放到海上。

夏天大旱。

五月，赦免天下。

秋天大规模搜捕。

征发罪人戍守五原。

守军正丞胡建

译擅自斩杀监察御史张释之【依据《荀氏汉纪列传》修订】

汉孝武皇帝天汉二年春季，皇帝巡幸东海，回师时又巡幸回中宫【依据本纪修订】。夏季五月，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在天山攻击匈奴右贤王，回师时被匈奴包围，士兵死亡十分之六七。又派遣因杅将军公孙敖从西河出兵，毫无斩获。骑都尉李陵从居延以北出兵，与单于交战，斩首一万多级。李陵兵败投降匈奴【依据本纪列传修订】

译太史令司马迁遭受宫刑，撰写了一百三十篇著作。

秋季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

齐、楚、燕、赵等地盗贼群起，派遣直指使者暴胜之追捕，按照战时法规诛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

派遣开陵侯成娩征发楼兰的军队，攻击车师，匈奴前来救援，于是撤军返回。

汉武帝天汉三年春季二月，任命执金吾杜周为御史大夫。

开始实行酒类专卖。

三月，皇帝前往泰山，修缮封禅和明堂的祭祀，顺便接受各郡国的年终报告，返回后祭祀常山。夏季四月，发生大旱，赦免天下罪人。

秋季匈奴入侵雁门。

甲申日，汉武帝天汉四年，春季，正月，在甘泉宫召见诸侯王。

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从朔方出兵，因杅将军公孙敖从雁门出兵，游击将军韩说从五原出兵，都作战不利，撤军返回。

夏季四月，立皇子刘髆为昌邑王。

秋季九月，命令死囚可以缴纳赎金免死。

汉武帝太始元年春季正月，将各郡国的豪杰迁徙到茂陵和云阳。

夏季六月，赦免天下罪人。

匈奴且鞮侯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孤鹿单于即位。

汉武帝太始二年春季三月，将黄金铸造成麟趾和马蹄的形状。

秋季发生旱灾。

开凿白渠。

汉武帝太始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前往甘泉，宴请外国宾客。三月，皇帝前往东海和琅邪，乘船出海后返回。

皇子刘弗陵命名他出生的门为尧母门。

任命直指使者江充为水衡都尉。

汉武帝太始四年春季三月，前往泰山。壬午日，在明堂祭祀高祖。癸未日，在明堂祭祀景帝。甲申日，举行封禅。

夏季四月，前往不其。五月，返回后前往建章宫，赦免天下罪人。

冬季十月甲寅日，晦日发生日食。

十二月，皇帝前往雍地祭祀五畤。

汉武帝征和元年春季正月，皇帝从北地返回。三月，赵敬肃王彭祖去世，派遣使者立他的儿子刘昌为赵王。夏季，发生大旱。

冬季十一月，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十一天后才解散。巫蛊之祸兴起。

汉武帝征和二年春季正月，丞相公孙贺因巫蛊案被族诛。

涿郡铁官的铁器飞起。

三月，任命涿郡太守刘屈牦为左丞相，被封为澎侯。夏季四月，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平阳侯曹襄、已故长平侯卫伉、已故因杅将军公孙敖，都因巫蛊案被诛杀。

皇帝前往甘泉。

秋季七月，使者江充挖掘巫蛊，太子刘据斩杀江充，发兵与丞相刘屈牦交战，战败出逃，皇后卫氏自杀。开始设置城门驻兵。八月辛亥日，刘据在湖县自杀。

癸亥日发生地震。

九月，立赵敬肃王的小儿子刘偃为平干王。

匈奴入侵上谷、五原。

汉武帝征和三年春季正月，皇帝前往雍地，到达安定、北地后返回。

匈奴入侵五原、酒泉。

三月，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等攻击匈奴。

夏季五月，赦免天下罪人。

派遣开陵侯成娩征发楼兰等六国的军队，包围车师，俘获其国王。六月，丞相刘屈牦因巫蛊案被诛杀。

李广利深入敌境到达郅居水，军队战败，投降匈奴。

秋季发生蝗灾。

任命高寝郎田千秋为大鸿胪，灭江充全族，修建思子宫。

大事记卷十二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通俗>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通释卷一 宋 吕祖谦 撰

《易经》说：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路和地面的适宜情况，近取之于自身，远取之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以通达神明的德行，以类比万物的性情。制作结绳作为网具，用于打猎和捕鱼，这大概是取自离卦。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削木制成耜，揉木制成耒，利用耒耜耕作的便利，来教导天下人，这大概是取自益卦。中午时分设立市场，招致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完毕后各自散去，各得其所，这大概是取自噬嗑卦。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兴起，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神奇地教化他们，使百姓适宜。《易经》说：穷尽则变化，变化则通达，通达则长久，因此上天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大治，这大概是取自乾坤卦。挖空木头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桨，利用舟楫的便利，来渡过不通的水域，到达远方以利天下，这大概是取自涣卦。

译役使牛马，牵引重物，送达远方，以利于天下，大概是取象于随卦。设置重门，敲击木梆，以防范暴徒，大概是取象于豫卦。砍削木头做成杵，挖掘地面做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得以济助，大概是取象于小过卦。砍削木头做成弓，削尖木头做成箭，弓和箭的便利，用来威慑天下，大概是取象于睽卦。上古时代人们穴居野外，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来改变这种状况，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象于大壮卦。古代的丧葬，用柴草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荒野之中，不堆土成坟，不种树做标记，服丧的期限没有定数，后世的圣人用棺椁来改变这种状况，大概是取象于大过卦。上古时代结绳记事来治理天下，后世的圣人用书契来改变这种状况，百官借此治理政务，万民借此明察事理，大概是取象于夬卦。《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创作《易经》的人，大概是有忧患意识吧？因此，履卦是道德的基础；谦卦是道德的柄柄；复卦是道德的根本；恒卦是道德的稳固；损卦是道德的修养；益卦是道德的丰裕；困卦是道德的辨别；井卦是道德的根基；巽卦是道德的制约。履卦和顺而能达到极致，谦卦尊贵而能显耀光芒，复卦微小而能辨别万物，恒卦繁杂而不令人厌倦，损卦先艰难而后容易，益卦长久丰裕而不虚设，困卦穷尽而能通达，井卦安居其位而能迁润，巽卦称量而能隐伏，履卦以和顺行事，谦卦以节制礼仪，复卦以自我认知，恒卦以专一德行，损卦以远离祸害，益卦以兴办利益，困卦以减少怨恨，井卦以辨别义理，巽卦以行使权变。《易经》的兴起，大概正当殷朝的末世、周朝盛德之时吧？正当周文王与商纣王之事吧？因此它的文辞危惧，危惧能使平安，平易能使倾覆，它的道理非常广大，万物都不废弃，始终怀着恐惧之心，其要领在于没有灾祸，这就叫做《易经》的道理。

译《书序》说：从前帝尧在位，聪明睿智，文德思虑，光辉普照天下，将要退位，禅让给虞舜，于是作了《尧典》。虞舜地位卑微，尧听说后，认为他聪明，将要让他继承帝位，经历各种艰难考验，于是作了《舜典》。帝尧治理天下，正在安排居住，正在辨别万物，分类作了《汨》，作了《九共》九篇，《槀饫》篇。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他的功业，帝舜加以申述，于是作了《大禹谟》《皋陶谟》《益稷》。禹划分九州，顺着山势疏通河流，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于是作了《禹贡》。启与有扈在甘地野外交战，于是作了《甘誓》。太康失去国家，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北岸等待，于是作了《五子之歌》。羲和沉湎淫乱，废弃时令，扰乱日期，〇前往征讨他，于是作了《〇征》。从契到成汤，迁徙了八次，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先王的居住地，于是作了《帝告》《厘沃》。汤征讨诸侯，葛伯不祭祀，汤开始征讨他，于是作了《汤征》。伊尹离开亳，前往夏朝，既然厌恶夏朝，又回到亳，从北门进入，于是遇到汝鸠、汝方，作了《汝鸠》《汝方》。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从陑山攀登，于是在鸣条野外与桀交战，作了《汤誓》。汤战胜夏朝后，想要迁移夏朝的社稷，不可以，于是作了《夏社》。疑至臣扈，夏军大败，汤于是追击他，于是讨伐三朡，俘获他们的宝玉，谊伯、仲伯作了《典宝》。汤从夏朝归来，到达大坰，仲虺作诰辞。汤既然废黜了夏朝的命数，又回到亳，作了《汤诰》。咎单作了《明居》。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篇。太甲即位后，不明德，伊尹将他放逐到桐，三年后回到亳，思考常道，伊尹作了《太甲》三篇。伊尹作了《咸有一德》。沃丁安葬后，伊尹在亳，咎单于是训导伊尹的事，作了《沃丁》。伊陟辅佐太戊，亳有祥瑞，桑树和谷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伊陟赞同巫咸，作了《咸乂》四篇。太戊赞同伊陟，作了《伊陟原命》。仲丁迁都到嚣，作了《仲丁》。河亶甲居住在相，作了《河亶甲》。祖乙在耿地遭遇水灾，作了《祖乙》。盘庚五次迁都，将要治理亳殷，百姓咨嗟互相怨恨，作了《盘庚》三篇。高宗梦见得到傅说，派百工在野外寻找，在傅岩得到他，作了《说命》三篇。高宗祭祀成汤，有飞雉登上鼎耳鸣叫，祖已训导君王，作了《高宗肜日》。高宗的训导，殷开始责备周，周人攻占黎国，祖伊恐惧，奔跑告知受，作了《西伯戡黎》。殷已经错乱天命，微子作了《诰》。父师、少师。

只有十一年，武王讨伐殷。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作了《泰誓》三篇。武王战车三百辆，勇士三百人，与受在牧野交战。作了《牧誓》。武王讨伐殷，前往讨伐，归来时猎取野兽，识别政事。作了《武成》。武王战胜殷，杀死受，立武庚，带着箕子归来。作了《洪范》。武王战胜殷邦后，诸侯分赐宗庙彝器。作了《分器》。西旅进献猛犬，太保作了《旅獒》。巢伯来朝见，芮伯作了《旅巢命》。武王生病，周公作了《金縢》。武王去世，三监及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将要废黜殷。作了《大诰》。成王废黜殷命后，杀死武庚，命令微子启继承殷的后代。作了《微子之命》。唐叔得到禾苗，不同田亩却同穗，献给天子。王命令唐叔将禾苗归还周公于东方。作了《归禾》。周公得到禾苗后，旅告天子的命令。作了《嘉禾》。成王讨伐管叔、蔡叔后，将殷的剩余百姓封给康叔。作了《康诰》《酒诰》《梓材篇》。成王在丰地，想要营建洛邑，派召公先相度宅址。作了《召诰》。召公相度宅址后，周公前往营建成周，派人来报告占卜结果。作了《洛诰》。成周建成后，迁移殷的顽民。周公以王命诰告。作了《多士》。周公作了《无逸》。召公为保，周公为太师，辅佐成王为左右。召公不高兴，周公作了《君奭》。蔡叔去世后，王命令蔡仲继承诸侯之位。作了《蔡仲之命》。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奄。作了《成王政》。成王践奄后，将要迁移其君主到蒲姑。周公告知召公。作了《将蒲姑》。成王从奄归来，在宗周，诰告众邦。作了《多方》。周公作了《立政》。成王废黜殷命，灭淮夷，返回居住在丰。作了《周官》。成王讨伐东夷，肃慎来祝贺。王让荣伯作了《贿肃慎之命》。周公在丰将要去世，想要葬在成周。公去世，成王葬在毕，告知周公。作了《亳姑》。周公去世后，命令君陈分管东郊成周。作了《君陈》。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康王。作了《顾命》。康王既然担任天子，于是诰告诸侯。作了《康王之诰》。康王命令作《册毕》，分居里成周郊外。作了《毕命》。穆王命令君牙为周大司徒。作了《君牙》。穆王命令伯冏为太仆正。作了《冏命》。吕命，穆王训导夏赎刑。作了《吕刑》。平王赐给晋文侯秬鬯圭瓒。作了《文侯之命》。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夷并起，东郊不开。作了《费誓》。秦穆公讨伐郑，晋襄公率领军队在崤山击败他们，返回归来。

译于是作了《秦誓》。

译《诗序》说：《关雎》，歌颂后妃的德行。《葛覃》，体现后妃的根本。《卷耳》，表达后妃的志向。《樛木》，表现后妃恩泽下及。《螽斯》，象征后妃子孙众多。《桃夭》，是后妃教化所至。《兔罝》，是后妃教化的结果。《芣苢》，赞美后妃的美德。《汉广》，德行广博所及。《汝坟》，教化推行。《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鹊巢》，体现夫人的德行。《采蘩》，夫人不失职守。《草虫》，大夫之妻能以礼法自我防范。《采苹》，大夫之妻能遵循法度。《甘棠》，赞美召伯。《行露》，召伯审理诉讼。《羔羊》，是《鹊巢》功德所致。《殷其雷》，以义理劝勉。《摽有梅》，男女婚配及时。《小星》，恩惠遍及下属。《江有汜》，赞美媵妾。《野有死麕》，厌恶无礼。《何彼秾矣》，赞美王姬。《驺虞》，是《鹊巢》的应验。《柏舟》，言说仁德却不得遇合。《绿衣》，卫庄姜哀伤自己。《燕燕》，卫庄姜送别被休弃的妾。《日月》，卫庄姜哀伤自己。《终风》，卫庄姜哀伤自己。《击鼓》，怨恨州吁。《凯风》，赞美孝子。《雄雉》，讽刺卫宣公。《匏有苦叶》，讽刺卫宣公。《谷风》，讽刺夫妇失道。《式微》，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旄丘》，责备卫伯。《简兮》，讽刺不任用贤人。《泉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北门》，讽刺仕途不得志。《北风》，讽刺暴虐。《静女》，讽刺时弊。《新台》，讽刺卫宣公。《二子乘舟》，思念伋和寿。《柏舟》，共姜自誓守节。《墙有茨》，卫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君子偕老》，讽刺卫夫人。《桑中》，讽刺淫奔。《鹑之奔奔》，讽刺卫宣姜。《定之方中》，赞美卫文公。《蝃蝀》，制止淫奔。《相鼠》，讽刺无礼。《干旄》，赞美好善。《载驰》，许穆夫人所作。《淇奥》，赞美武公的德行。《考槃》，讽刺庄公。《硕人》，哀悯庄姜。《氓》，讽刺时弊。《竹竿》，卫国女子思念归宁。《芄兰》，讽刺惠公。《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归宁卫国，思念不止，所以作了这首诗。《伯兮》，讽刺时弊。《有狐》，讽刺时弊。《木瓜》，赞美齐桓公。《黍离》，哀悯宗周。《君子于役》，讽刺平王。《君子阳阳》，哀悯周室。《汉之水》，讽刺平王。《中谷有蓷》，哀悯周室。《兔爰》，哀悯周室。《葛藟》，王族讽刺平王。《采葛》，畏惧谗言。《大车》，讽刺周大夫。《丘中有麻》，思念贤人。《缁衣》，赞美武公。《将仲子》，讽刺庄公。《叔于田》，讽刺庄公。《大叔于田》，讽刺庄公。《清人》，讽刺文公。《羔裘》，讽刺朝廷。《遵大路》，思念君子。《女曰鸡鸣》，讽刺不悦纳德行。《有女同车》，讽刺郑忽。《山有扶苏》，讽刺郑忽。《萚兮》，讽刺郑忽。《狡童》，讽刺郑忽。《褰裳》，思念见到正道。《丰》，讽刺乱世。《东门之墠》，讽刺乱世。《风雨》，思念君子。《子衿》，讽刺学校废弛。《汉之水》，哀悯没有臣子。《出其东门》，哀悯乱世。《野有蔓草》，思念遇合时机。《溱洧》，讽刺乱世。《鸡鸣》，思念贤妃。《还》，讽刺荒淫。《着》，讽刺时弊。《东方之日》，讽刺衰败。《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南山》，讽刺襄公。《甫田》，大夫讽刺襄公。《卢令》，讽刺荒淫。《敝笱》，讽刺文姜。《载驱》，齐国人讽刺襄公。《猗嗟》，讽刺鲁庄公。《葛屦》，讽刺褊狭。《汾沮洳》，讽刺俭啬。《园有桃》，讽刺时弊。《陟岵》，孝子。儿子服役，思念父母。《十亩之间》，讽刺时弊。《伐檀》，讽刺贪婪。《硕鼠》，讽刺重敛。《蟋蟀》，讽刺晋僖公。《山有枢》，讽刺晋昭公。《汉之水》，讽刺晋昭公。《椒聊》，讽刺晋昭公。《绸缪》，讽刺晋国动乱。《杕杜》，讽刺时弊。《羔裘》，讽刺时弊。《鸨羽》，讽刺时弊。《无衣》，赞美晋武公。《有杕之杜》，讽刺晋武公。《葛生》，讽刺晋献公。《采苓》，讽刺晋献公。《车邻》，赞美秦仲。《驷驖》，赞美襄公。《小戎》，赞美襄公。《蒹葭》，讽刺襄公。《终南》，告诫襄公。《黄鸟》，哀悼三良。《晨风》，讽刺康公。《无衣》，讽刺用兵。《渭阳》，康公思念母亲。《权舆》，讽刺康公。《宛丘》，讽刺幽公。《东门之枌》，痛恨乱世。《衡门》，诱导僖公。《东门之池》，讽刺时弊。《东门之杨》，讽刺时弊。《墓门》，讽刺陈佗。《防有鹊巢》，忧虑谗贼。《月出》，讽刺好色。《株林》，讽刺灵公。《泽陂》，讽刺时弊。《羔裘》，大夫以道义离开君主。《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隰有苌楚》，痛恨恣意。《匪风》，思念周道。《蜉蝣》，讽刺奢侈。《候人》，讽刺亲近小人。《鸤鸠》，讽刺不专一。《下泉》，思念治世。《七月》，陈述王业。《鸱鸮》，周公救乱。《东山》，周公东征。《破斧》，赞美周公。《伐柯》，赞美周公。《九罭》，赞美周公。《狼跋》，赞美周公。《鹿鸣》，宴请群臣嘉宾。《四牡》，慰劳前来出使的臣子。《皇皇者华》，君主派遣使臣。《常棣》，宴请兄弟。《伐木》，宴请朋友故旧。《天保》，下报上。《采薇》，派遣戍役。《出车》，慰劳还师的统帅。

译《杕杜》是慰劳归来的役夫；《鱼丽》是赞美万物丰盛，能够完备礼仪；《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白华》是孝子品行洁白；《华黍》是时运和顺、年岁丰收，适宜种植黍稷；《由庚》是万物都能遵循它们的正道；《南有嘉鱼》是乐于与贤人交往；《崇丘》是万物都能达到其高大；《南山有台》是乐于得到贤才；《由仪》是万物生长，各自得其适宜；《蓼萧》是恩泽遍及四海；《湛露》是天子宴请诸侯；《彤弓》是天子赐弓给有功的诸侯；《菁菁者莪》是乐于培育人才。《六月》是周宣王北伐。《鹿鸣》被废弃，则和谐欢乐就缺失了；《四牡》被废弃，则君臣之道就缺失了；《皇皇者华》被废弃，则忠信就缺失了；《常棣》被废弃，则兄弟之情就缺失了；《伐木》被废弃，则朋友之义就缺失了；《天保》被废弃，则福禄就缺失了；《采薇》被废弃，则征伐之事就缺失了；《出车》被废弃，则功业力量就缺失了；《杕杜》被废弃，则军队士气就缺失了；《鱼丽》被废弃，则法度就缺失了；《南陔》被废弃，则孝悌友爱就缺失了；《白华》被废弃，则廉耻之心就缺失了；《华黍》被废弃，则积蓄就缺失了；《由庚》被废弃，则阴阳就失去其道理了；《南有嘉鱼》被废弃，则贤者不安，百姓不得其所；《崇丘》被废弃，则万物不能顺利生长；《南山有台》被废弃，则治国的根基就倾颓了；《由仪》被废弃，则万物就失去其道理了；《蓼萧》被废弃，则恩泽就背离了；《湛露》被废弃，则万国就离心了；《彤弓》被废弃，则中原诸侯就衰落了；《菁菁者莪》被废弃，则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被废弃，则四方夷狄交错侵扰，中原王朝就衰微了。《采芑》是周宣王南征；《车攻》是周宣王恢复古制；《吉日》是赞美周宣王田猎；《鸿雁》是赞美周宣王；《庭燎》是赞美周宣王，借此劝诫他；《沔水》是规劝周宣王；《鹤鸣》是教诲周宣王；《祈父》是讽刺周宣王；《白驹》是大夫讽刺周宣王；《黄鸟》是讽刺周宣王；《我行其野》是讽刺周宣王；《斯干》是周宣王落成宫室；《无羊》是周宣王考察牧业；《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周幽王；《正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十月之交》是大夫讽刺周幽王；《雨无正》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小旻》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小弁》是讽刺周幽王；《巧言》是讽刺周幽王；《何人斯》是苏公讽刺暴公；《巷伯》是讽刺周幽王；《谷风》是讽刺周幽王；《蓼莪》是讽刺周幽王；《大东》是讽刺乱世；《四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无将大车》是大夫后悔亲近小人；《小明》是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鼓钟》是讽刺周幽王。《楚茨》是讽刺周幽王。《信南山》是讽刺周幽王。《甫田》是讽刺周幽王。《大田》是讽刺周幽王。《瞻彼洛矣》是讽刺周幽王。《裳裳者华》是讽刺周幽王。《桑扈》是讽刺周幽王。《鸳鸯》是讽刺周幽王。《頍弁》是诸公讽刺周幽王。《车舝》是大夫讽刺周幽王。《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弊。《鱼藻》是讽刺周幽王。《采菽》是讽刺周幽王。《角弓》是父兄讽刺周幽王。《菀柳》是讽刺周幽王。《都人士》是周人讽刺服饰无常。《采绿》是讽刺怨旷。《黍苗》是讽刺周幽王。《隰桑》是讽刺周幽王。《白华》是周人讽刺周幽王的皇后。《绵蛮》是微臣讽刺乱世。《匏叶》是大夫讽刺周幽王。《渐渐之石》是边远小国讽刺周幽王。《苕之华》是大夫哀悯时局。《何草不黄》是边远小国讽刺周幽王。

《文王》是文王承受天命，建立周朝。《大明》是文王有明德，所以上天再次命令武王。《绵》是文王的兴起，根本源于太王。《棫朴》是文王善于任用人才。《旱麓》是接受祖先的福佑。《思齐》是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皇矣》是赞美周朝。《灵台》是百姓开始归附。《下武》是继承文王的事业。《文王有声》是继续征伐。《生民》是尊崇祖先。《行苇》是忠厚。《既醉》是太平盛世。《凫鹥》是守成。《假乐》是赞美成王。《公刘》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洞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卷阿》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民劳》是召穆公讽刺周厉王。《板》是凡伯讽刺周厉王。《荡》是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抑》是卫武公讽刺周厉王，也用来自我警戒。《桑柔》是芮伯讽刺周厉王。《云汉》是仍叔赞美周宣王。《崧高》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烝民》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韩奕》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江汉》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常武》是召穆公赞美周宣王。《瞻卬》是凡伯讽刺周幽王大坏。《召旻》是凡伯讽刺周幽王大坏。

《清庙》是祭祀文王。《维天之命》是太平盛世向文王报告。《维清》是演奏象舞。《烈文》是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我将》是在明堂祭祀文王。《时迈》是巡守时告祭柴望。《执竞》是祭祀武王。《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臣工》是诸侯助祭，在庙中遣送。《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振鹭》是两位前代君王的后裔来助祭。《丰年》是秋冬报谢。《有瞽》是开始制作音乐并合乎祖先。《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雍》

译禘是祭祀始祖的大典。《载见》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宗庙，《有客》是微子作为宾客来朝见祖庙，《武》是演奏《大武》乐舞，《闵予小子》是继位的周王在宗庙朝见祖先，《访落》是继位的周王在宗庙谋划政事，《敬之》是群臣向继位的周王进献规诫，《小毖》是继位的周王祈求帮助，《载芟》是春季借田耕作而祈求社稷神，《良耜》是秋季报答社稷神，《丝衣》是绎祭时招待尸神，《酌》是宣告《大武》乐舞完成，《桓》是讲习武事并举行类祃祭，《赉》是在宗庙举行大封赏，《般》是巡视守土并祭祀四岳、河、海。《駉》是歌颂僖公，《有駜》是歌颂僖公君臣有道德，《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閟宫》是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那》是祭祀成汤，《烈祖》是祭祀中宗，《玄鸟》是祭祀高宗，《长发》是大禘祭，《殷武》是祭祀高宗。

译大事记通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通释卷二 宋 吕祖谦 撰

岁目

上章涒滩一

【周敬王三十九年，鲁哀公十四年，齐简公四年，晋定公三十一年】

秦悼公十年，楚惠王八年，宋景公三十六年，卫出公十二年，陈湣公二十一年，蔡成侯十年，郑声公二十年，燕献公十二年】

【吴王夫差十五年】

阏逢困敦

【周敬王四十二年，鲁哀公十八年，齊平公四年，晋定公三十五年】

秦悼公十四年，楚惠王十二年，宋景公元年，卫侯起元年】

【陈湣公二十五年，蔡成侯十四年،郑声公二十四年，燕献公十六年】

【吴王十九年】

上章涒滩二

【周威烈王五年，鲁元公十年，齐宣公三十五年，晋幽公十七年】

秦灵公四年，楚简王十一年，宋昭公四十八年，卫怀公五年，郑繻公二年，燕湣公十三年】

阏逢困敦

【周威烈王九年，晋元公十五年،齐宣公三十九年，晋烈公三年】

【秦灵公八年،楚简王十五年،宋昭公五十二年،卫怀公九年】

【郑繻公六年،燕湣公十七年】

上章涒滩三

【周显王八年،秦孝公元年،韩懿侯十年،魏惠王十年】

【赵成侯十四年،齐威王十八年،楚宣王九年،燕文公元年。】

宋公剔成九年،鲁共公十六年،卫成侯元年】

阏逢困敦

【周显王十二年،秦孝公五年،韩昭侯二年،魏惠王十四年】

【赵成侯十八年،齐威王二十二年،楚宣王十三年،燕文公五年،宋公剔成十三年،鲁共公二十年،卫成侯五年】

上章涒滩四

【周赧王十四年،秦昭王六年،韩襄王十一年،魏襄王十八年】

【赵武灵王二十五年،齐闵王二十三年،楚怀王二十八年،燕昭王十一年،宋君偃二十八年،鲁平公十六年،卫嗣君二十四年】

阏逢困敦

【周赧王十八年،秦昭王十年،韩襄王十五年،魏襄王二十二年】

赵惠文王二年،齐闵王二十七年،楚顷襄王二年،燕昭王十五年،宋君偃三十二年،鲁平公二十年،卫嗣君二十八年】

上章涒滩五

【秦始皇六年،韩桓惠王三十二年،魏景闵王二年،赵悼襄王四年】

齐王建二十四年،楚考烈王二十二年،燕王喜十四年،卫元君十四年】

阏逢困敦

【秦始皇十年،韩王安二年،魏景闵王六年،赵悼襄王八年】

【齐王建二十八年،楚幽王元年،燕王喜十八年،卫元君十八年】

上章涒滩六【汉高皇后吕氏七年】

阏逢困敦【汉文帝前三年】

上章涒滩七【汉武帝元狩二年】

阏逢困敦【汉武帝元狩六年】

上章涒滩八【汉宣帝神爵元年"]

阏逢困敦【汉宣帝五凤元年】

上章涒滩九【汉哀帝元寿元年】

阏逢困敦【汉平帝元始二年】

上章涒滩十【汉明帝永平四年】

阏逢困敦【汉明帝永平三年】

上章涒滩十一【汉安帝永宁元年】

阏逢困敦【汉安帝延光三年】

上章涒滩十二【汉灵帝光和三年】

阏逢困敦【汉灵帝中平元年】

上章涒滩十三

【汉安乐思公延熙三年،魏邵陵厉公曹芳正始元年】

阏逢困敦

【吴大帝孙权赤乌三年،汉安乐思公延熙七年،魏邵陵厉公正始五年】

上章涒滩十四【吴大帝赤乌七年،晋惠帝永康元年】

阏逢困敦

【晋惠帝永兴元年】

上章涒滩十五

【晋穆帝升平四年،秦宣昭帝苻坚甘露二年،燕幽帝慕容暐建熙元年،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建国二十三年"]

阏逢困敦

【晋哀帝兴宁二年،秦宣昭帝甘露六年،燕幽帝建熙五年،魏昭成帝建国二十七年"]

上章涒滩十六

【宋武帝刘裕永初元年،魏明元帝太常五年،西秦乞伏炽盘建初元年؛夏赫连勃勃贞兴二年،燕冯跋太平十二年،凉沮渠蒙逊建初九年"]

阏逢困敦

【宋文帝义隆元嘉元年،魏太武帝始光元年،西秦乞伏炽盘建初五年،夏赫连勃勃贞兴

译六年，燕冯防太平十六年，凉沮渠蒙逊始光十三年。

上章涒滩十七

齐高帝萧道成建元二年，魏孝文帝太和四年。

阏逢困敦

齐武帝永明二年，魏孝文帝太和八年。

译上章涒滩十八

【梁武帝萧衍大同六年，西魏文帝元宝炬大统六年，东魏孝静帝元善见興和二年】

阏逢困敦

【梁武帝大同十年，西魏文帝大统十年，東魏孝静帝武定二年】

上章涒滩十九【隋文帝开皇二十年】

阏逢困敦【隋文帝仁寿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唐高宗显庆五年】

阏逢困敦【唐高宗麟德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一【唐玄宗开元八年】

阏逢困敦【唐玄宗开元十二年】

上章涒滩二十二【唐德宗建中元年

阏逢困敦【唐德宗兴元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三【唐文宗开成五年

阏逢困敦【唐武宗会昌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四【唐昭宗光化二年】

阏逢困敦【唐昭宗天祐元年

屠维协洽

【周世宗显德六年，南汉恩赧侯刘𬬮太宝元年，蜀秦国公孟昶广政二十年，北漢刘承钧天福三年】

凡一千四百四十年

《论语》孔子在匡地受到拘禁，说：“周文王虽然已经去世，但周代的礼乐文化不就在我的身上吗？如果上天将要毁灭这种文化，那么我死后就不会有人再继承这种文化了；如果上天不打算毁灭这种文化，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孔子说：“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我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周公了。”齐景公对待孔子说：“如果像季氏那样，我就不能以介于季孙、孟孙之间的待遇来对待他。”

对齐景公说：我老了，不能任用他了。孔子离开齐国，齐国人送给他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开了。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车旁经过，说：“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你的道德衰败了呢？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算了吧算了吧！现在的执政者危险啊。”孔子下车，想和他说话，接舆快步避开，孔子没能和他说话。长沮、桀溺两人并肩耕作，孔子路过，派子路去问渡口在哪里。长沮说：“那个拿着缰绳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丘。”长沮说：“是鲁国的孔丘吗？”子路说：“是的。”长沮说：“那他自然知道渡口在哪里了。”子路又问桀溺，桀溺说：“你是谁？”子路说：“是仲由。”桀溺说：“是鲁国孔丘的门徒吗？”子路回答说：“是的。”桀溺说：“天下像洪水一样混乱，到处都是这样，你和谁去改变它呢？况且你与其跟随那些躲避坏人的人，怎么比得上跟随那些躲避世俗的人呢？”说完继续除草不停。子路走回去告诉孔子，孔子怅然若失地说：“人不能和鸟兽同群，我不和世人在一起，又和谁在一起呢？如果天下有道，我就不会去从事改变它的事业了。”子路跟随孔子，落在后面，遇见一位老人，用拐杖挑着除草的工具。子路问：“您看见我的老师吗？”老人说：“四肢不劳动，五谷分不清，谁是你的老师？”说完把拐杖插在地上除草。子路拱手站着，老人留子路住宿，杀了鸡、做了小米饭给他吃，还叫他的两个儿子出来相见。第二天，子路赶上孔子，把情况告诉了他，孔子说：“这是一位隐士。”叫子路回去再见他，到了那里，老人已经走了。子路说：“不做官是不义的。长幼之间的礼节不可废弃，君臣之间的大义怎么能废弃呢？想要洁身自好却破坏了人伦大道。君子做官，是为了实行大义。至于道不能实行，我们早就知道了。”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音乐，《雅》《颂》各归其位。”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天下无道，那么礼乐征伐都由诸侯发出。由诸侯发出，大概十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由大夫发出，大概五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陪臣掌握国家命运，三代很少有不丧失政权的。天下有道，那么政权不在大夫手中；天下有道，那么平民百姓就不会议论朝政。”孔子说：“鲁国政权离开公室已经五代了，政令落到大夫手中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已经衰微了。”陈成子杀了简公，孔子斋戒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说：“陈恒杀了他的君主，请出兵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三位大夫说不可。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啊。”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说：“采用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子，戴着周朝的礼帽，音乐则用《韶》舞，排斥郑国的音乐，疏远奸佞之人。郑国的音乐淫荡，奸佞之人危险。”子张问十代以后的事情可以预知吗？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代以后也是可以预知的。”

《孟子》公都子说：“外人都在称赞先生喜欢辩论，请问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我难道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天下百姓生存的时间很久了，总是治理与混乱交替出现。在尧的时候，洪水逆行，泛滥在中国大地，蛇龙居住在其中，百姓没有安定的住所，低处的人住在树上，高处的人挖洞居住。《尚书》说：‘洪水警告我。’洪水就是大水。尧派禹去治理，禹挖开土地将水导入大海，驱赶蛇龙将它们放到沼泽中。水顺着地势流入海中，就是长江、淮河、黄河、汉水。险阻既已远离，危害人的鸟兽也消失了，然后百姓才能在平地上居住。尧舜去世后，圣人的道统衰微，暴君相继出现，毁坏宫室来建造池塘，百姓没有安息的地方；抛弃农田来建造园林，使百姓无法获得衣食。邪说暴行又出现了，园林池塘沼泽多了，禽兽也就来了。到了纣王的时候，天下

译又发生了大乱。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讨伐奄国，经过三年讨伐其君主，将飞廉驱逐到海边并杀了他，灭亡的国家有五十个，把虎豹犀象等猛兽驱赶到远方，天下人非常高兴。《尚书》说：“文王的谋略多么显赫啊，武王的功业多么伟大啊，保佑开导我们的后人，全都以正道而没有缺失。”世道衰微，正道微弱，邪说暴行兴起，臣子杀害君主的事情有了，儿子杀害父亲的事情也有了。孔子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春秋》是天子才做的事。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圣明的君王不再出现，诸侯放纵恣意，隐士横加议论，杨朱、墨翟的言论充满天下，天下的言论不归附杨朱就归附墨翟。杨氏主张为我，这是无视君主；墨氏主张兼爱，这是无视父亲。无视父亲和君主，这就是禽兽。公明仪说：“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面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是率领野兽来吃人。”杨墨的学说不停止，孔子的学说不能彰显，这就是用邪说欺骗百姓，堵塞仁义。仁义被堵塞，就会率领野兽吃人，人将互相残杀。我因此感到恐惧，捍卫先圣的道，抵制杨墨，放逐那些发表淫辞邪说的人，使他们不能兴起。邪念产生在心里，就会危害到事情；邪念产生在事情上，就会危害到政治。即使圣人再兴起，也不会改变我的话了。从前禹抑制洪水而天下太平，周公兼并夷狄，驱赶猛兽而百姓安宁，孔子完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感到恐惧。《诗经》说：“抵御戎狄，惩罚荆舒，就没有谁敢侵犯我。”无视父亲和君主，这是周公所抵御的。我也想要端正人心，平息邪说，抵制偏颇的行为，放逐淫辞，来继承三位圣人的事业。难道是喜好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能够言辞抵制杨墨的人，是圣人的门徒。”孟子拜见梁惠王，惠王说：“老先生，不远千里而来，也将有对我国有利的建议吗？”孟子回答说：“大王何必说利呢？只要有仁义就够了。大王说：怎样对我的国家有利？大夫说：怎样对我的家族有利？士人和百姓说：怎样对我自身有利？上下互相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杀害其君主的，一定是拥有千辆兵车的家族；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杀害其君主的，一定是拥有百辆兵车的家族。从万辆中取千辆，从千辆中取百辆，不能说不多了。如果轻视义而重视利，不夺取就不会满足。从来没有讲仁的人会遗弃他的亲人，从来没有讲义的人会怠慢他的君主。大王只要说仁义就够了，何必说利呢？”齐宣王问：“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可以听一听吗？”孟子回答说：“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桓公、文公事情的，所以后世没有记载。我没有听说过，如果不谈这些，谈谈王道可以吗？”宣王说：“德行怎样才可以称王呢？”孟子说：“保护百姓而称王，没有人能阻挡。”宣王说：“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保护百姓吗？”孟子说：“可以。”宣王说：“凭什么知道我可以呢？”孟子说：“我听说胡龁说：大王坐在堂上，有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大王看见它说：牛到哪里去？回答说：将要用它来祭钟。大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恐惧战栗的样子，像没有罪过却要走向死地。回答说：那么废除祭钟的仪式吗？大王说：怎么可以废除呢？用羊替换它。不知道有这回事吗？”宣王说：“有这回事。”孟子说：“这种心足以称王了。百姓都认为大王吝啬。我本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忍心的。”宣王说：“是的，确实有百姓这样认为。齐国虽然狭小，我怎么会吝啬一头牛呢？正是不忍心看它恐惧战栗的样子，像没有罪过却走向死地，所以用羊替换它。”孟子说：“大王不要对百姓认为您吝啬感到奇怪。用小羊替换大牛，他们怎么知道呢？大王如果怜悯它没有罪过却走向死地，那么牛和羊有什么区别呢？”宣王笑着说：“这究竟是什么心呢？我不是吝啬钱财才用羊替换牛，百姓说我吝啬是应该的。”孟子说：“没有关系，这是仁爱的方法。您只看到了牛而没有看到羊。君子对于禽兽，看到它们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的叫声，就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君子远离厨房。”宣王高兴地说：“《诗经》说：别人有怎样的心思，我能揣度出来。说的就是先生您啊。我做了这件事，反过来思考，却找不到自己的心思。先生一说，我心里就有所触动。这种心之所以符合王道，是为什么呢？”孟子说：“有人向大王报告说：我的力气足以举起百钧重物，却不足以举起一根羽毛；视力足以看清秋天鸟兽新长出的细毛尖端，却看不见一车柴草。大王会相信他吗？”宣王说：“不会。”孟子说：“现在您的恩惠足以施及禽兽，而功德却达不到百姓身上，这是为什么呢？那么一根羽毛举不起来，是因为不肯用力；一车柴草看不见，是因为不肯用目力；百姓得不到保护，是因为不肯施恩。所以大王不能称王，是不去做，而不是不能做。”宣王说：“不去做和不能做的表现，有什么不同？”孟子说：“抱着泰山跳过北海，告诉别人说‘我不能’，这是真的不能。为长辈按摩肢体，告诉别人说‘我不能’，这是不去做，而不是不能。”所以大王不能称王，不属于抱着泰山跳过北海那一类，大王不能称王，属于为长辈按摩肢体那一类。尊敬自己的老人，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小孩，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小孩；天下就可以在手掌中运转。《诗经》说：“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说的是把这个心推广到别人身上罢了。所以推广恩惠足以保护四海，不推广恩惠连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古代的人之所以大大超过别人，没有别的，善于推广他们的行为罢了。现在您的恩惠足以施及禽兽，而功德却达不到百姓身上，这是为什么呢？称量然后才知道轻重

译量过之后才知道长短，万物都是这样，人心更是如此。大王请度量一下自己的心。难道大王发动战争，使将士们处于危险之中，与诸侯结下怨恨，然后心里才痛快吗？大王说：“不，我怎么会因为这样而痛快呢？”这是为了追求我所最想要的东西。孟子说：“大王最想要的东西，可以让我听听吗？”大王笑着不说话。孟子说：“是因为肥美的食物不够吃吗？轻暖的衣物不够穿吗？还是因为绚丽的色彩不够看吗？美妙的音乐不够听吗？宠幸的近臣不够使唤吗？”大王的各位臣子都足够供应这些，而大王难道是为了这些吗？大王说：“不，我不是为了这些。”孟子说：“那么大王最想要的东西就可以知道了，是想扩张领土，使秦、楚两国来朝见，统治中原地区并安抚四方少数民族。”用这样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愿望，就像爬到树上去捕鱼一样。大王说：“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吗？”孟子说：“恐怕比这更严重。爬到树上去捕鱼，虽然捕不到鱼，但没有后患；用这样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愿望，竭尽心力去做，后来必定会有灾祸。”大王说：“可以让我听听吗？”孟子说：“邹国人和楚国人作战，那么大王认为谁会获胜？”大王说：“楚国人获胜。”孟子说：“那么小国本来就不能抵挡大国，人少本来就不能抵挡人多，弱小本来就不能抵挡强大。天下的土地，纵横千里的有九块，齐国总共只占其中一块，凭一块土地去使八块土地服从，这与邹国抵挡楚国有什么不同呢？还是回到根本上来吧。”现在大王施行仁政，使天下的读书人都想在您的朝廷做官，耕种的人都想在您的田野耕种，商人都在您的市场囤积货物，旅行的人都想在您的道路上行走，天下那些憎恨自己国君的人，都想来向您申诉。如果达到这种地步，谁能抵挡得住呢？大王说：“我愚笨，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希望先生辅助我的志向，明确地教导我，我虽然不聪明，也请让我尝试一下。”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却有固定的道德观念的，只有士人。至于百姓，如果没有固定的产业，因而就没有固定的道德观念，如果没有固定的道德观念，就会放纵邪僻，无所不为，等到他们陷入罪过，然后接着用刑法惩治他们，这是陷害百姓。哪有仁爱的人在位，却可以陷害百姓的呢？因此英明的君主规定百姓的产业，一定要使他们向上足以赡养父母，向下足以抚养妻子儿女，好年成终身饱食，坏年成免于死亡，然后引导他们向善，所以百姓跟随他很容易。现在规定百姓的产业，向上不足以赡养父母，向下不足以抚养妻子儿女，好年成终身劳苦，坏年成不免于死亡，这仅仅是救死还怕不够，哪里有空闲去讲求礼义呢？大王如果要实行仁政，何不回到根本上来呢！五亩大的住宅，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织品了。鸡、猪、狗等家畜，不要错过繁殖的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上肉了。百亩大的田地，不要耽误农时，八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挨饿了。重视学校的教育，反复地用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来教导他们，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在路上背负重物了。老年人穿丝织品吃肉，百姓不挨饿不受冻，这样还不能称王天下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滕文公做世子时，将要去楚国，经过宋国而拜见孟子。孟子向他讲述人性本善的道理，说话必定称引尧和舜。世子从楚国回来，再次拜见孟子。孟子说：“世子怀疑我的话吗？道只有一条罢了。”成覸对齐景公说：“他是男子汉，我也是男子汉，我为什么要怕他呢？”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有所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那样。”公明仪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周公难道会欺骗我吗？”现在滕国截长补短，将近五十里，仍然可以成为治理良好的国家。《尚书》说：“如果药不苦口，疾病就不能痊愈。”孟子说：“从尧舜到商汤，五百多年，像禹、皋陶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商汤那样的人是听说而知道的。从商汤到周文王，五百多年，像伊尹、莱朱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周文王那样的人是听说而知道的。从周文王到孔子，五百多年，像姜太公、散宜生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孔子那样的人是听说而知道的。从孔子到现在，一百多年，距离圣人的时代像这样不远，接近圣人的居住地像这样很近。然而没有这样的人，那么也就没有这样的人了。”

译刘向《战国策》序言：周王室自周文王、周武王开始兴盛，崇尚道德，推崇礼义，设立辟雍、泮宫、庠序等教育机构，推行礼乐、诗歌、移风易俗的教化，梳理人伦关系，端正夫妇之道，天下没有不明白孝悌之义、敦厚笃实之行的，所以仁义之道充满天下，最终导致刑罚搁置四十多年不用，远方之人仰慕道义，无不归顺服从，用《雅》《颂》的诗歌歌颂来追思他们的德行。下及周康王、周昭王之后，虽然德行有所衰退，但国家的纲纪尚且清明。到了春秋时期，已经四五百年了，然而周朝遗留下来的功业和风范，流传而未消亡。五霸兴起，尊奉侍奉周王室。五霸之后，当时的君主虽然无德，但臣子辅佐他们的君主，如郑国的子产、晋国的叔向、齐国的晏婴，挟持君主辅佐政事，与中国各国并立，尚且能以道义相互支持，用诗歌相互感化，通过聘问朝见相互交往，通过会盟相互统一，通过盟誓相互救援。天子的命令尚且有所施行，参与会盟宴享的国家尚且有所羞耻，小国得以有所依靠，百姓得以有所休养生息。所以孔子说：“能以礼让治理国家吗？那还有什么困难呢？”周朝流传的教化，难道不伟大吗？到了春秋之后，众多贤能辅佐国家的人已经去世，礼义就衰败了。孔子虽然论述《诗》《书》，审定礼乐，王道鲜明清晰，但因为他是平民没有权势，能感化他的只有七十二人罢了，都是天下的俊杰。当时的君主没有推崇他，因此王道于是就不能兴起。所以说：“没有威严不能树立，没有权势不能推行。”孔子去世之后，田氏夺取了齐国，六卿瓜分了晋国，道德大大废弃，上下秩序丧失。到了秦孝公，抛弃礼让而崇尚战争，丢弃仁义而使用欺诈诡计，只要取得强大罢了。那些篡位盗窃的人，被列为侯王，使用欺诈诡计的国家，兴起成为强国，因此相互仿效，后辈学习他们，于是相互吞并消灭，合并大国兼并小国，军队在外经年流血遍野，父子不相亲近，兄弟不相安宁，夫妇离散，不能保全性命，悲惨地道德断绝了。晚世更加严重，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有七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有五个，势均力敌争夺权力，都成为战国，贪婪无耻，竞相进取没有满足，各国政教不同，各自决断，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凭力量和功绩争夺强大，胜利者居右位，战争不停，欺诈伪饰同时兴起。在这个时候，即使有道德，也不能施行，有谋略的强国，依靠险阻而倚仗坚固，联合结交交换人质，多重盟约结下誓言，来守卫自己的国家。所以孟子、荀子、孙卿等儒术之士，被世人抛弃，而游说权谋之徒，被世俗看重，因此苏秦、张仪、公孙衍、陈轸、犀首等人，产生纵横、短长之说，左右倾侧。苏秦主张合纵，张仪主张连横，连横则秦国称帝，合纵则楚国称王。所在的国家被重视，离开的国家被轻视。然而在这个时候，秦国最为雄强，诸侯正弱。苏秦合纵结盟的时候，六国结为一体，以排斥背离秦国。秦人恐惧，不敢窥视关中的军队。天下不交战二十九年。然而秦国地势便利，形势有利，权谋之士都先奔赴秦国。苏秦起初想连横秦国，不被任用，所以向东合纵。等到苏秦死后，张仪连横，诸侯听从他，向西侍奉秦国。因此凭借四塞的坚固，占据崤山函谷关的险阻，跨越陇蜀的富饶，听从众人的谋划，乘着六世的功业，来蚕食六国，兼并诸侯，占有天下。依靠谋诈的弊端，最终没有诚信笃实的诚意，没有道德的教化，仁义的感化，来维系天下的人心。任用刑罚来治理，相信小术作为正道，于是焚烧《诗》《书》，坑杀儒生。上面轻视尧舜，下面疏远三王。二世更加严重，恩惠不向下施予，实情不上达。君臣相互猜疑，骨肉相互疏远。教化浅薄，纲纪败坏。百姓看不到道义，而悬挂在不安宁中。统治天下十四年，天下大溃败，这是欺诈伪饰的弊端。它与王者的德行相比，难道不遥远吗？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百姓免于犯罪但没有羞耻；用道德引导，用礼义整齐，百姓有羞耻且能归服。”使天下有所羞耻，所以教化可以达成。如果以欺诈伪饰苟且偷生取悦，由上面这样做，怎么率领下面？秦国的败亡，不也是应该的吗？

太史公自序：“春秋之后，陪臣掌握政权，强国互相称王，以至于秦，最终兼并诸夏，消灭封地，独占其称号。”作《六国年表》。只有良马骥和騄耳，才彰显造父的驾车技艺；赵夙侍奉晋献公，衰继承他的事业，辅佐晋文公尊奉周王，最终成为晋国的辅佐。襄子受困受辱，于是擒获智伯；主父活着被缚，饿死在探雀之处。王迁荒淫，良将赵奢被斥退；嘉鞅讨伐周室的动乱，作《赵世家》。毕万受封魏地，占卜的人知道；等到魏绛诛杀干，戎狄和睦。文侯仰慕道义，以子夏为师；惠王自傲，齐秦攻打他。既怀疑信陵君，诸侯罢免他；最终灭亡大梁。王假被杀，嘉武辅佐晋国，文申称霸，作《魏世家》。韩厥有阴德，赵武得以复兴，接续断绝的世系立废黜的公子，晋国人宗仰他。昭侯显赫，申不害任用他；怀疑非亲信，秦国人袭击他。嘉厥辅佐晋国，匡正周天子的赋税，作《韩世家》。完子避难，到齐国作为援助，暗中施恩五世，齐国人歌颂他。成子得政，田和成为侯；王建动心，于是迁往共地。嘉威宣能拨乱浊世，而独自尊奉周室，作《田敬仲完世家》。商鞅离开卫国，到秦国，能阐明他的法术，使孝公强大称霸；后世遵循他的法度，作《商君列传》。天下担忧连横的秦国没有满足，而苏秦能保存诸侯，约定合纵以抑制贪婪强国，作《苏秦列传》

译六国既然合纵结盟，而张仪能够阐明他的游说之辞，再次瓦解诸侯联盟，于是作《张仪列传》。秦国之所以能够向东扩张并威震诸侯，是依靠樗里疾、甘茂的谋略，于是作《樗里甘茂列传》。包举山河，包围大梁，使诸侯拱手顺从侍奉秦国，这是魏冉的功劳，于是作《穰侯列传》。向南攻拔鄢、郢，向北摧毁长平，进而包围邯郸，武安君作为统帅，攻破楚国、灭亡赵国，这是王翦的计谋，于是作《白起王翦列传》。能够在魏齐那里忍受侮辱，而在强大的秦国建立威信，推举贤才、让出高位，这两个人都有这样的德行，于是作《范雎蔡泽列传》。与楚国结为亲善，使诸侯的士人纷纷争着入秦侍奉，于是作《吕不韦列传》。能够阐明他的谋划，顺应时势推动秦国，最终在天下得逞，李斯是谋划的首脑，于是作《李斯列传》。夏桀、商纣失去正道，商汤、周武王便兴起；周朝失去正道，《春秋》便应运而生；秦朝失去政道，陈涉便起事，诸侯发动叛乱，像风起云涌一般，最终灭亡了秦朝宗族，天下的开端，自陈涉发难开始，于是作《陈涉世家》。秦朝失去正道，豪杰们同时扰乱天下，项梁开创基业，宋义承接其后，击杀宋义、救援赵国，诸侯拥立他，诛杀子婴、违背怀王，天下人非议他，于是作《项羽本纪》。

译太史公读秦楚之际的历史说：“起初发起反秦的变乱，始于陈涉；残暴凶狠灭亡秦国，出自项氏；衡量时局诛杀暴徒，平定天下，最终登上皇帝宝座，成就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次更替。自从有人类以来，未曾有过受天命如此急迫的。”

从前虞、夏的兴起，积累善行功绩，历经数十年，恩德普及百姓，代理政事，考察于天意，然后才在位。商汤、周武王称王，是由于契、后稷修仁行义，历经十余世不期而然地在孟津设防，八百诸侯还认为时机未到。后来才放逐夏桀、弑杀商纣。秦国从襄公兴起，在文公、缪公、献公、孝公之后彰显功业，逐渐蚕食六国，一百多年，到秦始皇才能兼并戴冠束带的诸侯。凭借那样的德行，使用那样的力量，大概一统天下是如此的艰难啊。

秦国既然称帝，担忧战争不止，是因为有诸侯存在。于是没有一尺土地的封赐，毁坏名城，销毁兵器，铲除豪杰，只图万世安宁。然而王业的兴起，起于民间，合纵讨伐，超越三代。从前秦国的禁令，恰好足以帮助贤者驱除困难罢了。所以奋发作为天下英雄，哪里在于没有土地就不能称王？这难道是所谓的大圣人吗？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不是大圣谁能承受此天命而称帝呢？

大事记通释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通释卷三 宋 吕祖谦 撰

程氏遗书汉大纲正唐万目举

太史公自序说：“子羽暴虐，汉行功德，奋发于蜀汉，回师平定三秦，诛杀项羽成就帝业，天下安宁，改制易俗。”作《高祖本纪》。诸侯背叛项王，只有齐国连合子羽，城阳汉得以乘隙，于是进入彭城，作《田儋列传》。楚人包围我们荥阳，相持三年，萧何安抚山西，推计征兵，供给粮食不断，使百姓爱戴汉，不愿为楚，作《萧相国世家》。与韩信平定魏，攻破赵，夺取齐，于是削弱楚人，继续萧何相国不变不革，百姓安宁，嘉奖曹参不夸耀功劳自恃才能，作《曹相国世家》。在军帐中运筹谋划，在无形中立于不败，张良计谋，其事没有智名，没有勇功，图谋难事于容易时，做大事于细微处，作《留侯世家》。平定赵国堵塞常山，以扩大河内，削弱楚权，向天下表明汉王的诚信，作《张耳陈余列传》。收集西河、上党的军队，跟随到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使项羽困苦，作《魏豹彭越列传》。凭借淮南叛楚归汉，汉得以任用大司马殷，最终在垓下击败子羽，作《黥布列传》。楚人逼迫我们京索，而韩信拔取魏、赵，平定燕、齐，使汉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此消灭项籍，作《淮阴侯列传》。楚汉对峙于巩洛，而韩信为平定颍川，卢绾断绝项籍粮饷，作《韩信卢绾列传》。汉刚初定，文理未明，张苍为主计，整齐度量，序定律历，作《张丞相列传》。结交言语通使，约怀诸侯，诸侯都亲近归附汉，作为藩辅，作《郦生陆贾列传》。迁徙强族到关中，和约匈奴，明确朝廷礼制，次序宗庙仪法，作《刘敬叔孙通列传》。汉既用诈谋，在陈擒获韩信，越荆剽轻，于是封弟弟交为楚王，都彭城，以强化淮泗为汉宗藩，戊溺于邪礼，又继承他，嘉奖游辅佐高祖，作《楚元王世家》。率领军队，刘贾参与，被黥布袭击，丧失荆吴，营陵激怒吕后，于是王琅邪，怵午信齐，前往而不归，于是西入关，遭遇立孝文帝，获复王燕，天下未集，贾泽因家族为汉藩辅，作《荆燕世家》。天下已经平定，亲属已经稀少，悼惠先壮，实镇东土，哀王擅自兴发愤怒，诸吕驷钧暴戾，京师不允许，厉之内淫祸成，主父嘉肥股肱之臣，作《齐悼惠王世家》。维仲省察，厥濞王吴，遭遇汉初定，以平定安抚江淮之间，作《吴王濞列传》。黥布叛逆，子长国之，以平定江淮之南，安定剽楚庶民，作《淮南衡山列传》。惠帝早逝，诸吕不祥。崇强禄产，诸侯谋之，杀死隐幽友。大臣洞疑，于是及宗祸。作《吕太后本纪》。汉刚初兴，继嗣不明，迎王践阼，归心天下。蠲除肉刑，开通关梁，广施恩泽，厥称太宗。作《孝文本纪》。诸侯骄傲放纵，吴首先作乱，京师行诛，七国伏罪，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帝本纪》。六奇既用，诸侯宾从于汉。吕氏之事平息，为本谋终，安宗庙，定社稷，作《陈丞相世家》。诸吕合纵，谋弱京师，而勃反经合权。吴楚之兵，亚夫驻于昌邑，以困齐赵，而出委以梁。作《绛候世家》。敢犯颜色，以达主义，不顾其身，为国家树立长画。作《袁盎晁错列传》。七国叛逆，藩屏京师，唯梁为捍，偩爱矜功，几乎获祸，嘉其能抗拒吴楚。作《梁孝王世家》。吴楚作乱，宗属唯婴贤而喜士，士向往之，率师向山东荥阳。作《魏武安列传》。五宗既王，亲属洽和，诸侯大小为藩爰得其宜，僭拟之事稍

译衰微贬损了。于是撰写《五宗世家》。汉朝兴起以来，直到太初年间，百年间诸侯的废立、分割、削夺，谱系记载不清楚，有关官吏没有遵循，强弱的根源随着世次而变化。于是撰写《汉兴以来诸侯年表》。鉴于高祖创业时的元功辅臣是国家的栋梁，剖符封爵，恩泽流传给后代子孙，却忘记了宗法昭穆的次序，有的甚至杀身亡国。于是撰写《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在惠帝、景帝时期，重申功臣和宗室亲属的爵位封邑。于是撰写《惠景间侯者年表》。推崇孝道慈爱，言语谨慎，行动敏捷，致力于恭敬谨慎，是君子长者。于是撰写《万石张叔列传》。自从孔子去世，京城不再崇尚学校，只有在建元、元狩年间，文章辞采灿烂辉煌。于是撰写《儒林列传》。鉴于货币的流通，用来沟通农业和商业，其极端情况则是玩弄巧诈、兼并财富，这些人在机巧利益上争夺，背离根本而趋向末节。于是撰写《平准书》。为了观察事变，百姓背离根本而多行巧诈，奸邪之人玩弄法律，善良的人无法教化，只有全面严厉地削减才能使之整齐。于是撰写《酷吏列传》。自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匈奴常常成为中原的祸害，想要了解强弱变化的时机，设置防备进行征讨。于是撰写《匈奴列传》。修筑直道和边塞，开拓河南地区，攻破祁连山，打通通往西域的道路，平定北方的胡人。于是撰写《卫将军骠骑列传》。汉朝已经派遣使者到大夏，而西极遥远的蛮夷，伸长脖子向往中原，想要观察中国。于是撰写《大宛列传》。汉朝已经平定中原，而赵佗能够聚集杨越之地，以保全南方藩属，纳贡任职。于是撰写《南越列传》。吴国叛逆，瓯人斩杀了吴濞，保守封禺之地，作为臣属。于是撰写《东越列传》。燕丹在辽东一带散乱，卫满收编了他的流亡百姓，聚集在海东，以建立真藩，保守边塞作为外臣。于是撰写《朝鲜列传》。唐蒙出使大致开通了夜郎，而邛、笮的君主请求作为内臣，接受官吏管辖。于是撰写《西南夷列传》。向北讨伐强胡，向南诛灭劲越，征伐夷蛮，武功于是彰显，于是撰写《建元以来侯者年表》。诸侯已经强大，七国合纵，子弟众多，没有爵位封邑，推行恩德施行仁义，他们的势力削弱，德政归于京城。于是撰写《王子侯者年表》。

译五峰胡氏假借陆贾的对策，希望陛下辞退叔孙通，聘请鲁国的两位贤人，让张良、商山四皓以及像我这样的人，共同讨论继承夏商周三代适宜之道的办法，制定一个朝代的重大典制，以此造福天下，以此训诫子孙，以此垂范万世。皇上说：“好。”但我已年老，不能采纳这些建议了。第二年丙午年夏四月甲辰日，皇帝在长乐宫驾崩。寂寥千余年，没有谁能阐明汉家继承三代适宜之道的。又怎能讨论继承汉家适宜之道呢？大宋癸酉年，有位士人感叹道：“唉！天啊！假如陆生有这番对策，而汉高祖采纳他的话，那么后宫六宫必有制度，嫡庶必有区分，教养子弟必有法度，皇后、夫人、嫔妃各得其所。又怎会有戚夫人被做成肉人，张美人因怨恨而死，赵王如意被毒死，赵王刘友被饿死，梁王刘恢被杀死，燕王刘建断绝后嗣，武强侯刘不疑几乎导致乱伦之事呢？又怎会有审食其陷入死罪不赦的境地，而吕氏家族被灭族，后世世代有外戚之祸呢？那么国家治理必有法度，荆王刘贾、楚王刘交、代王刘喜、齐王刘肥不会被封以数十个县，而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周文王以及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吕尚的后裔得以享受祭祀。那么必定礼遇大臣，韩信、彭越被夷灭三族的事令人悔恨，萧相国不会被囚禁，黥布、陈豨、卢绾、韩信不会背叛。那么必定不沿袭秦朝的旧制，尊崇君主而压制臣下，而是在朝廷之上制定礼仪以引导，谦逊而尊贵显耀，刚健而不亢奋，臣下的道义上行，使天地交泰，大臣可以托付天下，辅佐年幼的君主。那么必定分封诸侯，作为屏障，根深蒂固，难以崩塌陷落，可以端正中原与四夷的界限，不至于畏惧匈奴而与之和亲，导致首足倒置。那么必定恢复井田制度，不至于后世实行三十税一的税率，近乎夷狄之道，富人田地连片，僭越比拟公侯，而贫民冤苦失职。那么必定采用灵制五刑，使好生的恩德普及百姓，不至于频繁赦免以开启后世宽纵奸恶、残害良民的根源。那么必定侍从仆役都是正人君子，有病不枕宦官，临终时，公卿大臣接受遗命，妇女宦官不得参与，从而端正其终结。那么必定兼用孔子立嫡与选贤的方法，嗣位的天子继承离卦的明理，践行乾卦的刚健，不受制于母后，不至于沉溺于淫乐，不理政事。唉！天道往而复返，三代的盛世，难道会永远不再恢复吗？”董仲舒贤良对策的诏书说：我承受至尊的美德，恩泽无穷，施予无度，责任重大而操守沉重，因此日夜不敢安逸。长久思虑万事的纲纪，仍担心有缺失，所以广泛延揽四方豪杰，郡国诸侯公选贤良、修洁、博学之士，想听闻大道的要领，至论的极致。现在您被推举为首，我非常赞赏。请您精心思考，我垂听并询问。听说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乐而天下和谐，百王相同。在虞氏之乐中，没有比《韶》更盛大的；在周乐中，没有比《勺》更盛大的。圣王已逝，钟鼓管磬之声未衰，而大道微弱缺失，逐渐衰败到桀纣的行为，王道大坏。五百年之间，守成之君，当权之士，想效法先王之法以辅佐其世的人很多，然而仍不能挽回，日益衰败，直到后王才停止。难道他们所持守的或悖谬而失去纲纪吗？还是天命已降不可挽回，必定推至大衰而后止呢？唉！凡所以勤勉早起晚睡，务求效法上古的，又将无补于事吗？三代受命的符瑞在哪里？灾异之变因何而起？性命的实情，或夭折或长寿，或仁德或鄙陋，习闻其名号，未明其理。我想使教化流行而命令施行，刑罚轻缓而奸邪改正，百姓和乐，政事显明，如何修治装饰而甘露降下，百谷丰收，德泽润及四海，恩泽遍及草木，日月星辰完整，寒暑调和，承受天福，享鬼神神灵，德泽洋溢，施及境外，延及众生。您明晓先圣之业，习俗教化的变化，终始的次序，讲闻高义之日久矣。请明确地开导我，分条陈述，不要杂乱合并，取之于术，谨慎其出处，如果不正不直不忠不极，枉于执事，书写不泄露，兴起于我自身，不要担忧后患。请您尽心，无所隐瞒，我将亲自阅览。董仲舒回答说：陛下发出德音，下达明诏，寻求天命与情性，都不是愚臣所能企及的。臣谨查《春秋》之中，观察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互之际，甚可畏惧。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现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害败亡乃至，以此见天心仁爱君主而想止其乱。除非是大无道之世，天都想扶持而保全安定之事，在于强勉而已。强勉学问，则闻见广博而知识更明；强勉行道，则德行日增而大有功，这都是可以还至而立有效验的。《诗》说：夙夜不懈；《书》说：茂哉，茂哉，都是强勉的意思。道，是通向治理之路。仁义礼乐，都是其具。所以圣王已逝，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年，这都是礼乐教化的功劳。

译君王尚未制作新乐的时候，便采用先王的音乐，选取适宜于当世的，用以深入教化百姓。教化的成效，如果没有《雅》《颂》这样的音乐，就不能完成。所以君王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是为了歌颂他的德行。音乐，是用来改变民风、教化民俗的。它改变民众容易，感化人深刻。因此声音发自和谐，根源于情感，渗透肌肤，藏于骨髓。所以王道即使有微小的缺失，但管乐的声音也没有衰败。虞舜的政权虽然很久不施行了，然而音乐颂歌的遗风还有留存，因此孔子在齐国时听到了《韶》乐。人君没有不想安定生存而厌恶危亡的，然而政治混乱国家危亡的很多，这是因为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所遵循的不是正确的道路，所以政治一天天败坏消亡。周朝的道统衰微于周幽王、周厉王时期，并不是道统灭亡了，而是幽王、厉王不遵循它。到了周宣王，追思往昔先王的德行，振兴停滞的事，弥补弊病，彰明文王、武王的功业，周朝的道统灿烂地复兴。诗人赞美他，作了《上天祐之，为生贤佐》的诗篇，后世称颂至今不绝，这是日夜不懈行善所导致的。孔子说：人能够遵循道，而不是道遵循人。所以治乱废兴，在于自己，不是天命降下不可改变，而是所操持的悖谬，失去了统绪。我听说上天所大力奉命为君王的，一定有不是人力所能招致而自然到来的，这是受命的符瑞。天下的人同心归附他，如同归附父母，所以天瑞应和诚意而至。《尚书》说：白鱼跃入王船，有火光复现于王屋，化为乌鸦。这大概是受命的符瑞。周公说：复归吧，复归吧。孔子说：有德行的人不会孤单，一定有邻居。这都是积累善行、累积德行的效果。到了后世，淫乱衰微，不能统理众生，诸侯背叛，残害良民，争夺土地，废弃德教而任用刑罚。刑罚不公正，就产生邪气，邪气积聚在下，怨恶蓄积在上，上下不和，就导致阴阳错乱而妖孽产生了。这是灾异产生的缘由。我听说命，是天之命令；性，是生命的本质；情，是人的欲望。有的夭折有的长寿，有的仁爱有的鄙陋，经过陶冶而成，不能纯粹完美，有治乱所生的原因，所以不齐整。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草上，草必倒下。所以尧舜施行德政，百姓就仁爱长寿；夏桀商纣施行暴政，百姓就鄙陋夭折。上面的教化下面，下面的顺从上面，就像泥土在陶轮上，完全由陶工塑造；就像金属在熔炉中，完全由冶工铸造。安抚他们就顺从，感动他们就和谐，说的就是这个。我仔细考察《春秋》的文辞，寻求王道的开端，从“正”字得到。正次于王，王次于春。春，是天所做的事；正，是王所做的事。它的意思是：上承接天所做的事，下以正来规范自己所做的事，端正王道的开端罢了。那么君王想要有所作为，应该从天寻求开端。天道最大的在于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德主生。所以阳常居盛夏，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严冬，积聚在空虚不用的地方。由此看出天任用德而不任用刑。天让阳出来布施于上，主管一年的功绩；让阴潜伏于下，适时出来辅助阳。阳没有阴的辅助，也不能独自完成一年的功绩。最终以阳完成一年为名，这是天意。君王承奉天意来行事，所以任用德教而不任用刑罚。刑罚不可用来治理世道，就像阴不可用来完成一年的功绩一样。为政而任用刑罚，不顺从天，所以先王没有肯做的。现在废弃先王德教的官员，而单独任用执法的官吏，治理百姓恐怕是任用刑罚的意思吧？孔子说：“不教化就杀戮，叫做虐。”虐政用于下，而想要德教覆盖四海，所以难以成功。我仔细考察《春秋》所谓一元的意思，一是万物所从开始的地方。元，是辞语中所谓的大。称一为元，是看重大始而想要正本。《春秋》深入探究其根本，反而从尊贵者开始。所以做君王的，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海。四方正而远近没有敢不统一于正的，而没有邪气奸佞夹杂其间，因此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众生和谐而万民繁衍，五谷成熟而草木茂盛，天地之间被润泽而大丰美，四海之内听到盛德而都顺从。我所说的福物可致之祥，无不全部到来，而王道就成功了。孔子说：“凤鸟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完了！”自悲可以招致这些事物而自身卑贱，不能招致。现在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处在可以招致的位置，掌握可以招致的权势，又有能够招致的资质，德行高尚而恩惠深厚，智慧明达而心意美好，爱民而好士，可以说是义主了。然而天地没有应和，而美祥没有招致的，为什么呢？都是因为教化没有建立，而万民没有端正。万民追随利益，就像水向下流，不用教化作为堤防，不能制止。所以教化建立而奸邪都停止的，是因为堤防完整；教化废弃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过的，是因为堤防毁坏。古代的君王，明白这一点，所以南面治理天下，没有不以教化为大务的。设立太学以在国都教化，设置庠序以在城邑教化，用仁浸润百姓，用义磨砺百姓，用礼节制百姓。所以他们的刑罚很轻而禁令不被触犯，是因为教化施行而习俗美好。圣王继承乱世，扫除

译考察其踪迹并全部去除，重新修明教化并推崇建立。教化已经彰明，习俗已经形成，子孙遵循它，历经五六百年还没有败坏。到了周朝的末世，大行亡道从而失去天下。秦朝继承其后，唯独不能改正，反而更加严重，严加禁止文学，不允许携带书籍，抛弃礼义并且厌恶听闻，其内心想要完全灭绝先圣的大道，而专行放纵苟且简略的统治。所以建立为天子十四年而国家破亡了。自古以来，不曾有以混乱救济混乱，像秦朝那样大败天下百姓的。它的遗毒余威至今没有灭绝，使得习俗浅薄恶劣，人民愚昧顽固，抵触冒犯殊异抗拒，熟烂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孔子说：“腐朽的木头不可以雕刻，粪土筑成的墙壁不可以粉刷。”如今汉朝继承秦朝之后，就像朽木粪墙一样，虽然想要好好治理它，也没有办法。法令出台而奸邪产生，命令下达而欺诈兴起，如同用开水止沸，抱着柴草救火，更加严重而没有益处。我私下把它比作琴瑟不调，严重的必须解开重新张弦，才可以弹奏。施政而不能推行，严重的必须变革并更新教化，才可以治理。应当重新张弦而不重新张弦，即使有良工也不能好好调音；应当更新教化而不更新教化，即使有大贤也不能好好治理。所以汉朝得到天下以来，常常想要好好治理，而至今不能好好治理的原因，在于应当更新教化而没有更新教化。古人有话说：“站在深渊边羡慕鱼，不如回去结网。”如今面对政事而希望治理好，七十多年了，不如回去更新教化。更新教化就可以好好治理，好好治理那么灾害一天天离去，福禄一天天到来。《诗经》说：“适宜于民适宜于人，从天那里接受福禄。”施政而适宜于民的，本来应当从天那里接受福禄。仁义礼智信这五常之道，是王者应当修饰的。这五样修饰好了，所以接受上天的福佑，而享有鬼神的灵验，恩德施及四方之外，延及众生了。天子阅览他的对策而感到惊异，于是再次策问。董仲舒回答说：“秦朝奉行申不害商鞅的法度，实行韩非的学说，憎恶帝王之道，以贪婪凶狠为习俗，没有文德来教训天下。诛求名目而不考察实际，行善的人不一定能免罪，而作恶的人不一定受刑。因此百官都装饰空言虚词，而不顾实际，外表有侍奉君主的礼节，内心有背叛君主的心思，制造伪饰欺诈，追逐利益不知羞耻。又喜欢任用残酷的官吏，赋税征收没有限度，耗尽百姓财力，百姓流散逃亡，不能从事耕织的职业，群盗一起兴起，因此受刑的人很多，死者相望，而奸邪不止息，是习俗教化造成的。所以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百姓只求免罪而没有羞耻，说的就是这个。’如今陛下统一天下，海内没有不顺服的，广泛阅览兼听，极尽群下的智慧，穷尽天下的美好，至德昭然，施及四方之外，夜郎、康居，殊方万里，悦服德义而归顺，这是太平的极致。然而功劳没有加于百姓，大概是因为君王的心意没有加于百姓。曾子说：‘尊重所听到的，就高明了；实行所知道的，就光大了。高明光大，不在于其他，在于加之意而已。’希望陛下因用所听到的，在内心设立诚意并致力于实行，那么三王有什么不同的呢！”于是天子再次策问，董仲舒又回答说：“人受命于天，本来超然不同于众生物。在家有父子兄弟的亲情，出外有君臣上下的道义，聚集相遇，则有敬老爱幼的施予，鲜明有礼文来相接，欢欣有恩义来相爱，这是人之所以尊贵的原因。生长五谷来食用，种植桑麻来穿衣，饲养六畜来养育，役使牛马，圈养豹虎，这是得到天的灵性，比万物尊贵的原因。所以孔子说：‘天地的本性，人最为尊贵。’明白天性，知道自身比万物尊贵，知道自身比万物尊贵，然后知道仁爱道义，知道仁爱道义，然后重视礼节，重视礼节，然后安然处于善道，安然处于善道，然后乐于遵循理法，乐于遵循理法，然后称为君子。所以孔子说：‘不知天命，不能成为君子。’说的就是这个。我听说众少成多，积小致大，所以圣人没有不以暗昧达到光明，以微小达到显达的。因此尧兴起于诸侯，舜兴起于深山，不是一天就显达的，大概是有逐渐积累而达到的。言语出于自己，不可以堵塞；行为发自自身，不可以掩盖。言行，是治理的大事，是君子感动天地的原因。所以尽小者大，慎微者著。《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翼翼。’所以尧兢兢业业每天实行其道，而舜战战兢兢每天致其孝，善行积累而名声显赫，德行彰明而自身尊贵，这是他们逐渐光明逐渐昌盛的道理。善行积累在身，如同长日增加而人不知道；恶行积累在身，如同火销膏脂，而人看不见。不明了情性、洞察流俗的人，谁能知道呢？这是唐尧虞舜之所以得到美名，而夏桀商纣之所以令人哀悼恐惧的原因。善恶的相从，如同影子回声应和形体声音一样。所以夏桀商纣暴虐傲慢，奸邪贼害并进，贤智隐伏，恶行日益显明，国家日益混乱，安然自认为像太阳在天上，最终衰败而大坏。暴逆不仁的人，不是一天就灭亡的，也是逐渐达到的。所以夏桀商纣虽然无道，然而还享有国家十几年，这是他们逐渐衰微逐渐灭亡的道理。先王的道，一定有偏颇而不起作用的地方，所以政令有昏昧而不能实行的，举出偏颇的来补救缺失的罢了。三王的道所祖述的不同，不是相反，将用来救溢扶衰，所遭遇的变故如此。孔子说：‘殷因于夏

译礼制，其增减变化是可以预知的；周朝沿袭殷商的礼制，其增减变化也是可以预知的。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一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这就是说，历代君王所采用的，不外乎这三种情况。如今汉朝继大乱之后，如果应当稍微削减周礼的繁文缛节，而推行夏朝的忠诚质朴，《春秋》所主张的大一统，是天地的常道，古今的通则。现在老师传授的道不同，人们的议论各异，各家学派方法不同，旨趣不一，因此皇上无法维持大一统，法律制度频繁变更，百姓不知道应当遵守什么。我愚昧地认为，凡是不属于六艺科目、孔子学说的，都断绝它们的传播途径，不要让他们同时并进，这样邪僻的学说就会灭绝，然后纲纪才能统一，法度才能明确，百姓才知道应当顺从什么了。

译大事记通释卷三

谨按卷一第七页前八行，《淇奥》刊本“奥”字讹误，据《诗经》小序改正。

后四行，“闵宗周也”，刊本“宗周”讹为“周宗”，据《诗经》小序改正。第八页前二行“褰裳”，刊本“褰”讹为“蹇”，据《诗经》小序改正。前八行“载驱”，刊本“驱”讹为“驰”，据《诗经》小序改正。

后七行，《驷驖》刊本，“驖”讹为“铁”，据《诗经》小序改正。

第九页后五行，《南陔》刊本，“陔”讹为“侅”，据《诗经》小序改正。第十一页后三行，《车舝》刊本，“舝”讹为“牵”，据《诗经》小序改正。第十二页前二行，《棫朴》刊本，“棫”讹为“掝”，“朴”讹为“扑”，一并据《诗经》小序改正。

卷二，第二页前，三行，“晋烈公止”，刊本“烈”讹为“列”，据《史记》年表改正。

后三行，“魏惠王十四年”，刊本“王”字下讹衍“前”字，据《史记》年表删去。

后四行，“齐威王二十二年”，刊本“齐”讹为“周”，据《史记》年表改正。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一 宋 吕祖谦 撰

周敬王三十九年庚申

解题说：《大事记》只是列举大事的条目罢了，没有褒贬抑扬。反复研读《通释》所载的内容，那么其统绪纲纪就可以考察清楚了。《解题》大概是为初学者设立的，所载的都是职分中应当知晓的，并非杂乱博求新奇，超出人们所不知晓的范围。至于修养德行、施展才用，深浅大小，则取决于个人。在编次辑录之际，有所感触激发，有时一并收录，这只是一时心意所及，阅览者不可以此作为界限断限。《史记》十二诸侯年表，首年标注岁名，其后只用干支来纪年，简明而容易看清，现在依从它。凡是所记载的大事，不需要笺注的，就不再解题。这一卷原本末尾已在《左传》中出现过的，也不重复列出。

春秋

解题说：伊川程氏《春秋序》说：“上天生育百姓，必定有超群出众的人才，兴起而成为君主统领他们，治理他们而争夺止息，引导他们而生存养育得以顺利，教化他们而伦理明白，然后人道确立，天道成就，地道平正。二帝以上，圣贤世代出现，顺应时势有所作为，顺乎风气之宜，不先于天意而开启人事，各自因时而建立政教。等到三王相继兴起，三重制度已经完备，子、丑、寅的建正，忠、质、文的更替崇尚，人道完备了，天运周遍了。圣王既然不再出现，拥有天下的人虽然想仿效古人的踪迹，也只是私意妄为罢了，事情就会谬误。秦朝甚至以建亥为正，道理悖逆。汉朝专门以智力持守世道，哪里还知道先王之道呢？”孔子处于周朝末年，因为圣王不再出现，顺天应时的治理不再有了，于是作《春秋》，作为百代君王不可改变的大法。所谓“考察三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而不悖逆，质问鬼神而没有疑惑，百代等待圣人而不迷惑”。先儒的传述说：“子游、子夏不能增添一个字，不是言辞不需要增添，而是言语不能参与其中罢了。这个道理，只有颜回曾经听闻过。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辂车，穿着周朝的冠冕，音乐则用韶舞，这就是准则。”后世把《春秋》当作史书看待，认为只是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罢了，至于经世的大法则不知道。《春秋》大义有数十条，其义虽然宏大，明亮如日星，是容易看见的。只有那些含蓄隐微的意思，随时制宜的做法，才是难以知晓的。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或进用或退斥，或含蓄或显扬，而得到义理的安适，文质的中道，宽猛适宜，是非公正，这才是制事的权衡，衡量大道的模范。观察百物然后才能认识造化的神妙，聚集众材然后才知道建造房屋的作用，在一事一义中想要窥探圣人的用心，不是上智之人不能做到。所以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从容涵泳，默默识记、心领神会，然后才能达到其精微之处。后世的君王知道《春秋》的大义，那么即使德行不如禹、汤，尚可以效法三代的治理。

宋向魋出奔

解题说：“向氏从此衰微了。向氏，是桓氏的分支。所以有时称他们为桓氏【《史记正义》引宋忠说：‘曹济阴的定陶县。’《括地志》说：‘今曹州’】”

陈恒弑简公

解题说：“臣子弑杀君主，天下人都可以诛讨他，何况邻国有贼臣，尤其道义上应当讨伐。”当时，天下的混乱到了极点，借此足以匡正。孔子已经告老退位，沐浴后上朝，大概是奉行大义以占卜天意。如果哀公能听从他的请求，孔子必定有所处置，天下的大计可以确立并实现。孔子垂暮之年，有这一件事，却可为鲁国的君臣都不听从，难道不是天意吗？程氏与其门人的议论如此。横渠张氏【载】说：“天子讨伐而不征伐，诸侯征伐而不讨伐，所以即使是商汤的举动，不称为讨伐而称为征伐。陈恒弑君，孔子请求讨伐他，这必定是依据周制，邻国有弑逆之臣，诸侯应当不请示而讨伐【《火记正义》说：‘《地理志》说：渤海郡有东平舒县，是齐国西北边境，现在应当在沧州西北’】”

有星孛

解题说不记载其方位，史书缺文

周敬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