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解题卷一 宋 吕祖谦 撰(1/2)
年高无防出奔
解题曰:「国高,天子之贰守也。田常作乱,故无防出奔。元王五年,犂邱之役,无防复见于传。盖田氏寻复之也。」史记年表,是年书「齐」,自是称田氏,谓诸侯不复知有齐也【田敬仲世家曰:「陈敬仲奔齐,以陈字为田氏。」应劭曰:「田始食邑,名】
译年纪大了,无防出逃。
解题说:“国高是天子的副职守臣。田常发动叛乱,所以无防出逃。元王五年,在犂邱之战中,无防再次出现在史传中。大概是田氏不久后又恢复了他的职位。”《史记·年表》在这一年记载为“齐”,从此称田氏,意思是诸侯不再知道有齐国了。《田敬仲世家》说:“陈敬仲逃到齐国,以陈字作为田氏。”应劭说:“田氏最初受封食邑,名为”
赵鞅伐卫
解题曰:「按《左传》司马氏《稽古录》,敬王二十七年,晋赵鞅纳卫太子蒯聩于戚,此师其为蒯聩而举与?」
子服回端木赐
解题曰:「回,景伯也。赐,子贡也。」《史记·鲁世家》曰:「田常初相,欲亲诸侯。」杜预曰:「仲尼之徒,皆忠于鲁国。」
卫太子蒯聩自戚归卫
解题曰:史记年表在前一年,今从左氏【杜预云:顿邱卫县西戚城枯河东,又相州临河县东有戚城也】
荧惑守心
解题曰:「心宋之分也。史记失其月,今附年末。」余仿此。
周敬王四十一年,卫公子还成奔宋。
解题曰:「公子还成,瞒成也。卫旧臣也。」
夏四月孔子卒
解题曰:鲁史、左传皆书己丑。杜预曰:四月十八日乙丑,无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至是年七十三。
卫孔悝奔宋
解题曰悝立庄公者也
白公杀公子申公子结执楚子
解题曰:「申子西也,结子期也,楚子惠王章也。吴、楚僭称王,用《春秋》例,书其本爵。」
陈侵楚
解题曰:「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
方城
解题曰:「方城山在汝州叶县西十八里。」
卫太叔遗奔晋
解题曰太叔卫旧族也
周敬王四十二年,卫太子疾杀浑良夫。
解题曰良夫立庄公者也
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吴师败绩。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吴地记云:笠泽,松江之别名。按国语:越王勾践即位三年,兴师伐吴,战于五湖【水经注:江南东注于具区,谓之五湖口。韦昭曰:五湖今太湖也。虞翻曰:是湖有五道,故曰五湖】不胜,栖于防稽。用范蠡计,令大夫种行成于吴,曰:「请士女女于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国家之重器。」吴人不许。大夫种来而复往,曰:「请委管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吴人许诺。王曰:「蠡为我守于国。」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不如蠡也。」王曰:「诺。」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吴。三年而吴人遣之。勾践之地,南至于句无【诸暨有句无亭】北至于御儿【嘉兴御儿鄕】东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大湖】广运百里。乃致其父母昆弟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令壮者无取老妇,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公医,守之。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三月释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子。令孤子寡妇贫病者,纳官其子。其逹士,洁其居,廪其食,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士来者,庙礼之。」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歠也,必问其名。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非其夫人之所织则不衣。十年不收于国,民俱有三年之食。吴王夫差还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种曰:「吾谓吴王将遂渉吾地,今罢师而不戒,以忘我,我不可以怠。今吴民既罢,而大荒荐饥,市无赤米而囷簏空虚,其民必移就蒲蠃于东海之濵。王若今起师以防夺之利,无使失悛。夫吴之边鄙逺者,罢而未至。吴王将耻不战必不须至之防也,而以中国之师与我战【中国国都】我遂践其地,其至者亦将不能之防也已。吾用御儿临之【御儿,越北鄙,言吴边兵若至,吾以御儿之民临敌】吴王若愠,而又战,幸遂可出;若不战而结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王曰:「善。」乃大戒师伐吴。吴王起师,军于江北【江,松江,去吴五十里】越王军于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以其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明日将舟战于江,及昏,乃令左军衘枚泝江五里以湏,亦令右军衘枚逾江五里以须。夜中乃命左军、右军渉江,鸣鼓中水以须。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分为二师,将以夹攻我。」师
译赵鞅攻打卫国。
解题说:“按照《左传》司马光《稽古录》的记载,周敬王二十七年,晋国的赵鞅护送卫太子蒯聩进入戚地,这次出兵大概是为了蒯聩而发动的吧?”
子服回、端木赐。
解题说:“回,就是景伯。赐,就是子贡。”《史记·鲁世家》说:“田常刚担任相国时,想要亲近诸侯。”杜预说:“孔子的门徒,都忠于鲁国。”
卫太子蒯聩从戚地回到卫国。
解题说:《史记》年表记载在前一年,现在依照《左传》【杜预说:顿邱卫县西边的戚城在枯河东,另外相州临河县东边也有戚城】。
火星守心宿。
解题说:“心宿是宋国的分野。《史记》遗漏了月份,现在附在年末。”其余仿照此例。
周敬王四十一年,卫国公子还成逃奔宋国。
解题说:“公子还成,就是瞒成。他是卫国的旧臣。”
夏四月,孔子去世。
解题说:鲁国史书、《左传》都记载为己丑日。杜预说:四月十八日是乙丑日,没有己丑日;己丑日是五月十二日,日期必有错误。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到这一年七十三岁。
卫国孔悝逃奔宋国。
解题说:孔悝是拥立卫庄公的人。
白公杀了公子申,公子结抓住了楚王。
解题说:“申是子西,结是子期,楚子是楚惠王章。吴国、楚国僭越称王,依照《春秋》的体例,书写他们原本的爵位。”
陈国侵犯楚国。
解题说:“楚国发生白公之乱,陈国人依仗自己聚集兵力而侵犯楚国。”
方城。
解题说:“方城山在汝州叶县西边十八里。”
卫国太叔遗逃奔晋国。
解题说:太叔是卫国的旧贵族。
周敬王四十二年,卫太子疾杀了浑良夫。
解题说:浑良夫是拥立卫庄公的人。
越王攻打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吴军大败。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吴地记》说:笠泽,是松江的别名。按照《国语》:越王勾践即位三年,兴兵攻打吴国,在五湖交战【《水经注》:江南向东注入具区,称为五湖口。韦昭说:五湖就是现在的太湖。虞翻说:这个湖有五条水道,所以叫五湖】没有取胜,退守到防稽。采用范蠡的计策,派大夫文种向吴国求和,说:“请让士女嫁给士大夫,女子嫁给大夫,随后献上国家的重器。”吴人不答应。大夫文种回来后又前往,说:“请交出钥匙,托付国家,我亲身跟随,由君王处置。”吴人答应了。越王说:“范蠡为我留守国内。”范蠡回答说:“疆域之内,百姓的事务,我不如文种。疆域之外,对敌国的控制,决断之事,文种不如我。”越王说:“好。”于是派大夫文种留守国内,与范蠡入吴国为奴。三年后吴国人放他们回国。勾践的国土,南面到句无【诸暨有句无亭】,北面到御儿【嘉兴御儿乡】,东面到鄞,西面到姑蔑【大湖】,纵横百里。于是召集父母兄弟并向他们宣誓说:“我听说古代的贤君,四方的百姓归附他,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现在我做不到,将率领你们夫妇繁衍人口。命令壮年人不娶老妇,老年人不娶壮妻。女子十七岁不嫁,她的父母有罪。男子二十岁不娶,他的父母有罪。将要分娩的告诉公家医生,加以看护。生男孩,送两壶酒一条狗;生女孩,送两壶酒一头小猪;生三个孩子,公家给一个乳母;生两个孩子,公家给粮食。嫡子死了,免除三年徭役;庶子死了,免除三个月徭役。一定要像对待儿子一样哭泣安葬。命令孤儿寡妇贫病者,把他们的孩子交给官府抚养。那些通达事理的人,打扫他们的住所,供给他们的食物,并用道义激励他们。四方来的士人,在宗庙以礼相待。”勾践把稻谷和油脂装在船上带着走。国内游玩的孩童,没有不给他们饭吃的,没有不给他们水喝的,一定要问他们的名字。不是自己种的不吃,不是夫人织的不穿。十年不收国家的赋税,百姓都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吴王夫差从黄池回来,让百姓休养生息而不戒备。越国大夫文种说:“我说吴王将趁机侵入我国,现在他罢兵而不戒备,以此忘记我们,我们不能懈怠。现在吴民已经疲惫,而且连年饥荒,市场上没有红米而粮仓空虚,他们的百姓必定会迁移到东海边去获取鱼虾。君王如果现在起兵以防备并夺取利益,不要让他们悔改。吴国边远地区的军队,疲惫而尚未到达。吴王将因不战而感到羞耻,必定不会等待他们到达就防御,而是用国内的军队与我们交战【中国指国都】我们就践踏他们的土地,那些到达的军队也将不能防御了。我用御儿来面对他们【御儿,越国北边边境,意思是吴国边兵如果到达,我用御儿的百姓面对敌人】吴王如果发怒,而又交战,侥幸可以取胜;如果不战而讲和,君王可以厚颜取名而离开。吴王说:“好。”于是大举整顿军队攻打吴国。吴王起兵,驻扎在江北【江,松江,距离吴国五十里】越王驻扎在江南。越王于是把军队分成左右两军,用他的私卒君子六千人作为中军。第二天将在江上舟战,到了黄昏,就命令左军衔枚逆流而上五里等待,也命令右军衔枚渡江五里等待。半夜才命令左军、右军渡江,在水中央击鼓等待。吴军听到后,非常惊恐说:“越国人分成了两军,将要夹攻我们。”军队
乃不待旦,亦中分其师,将以御越。越王乃令其中军衘枚潜渉,不鼔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北,越之左军、右军乃遂渉而从之,又大败于没【国语》载此战与围吴相接,按《左传》后四年越乃围吴,以大夫种始谋,考之必姑结成而退,至于▯举始围吴也】
译于是吴军不等天亮,也将军队分成两半,用来抵御越军。越王便命令中军衔枚潜渡,不击鼓不呐喊,去偷袭吴军。吴军大败,越军的左军、右军于是渡河追击,吴军再次大败。
晋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
解题曰:「国观书之子也,瓘田常之兄也。田氏虽专国,犹挟旧族以镇服内外也。观其谓晋致师者之辞,真田常之兄哉!」
楚灭陈
解题曰:朝子西之子,武城尹也。陈舜之后,姓妫氏。自胡公至湣公,凡二十三世。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武王。武王頼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以元女大姬配其子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郑氏诗谱云:帝舜后有虞遏父者,为周武王陶正,武王封其子妫沟于陈宛丘之侧】按:前汉地理志,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史记年表在前一年,今从左氏。
公孙般师
解题曰般师襄公之孙也
戎州
解题曰:「戎之在中国而属卫者也。」贾逵曰:「戎州,戎人之邑【史记正义曰:即滑州南县】
鲁哀公防齐平公盟于防
解题曰:是防也,齐侯稽首,鲁守旧礼,不稽首,齐一变至于鲁,此其验也【杜预曰:东莞防隂县西,故蒙隂城】
周敬王四十三年右师皇瑗
解题曰:右师,宋卿之长也。皇者,戴之别也。
楚公孙宁败巴师于鄾
解题曰:宁子西之子令尹也。鄾,楚邑也。巴人围鄾,故命宁伐之【杜预云:巴国在巴郡江州县,鄾在今邓县南沔水之北】初,诛白公沈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子西之子宁为令尹,子期之子寛为司马,而老于叶。叶公之贤,春秋以来数人而已。然观其与孔子语,以攘羊证父为直,父子之至恩大义既不明矣。至于僣王无上,则举楚之臣自子文以降,皆莫觉莫悟也。先立乎其大者,此《春秋》贤大夫之所同病与?
齐陈恒杀鲍氏、晏氏及公族之彊者,割齐安平以东至琅琊为封邑。
解题曰:按《史记·世家》田常言于齐平公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罸人之所恶,臣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田常于是尽诛鲍、晏及公族之彊者【鲍虽姒姓,亦齐之世臣也】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琊,自为封邑。封邑大于平公所食【正义云:《括地志》云: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琅琊沂州也。从安平以东莱、登、沂、密等州,皆为田常封邑】公族世臣,国之干也。栾、郤、胥、原不防,则三家不能分晋;国高、鲍、晏不灭,则田氏不能簒齐。
秦悼公薨子厉共公立
解题曰:「秦记书悼公享国十五年,生刺龚公。刺龚即厉共语,转而然耳【秦记,葢秦史之残阙者,今在始皇纪賛后】
周敬王四十四年越人侵楚
解题曰以误吴也
楚公子庆公孙寛
解题曰:「庆序司马之上,盖贵者也。」
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
解题曰:「报越之侵也。」三夷,越之属也。言男女无君长也。子高帅师,是时犹未老也。
冬王崩
解题曰:「史记年表在前一年,今从左氏。皇甫谧曰:『敬王四十四年崩,与左传合。』以逾年改元例,一迁元王之元于次年。」
吴伐楚
解题曰:「为越所骄也。」《楚世家》是年书:「吴王夫差彊陵齐、晋来伐楚。」
周元王元年
解题曰世本作贞王介
齐鲁郑防于廪丘谋伐晋
解题曰:「按《左传》春,齐人来征防;夏,防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杜预曰:「晋公室卑【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廪丘城在濮州雷泽县北六十一里】
吴公子庆忌
解题曰:「庆忌以勇闻于诸侯,世之言庆忌者多异,当以左氏所载为正。」
越围吴
解题曰:按《国语》越王伐吴,吴人出而挑战,一日五反。王欲就之,范蠡曰:「古之善用兵者,赢缩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究其所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防者则是行。阳至而隂,隂至而阳,日困而壊,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隂,先则用阳。后无隂蔽,先无阳察。用人无艺,往从其所,刚柔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守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天地之灾,又观
译晋国赵鞅包围卫国,齐国国观、陈瓘救援卫国。
解题说:“国观是书子的儿子,陈瓘是田常的哥哥。田氏虽然专擅国政,仍然倚仗旧贵族来镇服内外。看他对晋国挑战者的言辞,真是田常的哥哥啊!”
楚国灭亡陈国。
解题说:“朝是子西的儿子,担任武城尹。陈国是舜的后代,姓妫氏。从胡公到湣公,共二十三世。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侍奉武王。武王依靠他制造精良的器物,又因为他是神明的后裔,便将长女大姬嫁给他的儿子胡公,封在陈地,以供奉三恪【郑氏《诗谱》说:帝舜的后代有虞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将他的儿子妫沟封在陈地宛丘之侧】。按《前汉书·地理志》,陈、郑两国与韩国同属一个星宿分野。大姬作为妇人地位尊贵,喜好祭祀,任用史官和巫祝,所以那里的风俗迷信鬼神。《史记》年表记载在前一年,现在依据《左传》。”
公孙般师。
解题说:“般师是襄公的孙子。”
戎州。
解题说:“戎州是位于中原地区且隶属于卫国的戎人之地。”贾逵说:“戎州,是戎人的城邑【《史记正义》说:即滑州南县】。”
鲁哀公与齐平公在防地结盟。
解题说:“在这次防地之盟中,齐侯行稽首礼,鲁国坚守旧礼,不行稽首礼,齐国一旦变革就能达到鲁国的礼制水平,这就是验证【杜预说:东莞郡防阴县西,是旧蒙阴城】。”
周敬王四十三年,右师皇瑗。
解题说:“右师,是宋国卿大夫中的长官。皇氏,是戴公的分支。”
楚国公孙宁在鄾地击败巴国军队。
解题说:“宁是子西的儿子,担任令尹。鄾,是楚国的城邑。巴人包围鄾地,所以命令宁去讨伐他们【杜预说:巴国在巴郡江州县,鄾地在今天邓县南面沔水之北】。起初,诛杀白公的是沈诸梁,他同时兼任两件事治理国家。宁于是让子西的儿子宁担任令尹,子期的儿子宽担任司马,自己则老死于叶地。叶公的贤能,自春秋以来只有几个人而已。然而看他与孔子对话,用‘攘羊证父’来论证正直,父子之间最高的恩义既已不明。至于僭越称王、无视君上,那么楚国的大臣从子文以来,都没有察觉醒悟。首先确立根本的大义,这是《春秋》所推崇的大夫们的共同弊病吗?”
齐国陈恒杀害鲍氏、晏氏以及公族中势力强大的人,割取齐国安平以东到琅琊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封邑。
解题说:“按《史记·世家》记载,田常对齐平公说:‘恩德施予是人们想要的,请君主施行;刑罚惩处是人们厌恶的,请臣下施行。’施行五年,齐国的政令都归于田常。田常于是尽数诛杀鲍氏、晏氏以及公族中势力强大的人【鲍氏虽然是姒姓,也是齐国的世袭重臣】,并割取齐国从安平以东到琅琊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封邑。封邑比平公的食邑还要大【《正义》说:《括地志》说: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琅琊即沂州。从安平以东的莱、登、沂、密等州,都成为田常的封邑】。公族和世袭重臣,是国家的骨干。栾氏、郤氏、胥氏、原氏如果不加防范,那么韩、赵、魏三家就不能瓜分晋国;国氏、高氏、鲍氏、晏氏如果不被消灭,那么田氏就不能篡夺齐国。”
秦悼公去世,儿子厉共公即位。
解题说:“《秦记》记载悼公在位十五年,生了刺龚公。刺龚就是厉共,是语音转读的结果【《秦记》,大概是秦国史书的残阙部分,现在位于秦始皇纪赞之后】。”
周敬王四十四年,越国人侵犯楚国。
解题说:“这是为了误导吴国。”
楚国公子庆、公孙宽。
解题说:“庆排在司马之上,大概是地位尊贵的人。”
楚国沈诸梁讨伐东夷,三个夷族的首领和男女与楚军结盟。
解题说:“这是报复越国的侵犯。”三个夷族,是越国的属国。说男女,是指没有君长。子高率领军队,这时他还没有老。
冬天,周王去世。
解题说:“《史记》年表记载在前一年,现在依据《左志》。皇甫谧说:‘敬王四十四年去世,与《左传》相符。’按照逾年改元的惯例,将元王的元年推迟到次年。”
吴国讨伐楚国。
解题说:“这是被越国所骄纵的结果。”《楚世家》这一年记载:“吴王夫差凭借强盛欺凌齐、晋,来讨伐楚国。”
周元王元年。
解题说:“《世本》记载为贞王介。”
齐国、鲁国、郑国在廪丘会盟,谋划讨伐晋国。
解题说:“按《左传》记载,春天,齐人来征召防地;夏天,在廪丘会盟,因为郑国的缘故谋划讨伐晋国,郑国人推辞诸侯的盟约。”杜预说:“晋国公室地位卑微【《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廪丘城在濮州雷泽县北面六十一里】。”
吴国公子庆忌。
解题说:“庆忌以勇猛闻名于诸侯,世人所说的庆忌多有不同,应当以《左传》所载为准。”
越国包围吴国。
解题说:“按《国语》记载,越王讨伐吴国,吴国人出来挑战,一天往返五次。越王想要迎战,范蠡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以进退伸缩为常道,以四季变化为纲纪,不超过天道的极限,探究其止境。天道浩大,以日月运行为常轨,明智者以此为法则,愚昧者则违背而行。阳气极盛则转为阴,阴气极盛则转为阳,太阳困顿则毁坏,月亮圆满则亏缺。古代善于用兵的人,顺应天地的常道,与之共同行动。后发制人则用阴,先发制人则用阳。后发没有阴的遮蔽,先发没有阳的察觉。用人没有定数,前往追随其所向,用刚柔来驾驭。阳的节律未尽,不死于野外。敌人来跟随我,就固守不与之交战。如果要与之交战,必须借助天地的灾异,又观察……”
其民之饥饱劳逸以叅之。尽其阳节,盈吾隂节而夺之。利宜为人客,刚彊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冝为人主,安徐而重固,隂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牝,益左以为牡,蚤晏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来也,刚彊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诺。」弗与战,居军三年,吴师自溃【史记·世家·夫差二十一年》越王勾践围吴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夘,越灭吴】越语下篇》所载范蠡之词,多与《管子·势篇》相出入【势篇》在《管子》十五巻】辞▯竒峻,不类春秋时语意者,战国之初,为管仲、范蠡之学者润色之。然围之三年,以待其衰,必蠡之谋也【一隂一阳之谓道,万物莫不由之。至百家分裂之后,闚观窃睨,各名其家,此特其一端也】
译根据百姓的饥饱劳逸来参酌判断。耗尽对方的阳刚之气,充盈我方的阴柔之势,然后夺取胜利。如果形势适宜做客方,对方刚强且行动迅猛,阳刚之气尚未耗尽,轻躁而不可攻取。如果形势适宜做主方,我方安详从容且稳重坚固,阴柔之势尚未耗尽,柔顺而不可逼迫。大凡布阵的道理,设置右翼作为牝(阴),增益左翼作为牡(阳),早晚时机不失误,必定顺应天道循环往复没有穷尽。现在敌军到来,刚强且行动迅猛,大王姑且等待他们。”大王说:“好。”不与敌军交战,驻军三年,吴军自行溃败【《史记·吴太伯世家》记载:夫差二十一年,越王勾践包围吴国;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夘日,越国灭吴】。《越语下篇》所载范蠡的言辞,多与《管子·势篇》相互出入【《势篇》在《管子》第十五卷】。言辞奇异峻拔,不像春秋时期的语意,大概是战国初期,由管仲、范蠡的学者润色而成。然而围困三年,等待其衰弱,必定是范蠡的谋略【一阴一阳叫做道,万物没有不遵循它的。到了百家分裂之后,窥视观察,各自标榜其学派,这只是一个方面】
晋定公薨,子出公错立。赵鞅降三年之防,为期。
解题曰:「错世家作凿礼,为君斩衰三年,赵简子始降之。」
晋赵简子卒
解题曰:「史记年表在贞定王十一年,今从左氏。」
晋赵无恤灭代
解题曰:代北狄之别也【世家曰:翟犬者,代之先也】其国在今蔚州。《史记·年表》贞定王十二年,书灭代。后赵简子死,十九年。按《赵世家》: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襄子北登夏屋,请代王食,令宰人以枓击杀代王,遂兴兵平代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之为摩笄之山。是时襄子犹未除服,当从刘氏《外纪》、苏氏《古史》载于此。襄子闻新稚狗之胜而能戒,念伯鲁之废而传国于子,可谓有君子之资矣。至于夏屋之役,行如虎狼,独何欤?盖生于兼并无亲之国,而承简子贪暴之规摹,遂以为临大利、决大计,非用仁义之所也。悠悠千载,同防一见,岂不哀哉!
蜀人聘秦
解题曰:「蜀见于牧誓,地与秦接。秦记书『蜀人来赂』,赂即聘也。聘必有币也。秦用夷,不能尽行聘礼,故其国史凡聘皆谓之赂。」
晋荀瑶
解题曰瑶智伯也
周元王二年越人聘鲁
解题曰:「杜预曰:『越既胜吴,欲覇中国,始遣使适鲁。』」
周元王三年越人纳邾隠公
解题曰:隠公,邾子益也。桓公益之太子也。隠公以敬王三十三年为吴所囚,使诸大夫奉太子革以为政。三十五年,隠公奔齐。至是,自齐奔越,曰:「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桓公奔越。
越灭吴
解题曰:吴,姬姓,自太伯至夫差,二十五世。前汉《地理志》:吴地,斗分野也【周礼·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其法亡矣。今所谓十二次,盖战国言星者,以当时所有之国分配之耳】防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吴越之君,皆好勇,故其民好用剑,轻死易发。
越防诸侯徐州
解题曰:徐州即舒州也。《史记·正义》曰:音舒,其字从人。越王勾践已平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防于徐州。
赐越子胙
解题曰:胙祭肉也,齐桓葵丘之礼也。杜预曰:「尊之比二王后。」
越以江北地与楚鲁宋
解题曰:越王勾践已防渡淮而南,以淮上地与楚。是时越已灭吴,而不能正江淮北,楚东广地至泗上【史记正义曰:泗上,徐州地。按刘氏外纪:越王索卒于楚而攻晋。左史倚相谓楚惠王曰:越已破呉,豪士死,鋭卒尽,大甲伤,索兵攻晋,示我病也。不如起师与之分呉。恵王曰:善。起师从之。越王怒,将击楚。文种曰:我惫矣,与战必不克,不如赂之。乃割露山之西五百里以与楚】又与鲁泗东方百里,归吴所侵宋地于宋。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覇王。
范蠡游五湖
解题曰:按《史记》《国语》,范蠡与勾践深谋二十余年,竟灭吴,北渡兵于淮,以临齐、晋,反国。蠡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乆居,且勾践可与同患难,与处安反。至五湖,辞于勾践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越国矣。」勾践曰:「不谷疑子之所谓者,何也?」对曰:「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防稽,臣所以不死者,为此事也。今事已济矣,蠡请从防稽之罸。」勾践曰:「所不掩子之恶,扬子之美者,使其身无终没于越国。子听吾言,吾与子分国;不听吾言,身死妻子为戮。」范蠡对曰:「臣闻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乗轻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终极。
越杀文种
解题曰:「种与蠡皆越谋臣也。蠡既去,种独留。蠡还书招之,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防种且作乱,遂见杀。」
周元王四年晋荀瑶败齐犂丘
解题曰:智伯贤于人者五,犂丘之役,见其三焉。亲禽顔庚,射御足力也;拒长武子之辞,巧文辩慧也;决战不卜,彊毅果敢也。告于天子,卜之龟。春秋之末,犹如此。
周元
译晋定公去世,他的儿子出公错即位。赵鞅将为君主服丧三年的期限缩短,定为一年。
解题说:“《史记·赵世家》中‘错’写作‘凿’。按照礼制,为君主服斩衰之丧应守孝三年,赵简子开始将其缩短。”
晋赵简子去世。
解题说:“《史记·六国年表》记载此事在周贞定王十一年,这里采纳《左传》的说法。”
晋赵无恤灭掉代国。
解题说:“代国是北狄的一个分支【《史记·赵世家》说:翟犬是代国的祖先】,其国土在今蔚州。《史记·六国年表》在周贞定王十二年记载灭代。这发生在赵简子去世十九年之后。查阅《赵世家》:赵襄子的姐姐先前是代王的夫人。赵简子下葬后,赵襄子尚未除去丧服,便向北登上夏屋山,请代王来赴宴,命令厨师用杓击杀代王,于是发兵平定代地。他的姐姐听说后,哭泣着呼天抢地,磨尖发簪自杀。代国人怜悯她,将她死去的地方命名为摩笄山。当时赵襄子尚未除去丧服,应当依据刘氏《外纪》、苏氏《古史》,将此事记载在此处。赵襄子听说新稚狗获胜而能警惕,想到伯鲁被废黜而将国家传给儿子,可以说具有君子的资质。至于夏屋山的那场战役,行事如虎狼般凶狠,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生长在兼并战争不断、没有亲情的国家,又继承了赵简子贪婪暴虐的作风,于是认为在面对巨大利益、决断重大计划时,不是使用仁义的地方。悠悠千载,同样的防备之心只显现一次,怎能不令人悲哀呢!”
蜀国派人出访秦国。
解题说:“蜀国见于《牧誓》,其地域与秦国接壤。《秦记》记载‘蜀人来赂’,‘赂’就是‘聘’的意思。出访必定携带礼物。秦国使用夷狄的习俗,不能完全实行聘礼,所以其国史凡是出访都称为‘赂’。”
晋荀瑶。
解题说:“荀瑶就是智伯。”
周元王二年,越国派人出访鲁国。
解题说:“杜预说:‘越国既然战胜吴国,想要称霸中原,开始派遣使者到鲁国。’”
周元王三年,越国送邾隐公回国。
解题说:“隐公是邾子益。桓公是益的太子。隐公在周敬王三十三年被吴国囚禁,吴国让邾国的大夫们奉太子革执政。三十五年,隐公逃奔齐国。到了这时,他从齐国逃奔越国,说:‘吴国做无道之事,拘禁父亲而立儿子。’越国送他回国。桓公逃奔越国。”
越国灭掉吴国。
解题说:“吴国是姬姓,从太伯到夫差,共二十五代。前汉《地理志》:吴地的分野是斗宿【《周礼·保章氏》:根据星宿划分九州之地所封的疆域,都有对应的星宿,用来观察吉凶,这种方法已经失传了。现在所说的十二次,大概是战国时期谈论星象的人,将当时存在的国家分配给这些星宿罢了】。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広陵、六安、临淮郡,全都是吴国的分野。吴国和越国的君主,都喜欢勇武,所以他们的百姓喜欢用剑,轻视死亡,容易激怒。”
越国与诸侯在徐州会盟。
解题说:“徐州就是舒州。《史记·正义》说:读音为舒,其字从人。越王勾践平定吴国后,于是率兵北渡淮河,与齐、晋等诸侯在徐州会盟。”
周天子赐给越王祭肉。
解题说:“胙是祭祀用的肉,这是齐桓公葵丘会盟时的礼节。杜预说:‘尊崇越王,将其比作二王之后。’”
越国将长江以北的土地给楚国、鲁国和宋国。
解题说:“越王勾践已经在徐州会盟后南返,将淮河以北的土地给楚国。这时越国虽然灭了吴国,但不能统治江淮以北,楚国向东扩展土地直到泗水边【《史记·正义》说:泗水边,是徐州地区。查阅刘氏《外纪》:越王索卒在楚国去世而攻打晋国。左史倚相对楚惠王说:越国已经打败吴国,勇士死了,精锐部队耗尽,大甲受伤,索兵攻打晋国,是向我们显示他们的虚弱。不如起兵与他们瓜分吴国。惠王说:好。起兵跟随他们。越王愤怒,将要攻打楚国。文种说:我们疲惫了,与楚国作战必定不能取胜,不如贿赂他们。于是割让露山西面五百里的土地给楚国】。又给鲁国泗水东面一百里的土地,将吴国侵占宋国的土地归还给宋国。越国的军队在江淮以东横行,诸侯都来祝贺,号称霸王。”
范蠡游历五湖。
解题说:“查阅《史记》《国语》,范蠡与勾践深入谋划二十多年,终于灭掉吴国,北渡军队到淮河,以逼近齐、晋,然后回国。范蠡认为大名之下,难以长久居住,况且勾践可以与他同患难,不能与他共享安乐。到达五湖时,范蠡向勾践辞行说:‘君王请努力吧,臣不再进入越国了。’勾践说:‘我不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范蠡回答说:‘臣听说,作为臣子,君主忧虑臣子就操劳,君主受辱臣子就死。从前君王在会稽受辱,臣之所以不死,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成功了,范蠡请求承受会稽之辱的惩罚。’勾践说:‘如果不掩盖你的过错,宣扬你的美德,让你的身体最终没有埋没在越国。你听从我的话,我与你分国;不听从我的话,你死妻子儿女被杀。’范蠡回答说:‘臣听命了。’君主行使权制,臣子行使心意,于是乘坐轻舟漂浮在五湖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归宿。”
越国杀死文种。
解题说:“文种和范蠡都是越国的谋臣。范蠡既已离去,文种独自留下。范蠡写信招他,文种见信后,称病不上朝。有人诬陷文种将要作乱,于是被杀。”
周元王四年,晋荀瑶在犁丘打败齐国。
解题说:“智伯有五种胜过常人的地方,犁丘之战,显现出其中三种。亲自擒获颜庚,是驾驭和射箭的体力充足;拒绝长武子的言辞,是巧言善辩的智慧;决战不占卜,是刚毅果敢。向天子报告,用龟甲占卜。春秋末期,还像这样。”
周元
解题曰:「是时鲁既衰矣,观《左传》所载,宗人衅夏犹守礼如此。」
越将妻公季孙肥使因太宰嚭纳赂,乃止。
解题曰:「嚭亡吴者也,勾践不以为首诛,而又宠秩之,其不终覇也,冝哉!」肥季康子也。
义渠
解题曰:义渠,西戎之别也。应劭曰:义渠,北地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周先公刘不窋居之,义渠乃宁州、庆州西戎,即刘拘邑,秦为北地郡】
周元王六年彗星见
解题曰:「史记书于秦纪,盖秦见之,而秦史所书也。」
周元王七年,越伐卫,纳出公,不克纳。
解题曰:越欲举覇者之軄,没于利而不克也。出公遂卒于越颍濵。苏氏【辙】古史曰:左传出公复入之八年,悼公立,其事甚详;而史记出公复入二十一年卒,黚攻出公子而自立。悼公五年卒,事既失实,不可复信,但取其年以定悼公之年而已。今从之。
宋景公薨,六卿逐啓及大尹,而立得。
解题曰:《史记·世家》载景公六十四年卒,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是为昭公。以《左传》攷之,景公在位四十八年,未及定嗣而没。所谓公子特,即得也。得、特声相近,语转而譌也。三事《史记》皆误,今从左氏。
贞定王
解题曰:「史记」作定王,介世本司马贞索隠,苏氏《古史》并作贞王,皇甫谧及《皇极经世》《稽古录》并作贞定王,今姑从《稽古录》纪年,并列众説以待知者。
晋荀瑶城宅阳
解题曰:「水经注」《竹书纪年》:晋出公六年,荀瑶城宅阳,济渎之旁,有故宅阳城也。魏冉攻魏,芒卯入北宅,乃此地属荥阳。
周贞定王元年,鲁哀公及越后庸盟于平阳。
解题曰:左传曰:「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杜预曰:鲁国番县东南有目台之亭】二月盟于平阳【杜预曰:高平有南平阳县】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杜预曰:「耻从蛮夷盟。」
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齐陈恒帅师救之,晋师乃还。
解题曰:「桐丘杜预曰:『颍川许昌县东有章丘亭。』观《左传》所载,田常军政之明,师律之严,拊循士卒之厚,岂所谓『盗亦有道』与?」
秋八月,鲁哀公将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甲戍,出奔越。鲁人立其子悼公宁。
解题曰:「勾践时号覇,故哀公依之。」勾践卒,史失其年,意者在此后欤?颍濵苏氏曰:「子贡言哀公不没于鲁,而史记称哀公自越归,卒于有山氏,归于有山氏而不归国,事未可信也。」自是迄于秦始皇之世,月日多不可考,间有可见者,则书之。
周贞定王二年鲁悼公元年
解题曰:「史记世家」曰:「悼公之时,三桓胜鲁,如小侯畀于三桓之家。」年表三年书悼公改元,今从《稽古录》书于是年。
周贞定王五年荀瑶耻赵无恤
解题曰智赵之隙自此始
周贞定王八年,秦伐大荔,取其王城。
解题曰:大荔戎之别种也。徐广曰:今之临晋也。按《匈奴传》:岐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大荔、乌氏、朐衍之戎【外纪曰: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
杞哀公薨
解题曰哀公即阏路也
周贞定王十一年,晋出公奔齐,道死。荀瑶立昭公曽孙骄。
解题曰:骄,哀公也。按《世家》:哀公大父雍,晋昭公少子也,号为戴子。戴子生忌,忌善智伯,早死,故智伯乃立忌子骄为君。当是时,晋国政皆决智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世家》载:出公十七年,出奔。年表:贞定王十三年,始书晋哀公改元。盖出公今年出奔,明年道死,又明年,哀公始即位,改元也。
晋荀瑶灭夙繇
解题曰:夙繇狄国也【战国防:智伯欲伐夙繇,遗之大钟,载以广车,因随入以兵,夙繇即亡。高诱曰:厹由狄国,厹由即夙繇也】智伯欲攻夙繇,而无道,铸大钟,方车二轨,以遗之。夙繇之君斩岸堙谿以迎钟。赤章蔓枝諌曰:智伯贪而无信,欲攻我而无道,今师必随之。君曰:大国为懽,而子逆之,不祥。赤章蔓枝曰:为人臣不忠贞,罪也
译解题说:“这时鲁国已经衰败了,看《左传》所载,宗人衅夏还能如此恪守礼制。”
越国打算把季孙肥的妻子送给吴国,让季孙肥通过太宰嚭行贿,(吴国)才停止(进攻)。
解题说:“嚭是使吴国灭亡的人,勾践不把他作为首要诛杀的对象,反而厚待他、给他高位,(吴国)不能最终称霸,是理所当然的!”肥就是季康子。
义渠
解题说:义渠,是西戎的一个分支。应劭说:义渠,是北地【《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周朝先公刘不窋居住在那里,义渠是宁州、庆州的西戎,即刘拘邑,秦国时设为北地郡】
周元王六年,出现彗星
解题说:“《史记》记载在秦纪中,大概是秦国看到了彗星,所以是秦国史官所记载的。”
周元王七年,越国攻打卫国,想接纳卫出公回国,没能成功。
解题说:越国想行使霸主的职权,却沉溺于私利而没能成功。出公最终死在越国的颍水岸边。苏氏【苏辙】《古史》说:《左传》记载出公复入后的第八年,悼公即位,事情记载得很详细;而《史记》记载出公复入二十一年后去世,黚攻打出公的儿子并自立为君。悼公五年去世,事情既不符合事实,不能再相信,只取它的年份来确定悼公的年份而已。现在遵从它。
宋景公去世,六卿驱逐了启和大尹,拥立得为国君。
解题说:《史记·宋微子世家》记载景公在位六十四年去世,宋公子特攻杀太子并自立,这就是昭公。用《左传》考证,景公在位四十八年,还没来得及确定继承人就去世了。所说的公子特,就是得。得、特读音相近,是语音转变而产生的讹误。这三件事《史记》都错了,现在遵从《左传》。
贞定王
解题说:“《史记》”写作定王,根据《世本》司马贞的索隐,苏氏《古史》都写作贞王,皇甫谧以及《皇极经世》《稽古录》都写作贞定王,现在暂且遵从《稽古录》的纪年,并列各种说法以等待有识之士评判。
晋荀瑶修筑宅阳城
解题说:“《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晋出公六年,荀瑶修筑宅阳城,济水旁边,有旧宅阳城。魏冉攻打魏国,芒卯进入北宅,就是这里,属于荥阳。”
周贞定王元年,鲁哀公与越国大夫后庸在平阳结盟。
解题说:《左传》说:“越王派后庸来聘问,并且说邾国的田地封在骀上【杜预说:鲁国番县东南有目台亭】二月在平阳结盟【杜预说:高平有南平阳县】三位大夫都跟随,康子对此感到羞耻。谈到子贡时说:‘如果子贡在这里,我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杜预说:‘耻于跟随蛮夷结盟。’”
晋荀瑶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驻扎在桐丘。齐国陈恒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晋军才撤退。
解题说:“桐丘,杜预说:‘颍川许昌县东有章丘亭。’看《左传》所载,田常军政的严明,军队纪律的严格,安抚士卒的深厚,难道就是所说的‘盗亦有道’吗?”
秋八月,鲁哀公打算借助越国攻打鲁国,从而除掉三桓。甲戌日,出逃到越国。鲁国人拥立他的儿子悼公宁为国君。
解题说:“勾践当时号称霸主,所以哀公依附他。”勾践去世,史书失载其年份,大概是在这之后吧?颍水岸边苏氏说:“子贡说哀公不会死在鲁国,而《史记》称哀公从越国回来,死在有山氏,回到有山氏而不回国,事情不可信。”从此直到秦始皇时代,月日大多无法考证,偶尔有可见的,就记载下来。
周贞定王二年,鲁悼公元年
解题说:“《史记·鲁周公世家》”说:“悼公时期,三桓在鲁国占上风,鲁国就像小诸侯一样被给予三桓之家。”年表记载第三年悼公改元,现在遵从《稽古录》记载在这一年。
周贞定王五年,荀瑶羞辱赵无恤
解题说:智氏与赵氏的嫌隙从此开始
周贞定王八年,秦国攻打大荔,夺取其王城。
解题说:大荔是戎的一个分支。徐广说:就是现在的临晋。根据《匈奴传》:岐梁山、泾水漆水以北有义渠、大荔、乌氏、朐衍等戎族【《外纪》说:这时义渠、大荔最强,修筑城池数十座,都自称王】
杞哀公去世
解题说:哀公就是阏路
周贞定王十一年,晋出公出逃到齐国,在路上死去。荀瑶拥立昭公的曾孙骄为国君。
解题说:骄,就是哀公。根据《世家》:哀公的祖父雍,是晋昭公的小儿子,号为戴子。戴子生忌,忌与智伯交好,早死,所以智伯就立忌的儿子骄为国君。当时,晋国政事都由智伯决断,晋哀公不能有所制约。《世家》记载:出公十七年,出逃。年表:贞定王十三年,才记载晋哀公改元。大概是出公今年出逃,明年在路上死去,又明年,哀公才即位,改元。
晋荀瑶灭夙繇
解题说:夙繇是狄国【《战国策》记载:智伯想攻打夙繇,送给他大钟,用宽大的车装载,趁机跟随进入军队,夙繇就灭亡了。高诱说:厹由是狄国,厹由就是夙繇】智伯想攻打夙繇,但没有借口,铸造大钟,用两轨宽的车,送给他。夙繇的君主砍断山崖、填平溪谷来迎接大钟。赤章蔓枝劝谏说:智伯贪婪而不讲信用,想攻打我们却没有借口,现在军队必定跟随而来。君主说:大国表示友好,而你违背它,不吉利。赤章蔓枝说:作为臣子不忠诚贞正,是罪过
。忠贞不用,逺身可也。断毂而行至齐,七月而夙繇亡。外纪载于此年,今从之。
译忠贞之道不被采纳,疏远自身以避祸是可以的。他折断车毂后前往齐国,七个月后夙繇便灭亡了。《外纪》将此事记载在这一年,现在依从这一说法。
周贞定王十二年晋荀瑶袭卫
解题曰:失其年。《国语》序「蓝台之宴」云:「还自卫,姑载于此,未必果此年也。」《战国防曰:智伯欲伐卫,遗卫君野马四百,白璧一。羣臣皆贺,南文子有忧色曰:「此小国之礼,而大国致之,君其图之。」卫君以其言告边境。智伯果起兵袭卫,至境而反,曰:「卫有贤人,先知吾谋也。」已而又欲袭卫,亡其太子,使奔卫。南文子曰:「太子顔甚有宠,亡必有故,使人迎之于境,曰:『车过五乗,慎勿纳。』」智伯乃止。南文子,公孙弥牟也。
晋三卿宴于蓝台
解题曰:《国语》曰:“还,自卫三卿宴于蓝台。智襄子戯韩康子,而侮段规。智国闻之,谏曰:‘主不备,难必至矣。’曰:‘难将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自是五年,乃有晋阳之难。襄子者,荀瑶既灭,而其臣私諡之也。康子者,韩宣子之曾孙虎也。段规者,又韩子之相也。”
周贞定王十三年,晋哀公骄元年。
解题曰年表作忌
秦武城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武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
齐平公薨,子积立,是为宣公。田成子卒,子盘立。
解题曰:田成子,陈恒也。春秋谓之陈,史记谓之田。盖自春秋后,遂称田氏也。盘相齐宣公,宣公名,年表作就匝,盘世本作班。
周贞定王十六年,晋荀瑶与魏驹、韩虎围赵无恤于晋阳。
解题曰:魏驹,魏桓子也。司马贞《索隠》曰:《世本》襄子生桓子驹。晋阳,汉太原郡所治。龙山在西北,晋水所出。北齐分晋阳置龙山县。隋开皇十年改龙山曰晋阳,而以古晋阳县为太原县【隋唐地理志所谓晋阳县乃古龙山县,所谓太原县乃古晋阳县】自北汉刘氏以前,郡治太原、晋阳二县。太平兴国四年,王师下北汉,徙州治阳曲县【本汉狼孟县地】而空其故城。按《史记》、《战国防通鉴外纪》,智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与之,又求蔡臯狼之地于赵。赵以围郑之辱不与。智伯隂结韩、魏将伐赵。赵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张孟谈曰:董安于世治晋阳,而尹铎循之【战国防尹铎作尹泽,字之误也】主其定居晋阳。襄子乃奔保晋阳。三家之兵围晋阳,决晋水而灌之【赵世家》作汾水】围三年,城不浸者三板【皇极经世》乙酉年书智、韩、魏攻赵襄子于晋阳,盖据此也】襄子使张孟谈与韩、魏合谋。三月丙戌,三国反攻智氏,杀智伯于凿台之上【凿,世作渠,以灌晋阳,因聚土为台而止其上】共分其地。段规谓韩康子曰:分地必取成臯。康子曰:成臯,石溜之地也,寡人无所用之。段规曰:不然,臣闻一里之厚而动千里之权者,地利也;千人之众而破三军者,不意也。君用臣言,则韩必取郑矣。康子曰:善。果取成臯。至韩之取郑也,果从成臯始。赵襄子行赏,高共【徐广曰:一作赫】无力而受上赏,功臣皆怒。襄子曰:方晋阳急,羣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礼,是以先之。张孟谈既固赵宗,告襄子曰:五覇之所以致天下者,主势能制臣,无令臣能制主。故贵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将军以上不为近大夫。今臣之名显而身尊,权重而众服。臣愿捐功名,去权势以离众。襄子憾然曰:何哉?吾闻辅主者名显、功大者身尊,任国者权重,此先圣之所以集国家安。社稷乎?子何为然?张孟谈对曰:“臣观成事,闻往古,臣主之权均,能美未之有也。君若弗图,则臣力不足。”怆然有决色,乃纳地释事,而耕于负亲之丘。智伯之臣豫让刺赵襄子,不克见杀。于是赵北有代,南并智氏,彊于韩魏。
齐田盘使其宗人尽为齐都邑大夫,与三晋通使。解题曰:三晋,魏、赵、韩也。按《史记》,三晋杀智伯,分其地,襄子使其兄弟宗人尽为齐都邑大夫,与三晋通使,且以有齐国。
晋赵氏使新稚狗伐狄
解题曰:「按《国语》《列子》《外纪》:赵襄子使新稚穆子伐狄,胜之,取左人、中人。遽人来告襄子,方食而有忧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而主之色不怡,何
译周贞定王十二年,晋国荀瑶袭击卫国。
解题说:史书丢失了具体的年份。《国语》在叙述“蓝台之宴”时写道:“从卫国返回后,姑且记载在这里,未必确实就是这一年。”《战国策》说:智伯想要讨伐卫国,送给卫君野马四百匹,白璧一块。群臣都来祝贺,南文子却面带忧色说:“这是小国的礼仪,而大国却送来,国君应当考虑其中的缘故。”卫君把他的话告诉边境守军。智伯果然发兵袭击卫国,到了边境就返回,说:“卫国有贤人,预先知道了我的计谋。”后来又想袭击卫国,他的太子逃亡,投奔卫国。南文子说:“太子顔深受宠爱,逃亡必定有缘故,派人到边境迎接他,说:‘如果车驾超过五辆,千万不要接纳。’”智伯于是作罢。南文子,就是公孙弥牟。
晋国三卿在蓝台宴饮。
解题说:《国语》说:“从卫国返回后,三卿在蓝台宴饮。智襄子戏弄韩康子,并侮辱段规。智国听说后,劝谏说:‘主公不防备,灾难必定到来。’智襄子说:‘灾难将由我引发,我不制造灾难,谁敢兴起?’从此五年后,便发生了晋阳之难。襄子,是荀瑶被灭后,他的臣下私自给他的谥号。康子,是韩宣子的曾孙韩虎。段规,又是韩康子的相国。”
周贞定王十三年,晋哀公骄傲元年。
解题说:年表写作“忌”。
秦武城。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武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
齐平公去世,儿子田积即位,这就是齐宣公。田成子去世,儿子田盘即位。
解题说:田成子,就是陈恒。《春秋》称他为陈,《史记》称他为田。大概从春秋以后,就称田氏了。田盘辅佐齐宣公,宣公名积,年表写作“就匝”,《世本》中田盘写作“班”。
周贞定王十六年,晋国荀瑶与魏驹、韩虎包围赵无恤于晋阳。
解题说:魏驹,就是魏桓子。司马贞《索隐》说:《世本》记载襄子生桓子驹。晋阳,是汉代太原郡的治所。龙山在西北,是晋水的源头。北齐时分晋阳设置龙山县。隋开皇十年改龙山县为晋阳县,而将古晋阳县改为太原县【隋唐地理志所说的晋阳县乃是古龙山县,所说的太原县乃是古晋阳县】自北汉刘氏以前,郡的治所在太原、晋阳两县。太平兴国四年,王师攻下北汉,将州治迁到阳曲县【本是汉代狼孟县的属地】而废弃了旧城。根据《史记》、《战国策》、《通鉴外纪》,智伯更加骄横,向韩、魏索取土地。韩、魏给了,又向赵国索取蔡、皋狼之地。赵国因为围郑之辱不肯给。智伯暗中联合韩、魏将要讨伐赵国。赵襄子召见张孟谈并告诉他。张孟谈说:董安世治理晋阳,而尹铎遵循他的政策【《战国策》尹铎作尹泽,是字的错误】主公应当定居晋阳。襄子于是逃往晋阳据守。三家的军队包围晋阳,决开晋水灌城【《赵世家》作汾水】包围三年,城墙没被淹没的只有三板【《皇极经世》乙酉年记载智、韩、魏在晋阳攻打赵襄子,大概是依据这个】襄子派张孟谈与韩、魏合谋。三月丙戌日,三国反攻智氏,在凿台之上杀死智伯【凿,《世本》作渠,用来灌溉晋阳,因此聚土为台而停驻其上】共同瓜分他的土地。段规对韩康子说:分地一定要夺取成皋。康子说:成皋,是石溜之地,我没有用处。段规说:不是这样,我听说一里的厚度而能动摇千里的权柄,这是地利;千人的军队而能击破三军,这是出其不意。您采用我的建议,那么韩国必定能夺取郑国。康子说:好。果然夺取了成皋。等到韩国夺取郑国时,果然从成皋开始。赵襄子进行赏赐,高共【徐广说:一作赫】没有功劳却受到上赏,功臣们都愤怒。襄子说:当晋阳危急时,群臣都懈怠,只有高共不敢失去人臣的礼节,因此先赏赐他。张孟谈既已巩固了赵国的宗庙,告诉襄子说:五霸之所以能统治天下,是因为君主的威势能控制臣下,不让臣下能控制君主。所以贵为列侯的不让他们在相位,自将军以上不做近臣。现在我的名声显赫而身份尊贵,权重而众人信服。我愿意捐弃功名,去掉权势以远离众人。襄子遗憾地说:为什么呢?我听说辅佐君主的人名声显赫、功劳大的人身份尊贵,掌管国家的人权重,这是先圣用来集结国家安定社稷的方法?您为什么这样?张孟谈回答说:“我观察已成之事,听闻往古之事,臣主权力均等,能美好的未曾有过。您如果不考虑,那么我的力量不足以胜任。”神色悲壮而有决绝之意,于是交出土地辞去职务,在负亲之丘耕种。智伯的臣下豫让刺杀赵襄子,没有成功被杀。于是赵国北有代地,南并吞智氏,强于韩魏。
齐国田盘让他的宗族人都担任齐都邑的大夫,与三晋互通使节。解题说:三晋,是魏、赵、韩。根据《史记》,三晋杀死智伯,瓜分他的土地,襄子让他的兄弟宗族人都担任齐都邑的大夫,与三晋通使,并且拥有齐国。
晋国赵氏派新稚狗讨伐狄人。
解题说:根据《国语》《列子》《外纪》:赵襄派新稚穆子讨伐狄人,战胜他们,夺取左人、中人。遽人跑来告诉襄子,襄子正在吃饭而面带忧色。侍者说:“狗的事情很大了,而主公的脸色不愉快,为什么
也?』襄子曰:『夫江河之大也,不过三日飃风暴雨,不终朝日中不湏防。今赵氏之德行无所积,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哉?』君子曰:『赵氏其昌乎?夫忧者所以为昌也,喜者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者其难者也。唯有道之主为能持胜。』《外纪》载于此年,今从之。」
译吗?』襄子说:『江河虽然浩大,但不过三天就会狂风暴雨,不到中午太阳出来时就不会停止。现在赵氏的德行没有积累,一天之内就攻下两座城池,灾祸恐怕会降临到我们身上吧?』君子说:『赵氏大概会昌盛吧?忧虑是昌盛的原因,欢喜是灭亡的原因。取得胜利并不难,难的是保持胜利。只有有道的君主才能保持胜利。』《外纪》记载在这一年,现在遵从它。」
周贞定王十七年晋智开奔秦
解题曰:「开,荀瑶之族也。」荀氏自晋以来,或谓智氏。按年表,晋大夫智开率其邑人来奔。
周贞定王十八年,秦左庶长,城南郑。
解题曰:史失其名。庶长,秦官见《左传》鲁襄公十一年。按《秦记》,秦庶长弗忌、威累、参父三人率贼,贼出子。是嵗乃周桓王二十二年,鲁桓公十四年。则秦有此官乆矣。秦、楚变于戎狄,不用周礼,故官名异于他国。
周贞定王二十一年,晋智寛奔秦。
解题曰:「按年表,晋大夫智伯寛率其邑人来奔。智伯既灭,六年而寛始率邑人奔秦。或者守别邑而未下,若燕将守聊城之类欤?」
周贞定王二十二年楚灭蔡
解题曰:蔡叔度,周文王之子,武王封于蔡【世本曰:居上蔡】周公放蔡叔,举其子胡为鲁卿士,鲁国治。于是周公言于成王,复封胡于蔡【宋忠曰:胡徙居新蔡】自蔡仲至侯齐,凡二十四世。侯齐四年,楚惠王灭蔡,蔡侯齐亡,蔡遂絶祀。后陈灭三十一年,太史公曰:管蔡无足载者,然周武王崩,成王少,天下既疑,頼同母之弟成、叔冉、季之属十人为辅拂,是以诸侯卒宗周,故附之世家言【自春秋后讫于秦灭,凡史记本纪、本书、本世家、本传所载,并不称按某书。若出于他纪、它书、它世家、它传者,称按某书。虽出本纪、本传,有所辨正者,亦标所出】
周贞定王二十四年楚灭▯
觧题曰: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周武王克殷,封之于▯【宋忠曰:杞今陈留雍邱县】自东楼公至简公春,凡十九世,楚惠王灭之。世家曰:舜之后,周武王封之陈;至楚惠王灭之。禹之后,周武王封之▯;楚惠王灭之。契之后为殷,殷破,周封其后于宋;齐湣王灭之。后稷之后为周,秦昭王灭之。臯陶之后,或封英六;楚穆王灭之。伯夷之后,至周武王复封于齐,曰太公望;陈氏灭之。伯翳之后,至周武王时封为秦;项羽灭之。垂、益、防、龙,其后不知所封。右十一人者,皆唐虞之际名有功德臣也。其五人之后,皆至帝王;余乃为显诸侯。颍濵苏氏曰:▯宋皆天子之事守也,盖礼乐车服在焉。故孔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宋虽不足徴,然春秋之际,晋、楚大国有所不知,未尝不问焉,如杞,遂至于用夷,无足言者。昔孔子学官名于郯子,郯至防矣,而其先王之遗文于诸侯为详。孔子之于夏礼,盖犹有考于杞欤?而国无君子,不能自列,悲夫。
楚与秦平
解题曰:「平者,常不平也。」按《秦年表》:厉共公十四年,初楚人来赂,是后不书相侵伐,盖史失之。
周贞定王二十五年秦伐义渠
解题曰:「按《外纪》秦伐义渠,虏其王。是时,韩、魏共灭伊洛隂戎,其遗脱者皆走西逾汧陇。自此,中国无戎防,唯余义渠种焉。」
周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封其弟揭于河南,是为河南桓公。
解题曰: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水经注云:河南县故郏鄏地也。京相璠曰:郏山名,鄏地邑也。周书称:周公将致政,乃作大邑,城周于中,上南击于洛水,北因于郏山,以为天下之大凑。其城东南名曰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谷水东经国子堂,汉魏以来置太学于国子堂东】洛诰所谓「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洛阳,周公营下都,以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水经注云:其城方七百二十方】洛诰所谓「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孔子序洛诰曰:周公往营成周,则成周乃东都,总在河南城周之王城也。洛阳城,周之下都也。王城非天子时防诸侯则虚之下都,则保厘之大臣所居治事之地。周人朝夕受事,习见既乆,遂独指以为成周矣】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其弟桓公焉。稽古录谓桓公为东周,桓公非也。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者,丰镐也;所谓东周者,东都也。威烈王之后,所谓
译周贞定王十七年,晋国的智开投奔秦国。
解题说:“开,是荀瑶的同族。”荀氏从晋国以来,有时被称为智氏。查考年表,晋国大夫智开率领他的封邑百姓前来投奔。
周贞定王十八年,秦国左庶长,在城南筑城,以安置郑国遗民。
解题说:史书失载其姓名。庶长,是秦国的官职,见于《左传》鲁襄公十一年。查考《秦记》,秦国庶长弗忌、威累、参父三人率领军队,杀害出子。这一年是周桓王二十二年,鲁桓公十四年。那么秦国设有此官职已经很久了。秦国、楚国受戎狄习俗影响,不采用周礼,所以官职名称与其他国家不同。
周贞定王二十一年,晋国的智宽投奔秦国。
解题说:“查考年表,晋国大夫智伯宽率领他的封邑百姓前来投奔。智伯被灭之后,过了六年宽才率领邑人投奔秦国。或许是他守卫别的封邑而没有投降,就像燕国将领守卫聊城之类的情形吧?”
周贞定王二十二年,楚国灭掉蔡国。
解题说:蔡叔度,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将他封在蔡地【《世本》说:居住在上蔡】。周公放逐蔡叔,推举他的儿子胡担任鲁国的卿士,鲁国得以治理。于是周公向成王进言,再次将胡封在蔡地【宋忠说:胡迁徙居住在新蔡】。从蔡仲到蔡侯齐,共传二十四世。蔡侯齐在位四年,楚惠王灭掉蔡国,蔡侯齐逃亡,蔡国于是断绝了祭祀。后来陈国被灭的三十一年后,太史公说:管叔、蔡叔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然而周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天下已经产生疑虑,依靠同母的弟弟成叔、冉季等十人作为辅佐,因此诸侯最终尊奉周朝,所以将他们附在世家之中叙述【自春秋以后直到秦国灭亡,凡是《史记》本纪、本书、本世家、本传所记载的,都不称“按某书”。如果出自其他纪、其他书、其他世家、其他传,则称“按某书”。即使出自本纪、本传,如果有辨正之处,也标明出处】。
周贞定王二十四年,楚国灭掉〇(杞国)。
解题说:杞国东楼公,是夏后禹的后代,周武王攻克殷商,将他封在〇【宋忠说:杞国在今陈留雍邱县】。从东楼公到简公春,共传十九世,楚惠王灭掉了它。《世家》说:舜的后代,周武王封在陈;到楚惠王时灭掉了它。禹的后代,周武王封在〇;楚惠王灭掉了它。契的后代是殷商,殷商破败,周朝封其后代在宋;齐湣王灭掉了它。后稷的后代是周朝,秦昭王灭掉了它。皋陶的后代,有的封在英六;楚穆王灭掉了它。伯夷的后代,到周武王时再次封在齐,称为太公望;陈氏灭掉了它。伯翳的后代,到周武王时封为秦国;项羽灭掉了它。垂、益、防、龙,他们的后代不知封在哪里。以上十一人,都是唐尧虞舜时期有名望且有功德的大臣。其中五人之后,都成为了帝王;其余则成为显赫的诸侯。颍滨苏氏说:〇(杞国)、宋国都是天子的事务守臣,大概礼乐车服还在那里。所以孔子说:“夏朝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杞国不足以作为验证;殷商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宋国不足以作为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的缘故。”宋国虽然不足以验证,然而在春秋时期,晋、楚大国有所不知,未曾不向他们询问。至于杞国,竟然至于使用夷狄之礼,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从前孔子向郯子学习官名,郯子虽然偏远,但其先王的遗文在诸侯中最为详细。孔子对于夏礼,大概还在杞国有考证吧?然而国家没有君子,不能自我振作,真是可悲啊。
楚国与秦国讲和。
解题说:“平,是指常常不和平。”查考《秦年表》:厉共公十四年,起初楚国人前来贿赂,此后不再记载相互侵伐,大概是史书失载了。
周贞定王二十五年,秦国讨伐义渠。
解题说:“查考《外纪》,秦国讨伐义渠,俘虏了其国君。这时,韩国、魏国共同灭掉伊洛地区的阴戎,其残余逃脱的都向西越过汧水、陇山。从此,中原地区没有戎狄的边防,只剩下义渠这一种罢了。”
周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将他的弟弟揭封在河南,这就是河南桓公。
解题说:河南就是郏鄏,周武王迁来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水经注》说:河南县是故郏鄏之地。京相璠说:郏是山名,鄏是地邑。《周书》称:周公将要还政,于是建造大邑,在中间筑城,南面靠着洛水,北面依凭郏山,作为天下的汇聚之地。其城东南名叫鼎门,大概是九鼎进入的地方。谷水向东流经国子堂,汉魏以来在国子堂东设置太学】。《洛诰》所说的“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洛阳,是周公营建的下都,用来迁徙殷商的顽民,这就是成周【《水经注》说:其城方圆七百二十方】。《洛诰》所说的“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孔子序《洛诰》说:周公前往营建成周,那么成周就是东都,总括在河南城周的王城之中。洛阳城,是周朝的下都。王城如果不是天子时召集诸侯,就是空虚的下都,则是保厘大臣居住治事的地方。周人朝夕受事,习见已久,于是单独指称为成周了】。平王东迁,定都在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之中。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到这时,考王将王城故地封给他的弟弟桓公。《稽古录》称桓公为东周,这是不对的。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是丰镐;所谓东周,是东都。威烈王之后,所谓
西周者,河南也;所谓东周者,洛阳也。河南桓公之时,虽未有东西周之名,推本而言之,谓之西周桓公则可矣。何以称河南为西周?自洛阳下都而视王城,则在西也。何以称洛阳为东周?自河南王城视下都,则在东也。君陈、毕公尹殷民,盖在下都之地,命书皆谓之东郊,则下都在王城之东,明矣【世本曰: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东周恵公居洛阳】
译西周,就是河南;所谓东周,就是洛阳。在河南桓公的时候,虽然还没有东周、西周的名号,但追溯本源来说,称他为西周桓公是可以的。为什么称河南为西周?从洛阳的下都来看王城,河南就在西边。为什么称洛阳为东周?从河南的王城来看下都,洛阳就在东边。君陈、毕公治理殷商遗民,大概是在下都的地方,命书中都称之为东郊,那么下都在王城的东边,就很明白了。
秦南郑反
解题曰:「水经『汉水东过南郑县南』,郦道元注:『耆旧传云:『南郑之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为称』,即汉中郡治也【郡因水名】按本纪:「秦惠王始取楚汉中,置汉中郡」,今躁公之时已书「南郑反」,岂地之往来不常?先尝属秦,与今属兴元府。
周考王二年,晋哀公薨,子幽公桞立。
解题曰:「按《晋世家》哀公十八年卒,年表贞定王十三年书晋哀公元年。以年数之,哀公之卒当在今年。用逾年改元之例,则幽公当以明年改元,而年表乃书考王四年。盖是时晋既衰,防记载之不能详也。年表书郑幽公改元,盖亦然。」
周考王四年绛曲沃
解题曰:杜预云,新田绛即平阳绛邑县,故绛乃平阳绛邑县西绛邑城,曲沃河东闻喜县。
周考王六年日有食之
解题曰失其月
周考王九年楚子薨子中立
解题曰楚子惠王也中简王也
周考王十年楚灭莒
解题曰:「楚世家,简王元年,北伐灭莒。」杜氏释例曰:「莒国,嬴姓,少昊之后也。周武王封兹舆期于莒,今城阳莒县是也【即宻州莒县】世本」自纪公以下为已姓,不知谁赐之姓也。十一世,兹丕公始见《春秋》。共公以下,防弱不复见矣。四世,楚灭之。
鲁悼公薨
解题曰:「史记年表书于十二年,今从稽古录。」
周考王十二年,秦躁公薨,弟怀公立。
解题曰:「秦记曰:『怀公从晋来,享国』。」
周考王十五年,西周恵公封其少子班于巩,以奉王实;东周惠公。
解题曰:此东西周之始分也。初,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河南桓公。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立。河南惠公复自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少子没,亦諡惠公,盖父子同諡也】自河南桓公续周公之职,而秉政二世,益专,所以别封少子使奉王者,殆欲独擅河南之地而不复奉王欤?前汉地理志曰:巩,东周所居,非也。东周者,指威烈王所居之洛阳也。巩,班之采邑也。世本曰:东周惠公名班,居洛阳。是班秉政于洛阳,而采邑则在巩,安得遂指巩为东周乎?当是时,东西周虽未分治,然河南惠公既号奉王者为东周,亦必自号为西周矣。
周威烈王元年,晋赵襄子卒,以兄伯鲁之孙献子浣为后,徙治中牟。
解题曰:赵简子舍其长子伯鲁而立襄子。襄子以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颍濵苏氏曰:今之中牟非赵地。《春秋传》曰:卫侯如晋,过中牟。盖赵自有中牟耳【汲冡书》曰: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史记正义》曰:此中牟在河北,非郑之中牟也。《管子》云:狄灭邢、卫,齐筑五鹿、中牟、邺,以卫诸夏。按五鹿在魏州元城县东十二里,邺即相州荡阳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盖中牟邑在此山侧也。后云: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亦在牟山之侧也】
秦庶长鼂弑怀公国人立其孙
觧题曰:庶长鼂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秦记作肃灵公云,居泾阳。
郑共公薨
解题曰:「按世家,共公在位三十年,薨,当在此年;而年表于威烈王三年始书幽公改元,必有一误,今两存之。」
晋韩康子卒子武子啓章立
解题曰:「正义曰:《世本》云,武子名啓章。」
周威烈王二年,晋赵桓子卒,国人杀其子,迎献子复位。解题曰:「桓子自立一年卒,国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其杀其子而复迎立献子。』」
周威烈王四年秦作上下畤
解题曰: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祭白帝。后十六年,秦文公作鄜畤,祭白帝。后八十四年,秦宣公作宻畤于渭南,祭青帝。后二百五十年,秦灵公作上下畤于吴阳,上畤祭黄帝,下畤祭炎帝。六国表曰:太史公读秦记,至犬戎败幽王,周东徙洛邑,秦襄公始封为诸侯,作西畤,用事上帝,僣端见矣。礼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
译秦南郑发生叛乱。
解题说:《水经》记载“汉水向东流经南郑县南”,郦道元注解说:“《耆旧传》说:‘南郑这个称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之手,他的百姓向南逃亡,所以以‘南’作为称呼’,这就是汉中郡的治所【郡名因水名而来】。查考《本纪》:‘秦惠王开始夺取楚国的汉中,设置汉中郡’,如今在躁公时期已经记载‘南郑反’,难道土地的归属不常变动吗?先前曾属于秦国,现在属于兴元府。
周考王二年,晋哀公去世,儿子幽公柳即位。
解题说:查考《晋世家》,哀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年表在贞定王十三年记载晋哀公元年。按年数推算,哀公的去世应当在今年。按照逾年改元的惯例,那么幽公应当在明年改元,而年表却记载在考王四年。大概是因为当时晋国已经衰微,防备记载不能详尽吧。年表记载郑幽公改元,大概也是这样。
周考王四年,绛、曲沃。
解题说:杜预说,新田绛就是平阳绛邑县,故绛乃是平阳绛邑县西的绛邑城,曲沃在河东闻喜县。
周考王六年,发生日食。
解题说:丢失了月份。
周考王九年,楚子去世,儿子中即位。
解题说:楚子是惠王,中是简王。
周考王十年,楚国灭亡莒国。
解题说:《楚世家》,简王元年,北伐灭亡莒国。杜氏《释例》说:“莒国,嬴姓,是少昊的后代。周武王封兹舆期于莒,现在的城阳莒县就是【即宻州莒县】。《世本》说,从纪公以下变为已姓,不知道是谁赐予的姓氏。十一世,兹丕公开始见于《春秋》。共公以下,防备削弱不再出现。四世,楚国灭亡它。”
鲁悼公去世。
解题说:《史记》年表记载在十二年,现在依据《稽古录》。
周考王十二年,秦躁公去世,弟弟怀公即位。
解题说:《秦记》说:“怀公从晋国回来,在位享国。”
周考王十五年,西周惠公封他的小儿子班于巩地,以奉守王室的宗庙;东周惠公。
解题说:这是东西周开始分治的时候。起初,考王封他的弟弟于河南,这就是河南桓公。桓公去世,儿子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儿子惠公即位。河南惠公又自己封他的小儿子于巩地,以奉守王号,称为东周【小儿子去世,也谥为惠公,大概是父子同谥】。自从河南桓公继承周公的职事,而执掌政权两代,更加专断,所以另外封小儿子让他奉守王位的,大概是想独自占据河南之地而不再奉守王室吧?《前汉·地理志》说:巩,是东周居住的地方,这是错误的。东周,是指威烈王居住的洛阳。巩,是班的采邑。《世本》说:东周惠公名叫班,居住在洛阳。这是班在洛阳执掌政权,而采邑则在巩,怎么能就把巩指为东周呢?当时,东西周虽然没有分治,但是河南惠公既然称呼奉守王位的为东周,也必定自称为西周了。
周威烈王元年,晋赵襄子去世,以兄长伯鲁的孙子献子浣为继承人,迁治所到中牟。
解题说:赵简子舍弃他的长子伯鲁而立襄子。襄子因为伯鲁没有被立为继承人,不肯立自己的儿子,一定要传位给伯鲁的儿子。代成君成君先去世,于是取代成君的儿子浣立为太子。颍濵苏氏说:现在的中牟不是赵国的土地。《春秋传》说:卫侯前往晋国,经过中牟。大概赵国自有中牟罢了【《汲冡书》说:齐国军队讨伐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史记正义》说:这个中牟在河北,不是郑国的中牟。《管子》说:狄人灭亡邢、卫,齐国修筑五鹿、中牟、邺,来保卫中原各国。查考五鹿在魏州元城县东十二里,邺就是相州荡阳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大概中牟邑在这座山旁边。后来又说:魏国想要开通平邑中牟的道路,也在牟山旁边】
秦庶长晁杀害怀公,国人拥立他的孙子。
解题说:庶长晁与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的太子叫昭子,早死,大臣于是立太子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秦记》写作肃灵公,说,居住在泾阳。
郑共公去世。
解题说:查考《世家》,共公在位三十年,去世,应当在这年;而年表在威烈王三年才记载幽公改元,必定有一个错误,现在两者都保留。
晋韩康子去世,儿子武子启章即位。
解题说:《正义》说:《世本》说,武子名叫启章。
周威烈王二年,晋赵桓子去世,国人杀死他的儿子,迎接献子复位。解题说:“桓子自立一年去世,国人说:‘桓子即位,不是襄子的意愿,于是杀死他的儿子而重新迎接立献子。’”
周威烈王四年,秦国建立上下畤。
解题说:秦襄公已经称侯,居住在西部边境,自认为主持少皥的神,建立西畤,祭祀白帝。后来十六年,秦文公建立鄜畤,祭祀白帝。后来八十四年,秦宣公在渭南建立密畤,祭祀青帝。后来二百五十年,秦灵公在吴阳建立上下畤,上畤祭祀黄帝,下畤祭祀炎帝。《六国表》说:太史公阅读秦记,到犬戎打败幽王,周朝东迁洛邑,秦襄公开始被封为诸侯,建立西畤,侍奉上帝,僭越的端倪就显现了。《礼》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
其域内名山大川。今秦杂戎翟之俗,先暴戾,后仁义,位在藩臣,而胪于郊祀,君子惧焉。
译那地域内的名山大川。如今秦国混杂着戎狄的习俗,崇尚暴戾,轻视仁义,地位本是藩臣,却参与郊祀大典,君子对此感到担忧。
周威烈王六年,盗杀晋幽公,魏斯诛乱者。
解题曰:「幽公淫妇人,夜窃出,邑中盗杀幽公。魏文侯以兵诛晋乱,立幽公子止。年表书『魏诛晋幽公』,盖有脱字。《皇极经世》作『魏文侯杀晋幽公』,因年表之误也【外纪:威烈王四年,晋幽公夫人秦嬴贼公于高▯】
周威烈王七年晋魏氏城少梁
解题曰:「按《秦本纪》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年表灵公七年,书与魏战少梁,盖出师在六年,而战在七年也【史记正义》曰:「少梁故城在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
晋韩武子都平阳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晋烈公元年,韩武子都平阳【外纪在威烈王五年】
晋赵献子城▯氏
解题曰:「水经注」《竹书纪年》晋烈公元年,赵献子城▯氏,今泽州高平县。
周威烈王八年越灭郯
解题曰:郯,少皡氏之后也。嬴姓,国在东海郡,今海州。方春秋时,大皡之后犹有任、宿、须句、颛防四国存,而少皥之祀,莒、郯实司之。至于战国,二皡之世,独任仅见于孟子之书而已。此臧文仲所以发「不祀忽诸」之叹也。
周威烈王九年,晋魏氏复城少梁。
解题曰以备秦也
秦城堑河濒
解题曰以备晋也
秦初以君甥妻河
解题曰:用诸河以求福也,戎狄之俗也。魏文侯使西门豹为邺令,邺民苦嵗为河伯娶妇,豹始禁之。正与此同时,魏与秦隣,意者染秦俗与【索隠:君甥作君主,谓初以此年取他女为君主,犹公主也】
周威烈王十年晋赵氏城平邑
解题曰:「水经注」《竹书纪年》晋烈公四年,赵城平邑【河故渎又东北迳昌乐县故城东,又东北迳平邑郭西,又东北迳元城县故城西北,而至沙邱堰,盖在汉东郡、魏郡之间也。】世家:赵献侯十三年,城平邑;乃威烈王十五年】
周威烈王十一年籍姑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在同州韩城县北三十五里。」
秦灵公薨,国人废其子献公,而立其季父简公。
解题曰:「简公,怀公子而昭子之弟也。」《秦记》曰:「简公从晋来,享国。」
周威烈王十二年,中山武公初立。
解题曰:按《左传》昭公十二年八月,晋荀吴假道于鲜虞,灭肥。是冬,晋复伐鲜虞。杜预曰:「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中山名见于传,盖始于此。及定公四年,晋合诸侯于召陵,谋为蔡伐楚。荀寅曰:「诸侯方贰,中山不服,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则中山是时,势已渐强,能为晋之轻重矣。《史记·赵世家》是年书「中山武公初立」,意者其势益强,遂建国,备诸侯之制,与诸夏伉。与《索隐》曰:「中山,古鲜虞国,姬姓也。」徐广曰:「中山武公,周定王之孙,西周桓公之子。」古史谓周衰已甚,安能使子弟据中山乎?其説是也。或者徐广徒闻中山姬姓,遂傅防其世系欤?
周威烈王十三年,齐田白伐晋,毁黄城,围阳狐。
解题曰:白襄子之子庄子也。外纪曰:襄子盘,庄子白,皆相宣公。世家作阳狐【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故黄城在魏州冠氏县南十里,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二里】
秦与晋战败郑下
解题曰秦师败也
晋河岸崩壅龙门至于砥柱
解题曰:按《水经》「河水南过河东北屈县西【注:河南孟门山,《吕氏春秋》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名曰鸿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河水又南过皮氏县西,又南出龙门口【注:昔大禹导河积石,防次梁山,即经所谓龙门也。崩浪万寻,县流万丈,迄于下口。慎子云:「下龙门,非驷马之迅也。」在今河中府龙门县】河水又南过汾隂县、蒲坂县,又南至华隂潼关,河水又东过河北县、湖县、陜县、大阳县,又东过砥柱间【注:砥柱,山名也。禹治洪水,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三穿既决,水流疏分,亦谓之三门山,在虢城东北、太阳城东,今属陕州。
译周威烈王六年,强盗杀死了晋幽公,魏斯诛杀了作乱的人。
解题说:“晋幽公荒淫好色,夜间偷偷外出,城邑中的强盗杀死了晋幽公。魏文侯发兵诛杀晋国的乱党,拥立晋幽公的儿子止为国君。《年表》记载‘魏诛晋幽公’,大概是有漏字。《皇极经世》记载‘魏文侯杀晋幽公’,是因为沿用了《年表》的错误【《外纪》记载:威烈王四年,晋幽公的夫人秦嬴在高〇杀害了晋幽公】。
周威烈王七年,晋国魏氏在少梁筑城。
解题说:“查考《秦本纪》,秦灵公六年,晋国在少梁筑城,秦国攻打它;《年表》秦灵公七年,记载与魏国在少梁交战,大概出兵是在六年,而交战是在七年【《史记正义》说:‘少梁故城在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二里’】。
晋国韩武子定都平阳。
解题说:“查考《水经注》《竹书纪年》,晋烈公元年,韩武子定都平阳【《外纪》记载在威烈王五年】。
晋国赵献子在〇氏筑城。
解题说:“《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晋烈公元年,赵献子在〇氏筑城,即现在的泽州高平县。
周威烈王八年,越国灭掉了郯国。
解题说:“郯国,是少皡氏的后代。嬴姓,国都在东海郡,即现在的海州。在春秋时期,大皡的后代还有任、宿、须句、颛防四个国家存在,而少皥的祭祀,由莒国和郯国主持。到了战国时期,二皡的后代,只有任国还见于《孟子》的记载。这就是臧文仲发出‘不祭祀忽诸’感叹的原因。
周威烈王九年,晋国魏氏再次在少梁筑城。
解题说:“是为了防备秦国。
秦国在黄河边修筑堤防。
解题说:“是为了防备晋国。
秦国开始将君主的外甥女嫁给河神。
解题说:“这是用河伯娶妇来祈求福气,是戎狄的风俗。魏文侯派西门豹做邺县的县令,邺县百姓苦于每年为河伯娶妇,西门豹开始禁止这种习俗。正当这个时候,魏国与秦国相邻,大概魏国也受到了秦国风俗的影响【《索隐》说:‘君甥’当作‘君主’,意思是起初在这一年娶别的女子为君主,就像公主一样】。
周威烈王十年,晋国赵氏在平邑筑城。
解题说:“《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晋烈公四年,赵氏在平邑筑城【河水故道又向东北经过昌乐县故城东,又向东北经过平邑郭西,又向东北经过元城县故城西北,到达沙邱堰,大概在汉代的东郡、魏郡之间】。《世家》记载:赵献侯十三年,在平邑筑城;那是威烈王十五年】。
周威烈王十一年,籍姑。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同州韩城县北三十五里。’”
秦灵公去世,国人废黜了他的儿子献公,拥立他的叔父简公。
解题说:“简公是怀公的儿子,昭子的弟弟。”《秦记》说:“简公从晋国回来,即位享国。”
周威烈王十二年,中山武公刚刚即位。
解题说:“查考《左传》昭公十二年八月,晋国荀吴向鲜虞借道,灭掉了肥国。这年冬天,晋国又攻打鲜虞。杜预说:“鲜虞,是白狄的分支,在中山新市县。”中山之名见于《左传》,大概始于此时。到了定公四年,晋国联合诸侯在召陵会盟,谋划为蔡国攻打楚国。荀寅说:“诸侯正有二心,中山不服从,这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不如辞谢蔡国。”可见中山在当时,势力已经逐渐强大,能成为晋国权衡轻重的对象了。《史记·赵世家》这一年记载“中山武公初立”,大概是因为其势力更加强大,于是建立国家,具备诸侯的体制,与华夏各国抗衡。《索隐》说:“中山,是古鲜虞国,姬姓。”徐广说:“中山武公,是周定王的孙子,西周桓公的儿子。”古史说周王室衰微已极,怎么能让子弟占据中山呢?这种说法是对的。或许徐广只是听说中山是姬姓,就附会了其世系吧?
周威烈王十三年,齐国田白攻打晋国,毁坏黄城,包围阳狐。
解题说:“田白是襄子的儿子庄子。《外纪》说:襄子名盘,庄子名白,都辅佐宣公。《世家》记载为阳狐【《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故黄城在魏州冠氏县南十里,杨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三十二里】。
秦国与晋国在郑下交战,秦国战败。
解题说:“秦军战败。
晋国河岸崩塌,堵塞了龙门直到砥柱。
解题说:“查考《水经》‘河水向南流过河东屈县西【注:河南孟门山,《吕氏春秋季》说:‘龙门未开通,吕梁未发掘,河水从孟门流出,大水泛滥逆流,名叫鸿水,大禹疏通,称为孟门。孟门就是龙门的上口】。河水又向南流过皮氏县西,又向南流出龙门口【注:昔日大禹疏导黄河,堆积石头,防止水流冲击梁山,就是《经》所说的龙门。崩塌的浪涛高达万寻,悬流万丈,直到下口。慎子说:‘下龙门,非驷马之迅也。’在今河中府龙门县】。河水又向南流过汾隂县、蒲坂县,又向南到达华隂潼关,河水又向东流过河北县、湖县、陜县、大阳县,向东流过砥柱之间【注:砥柱,是山名。大禹治理洪水,劈开山石以疏通河道,河水分流,包围山体流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所以叫砥柱。三处穿凿既成,水流疏通分流,也叫三门山,在虢城东北、太阳城东,现在属于陕州。
陕悬太阳,即上阳也】春秋》后河患见于史传者,始于此。汉待诏贾譲曰:「隄防之作,近起战国,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境,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隄,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隄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时至而去,则滇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乆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隄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战国之时,河水溃圮隄岸,如今嵗所书者,盖亦无几。至于秦汉已后,河始为世大患,贾譲之论,可谓究其本末矣。
译陕地悬挂着太阳,就是上阳。《春秋》之后,黄河水患在史传中有所记载的,开始于此时。汉代待诏贾让说:“堤防的修筑,近来兴起于战国时期,堵塞防御百川,各自为了自身的利益。齐国与赵国、魏国以黄河为边界,赵国、魏国濒临山地,齐国地势低洼,修筑堤防距离黄河二十五里,河水向东冲击齐国的堤防,就向西泛滥赵国、魏国。赵国、魏国也修筑堤防距离黄河二十五里,虽然不是河流的正道,水尚且有游荡的空间,水势有时到来有时退去,留下的淤泥肥沃,百姓耕种田地,或许长久没有灾害,逐渐建造房屋住宅,于是形成聚落。大水时常到来,淹没房屋后,又再修筑堤防来自救,逐渐远离城郭,排干沼泽居住在那里,沉溺淹死也是他们应有的结局。”战国时期,黄河水溃决堤岸,像今年所记载的那样,大概也没有几次。到了秦汉以后,黄河才开始成为世间的重大祸患,贾让的论述,可以说穷尽了它的根本和末节了。
周威烈王十四年莒及安阳
解题曰:「世家作伐鲁葛及安阳【史记·正义曰:「后魏《地形志》云:已氏有安阳城,今宋州县西北四十里安阳故城是】
晋魏斯使其子击围繁厐
解题曰:「击文侯之子武侯也。」繁厐史失其国【史记正义曰:「盖在同州】
周威烈王十五年,齐田白伐鲁,取一城。
解题曰:「年表书伐鲁取都,都即城也。」
齐田庄子卒子和立
解题曰:和田太公也。史记索隠曰:按汲冢纪年,田庄子卒,明年立田悼子。悼子卒,乃次立田和。是庄子后有悼子,盖立年无几,所以世本及史记不得录也。
周威烈王十六年,命晋韩啓章、赵浣伐齐,入长城。解题曰:「按外纪,王命韩、赵伐齐,入长城。是时三晋自通王室,亦如列国,特未赐命耳。」后汉志:「济北国有长城至东海。」史记:「苏代説燕王曰:『齐有长城巨防,巨防即防门,在平隂。』」
鲁元公薨子显立
解题曰索隠曰世本作衍
周威烈王十七年鲁穆公元年
解题曰:「年表在威烈王十九年,以世家元公在位之年计之,当从《稽古录》书于此年。」
鲁穆公尊事孔伋
解题曰:伋,子思也。淳于髠曰:鲁穆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桞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质诸孟子,皆非是。穆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乗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是穆公欲友子思而不可得也,况敢臣之乎?以台无餽之事观之,悦贤不能举,又不能飬,无惑乎鲁之削也。穆公虽不能终用子思,然尊贤尚德之意,当时所罕,而公仪子之亷俭,亦得相小国之道。以鲁之弱,﨑岖彊暴之间,竟能与战国相终始,未必非其君相之力也【通鉴载《孔丛子》「子思言茍变于卫侯」以下三章,于安王二十五年,是嵗慎公之三十八年也,去孔子没百有三年,子思逮事孔子,恐未必至是时尚存】
中庸
解题曰:按郑氏《礼记》目录,《中庸》孔子之孙子思伋作之【孔丛子》载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围子思,子思既免,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未冠,既非著书之时,而《中庸》之书亦不应有四十九篇也,此盖战国流传之妄】程氏曰:《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传于孟子。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书。
秦初令吏带剑
解题曰:「佩玉,三代也;佩剑,秦也。秦与三代之分,无他,观其所佩而已矣。」秦记七年,又书「百姓初帯剑」。
晋魏斯伐秦筑临晋元里
解题曰:「临晋,按前汉地理志,故大荔,秦灭之,更名。」臣瓉曰:「旧説,秦筑高垒以临晋国,故曰临晋。元里失其地,皆魏文侯伐秦所取,筑而守之也。」秦孝公所谓「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寕,三晋攻夺我河西地」,此类是也【史记正义曰:「临晋故城在同州冯翊县西南二里,元里故城在同州登城县界】
周威烈王十八年,晋魏斯使乐羊伐中山,克之。
解题曰:按《史记》《战国防韩诗外传》《古史》乐羊攻中山,其子在中山,悬之以示羊,羊不顾,中山烹而遗之羮,羊啜之尽一杯,中山知其忍,下之。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外纪云:魏文侯尝借道于赵攻中山,赵不许。赵利曰:「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则魏罢而赵重;魏防中山,必不能越赵而守。是用兵者魏,而得地者赵也。君不如许之,彼知君利之,必将辍行。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不得已也】文侯爱少子挚,使太子击守中山,赵仓唐傅之。居三年,往来之使不通。仓唐使于文侯,以诗讽之。文侯乃出少子挚,封之中山,而复太子击。及文侯子武侯之世,《赵世家》书与中山战于房子。是时盖已复国,其后与诸国并称王,则其势又强矣。意者若郑庄公克许,虽有其地而不絶其祀,所以能复兴欤?索隐之説亦然。
洛城重泉
解题曰:洛城失其地,重泉属冯翊【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本纪书于七年。
齐田和伐鲁取成
觧题曰:成
译周威烈王十四年,莒国进攻鲁国的葛邑和安阳。
解题说:《史记·世家》记载为攻打鲁国的葛邑和安阳。《史记·正义》说:后魏《地形志》称,已氏有安阳城,如今宋州县西北四十里的安阳故城就是。
晋国魏斯派他的儿子魏击包围繁厐。
解题说:魏击是魏文侯的儿子魏武侯。繁厐在史书中失载其所属国家。《史记·正义》说:大概在同州境内。
周威烈王十五年,齐国田白攻打鲁国,夺取了一座城。
解题说:《年表》记载攻打鲁国夺取都城,都城也就是城。
齐国田庄子去世,田和继位。
解题说:田和即田太公。《史记·索隐》说:根据《汲冢纪年》,田庄子去世后,第二年立田悼子。田悼子去世后,才依次立田和。这说明田庄子之后还有田悼子,大概是在位时间很短,所以《世本》和《史记》没有记载。
周威烈王十六年,周王命令晋国韩启章、赵浣攻打齐国,攻入长城。解题说:根据《外纪》,周王命令韩、赵攻打齐国,攻入长城。这时三晋自行与王室沟通,也像列国一样,只是还没有正式受封罢了。《后汉书·郡国志》说:“济北国有长城直到东海。”《史记》说:苏代游说燕王说:“齐国有长城和巨防,巨防就是防门,在平阴。”
鲁元公去世,儿子鲁显继位。
解题说:《索隐》说:《世本》记载为鲁衍。
周威烈王十七年,鲁穆公元年。
解题说:《年表》记载在周威烈王十九年,根据《世家》鲁元公在位的年份计算,应当依据《稽古录》记载在这一年。
鲁穆公尊奉侍奉孔伋。
解题说:伋,就是子思。淳于髡说:鲁穆公时期,公仪子执政,子柳和子思做臣子,鲁国削弱得更加厉害。质问孟子,都不是这样。鲁穆公多次接见子思说:古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把士人当作朋友怎么样?子思不高兴地说:古人有话说:“应当说侍奉他,怎么能说把他当作朋友呢?”这是鲁穆公想和子思交朋友而不可得,何况敢把他当作臣子呢?从“台无馈”这件事来看,喜欢贤人却不能举荐,又不能供养,难怪鲁国会削弱。鲁穆公虽然不能最终重用子思,但他尊贤尚德的意图,在当时是很少见的,而公仪子的廉洁节俭,也符合辅佐小国的道理。凭借鲁国的弱小,在崎岖险恶的强暴国家之间,竟然能与战国相始终,未必不是他们君相的努力。《通鉴》记载《孔丛子》中“子思向卫侯推荐苟变”以下三章,在周安王二十五年,这一年是卫慎公三十八年,距离孔子去世一百零三年,子思曾侍奉孔子,恐怕未必到这时还活着。
《中庸》。
解题说:根据郑氏《礼记》目录,《中庸》是孔子的孙子子思伋所作。《孔丛子》记载子思十六岁到宋国,宋国大夫乐朔围攻子思,子思脱险后,撰写《中庸》一书四十九篇。未成年,并不是著书的时候,而且《中庸》一书也不应该有四十九篇,这大概是战国时期流传的谬误。程氏说:《中庸》一书,是孔门传授,由子思完成,传给孟子。子思担心传授逐渐失传,所以著写此书。
秦国最初下令官吏佩带剑。
解题说:佩玉,是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佩剑,是秦国的制度。秦国与三代的不同,没有别的,看他们佩带什么就知道了。《秦记》七年,又记载“百姓开始佩带剑”。
晋国魏斯攻打秦国,修筑临晋和元里。
解题说:临晋,根据《前汉书·地理志》,原是大荔,秦国灭掉它后,改名。臣瓒说:旧说,秦国修筑高垒以逼近晋国,所以叫临晋。元里失载其地点,都是魏文侯攻打秦国所夺取,修筑并驻守的地方。秦孝公所说的“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不安宁,三晋攻夺我河西地”,这类情况就是如此。《史记·正义》说:临晋故城在同州冯翊县西南二里元里故城在同州登城县界。
周威烈王十八年,晋国魏斯派乐羊攻打中山,攻克了它。
解题说:根据《史记》《战国策》《韩诗外传》《古史》,乐羊攻打中山,他的儿子在中山,中山人把他悬挂起来给乐羊看,乐羊不顾,中山人烹煮了他并送给乐羊肉羹,乐羊喝尽一杯,中山人知道他能忍,于是投降。魏文侯奖赏他的功劳但怀疑他的用心。《外纪》说:魏文侯曾经向赵国借道攻打中山,赵国不答应。赵利说:“魏国攻打中山而不能夺取,那么魏国疲惫而赵国重要;魏国攻下中山,一定不能越过赵国去守卫。这是用兵的是魏国,而得到土地的是赵国。君主不如答应他,他知道您有利可图,一定会停止行动。君主不如借道给他而表示不得已。”魏文侯宠爱小儿子魏挚,派太子魏击守卫中山,赵仓唐辅佐他。过了三年,往来的使者不通。赵仓唐出使魏文侯,用诗讽谏。魏文侯于是放出小儿子魏挚,封他在中山,而恢复太子魏击的地位。等到魏文侯的儿子魏武侯时期,《赵世家》记载与中山在房子交战。这时中山大概已经复国,后来与各国并称王,那么它的势力又强大了。大概像郑庄公攻克许国,虽然占有土地但不灭绝其祭祀,所以能够复兴吧?《索隐》的说法也是这样。
洛城、重泉。
解题说:洛城失载其地点,重泉属于冯翊。《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本纪》记载在七年。
齐国田和攻打鲁国,夺取成邑。
解题说:成邑。
秦初租禾
觧题曰:「秦不用周礼所谓初租禾者,变其国之旧制耳。其増其损,不可知也。」
郑雒隂合阳
解题曰:「郑,盖长安之郑,乃桓公所始封,非新郑也。合阳,即冯翊之郃阳。雒隂,《史记·正义》曰:「雒,漆沮水也。雒隂城在水南。」郃阳,郃水之北。《括地志》云:「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隂在同州西。」
楚子薨子当立
解题曰当楚声王也
晋韩防伐郑取雍邱
解题曰:防韩景侯也。雍邱,《史记·正义》云:今汴【阙】县也。《地理志》:古杞国。
郑城京
解题曰:「以备韩也,京叔段之邑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
周威烈王十九年负黍
觧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今属河南府。』」
毌丘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毌音贯。括地志云:故贯城即古贯国,在曹州济隂县南五十六里。」
晋魏斯好贤,师卜商,友段干木,敬田子方。
解题曰:按《史记》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式也。《史记》又以田子方为文侯师。《説苑》载翟璜谓田子方曰:「公孙成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盖得其实。」吴起、西门豹皆翟璜所进也。吴起始事曾子,母死不归,曾子与絶,乃学兵法以事鲁君。齐人攻鲁,起妻齐女,乃杀之以求将,大破齐师。鲁君疑之,去事文侯。文侯以为将,击秦防五城,乃以为西河守,以拒秦。李悝为上地守,下令曰:「人有狐疑之讼,令射的中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习射,及与秦人战,大败之【外纪载李悝事于威烈王十四年,今并见于此】文侯以邺为忧,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索隠曰:河在邺东,故名邺为河内。《史记·正义》曰:即相州邺县】
魏李悝作尽地力之教,及平籴法,又着法经六篇。解题曰:按前汉、晋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田勤谨,则畮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减,輙为粟百八十万石。又曰:籴甚贵伤民【民谓工商】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善平籴者,必谨观嵗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上籴三而舍一【张晏曰:平嵗自畮收百五十石,今大孰四倍收六百石,计民食终嵗余四百石,官籴三百石,此为籴三舍一也】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上籴二而舍一。下孰,自倍余百石,上则籴一【张晏曰:谓中分百石之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孰之所敛,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上孰之所敛,而粜之【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问之,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耶?」明年东封,上讣其入三倍,有司请赏其吏觧扁。文侯曰:「此无异反裘而负刍者,吾地不加广,民不加众,而钱布三倍,何也?」解扁曰:「以冬伐木,春浮河而鬻之。」文侯曰:「民春耕,暑耘,以秋收敛,惟冬无事,乃伐林而积之,负挽而浮之河,是民不得休息也。民以弊矣,虽入三倍,将焉用之?」文侯爱民如此,李悝之法所以能行也】又撰次诸国法,着法经。以为政莫急于盗贼,故始于盗律、贼律。盗贼湏劾捕,故着囚、捕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戯、借假、不亷、淫侈、逾制,以为杂律一篇。终以具律,具其加减,凡六篇。商君受之以相秦,具律今之名例律也。
周威烈王二十一年,晋魏氏以公孙成为相。
解题曰:成文侯之弟魏成也。文侯召李克卜相,曰:“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曰:“居,视其所亲;逹,视其所举。”克出,过翟璜。璜曰:“果谁为之?”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璜曰:“臣何负于魏成子?”克曰:“魏成子以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
译秦国起初征收初租禾。
解题说:“秦国不采用《周礼》所说的初租禾制度,只是改变了国家的旧制罢了。它是增加还是减少,无法得知。”
郑国、雒阴、合阳。
解题说:“郑,大概是长安的郑,是郑桓公最初受封的地方,不是新郑。合阳,就是冯翊的郃阳。雒阴,《史记·正义》说:‘雒,是漆水、沮水。雒阴城在水的南面。’郃阳,在郃水的北面。《括地志》说:‘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雑阴在同州西。’”
楚子去世,子应当继位。
解题说:当时是楚声王。
晋国韩防攻打郑国,夺取雍邱。
解题说:防是韩景侯。雍邱,《史记·正义》说:现在是汴县。《地理志》:是古杞国。
郑国修筑京邑城墙。
解题说:“是为了防备韩国,京是叔段的封邑。《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京县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
周威烈王十九年,负黍。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洛州阳城西三十七里,现在属于河南府。’”
毌丘。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毌音贯。《括地志》说:故贯城就是古贯国,在曹州济阴县南五十六里。”
晋国魏斯喜好贤才,以卜商为师,与段干木为友,尊敬田子方。
解题说:根据《史记》,文侯向子夏学习经艺,段干木路过他的里巷,没有不下车致敬的。《史记》又认为田子方是文侯的老师。《说苑》记载翟璜对田子方说:“公孙成推荐子夏而君主以他为师,推荐段干木而君主以他为友,推荐先生而君主尊敬他,大概得到了实情。”吴起、西门豹都是翟璜推荐的。吴起起初侍奉曾子,母亲去世没有回家奔丧,曾子与他断绝关系,于是学习兵法来侍奉鲁君。齐国人攻打鲁国,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于是杀了她以求取将位,大败齐军。鲁君怀疑他,离开鲁国去侍奉文侯。文侯任命他为将,攻打秦国夺取五座城池,于是任命他为西河守,用来抵御秦国。李悝担任上地守,下令说:“有人对诉讼心存疑虑,让射箭射中靶心的获胜,不中的失败。”命令下达后人们都练习射箭,等到与秦国人作战,大败他们。【《外纪》记载李悝的事在威烈王十四年,现在一并记录在这里】文侯以邺地为忧,任用西门豹守卫邺地,于是河内号称治理得好。【索隐说:黄河在邺东,所以称邺为河内。《史记·正义》说:就是相州邺县】
魏国李悝制定尽地力的教化,以及平籴法,又著成《法经》六篇。
解题说:根据《前汉书》、《晋书》、杜佑《通典》:李悝为魏国文侯制定尽地力的教化,认为方圆百里的地方,总面积九万顷,除去山泽和城邑居住用地三分之一,作为田地六百万亩。治理田地勤奋谨慎,每亩增加三斗;不勤奋则减少,也是如此。方圆百里之地的增减,总是粮食一百八十万石。又说:粮价太贵伤害百姓【百姓指工商】,太贱伤害农民。伤害则流散,农民受伤害则国家贫穷。善于平籴的人,一定仔细观察年成有上、中、下熟。上熟,收获自四倍余四百石,官府籴入三舍一【张晏说:平年每亩收获一百五十石,现在大熟四倍收获六百石,计算百姓吃一整年余四百石,官府籴入三百石,这就是籴三舍一】;中熟,自三倍余三百石,官府籴入二舍一。下熟,自一倍余百石,官府则籴入一【张晏说:谓中分百石之一】,使百姓刚好够用,物价平稳就停止。小饥荒就发放小熟年所征收的粮食,中饥荒就发放中熟年所征收的粮食,大饥荒就发放上熟年所征收的粮食,然后卖出。【文侯出游,看见路人反穿皮衣背着草料,文侯问他,回答说:“我爱惜它的毛。”文侯说:“你不知道皮里尽失而毛无所依附吗?”第二年向东巡守,上报赋税收入增加三倍,官吏请求赏赐解扁。文侯说:“这与反穿皮衣背草料的人没有不同,我的土地没有扩大,百姓没有增多,而钱币布帛增加三倍,为什么呢?”解扁说:“冬天砍伐树木,春天浮河运出卖掉。”文侯说:“百姓春耕,暑耘,秋天收获,只有冬天无事,于是砍伐树林堆积起来,背负牵引浮于河上,这是百姓不得休息啊。百姓已经疲敝了,虽然收入增加三倍,将有什么用呢?”文侯爱民如此,李悝的法令所以能够推行】又编纂各国法律,著成《法经》。认为政事没有比盗贼更紧急的,所以始于盗律、贼律。盗贼需要审问逮捕,所以著成囚、捕两篇。那些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逾制,作为杂律一篇。最后以具律,具备加减刑罚,共六篇。商君接受它来辅佐秦国,具律就是现在的名例律。
周威烈王二十一年,晋国魏氏以公孙成为相。
解题说:成是文侯的弟弟魏成。文侯召见李克占卜相职,说:“现在所安置的不是成就是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说:“在家,看他所亲近的人;显达,看他所举荐的人。”李克出来,路过翟璜。翟璜说:“果然谁做了相?”李克说:“魏成子做相了。”翟璜说:“我哪里对不起魏成子?”李克说:“魏成子以千钟的俸禄,十分之九用在外面,十分之一用在家里,因此在东边得到了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你怎么能与魏成子相比呢?”
觧题曰:「史记齐年表世家皆书田防以廪丘反,防非叛齐也,叛田氏也。」
晋赵氏以公仲连为相
解题曰:赵烈侯好音,谓相国公仲连曰:「郑歌者枪石二人,赐之田人万畆。」公仲曰:「诺。」不与。烈侯累问,公仲称疾不朝。番吾君谓公仲曰:「君实好善,而未知所持。君相赵于今四年,亦有进士乎?」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进三人。及朝,烈侯复问歌者田,公仲曰:「方使择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义约以王道。明日,荀欣侍,以选练举贤、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节财俭用、察度功德,所与无不克。君説,使使谓相国曰:「歌者之田且止。」相国非当时之官,后人追书也。年表书此事于威烈王二十四年,以番吾君之言逆数公仲初相之嵗,当载于此。
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宋昭公薨
觧题曰:「按《外纪》初,宋昭公尝出亡,谓其御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数十人,无不曰:『吾君丽也。』吾发言动事,朝臣数百人,无不曰:『吾君圣也。』内外不见吾过失,是以亡也。』乃改操易行,二年而美闻于宋,宋人迎而复之。」
大事记觧题巻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二 宋 吕祖谦 撰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
解题曰:「九鼎,大禹所铸,三代所传,王室之大寳镇也。是嵗,大夫簒盗,受王命者三国,盖天下之大变也。九鼎安得不震乎?天下之战国七,秦变于戎者也,楚变于蛮者也,燕变于狄者也,魏、赵、韩、齐皆大夫窃国者也。今一旦而顿命其三焉,三代之礼乐刑政自是而废,古先圣贤之后,周室所褒封者自是而尽,戎狄盗贼自是而横行。中国人事之变如此,天地之气岂得不为之动哉?天人之际,可谓无间矣!所以告人者,可谓深切着明矣。」
魏斯赵籍韩防为诸侯
解题曰:此司马氏《通鉴》之所始也。稽古录曰:先是大夫之专国者多矣,未有敢自君者。至是三大夫始受天子之命,礼之纪纲尽矣。自此巻以后,凢事之本末,当求之《通鉴》。训释名义,叅考同异,搜补阙遗,当求之觧题【本末全在《通鉴》者,觧题更不重出。《通鉴》虽已载,觧题间有训释叅考,或《通鉴》未备,觧题间有增补者,本末皆书。余见《通鉴》所记大事不在《通鉴》者,各标所出书】
楚声王围宋
解题曰:「自是楚皆书王。」按《吕氏春秋·慎势篇》:「庄王围宋九月,康王围宋五月,声王围宋十月。楚三围宋矣,而不能亡。庄王、康王皆在大事记前,声王事今附于声王弑之前一年。」
周威烈王二十四年,国人立其子类。
解题曰:楚悼王名,年表作「类」,世家作「熊疑」。「类」者,通中国之名也。「疑」,熊者,蛮夷之名而称于其国者也。楚之君世以熊为名,盖蛮夷之俗。如灵王名熊防,而《春秋》止书「防」,不以蛮夷之语通中国也。世家书楚之诸君,昭王之名轸,恵王之名章,是举其通中国之名也。悼王之名熊疑,宣王之名熊良夫,是举其蛮夷之名也。盖互见之也。
周安王二年桑丘
解题曰:「年表作桑丘,世家作乗丘。」
阳翟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阳翟属颍川郡,夏禹之国。」
周安王三年魏虢山崩
解题曰:「在▯农陜县,故虢国,史记书于魏年表世家,是时属魏也。」
楚归榆关
解题曰:归者,昔取之而今归之也【史记正义曰:榆关在郑之南,大梁之西】
周安王四年,楚伐郑,败郑师,围郑。郑繻公杀其相驷子阳。
解题曰:驷氏,郑旧族也。楚年表书败郑师,围郑,郑人杀子阳。盖杀子阳以説也。前年楚方归榆关于郑,今年乃围之。意者子阳干犯大国而见讨,与子阳专国,诸子或谓之君。繻公之防弱,能杀之何也?盖平日狠暴,积怨于民,至是因大国之讨,以发其怒,名为君讨,实则民杀之耳。故列子谓民作难而杀子阳。
译解题说:“《史记》的《齐年表》和《世家》都记载田防凭借廪丘反叛,田防并非背叛齐国,而是背叛田氏家族。”
晋国赵氏任命公仲连为相国。
解题说:“赵烈侯喜好音乐,对相国公仲连说:‘郑国的歌手枪、石二人,赏赐给他们田地一万亩。’公仲连说:‘好的。’但并没有给予。赵烈侯多次询问,公仲连称病不上朝。番吾君对公仲连说:‘您确实喜好善行,但不知道如何把握。您担任赵国相国至今四年,也有推荐贤士吗?’回答说:‘还没有。’番吾君说:‘牛畜、荀欣、徐越都可以。’公仲连于是进荐了这三个人。等到上朝时,赵烈侯再次询问关于歌手田地的事情,公仲连说:‘正派人去挑选其中优秀者。’牛畜侍奉在侧,赵烈侯用仁义约束,以王道治理。第二天,荀欣侍奉在侧,主张选拔训练举荐贤才、任用官员发挥才能。第二天,徐越侍奉在侧,主张节约财用、考察衡量功德,所任用的人没有不成功的。赵烈侯很高兴,派使者对相国说:‘歌手的田地暂且停止赏赐。’相国并非当时的官职名称,是后人追记的。《年表》将此事记载在威烈王二十四年,根据番吾君的话逆推公仲连初任相国的年份,应当记载在此处。”
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宋昭公去世。
解题说:“查考《外纪》,起初,宋昭公曾经出逃,对他的车夫说:‘我穿着礼服站立,侍从有几十人,没有不说:‘我们的君主真俊美。’我说话做事,朝臣有几百人,没有不说:‘我们的君主真圣明。’内外看不到我的过失,因此才逃亡。’于是改变操守和行为,两年后美名传遍宋国,宋国人迎接他并让他复位。”
《大事记解题》卷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说》>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二 宋 吕祖谦 撰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动。
解题说:“九鼎,是大禹所铸造,三代所传承,王室的大宝物镇守之物。这一年,大夫篡位盗窃,接受周王命令的有三个国家,这大概是天下的大变局。九鼎怎么能不震动呢?天下的战国七个,秦国是从戎狄之地变化而来的,楚国是从蛮夷之地变化而来的,燕国是从狄人之地变化而来的,魏、赵、韩、齐都是从大夫窃取国家而来的。如今一下子任命了其中三个,三代的礼乐刑政从此废弃,古代圣贤的后代,周王室所褒扬分封的从此断绝,戎狄盗贼从此横行。中国人事的变化如此,天地之气怎么能不为之动摇呢?天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没有间隙了!所以告诉人们的话,可以说深刻明显了。”
魏斯、赵籍、韩虔成为诸侯。
解题说:“这是司马光《资治通鉴》开始记载的地方。《稽古录》说:在此之前,大夫专权掌国的很多,但没有敢自立为君的。到这时,三大夫才开始接受天子的任命,礼制的纲纪完全败坏了。从这一卷以后,凡是事情的本末,应当去《资治通鉴》中寻求。解释名义,参校同异,搜罗补充缺漏,应当去《解题》中寻求【本末完全在《资治通鉴》中的,《解题》不再重复。《资治通鉴》虽然已经记载,《解题》间有解释参校,或者《资治通鉴》未完备,《解题》间有增补的,本末都记载。其余见到《资治通鉴》所记大事不在《资治通鉴》中的,各自标明出处】”
楚声王包围宋国。
解题说:“从此以后,楚国都称王。”查考《吕氏春秋·慎势篇》:“楚庄王包围宋国九个月,楚康王包围宋国五个月,楚声王包围宋国十个月。楚国三次包围宋国,却不能灭亡它。庄王、康王都在《大事记》之前,声王的事现在附在声王被弑的前一年。”
周威烈王二十四年,国人拥立他的儿子熊疑。
解题说:“楚悼王名疑,《年表》写作‘类’,《世家》写作‘熊疑’。‘类’,是通用的中国名字。‘疑’,熊,是蛮夷的名字而在其国内称呼的。楚国的君主世代以熊为名,大概是蛮夷的风俗。如灵王名熊虔,而《春秋》只写‘虔’,不用蛮夷的语言通用于中国。《世家》记载楚国的各位君主,昭王的名轸,惠王的名章,是举出他们通用的中国名字。悼王的名熊疑,宣王的名熊良夫,是举出他们的蛮夷名字。大概是互相参见的。”
周安王二年,桑丘。
解题说:“《年表》作桑丘,《世家》作乘丘。”
阳翟。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阳翟属于颍川郡,是夏禹的国家。’”
周安王三年,魏国虢山崩塌。
解题说:“在弘农陕县,是故虢国,《史记》记载在魏国《年表》和《世家》中,这时属于魏国。”
楚国归还榆关。
解题说:“归,是过去夺取而现在归还的意思【《史记正义》说:榆关在郑国的南面,大梁的西面】”
周安王四年,楚国攻打郑国,击败郑国军队,包围郑国。郑繻公杀了他的相国驷子阳。
解题说:“驷氏,是郑国的旧族。楚国《年表》记载击败郑国军队,包围郑国,郑国人杀了子阳。大概是杀子阳来取悦楚国。前年楚国刚刚把榆关归还给郑国,今年就包围它。推测子阳冒犯大国而被讨伐,或者子阳专权,诸子或许称他为君。繻公的昏弱,能杀他吗?大概是平日狠毒暴虐,在民间积怨,这时因为大国的讨伐,激发民怒,名义上是君主讨伐,实际上是民众杀了他。所以《列子》说民众作乱而杀了子阳。”
解题曰:耳,老子也。孔子尝问礼焉。今载于《曾子问》者,与《五千言》殊不类。盖告孔子者,其所职,着于书者,自其所见也。列子不受郑子阳粟,是与子阳同时,今附于此。列子多引黄帝书,盖古之防言,传乆而差者也。▯牝一章,今见于《老子》,此战国、秦汉以来所以多喜并言黄帝、老子,而谓之黄老也。孔子定书,而始《尧典》,其有以哉?以《列子》所载,杨朱遇老子,老子中道而叹一章观之,则朱受学于老子不疑。朱之言见于《列子》者,固多后人所附益,为我之説,亦畧可见矣。《史记》谓墨翟,或曰并孔子时,或曰在其后,虽不可考,然杨、墨之説肆行于天下,必在春秋后,盖异端之説,非王教尽废不能兴也。
周安王五年盗杀韩相侠累
解题曰:盗聂政也。按《史记·韩世家》:烈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十三年,烈侯卒,子文侯立。文侯十年卒,子哀侯立。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是聂政之刺侠累与哀侯之弑相去逺矣。而《聂政传》乃谓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郤,严仲子恐诛亾去,居魏,使政刺侠累,与《世家》不合。盖其事偶同,故《刺客传》误以为哀侯之时耳【战国防曰:东孟之防,韩王及相皆在焉,聂政刺韩侠兼中哀侯。又曰:东孟之防,聂政刺相兼中哀侯,许异蹵哀侯而殪之。是故哀侯为君,而许异终身相焉。考之《世家》,哀侯既杀其子懿侯,即立,许异将谁相哉?侠累既死,烈侯犹在其位十年,谓之终身相之可也。然则东孟之防,聂政刺相兼中其君,乃烈侯三年之事,但《战国防误以为哀侯耳】
周安王七年繇诸
解题曰繇诸西戎之别也
周安王九年魏伐郑城酸枣
解题曰:取郑地而城之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酸枣故城在滑州酸枣县北十五里,古酸枣县南也】
注
解题曰:「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
周安王十一年冝阳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冝阳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
齐田和徙其君康公于海上
解题曰:「按《田敬仲世家》:齐康公立十四年,淫于酒妇人,不聼政,太公乃迁康公于海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
魏韩赵败楚师于大梁榆关
解题曰:「按《楚世家》三晋伐楚,败我大梁榆关。大梁,魏地,不知楚追三晋之师,至于是与?或者楚伐魏,而韩、赵救之,世家误以为三晋伐楚与?」索隠曰:「榆关当在大梁之西【史记正义曰:「大梁今汴州浚仪也】
楚与秦平
解题曰:「按世家,楚厚赂秦,与之平。盖为三晋所败,而求援于秦也。」
周安王十二年秦与晋战武城
解题曰:「晋,三晋也。」秦记不书,何国?
襄陵
解题曰:「徐广曰:在南平阳县【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晋州临汾县东南】
平陆
解题曰:「徐广曰:东平平陆【史记·正义】曰:兖州县也,平陆城即古厥国】
周安王十三年隂晋
解题曰:「水经注」渭水迳华隂县故城北,春秋之隂晋也,秦恵王五年改曰宁秦,今属华州。
齐田和防魏文侯,楚人、卫人于浊泽。
解题曰:「按世家,太公与魏文侯防浊泽,求为诸侯。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诸侯,请立齐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许之【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浊水源出蒲州觧县东北平地】
周安王十五年秦伐蜀取南郑
解题曰:「本纪书秦伐蜀,年表书蜀伐秦取南郑,今从本纪。」
魏文侯薨
解题曰:孟尝君问于白圭曰:「魏文侯名过于桓公而功不及五覇,何也?」白圭对曰:「魏文侯师子夏,敬田子方,友段干木,此名之所以过于桓公也;卜相则曰:『成与璜孰可?』此功之所以不及五覇也【古史曰:魏文侯内师事卜子夏,友田子方,段干木,被服儒者,身无失德,用吴起、西门豹、李悝尽力耕战,氏頼以富,而敌不敢犯;外以礼与信交接诸侯,与韩、赵无怨,终其身,魏人不知战国之患。虽非盛德之主,使当平世,得行其志,虽西
译解题说:耳,就是老子。孔子曾经向他请教礼制。如今记载在《曾子问》中的内容,与《五千言》完全不同。这是因为告诉孔子的,是他所掌管的职事;而写进书里的,是他个人的见解。列子不接受郑国子阳的粮食,说明他与子阳是同时代人,现在把他附在这里。列子多引用黄帝之书,大概是古代的传言,流传久了就出现了差错。〇牝牡这一章,现在见于《老子》,这就是战国、秦汉以来人们喜欢把黄帝和老子并提,称之为“黄老”的原因。孔子整理典籍,以《尧典》为开端,是有原因的。从《列子》所载杨朱遇见老子,老子在路中叹息那一章来看,杨朱师从老子是无疑的。杨朱的言论见于《列子》的,固然有很多是后人附加增益的,但“为我”的学说,也大致可以看出端倪了。《史记》说墨翟,有人说与孔子同时,有人说在孔子之后,虽然无法考证,然而杨朱、墨翟的学说在天下盛行,一定是在春秋之后,因为异端的学说,如果不是王道教化完全废弃,是不能兴起的。
周安王五年,盗贼杀害了韩国相国侠累。
解题说:盗贼就是聂政。查考《史记·韩世家》:烈侯三年,聂政刺杀韩国相国侠累。十三年,烈侯去世,儿子文侯即位。文侯十年去世,儿子哀侯即位。六年,韩严弑杀了国君哀侯。这样看来,聂政刺杀侠累与哀侯被弑相隔甚远。而《聂政传》却说严仲子侍奉韩哀侯,与韩国相国侠累有仇怨,严仲子害怕被诛杀而逃亡,住在魏国,派聂政刺杀侠累,这与《世家》记载不符。大概是事情偶然相同,所以《刺客传》误以为是哀侯时期的事【战国策说:东孟的盟会,韩王和相国都在场,聂政刺杀韩侠累并射中哀侯。又说:东孟的盟会,聂政刺杀相国并射中哀侯,许异踩踏哀侯将其杀死。所以哀侯为君,而许异终身做相。查考《世家》,哀侯杀了他的儿子懿侯后即位,许异又给谁做相呢?侠累死后,烈侯还在位十年,说许异终身做相是可以的。那么东孟的盟会,聂政刺杀相国并伤及国君,乃是烈侯三年的事,只是《战国策》误以为是哀侯时期罢了】
周安王七年,繇诸。
解题说:繇诸是西戎的一个分支。
周安王九年,魏国攻打郑国,在酸枣筑城。
解题说:夺取郑国的土地并在那里筑城【《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酸枣故城在滑州酸枣县以北十五里,古酸枣县的南面】
注
解题说:“司马彪说:河南梁县有注城。”
周安王十一年,宜阳。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宜阳在洛州福昌县以东十四里。’”
齐国田和将他的国君康公迁往海边。
解题说:“查考《田敬仲世家》:齐康公即位十四年,沉溺于酒色妇人,不处理政事,太公于是将康公迁往海边,给他一座城邑作为食邑,用来供奉祖先的祭祀。”
魏、韩、赵三国在大梁榆关击败楚国军队。
解题说:“查考《楚世家》,三晋攻打楚国,在大梁榆关击败我军。大梁是魏国的土地,不知道是楚国追击三晋的军队,追到了这里?还是楚国攻打魏国,而韩、赵两国去救援,世家误以为是三晋攻打楚国呢?”索隐说:“榆关应当在大梁的西面【《史记正义》说:‘大梁就是现在的汴州浚仪’】
楚国与秦国讲和。
解题说:“查考世家,楚国厚赂秦国,与秦国讲和。大概是因为被三晋击败,而向秦国求援。”
周安王十二年,秦国与晋国在武城交战。
解题说:“晋,指三晋。”秦国的史书不记载,是哪个国家?
襄陵
解题说:“徐广说:在南平阳县【《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晋州临汾县东南】
平陆
解题说:“徐广说:东平平陆【《史记·正义》说:兖州的县,平陆城就是古代的厥国】
周安王十三年,阴晋。
解题说:“《水经注》说:渭水流经华阴县故城北,春秋时的阴晋,秦惠王五年改名为宁秦,现在属于华州。
齐国田和与魏文侯、楚国人、卫国人会盟于浊泽。
解题说:“查考世家,太公与魏文侯在浊泽会盟,请求成为诸侯。魏文侯于是派使者告诉周天子及诸侯,请求立齐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答应了【《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浊水源头出自蒲州解县东北的平地】
周安王十五年,秦国攻打蜀国,夺取南郑。
解题说:“本纪记载秦国攻打蜀国,年表记载蜀国攻打秦国夺取南郑,现在遵从本纪。”
魏文侯去世。
解题说:孟尝君问白圭说:“魏文侯的名声超过齐桓公而功业不及五霸,为什么呢?”白圭回答说:“魏文侯以子夏为师,尊敬田子方,与段干木为友,这是名声超过齐桓公的原因;选择宰相时说:‘成璜和翟璜谁可以?’这是功业不及五霸的原因【《古史》说:魏文侯在内以卜子夏为师,与田子方、段干木为友,穿着儒者的服饰,自身没有失德的言行,任用吴起、西门豹、李悝致力于耕战,国家赖以富强,而敌人不敢侵犯;对外以礼义和信用与诸侯交往,与韩、赵没有怨恨,终身如此,魏国人不知道战国的祸患。虽然不是盛德之主,如果处在太平盛世,得以实现他的志向,即使西
汉文帝不能逺过也】
周安王十六年,田齐太公和元年。
解题曰:「齐犹未灭,故称田齐,以别之。至康公卒,吕氏絶祀,乃去其氏。」
译汉文帝也不能远远超过他。】
周安王十六年,即田齐太公和元年。
解题说:“齐国还没有被灭,所以称田齐,以作区别。等到康公去世,吕氏断绝祭祀,才去掉‘田’这个氏。”
初命齐大夫田和为诸侯
解题曰:按《世家》康公之十九年,田和立为齐侯,列于周室,纪元年序。传曰:「王后不絶,舜、禹是説。」维德休明,苖裔防烈,百世享祀。爰周陈、杞、楚实灭之,齐田既起,舜何人哉?子长所序,实因左氏「盛德必百世祀之」论。此盖当时习俗之见,左氏不能自防而载之耳。《春秋》末士大夫不知大义如此,尚何言者?然其尊古先神明之胄,乃故家遗俗相传之语,特施于簒逆之田氏,则非其所也。方是时,茍有王者肇修人纪,明逆顺以示之,则其敬圣贤、严世系之风俗,乃封建之所凭藉而乆存者也。
赵始都邯郸
解题曰:「西汉志云,赵敬侯自中牟徙此。张晏曰:『邯郸山在东城下,城郭从邑,故加邑。』云师古曰:『邯音寒。』」
赵公子朝作乱
解题曰:「朝武公子也。武公薨,其子不得立,故作乱。不胜,出奔魏。与魏袭邯郸,为赵所败而去。」
吴起曰在德不在险
解题曰:吴起,战国初以善战称者也【史记正义曰:西河即龙门河也】
魏以田文为相
解题曰:田文与孟尝君姓名适同而在前者也。吕氏春秋作商文,所载吴起问答与史记畧同。按吴起传,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余并见通鉴【説苑载楚王以吴起为苑守,居一年以为令尹。又载起为苑守,行县适息,问屈宜臼。事息既为苑之属县,则苑之为郡,所以扞北方也】
周安王十七年,秦庶长弑出公及其母。
解题曰:庶长失其名。按《吕氏春秋》:秦小主夫人【小主即出公,夫人即其母也】用奄变,羣贤不悦,自匿。百姓鬰怨,非上。公子连亡在魏【是时河西在魏】闻之欲入,因羣臣与民,从郑所之塞【郑,关中之郑也】右主然守塞弗入【高诱曰:右主然,秦守塞吏也,弗内公子连也】曰:「臣有义,不两主。公子勉去矣。」公子连去,入翟,从焉氏塞【塞在安定】菌改入之【高诱曰:菌改,亦守塞吏也,入之内公子连也】夫人闻之大骇【不言出公,其母専政也】令吏兴卒,卒与吏,其始发也,皆曰:「往击防。」中道因变曰:「非击防也,迎君主也。」公子连因与卒俱来,至雍围夫人,夫人自杀【不言出公,从可知也】公子连立,是为献公。怨右主然,而将重罪之;德菌改,而欲厚赏之。监突争之曰:「不可【高诱曰:监突,秦大夫也】秦公子之在外者众,若此则人臣争入亡公子矣,此不便于主。献公以为然,故复右主然之罪,而赐菌改官大夫【官大夫,秦爵非高秩也】赐守塞者人米二千石【右主然所部之卒也】史记载:庶长弑出公及其母,乃迎献公。《吕氏春秋》载:献公既入,乃弑之。先后虽不同,然右主然、菌改所载事,不韦以秦相著书所载,必可防也【史记正义》曰:河西,谓同华等州】
魏城安邑
解题曰:魏都也。按前汉地理志,魏绛自魏徙安邑,盐池在西南。后汉志,盐池猗氏,长六十四里。猗氏盖安邑之属邑也。
灵丘
解题曰:「徐广曰:『按前汉地理志,代郡有灵丘县【史记正义曰:『蔚州理县也】
阳城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阳城即洛州夏禹所都,今河南府。」
韩伐宋执宋公
解题曰:「按年表,伐宋到彭城,执宋君。」
周安王十八年秦止从死
解题曰:「秦自武公以人从死之后,遂以为常,至献公即位而始止之也。」
周安王十九年,秦城栎阳,徙都之。
解题曰:汉之万年也,属左冯翊。按孝公令,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河西地,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栎阳故城一名万年城,今京兆府栎阳县】
兎防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河北
周安王二十年,赵围卫。卫慎公乞师于魏。
解题曰:按《战国防苏秦谓齐湣王曰:「昔者赵氏袭卫,车舍人不休,傅卫国城,卫八门土,而二门堕矣,此亡国之形也。」卫君跣行
译起初,周天子任命齐国大夫田和为诸侯。
解题说:根据《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康公十九年,田和被立为齐侯,列入周王室的诸侯序列,开始纪年。《左传》说:“王后不绝,舜、禹就是这样的说法。”因为德行美好光明,苗裔继承功业,百代享受祭祀。然而周、陈、杞、楚实际上都灭亡了,齐国的田氏既然兴起,舜又算什么人呢?司马迁所叙述的,实际上是依据《左氏春秋》中“盛德必百世祀之”的论点。这大概是当时的世俗见解,《左氏春秋》作者不能自我防范而记载了下来。《春秋》末期士大夫不知大义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他们尊崇古代先圣明神的后代,乃是旧家遗俗相传的话语,只是把它施加于篡逆的田氏身上,则是不合适的。当时,如果有王者开始修明人伦纲纪,明确逆顺以示众人,那么那种敬重圣贤、严肃世系的风俗,乃是封建制度赖以长久存在的凭借。
赵国开始在邯郸建都。
解题说:《汉书·地理志》说,赵敬侯从中牟迁都于此。张晏说:“邯郸山在东城下,城郭依从邑名,所以加上邑字。”颜师古说:“邯音寒。”
赵公子朝作乱。
解题说:朝是武公的儿子。武公去世,他的儿子未能继位,所以作乱。战败后,出逃到魏国。他与魏国一起袭击邯郸,被赵国打败后离去。
吴起说:国家的稳固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的地势。
解题说:吴起,战国初期以善于作战著称的人。【《史记正义》说:西河就是龙门河。】
魏国任命田文为相。
解题说:田文与孟尝君姓名恰好相同,但这里指的是前者。《吕氏春秋》写作商文,所载吴起的问答与《史记》大致相同。根据《吴起传》,田文死后,公叔担任相国,娶了魏国公主并陷害吴起,其余内容详见《资治通鉴》。【《说苑》记载楚王任命吴起为苑守,一年后任命他为令尹。又记载吴起担任苑守,巡视县邑到达息地,询问屈宜臼。既然息地已成为苑的属县,那么苑作为郡,是用来抵御北方的。】
周安王十七年,秦国庶长杀害了出公及其母亲。
解题说:庶长失去了名字。根据《吕氏春秋》:秦国小主夫人【小主就是出公,夫人就是他的母亲】任用宦官,群贤不悦,自我隐藏。百姓郁积怨恨,非议君主。公子连流亡在魏国【此时河西之地在魏国】,听说此事想要回国,凭借群臣与百姓,从郑地的关塞【郑,指关中的郑地】进入。右主然把守关塞不让他进入【高诱说:右主然,是秦国把守关塞的官吏,不让公子连进入】,说:“臣有义,不侍奉两个君主。公子请努力离去吧。”公子连离去,进入翟地,从焉氏关塞【关塞在安定郡】,由菌改让他进入【高诱说:菌改,也是把守关塞的官吏,让公子连进入】。夫人听说后非常惊恐【不提及出公,是因为其母亲专权】,命令官吏征发士兵,士兵与官吏,刚开始出发时,都说:“前往讨伐叛贼。”中途却变卦说:“不是讨伐叛贼,是迎接君主啊。”公子连于是与士兵一起来到雍地,包围了夫人,夫人自杀【不提及出公,跟随的情况可想而知】。公子连即位,这就是献公。他怨恨右主然,将要重重治罪;感激菌改,想要厚赏他。监突争辩说:“不可以【高诱说:监突,是秦国的大夫】。秦国流亡在外的公子众多,如果这样,人臣就会争相迎入流亡的公子,这对君主不利。”献公认为正确,所以恢复了右主然的罪责,而赐予菌改官大夫的爵位【官大夫,是秦国的爵位,并非高官】,赐予把守关塞的人每人二千石米【这是右主然所统领的士兵】。《史记》记载:庶长杀害出公及其母亲,于是迎接献公。《吕氏春秋》记载:献公进入后,才杀害他们。先后虽然不同,然而右主然、菌改所载之事,吕不韦以秦国相国身份著书所载,必定可信。【《史记正义》说:河西,指同州、华州等地。】
魏国修筑安邑城。
解题说:魏国的都城。根据《汉书·地理志》,魏绛从魏地迁到安邑,盐池在西南。《后汉书·郡国志》说,盐池在猗氏,长六十四里。猗氏大概是安邑的属邑。
灵丘。
解题说:徐广说:根据《汉书·地理志》,代郡有灵丘县。【《史记正义》说:蔚州的治所。】
阳城。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阳城就是洛州夏禹所建都城,即现在的河南府。
韩国攻打宋国,俘虏了宋公。
解题说:根据《六国年表》,攻打宋国到达彭城,俘虏了宋君。
周安王十八年,秦国停止人殉。
解题说:秦国自从武公用人殉葬之后,就把它当作常例,直到献公即位才停止。
周安王十九年,秦国修筑栎阳城,迁都于此。
解题说:即汉代的万年县,隶属于左冯翊。根据孝公的命令,过去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国家不安宁,内忧未及处理外事。三晋攻夺了我河西之地,献公即位,镇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要向东讨伐,恢复穆公的故地,修明穆公的政令。【《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栎阳故城一名万年城,即现在京兆府栎阳县。】
兔防。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河北。
周安王二十年,赵国包围卫国。卫慎公向魏国请求援军。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苏秦对齐湣王说:“从前赵国袭击卫国,战车停驻人员不得休息,逼近卫国城下,卫国八座城门中的土墙,有两座已经倒塌了,这是亡国的征兆。”卫君赤脚行走
,告遡于魏,魏王身被甲防剑,挑赵索战,邯郸之中,骛河山之间,乱卫得是借也,亦收余甲而北面,残刚平,堕中牟之郭。卫非强于赵也,譬之卫矢而魏▯机也,借力魏而有河东之地。赵氏惧,楚人救赵而伐魏,战于州西,出梁门,军舍林中,马饮于大河。赵得是借也,亦袭魏之河北,烧棘沟,坠黄城。故刚平之残也,中牟之堕也,黄城之坠也,棘沟之烧也,此皆非赵魏之欲也,然二国劝行之者,何也?卫明于时权之借也。所谓刚平之残,中牟之堕,即《赵世家》今年齐魏为卫攻我,取我刚平之事也;棘沟之烧,即《赵世家》明年借兵于楚伐魏,取棘蒲之事也;黄城之坠,即《赵世家》敬侯八年防魏黄城之事也【史记正义》曰:刚平盖在河北】
译卫国向魏国求助,魏王亲自披甲佩剑,挑战赵国寻求决战。在邯郸城中和黄河、太行山之间,卫国借助这种形势,也收集剩余的兵力向北进发,攻残刚平,摧毁中牟的外城。卫国并非比赵国强大,这就好比卫国是箭,魏国是弩机,借助魏国的力量而拥有河东的土地。赵国因此感到恐惧,楚国救援赵国并攻打魏国,在州西交战,从梁门出击,军队驻扎在林中,马匹在黄河饮水。赵国借助这种形势,也袭击魏国的河北地区,烧毁棘沟,攻陷黄城。所以刚平被攻残、中牟被摧毁、黄城被攻陷、棘沟被烧毁,这些都不是赵国和魏国所希望的,然而两国却竭力去做,为什么呢?因为卫国通晓时势权宜的借助之道。所谓刚平被攻残、中牟被摧毁,就是《赵世家》中记载的“今年齐国和魏国为卫国攻打我国,夺取我刚平”这件事;棘沟被烧毁,就是《赵世家》中记载的“第二年向楚国借兵攻打魏国,夺取棘蒲”这件事;黄城被攻陷,就是《赵世家》中记载的“敬侯八年防御魏国黄城”这件事【《史记正义》说:刚平大概在黄河以北】
周安王二十一年
解题曰:是年,秦献公之四年,本纪书「正月庚寅,孝公生」。孝公,兴邦之主,秦人重而记之。本纪盖采秦史也。
楚悼王薨,宗室大臣攻吴起,杀之。
解题曰:太史公曰:语曰:能行之者未必能言,能言之者未必能行。吴起説武侯以形势不如德,然行之于楚以刻暴少恩,亡其躯,悲夫!余见通鉴【吕氏春秋曰:墨者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于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羣臣攻吴起兵于防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收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也,而絶墨者于世,不可。孟胜曰:不然,吾于阳城君也,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死者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钜子于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絶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孟胜因使二人傅钜子于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二人已致令于田襄子,遂反死之。墨氏虽邪説,所以盛行于当时者,盖其徒以死守之也。战国轻生尚气之俗,于此亦可见。田横之事,有自来矣夫】
棘蒲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今赵州平棘县,古棘蒲邑。」
周安王二十二年郑伐韩
解题曰:「年表书韩文侯七年,郑取晋。世家书韩文侯七年,郑反晋。晋者,三晋之通称也。郑是时服属于韩,故世家谓之反也。」
周安王二十三年,齐康公薨于海上,田氏遂灭齐。解题曰:齐姜姓,其先四岳佐禹平水土,封于吕。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史记正义曰:临淄古营丘之地。括地志云:营丘在青州临淄北百歩外城中。水经注云:临淄城中有丘,淄水出其前,经其左,故有营丘之名。今青州临淄县】自太公至康公,凡二十九世为陈氏所灭【齐景公与晏子坐于路寝,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德。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滔,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对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乆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妇柔,姑慈妇听,礼也。使景公而用此言,齐岂至于不祀哉?东坡苏氏轼曰:婴能知之而莫能为之,非不贤也,其浩然之气养而无害,塞乎天地之间者,不及孔孟也】前汉地理志曰:齐地虚危之分野也。东有淄川、东莱、琅琊、高宻、胶东,南有泰山、城阳,北有千乗、清河,以南渤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有济南、平原,皆齐分也。临淄名营丘,故齐诗曰: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又曰:俟我于着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吴札闻齐之歌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古有分土亾分民【顔师古曰:有分土者,谓立封疆也。无分人者,谓通往来,不常厥居也】太公以齐地负海,舄卤少,五谷而人民寡,乃劝以女工之业,通鱼盐之利,而人物辐凑。后十四世,桓公用管仲,设轻重以富国,合诸侯成覇功,身在陪臣,而取三归,故其俗弥侈。织作氷纨绮绣纯丽之物,号为冠帯衣履天下。初,太公治齐,修道术,尊贤智,赏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经术,矜功名。其失夸奢朋党,言与行缪,虚诈不情,急之则离散,缓之则放纵【史记货殖传曰:临淄亦海岱之间一都防也,其俗寛缓濶逹,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揺怯于众闘,勇于持刺,故多刼人者,大国之风也。其中具五民。如淳曰:游子
译周安王二十一年
解题说:这一年,是秦献公四年,《史记·秦本纪》记载“正月庚寅日,孝公出生”。孝公是振兴秦国的君主,秦人重视并记录此事。《本纪》大概是采用了秦国的史书。
楚悼王去世,宗室大臣攻打吴起,杀死了他。
解题说:太史公说:俗话说:能实行的人未必能言善辩,能言善辩的人未必能实行。吴起向楚武侯进言,认为凭借地势不如凭借德行,然而他在楚国实行变法却苛刻暴虐、缺少恩惠,最终丧命,可悲啊!我查看《资治通鉴》【《吕氏春秋》说:墨家弟子孟胜与楚国的阳城君交好。阳城君命令孟胜守卫自己的封地,将玉璜一分为二作为符信,约定说:符信相合就听从命令。楚王去世,群臣在防守的地方攻打吴起,阳城君参与其中。楚王治他的罪,阳城君逃跑。楚国收回了他的封地。孟胜说:受人委托守卫封地,与他有符信为凭,如今不见符信,又无力禁止,如果不死,是不可以的。他的弟子徐弱劝谏孟胜说:如果死了对阳城君有益,那么为他死是可以的;如果没有益处,却使墨家在世上断绝,是不可以的。孟胜说:不是这样,我对于阳城君,不是老师就是朋友,不是朋友就是臣子。如果不死,从今以后,寻求严厉的老师必定不会在墨家中寻找,寻求贤良的朋友必定不会在墨家中寻找,寻求优良的臣子必定不会在墨家中寻找。死是用来践行墨家的道义并继承其事业的。我将把巨子的职位托付给宋国的田襄子。田襄子是贤人,何必担心墨家在世上断绝呢?徐弱说:按照先生的话,徐弱请求先死以清除道路。孟胜于是派两个人把巨子的职位托付给田襄子。孟胜死后,为他而死的弟子有一百八十三人。两个人已经向田襄子传达命令,于是返回为孟胜而死。墨家虽然学说偏邪,之所以在当时盛行,大概是因为其门徒用死来坚守它。战国时期轻视生命、崇尚气节的习俗,在这里也可以看到。田横的事情,也是有渊源的了】
棘蒲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现在的赵州平棘县,是古代的棘蒲邑。”
周安王二十二年,郑国攻打韩国
解题说:《六国年表》记载韩文侯七年,郑国夺取晋地。《韩世家》记载韩文侯七年,郑国反叛晋国。晋,是三晋的通称。郑国当时服属于韩国,所以《世家》称之为反叛。
周安王二十三年,齐康公死在海上,田氏于是灭亡了齐国。解题说:齐国是姜姓,其祖先四岳辅佐大禹治理水土,被封在吕地。周武王平定商朝而称王天下,将师尚父(姜太公)封在齐国的营丘【《史记正义》说:临淄是古代的营丘之地。《括地志》说:营丘在青州临淄城北一百步外的城中。《水经注》说:临淄城中有丘,淄水从它前面流出,经过它的左边,所以有营丘的名字。即现在的青州临淄县】从太公到康公,共二十九世,被陈氏所灭【齐景公与晏子在路寝坐着,景公感叹说:这屋子真美啊,将来谁会有它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景公说:我以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话,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德,但对百姓有施恩,豆、区、釜、钟这些量器的标准,他从公室收取的少,施予百姓的多。公室加重征收,陈氏厚待施舍,百姓归附他了。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将成为陈氏的国家了。景公说:说得好,这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制可以制止它。按照礼制,家族的施恩不波及国家,百姓不迁徙,农民不移动,工匠商人不改变职业,士人不滥竽充数,官员不越职,大夫不侵吞公利。景公说:说得好,我做不到啊。我现在才知道礼制可以治理国家。晏子回答说:礼制可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君主发令臣子恭敬,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尊敬,丈夫和睦妻子柔顺,婆婆慈爱儿媳顺从,这就是礼。如果景公能采纳这些话,齐国怎么会落到断绝祭祀的地步呢?东坡苏氏苏轼说:晏婴能知道却做不到,不是不贤能,而是他那种浩然之气修养而没有妨害,充塞于天地之间的境界,不及孔子和孟子】《前汉书·地理志》说:齐地是虚宿和危宿的分野。东面有淄川、东莱、琅琊、高密、胶东,南面有泰山、城阳,北面有千乘、清河,以南有渤海郡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面有济南、平原,都是齐国的分野。临淄名叫营丘,所以《齐诗》说:你来到营丘啊,在嶩山之间遇到我啊。又说:在着地等我啊。这也是它舒缓的风格。吴札听到齐国的歌曲说:气势宏大啊,是大国的风范啊,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古代有分封土地不分封百姓的说法【颜师古说:有分封土地的,是说划定封疆。不分封百姓的,是说允许往来,不固定居住】太公因为齐地靠近大海,盐碱地少,五谷稀少而人口少,于是鼓励女工产业,开通鱼盐的利益,于是人物汇聚。后来十四世,齐桓公任用管仲,设置轻重之术来富国,会合诸侯成就霸业,身为陪臣,却取得三归的待遇,所以那里的风俗更加奢侈。织造冰纨、绮绣等纯美华丽的物品,号称冠带衣履冠绝天下。起初,太公治理齐国,修明道术,尊重贤智,奖赏有功,所以至今那里的土地多喜好经术,矜持功名。其弊病是夸耀奢侈、结党营私,言语与行为相悖,虚诈不真诚,急迫则离散,宽缓则放纵【《史记·货殖列传》说:临淄也是海岱之间的一座大都市,那里的风俗宽缓豁达,而足智多谋喜好议论,地势重要难以动摇,怯于众斗,勇于持刺,所以多劫人者,是大国的风气。其中具备五种民众。如淳说:游子
乐其俗,不复归,故有五方之民也】此其疆土风俗之大畧也。自田和迁康公海上,既簒齐而有之矣。史记年表毎嵗犹系康公之年,至于今年,康公卒,始书田氏遂并齐而有之,何邪?盖康公虽为田氏所簒,仅食一城,然未尝为天子所絶,其位号犹在也。故齐太公卒,则系之康公二十四年而书田和卒,田齐伐燕取桑丘,则系之康公二十五年而不别其为田齐,其书法可谓正矣。至田敬仲世家,乃书是嵗,故齐康公卒,絶无后,奉邑皆入田氏,方见其实焉【康公所食者一城,而曰皆入田氏者,盖一城之属邑固多也。舜一年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邑大于聚,都大于邑,战国之所谓城,即古所谓都也】
译喜爱那里的风俗,不再返回,所以有来自五方的民众】这就是疆域和风俗的大致情况。自从田和将康公迁往海上,已经篡夺齐国并占有它了。《史记·年表》每年仍然沿用康公的年号,直到今年,康公去世,才开始记载田氏最终兼并齐国并占有它,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康公虽然被田氏篡夺了政权,仅享有一城的俸禄,但从未被天子断绝宗祀,他的位号依然存在。所以齐太公去世,就系于康公二十四年并记载田和去世;田齐攻打燕国夺取桑丘,就系于康公二十五年,而不特别标明是田齐,这种书写体例可以说是正统的。到了《田敬仲完世家》,才记载这一年,齐康公去世,断绝了后代,奉邑全部归入田氏,这才显现出实际情况【康公所享用的只是一座城,却说全部归入田氏,大概是因为这一城的附属邑本来很多。舜一年所居之处形成聚落,两年形成邑,三年形成都,邑比聚落大,都比邑大,战国时期所说的城,就是古代所说的都】
黄城
解题曰:「杜预曰:陈留外黄县东有黄城。」
齐桓公薨
解题曰:按《扁鹊传》,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扁鹊曰:「君有疾不治,将深。」桓侯不使治,遂死。傅▯曰:「是时齐无桓侯,非也。」桓侯即田齐桓公也。田氏簒齐,韩、魏、赵簒晋,周王因命之为诸侯,皆诸侯爵也。春秋之时,诸侯死而諡者多僣称公。三晋与田氏簒国之初,其死而諡,皆称本爵,未敢用春秋之僣制。韩烈侯,景侯防之子也。魏武侯,文侯斯之子也。赵武侯,烈侯籍之子也。簒国再世,尚止称本爵。自是而后,则淫名伪号,无复限极矣。田桓公亦簒国再世,《扁鹊传》称桓侯,乃当时所称。至于田敬仲世家所谓太公、桓公,皆威王之后追书耳。
周安王二十四年浍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浍水县在绛州翼城县东南。』」
魏韩赵伐齐
解题曰:「按齐世家,三晋因齐防来伐我灵邱;魏世家云『使吴起』,误也。起死在安王二十一年。」
秦初为市
解题曰:「秦东迁后,始建国,逼于戎狄,未偹朝市之制,故献公为市,而商鞅筑冀阙也。」
周安王二十五年兹方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古今地名』云:荆州松滋县,古鸠滋地,即兹方也。」
楚为扞关以拒蜀
解题曰:扞者,扞敌之扞,非关名也。苏秦説赵曰:「距沙邱而至钜鹿之界,三百里,距于扞关。」此赵扞敌之关,非独楚有之也。然赵之扞关,陆道之关也;楚之扞关,水道之关也。张仪为秦胁楚,其辞曰:「舫船载卒,一舫载卒五十人,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不至十日而距扞关。扞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此正论自蜀泛江伐楚之道也。李熊説公孙述曰:「东守巴郡,距扞关之口。」亦谓此关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扞关,峡州巴山县界】
鲁穆公薨
解题曰:据年表,穆公薨在烈王元年。通鉴考异曰:「汉律歴志鲁君在位之年,与鲁世家注皇甫谧所纪嵗次皆合,今从之。」
赵与中山战于房子
解题曰:中山至是复见,不知其复国之年【史记正义曰:房子,赵州房子是】
周安王二十六年,魏、韩、赵共徙晋靖公食一城,而分其地。
解题曰:按《世家》靖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而三分其地【楚年表书三晋灭其君】所分者绛与曲沃之地也。其后又书赵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于端氏。赵肃侯元年,又书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元年,韩共侯、赵成侯迁晋桓于屯留。《竹书》所谓晋桓,即《史记》所谓晋靖公也。徙屯留之嵗,《史记》《竹书》所载虽不同,要之三晋既分晋,地尚奉靖公以一城。其后夺其城,徙之屯留,始夷于编户矣。田氏簒齐而徙康公,食一城;三家簒晋而徙靖公,食一城,事体畧同。然田氏犹待康公死无后而收其城,三晋不待靖公之死而生夺其城,使为庶人,则又不如田氏也。今用《齐年表》书法,移「三家灭晋」于「夺靖公所食城徙处屯留」之年【按汲▯《纪年》书晋桓公邑哀侯于郑,韩灭郑在《史记》《世家》三晋灭晋之次年,以《竹书》攷之,靖公虽食一城,韩徙都于郑,尚假靖公之命,晋何尝灭乎?《史记》之书误矣】
中人
解题曰:徐广曰:中山唐县有中人亭【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县东北】
周烈王元年韩灭郑
解题曰:郑姬姓,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弟友于宗周畿内之郑【今华州郑县】是为桓公。及幽王时迁于河南新郑【水经注:竹书纪年:王子多父伐刽,克之,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是为桓公。然则新郑即刽之墟也,今为郑州新郑县】左洛右济,前华后河,食溱洧焉。自桓公至郑君,凡二十三世。前汉地理志:郑与韩同,星分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成臯、荥阳、颍川之崇高阳城,皆郑分也。土陿而险,山居谷汲,男女亟聚防,故其俗滛。郑诗曰:「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又曰:「
译黄城
解题说:“杜预说:陈留外黄县东面有黄城。”
齐桓公去世
解题说:根据《扁鹊传》,扁鹊经过齐国,齐桓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扁鹊说:“您有病如果不治疗,将会深入体内。”桓侯不让他治疗,于是死了。傅玄说:“当时齐国没有桓侯,这是不对的。”桓侯就是田齐桓公。田氏篡夺了齐国政权,韩、魏、赵篡夺了晋国政权,周天子因此任命他们为诸侯,都是诸侯的爵位。春秋时期,诸侯死后被谥号的,大多僭越称公。三晋与田氏篡国之初,他们死后被谥号,都称原本的爵位,不敢采用春秋时期的僭越制度。韩烈侯,是景侯韩虔的儿子。魏武侯,是文侯魏斯(魏斯即魏斯,此处原文“斯”疑为“斯”或“斯”之误,通常指魏斯即魏斯,但魏文侯名斯,魏武侯名击,此处依原文直译)的儿子。赵武侯,是烈侯赵籍的儿子。篡国两代,尚且只称原本的爵位。从此以后,淫滥的名号和伪称,就没有再有限制了。田桓公也是篡国两代,《扁鹊传》称桓侯,乃是当时的称呼。至于《田敬仲完世家》所说的太公、桓公,都是威王之后追记的。
周安王二十四年浍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浍水县在绛州翼城县东南面。’”
魏、韩、赵讨伐齐国
解题说:根据《齐世家》,三晋趁着齐防来讨伐我们的灵邱;《魏世家》说“派吴起”,这是错误的。吴起死在安王二十一年。
秦国开始设立市场
解题说:“秦国东迁之后,开始建国,受到戎狄的逼迫,没有完备的朝廷和市场制度,所以献公设立市场,而商鞅修筑冀阙。”
周安王二十五年兹方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古今地名》说:荆州松滋县,是古鸠滋地,就是兹方。”
楚国修筑扞关来抵御蜀国
解题说:扞,是抵御敌人的扞,不是关隘的名称。苏秦游说赵王说:“距离沙邱到达钜鹿的边界,三百里,距离扞关。”这是赵国抵御敌人的关隘,不是只有楚国才有。然而赵国的扞关,是陆路的关隘;楚国的扞关,是水路的关隘。张仪为秦国胁迫楚国,他的言辞说:“用两船并连的船载运士兵,一船载士兵五十人,顺水漂流,一天行三百多里,不到十天就到达扞关。扞关惊动,那么从边境以东全都守城了。”这正是论述从蜀国泛舟长江讨伐楚国的道路。李熊游说公孙述说:“向东守卫巴郡,距离扞关的关口。”也是指这个关隘【《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扞关,在峡州巴山县界】
鲁穆公去世
解题说:根据年表,穆公去世在烈王元年。《通鉴考异》说:“《汉书·律历志》鲁君在位的年份,与《鲁世家》注皇甫谧所记载的岁次都相合,现在采纳它。”
赵国与中山国在房子交战
解题说:中山国到这时再次出现,不知道它复国的年份【《史记正义》说:房子,是赵州房子】
周安王二十六年,魏、韩、赵共同迁移晋靖公,只给他一座城作为食邑,而瓜分晋国的土地。
解题说:根据《世家》,靖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公灭掉晋国而三分其地【《楚年表》记载三晋灭掉他们的君主】所瓜分的是绛与曲沃的土地。后来又记载赵国与韩、魏瓜分晋国,封晋君于端氏。赵肃侯元年, again记载夺去晋君端氏,迁移到屯留居住。《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元年,韩共侯、赵成公迁移晋桓公到屯留。《竹书》所说的晋桓公,就是《史记》所说的晋靖公。迁移到屯留的年份,《史记》《竹书》所载虽然不同,但总之三晋已经瓜分晋国,土地尚且奉养靖公一座城。后来夺去他的城,迁移到屯留,才开始沦为平民。田氏篡夺齐国而迁移康公,给他一座城作为食邑;三家篡夺晋国而迁移靖公,给他一座城作为食邑,事情大体相同。然而田氏尚且等到康公死后没有后代才收回他的城,三晋不等到靖公死就活生生夺去他的城,使他成为庶人,这就又不如田氏了。现在采用《齐年表》的笔法,将“三家灭晋”移到“夺去靖公所食之城迁移到屯留居住”的年份【根据汲冢《纪年》记载晋桓公封哀侯于郑,韩灭郑在《史记》《世系》三晋灭晋的次年,根据《竹书》考证,靖公虽然有一座城作为食邑,韩迁都于郑,尚且假借靖公的命令,晋国何曾灭亡呢?《史记》的记载错误了】
中人
解题说:徐广说:中山唐县有中人亭【《史记正义》说:《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东北】
周烈王元年韩灭郑
解题说:郑国是姬姓,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弟弟友于宗周畿内的郑【今华州郑县】,这就是桓公。等到幽王时迁移到河南新郑【《水经注》:《竹书纪年》:王子多父讨伐刽,攻克它,于是居住在郑父之丘,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那么新郑就是刽的废墟,现在是郑州新郑县】左面是洛水,右面是济水,前面是华山,后面是黄河,以溱水、洧水为食邑。从桓公到郑君,共二十三世。前汉《地理志》:郑与韩同,星分本来是高辛氏火正祝融的废墟。成皋、荥阳、颍川的崇高阳城,都是郑国的分野。土地狭窄而险要,住在山里,从山谷汲水,男女频繁聚集防备,所以那里的风俗淫乱。《郑诗》说:“走出东门,有女子如云。”又说:“
溱与洧,方灌灌兮,士与女方秉菅兮,恂盱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此其风也。序传曰:「桓公之东,太史是庸,及侵周禾,王人是议。祭仲要盟,郑乆不昌。」子产之仁,绍世称贤。三晋侵伐,郑纳于韩。颍濵苏氏曰:「浑罕曰: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卫亾,偪而无法【作丘赋、铸刑书皆废法以便事,故曰无法】夫无礼则不能自立,无以止大国之暴;无法则不能字人民,将不怀。大国不予,不折必仆;民不予,将以其力自毙。此其所以为亾之先后也。」
译溱水与洧水,正浩荡流淌啊,男子与女子正手持白茅啊,和悦且快乐,那男子与女子,互相戏谑调笑。」这是当时的风俗。《序》和《传》说:「郑桓公向东发展,太史官被任用,等到侵犯周王的庄稼,周王的人对此议论纷纷。祭仲被迫订立盟约,郑国长久不能昌盛。」子产的仁德,继承世业被称为贤能。三晋侵伐,郑国归附于韩国。颍滨苏氏说:「浑罕说:在诸侯行列中的蔡国以及曹、滕,大概最先灭亡吧?因为它们迫近大国而无礼。郑国比卫国先灭亡,是因为迫近大国而无法度【制定丘赋、铸造刑书都是废弃法度以便利行事,所以说无法度】。没有礼制就不能自立,无法制止大国的暴行;没有法度就不能养育人民,人民将不会归附。大国不给予支持,不折断必定仆倒;人民不给予支持,将用他们的力量自取灭亡。这就是它们灭亡先后的原因。」
秦初为户籍相伍
解题曰:「昔未有而今始作之也。」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五闾为隣,五隣为里,皆所谓相伍也。
周烈王三年六月赵雨雪
解题曰今之四月也
燕败齐师于林狐
解题曰:燕在春秋世,服属于齐,至是乃败齐师。虽适当威王初立,不亲政之时,亦其强大之渐也【燕世家书伐齐,败于林营,今从年表、通鉴】
鲁伐齐入阳关
解题曰:阳关本鲁地,后为齐所取。杜预曰:「在泰山郡钜平县东【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兖州博城县南,西临汝水】
博陵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在济州西界。」
宋桓公辟兵立
解题曰:「颍濵苏氏曰:『按《索隠》《汲冢纪年》作桓公辟兵。《庄子》曰:『桓公出,前驱呼辟防人,以为狂。』而《史记》作『辟公辟兵』,且名『辟兵』而諡『辟』,事必不尔。《史记》盖误也。』」
周烈王四年赵以大戊午为相
解题曰:「肃侯十六年,游大陵,出于鹿门,大戊午扣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后此盖三十余年,未知其犹为相欤?或去位而犹諌欤?味其諌语,其相业可知矣。」
赵伐卫取鄕邑七十三
解题曰:「按魏年表,伐卫取都鄙七十三,盖都鄙之邑也。邑地小,故数多,如宋与向戌邑六十之类。」
北蔺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石州赵之西北』。」
周烈王五年鲁阳
解题曰:属南阳【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汝州县以鲁出为名】
韩,严遂弑哀侯。国人立其子懿侯。
解题曰:「哀侯之弑,传记多误以为聂政,已见本条。」按《史记·正义·纪年》云:「晋桓公邑哀侯于郑,韩山坠贼其君哀侯而立韩若山。若山即懿侯也,韩山坠即韩严也,晋桓公即晋靖公也。」
高安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河东
周烈王六年,赵伐齐,取甄;卫伐齐,取薛陵。
解题曰:按《世家》齐威王召阿大夫与语曰:「昔日赵攻甄,子弗能救;卫取薛陵,子弗知。」然则甄与薛陵,其阿之属邑欤【史记正义曰:甄即濮州甄城县北】
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解题曰:按《世家·滑稽传》:威王初即位以来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并伐,国人不治。于是威王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召即墨大夫【即墨今莱州即墨县】而封之,召阿大夫【阿今郓州东阿县】及其左右尝誉者,皆并烹之。余并见《通鉴》。
齐威王来朝
解题曰:鲁仲连谓辛垣衍曰:「昔者齐威王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防,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嵗余,周烈王崩,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所谓率天下诸侯而朝周者,率先朝周,为诸侯倡也。烈王崩在明年。
韩分郑地长子与赵
解题曰:「赵世家是年书攻郑,败之以与韩。韩与我长子。按郑灭六年矣,安得复有郑意者?韩灭郑之时,赵与有劳焉,至是韩始以地酬其功欤?长子属上党。」
韩懿侯、赵成侯伐魏,与魏防战于浊泽。
解题曰:防惠王也。按世家:初,武侯卒也,子防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公孙颀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曰:「魏防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君亦闻之乎?今魏防得王错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破魏必矣【公孙颀、王错皆魏大夫也】懿侯説,乃与赵成侯伐魏,战于浊泽【长社有浊泽】大败魏君【防也】遂围魏。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如两分之。」赵不可,韩不説,以其师夜去,赵亦归。余见通鉴,公孙颀説韩懿侯之时,名惠王,而谓与公中缓争为太子,未葬未即位之称也。韩赵围魏之时,谓惠王为魏君,已葬已即位之称也。惠王既在魏都,而又挟上党,分国之半,公中缓虽不知其所防何地,其亦分国之半欤?及韩赵退师之后,始杀缓而位定耳。汲冡纪年,惠王二年,又书「魏大夫王错出奔韩」,错,惠王之党,位定而反出奔,其事虽不可考,或者恃功而见逐欤?年表、通鉴皆载浊泽之
译秦国最初实行户籍连坐制度。
解题说:“以前没有,现在才开始实行。”五家组成一比,五比组成一闾,五闾组成一邻,五邻组成一里,这都是所谓的连坐制度。
周烈王三年六月,赵国降下雨雪。
解题说:这是现在的四月。
燕国在林狐击败齐国军队。
解题说:燕国在春秋时期,臣服并隶属于齐国,到这时才击败齐军。虽然正值齐威王刚即位、不亲自处理政事的时候,这也是燕国逐渐强大的表现【《燕世家》记载攻打齐国,败于林营,这里依据《年表》和《通鉴》】
鲁国攻打齐国,攻入阳关。
解题说:阳关本来是鲁国的土地,后来被齐国夺取。杜预说:“在泰山郡钜平县东【《史记正义》说:《括地志》称:‘在兖州博城县南,西面临近汝水’】
博陵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济州西界。”
宋桓公辟兵即位。
解题说:“颍濵苏氏说:‘查《索隐》和《汲冢纪年》记载为桓公辟兵。《庄子》说:‘桓公外出,前导呼喊避开防人,被认为发狂。’而《史记》记载为‘辟公辟兵’,而且名字叫‘辟兵’却谥号为‘辟’,事情一定不是这样。《史记》大概是错了。’”
周烈王四年,赵国任命大戊午为相。
解题说:“肃侯十六年,游览大陵,从鹿门出来,大戊午拉住马说:‘耕种正忙,一天不干活,百日没饭吃。’肃侯下车道歉。此后大概过了三十多年,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任上?或者已经去职但还在进谏?品味他的进谏之语,他的宰相业绩可以知道了。”
赵国攻打卫国,夺取乡邑七十三座。
解题说:“查魏国年表,记载攻打卫国夺取都鄙七十三座,大概是都鄙中的邑。邑地小,所以数量多,像宋国给向戌六十个邑之类。”
北蔺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石州赵国的西北。”
周烈王五年,鲁阳
解题说:属于南阳【《史记·正义》说:《括地志》称:汝州县因鲁阳而出名】
韩国,严遂杀害哀侯。国人拥立他的儿子懿侯。
解题说:“哀侯被杀,传记大多误认为是聂政,已在本条中说明。”查《史记·正义·纪年》说:“晋桓公让哀侯居住在郑地,韩山坠杀害他的君主哀侯,拥立韩若山。若山就是懿侯,韩山坠就是韩严,晋桓公就是晋靖公。”
高安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河东
周烈王六年,赵国攻打齐国,夺取甄;卫国攻打齐国,夺取薛陵。
解题说:查《世家》,齐威王召见阿大夫并对他说:“以前赵国攻打甄,你不能救援;卫国夺取薛陵,你不知道。”那么甄和薛陵,大概是阿的属邑吧【《史记正义》说:甄就是濮州甄城县北】
齐威王封赏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
解题说:查《世家·滑稽传》:威王刚即位以来不治理政事,把政务委托给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一起攻打,国内混乱。于是威王召见七十二个县令长,召见即墨大夫【即墨在今莱州即墨县】并封赏他,召见阿大夫【阿在今郓州东阿县】以及曾经赞誉他的左右亲信,一起烹杀了他们。其余详见《通鉴》。
齐威王来朝见。
解题说:鲁仲连对辛垣衍说:“以前齐威王率领天下诸侯朝见周天子,周贫穷且微弱,诸侯都不朝见,只有齐国朝见。过了一年多,周烈王去世,齐国后去吊唁,周王愤怒地向齐国报丧。”所谓率领天下诸侯朝见周天子,是率先朝见周天子,为诸侯做出表率。烈王去世在第二年。
韩国将郑地的长子分给赵国。
解题说:“《赵世家》这一年记载攻打郑国,打败它并交给韩国。韩国把长子给我。查郑国灭亡已经六年了,怎么还会有郑国呢?韩国灭亡郑国时,赵国有功劳,到这时韩国才开始用土地酬谢他的功劳吗?长子属于上党。”
韩懿侯、赵成侯攻打魏国,与魏惠王在浊泽交战。
解题说:惠王。查《世家》:起初,武侯去世时,儿子魏惠王与公中缓争夺太子之位,公孙颀从宋国进入赵国,从赵国进入韩国,对韩懿侯说:“魏惠王与公中缓争夺太子之位,您也听说过吗?现在魏惠王得到王错挟持上党,本来就有半个国家,趁机除掉他,打败魏国一定了【公孙颀、王错都是魏国大夫】韩懿侯高兴,于是与赵成侯攻打魏国,在浊泽【长社有浊泽】大败魏王【惠王】,于是包围魏国。赵国对韩国说:“除掉魏王,拥立公中缓,割地撤退,我会有利。”韩国说:“不如把魏国一分为二。”赵国不同意,韩国不高兴,率领军队连夜离开,赵国也回去了。其余见《通鉴》,公孙颀游说韩懿侯的时候,称惠王,而说与公中缓争夺太子之位,是未安葬未即位时的称呼。韩赵包围魏国的时候,称惠王为魏王,是已安葬已即位时的称呼。惠王既然在魏国都城,又挟持上党,占据国家的一半,公中缓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也占据国家的一半吗?等到韩赵撤军之后,才杀掉公中缓而定位。《汲冢纪年》,惠王二年,又记载“魏国大夫王错出逃到韩国”,王错是惠王的党羽,地位确定后反而出逃,这件事虽然不可考证,或许是倚仗功劳而被驱逐吗?年表、《通鉴》都记载浊泽之
战于惠王二年,当以魏世家为正【汲▯纪年云:魏武侯元年,封公中缓赵侯;种,韩懿侯伐我。七年,公中缓如邯郸以作难。通鉴云:防逐杀公中缓而立,当攷】
译惠王二年发生战争,应当以《魏世家》的记载为准。【《汲冢纪年》记载:魏武侯元年,封公中缓为赵侯;种,韩懿侯攻打我国。七年,公中缓前往邯郸发动叛乱。《资治通鉴》记载:防驱逐并杀死了公中缓而自立,应当考证】
魏赵韩灭晋徙靖公于屯留
解题曰:三晋徙靖公于屯留【今潞州屯留县】则夺其所食城而降于家人矣。赵世家载于肃侯元年,当周显王二十年;竹书纪年载于梁惠王元年,当周烈王六年。竹书盖魏国当时之史,其载前世治乱虽多讹谬,至于书战国事必可信也,今从之【索隠曰:纪年云赵成侯、韩共侯迁桓公于屯留,已后更无晋事。赵世家成侯十六年,又书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端氏,盖世家之误也】晋,姬姓。周成王封其弟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正义曰:世本云居鄂;宋忠云鄂地今在大夏;括地志云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故鄂城在慈州昌寕县东二里,与绛州夏县相近。然封于河汾二水之东方百里,正合在晋州平阳县,不合在鄂,未详】唐叔子爕徙居晋,改国号晋侯【正义曰:国都城记云唐叔虞之子燮父徙居晋水傍,今并州治故唐城,即爕父初徙之处,其城南半入州城中削为坊,城墙北半见在故唐城,尧所筑,非唐叔始封也。诗谱云叔虞子爕父以尧墟南有晋水,改曰晋侯】自唐叔至靖公凡三十七世。按前汉地理志: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诗风唐魏之国也。其民有先王遗教,君子深思,小人险陋,故唐诗蟋蟀、山枢、葛生之篇曰:「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宛其死矣,他人是愉。百嵗之后,归于其居,皆思奢俭之中,念死生之虑。」吴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自唐叔十六世至献公灭魏,以封大夫毕万;灭耿,以封大夫赵夙及大夫韩武子食采于韩原,晋于是始大。至于文公覇诸侯,尊周室,始有河内之土。吴札闻魏之歌曰:「美哉沨沨乎,以德辅此,则明主也。」文公后十六世为韩、魏、赵所灭。序传曰:武王既崩,叔虞邑唐,君子讥名,卒灭武公骊姬之爱乱者五世,重耳不得意,乃能成覇。六卿专权。晋国以耗【晋世家】太史公曰:晋文公,古所谓明君也。亡居外十九年,至困约,及即位而行赏,尚忘介子推,况骄主乎?灵公既弑,其后成、景致严,至厉大刻,大夫惧诛,祸作。悼公以后日衰,六卿专权,故君道之御其臣下,固不易哉】
周烈王七年马陵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此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或云在郑州中牟。』」
中山筑长城
解题曰以备赵也
怀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故怀城在怀州武陟县西。』」
周显王元年,齐伐魏,取观津。赵人归齐长城。
解题曰:年表书赵侵齐取长城。按田敬仲世家,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后书遂起兵西击赵、卫。魏惠王请献观津以和觧【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观津在冀州枣阳县东南,本赵邑,今属魏】赵人归我长城。于是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诸侯闻之,莫敢致兵于齐。然则赵浸齐取长城,必在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前。至是畏齐彊而归之也。年表误矣【齐世家书惠王献观之由曰:败魏于浊泽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按魏世家载韩、赵败魏于浊泽事甚详,齐威王未尝与也】
赵与韩来攻
解题曰:「按《赵世家》成侯七年,与韩攻周,盖将分周为二也。」
韩城邢丘
解题曰:「按《水经注》、《梁惠成王三年》、郑城、邢丘,韩都郑,故《战国策》诸书多称韩为郑。邢丘,故邢国,今属邢州。」
周显王二年赵与韩分周为二
解题曰:初,西周惠公封少子以奉王【东周惠公】虽独擅河南之地,然礼乐征伐之大者,王犹与闻也。至是,赵与韩攻周,分而为二,则东西周各为列国,不复相关。显王虽在东周,特建空名于其上耳。自是而后,凡史传所载,致伯、赐胙之类,周王也;征伐谋防,称东西周君者,皆谓二周君也。赵、韩攻周,其兴师之繇,虽不可攷,意者为西周而举欤?《周本纪》云:「王赧时,东西周分治」,非也。赧王特徙都西周耳,当以《赵世家》为正。
河水赤于龙门三日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晋昭公元年,
译魏、赵、韩灭晋,将晋靖公迁徙到屯留。
解题说:三晋将晋靖公迁徙到屯留【即今天的潞州屯留县】,就是剥夺了他所食用的城邑,使他降为平民。《赵世家》记载在肃侯元年,相当于周显王二十年;《竹书纪年》记载在梁惠王元年,相当于周烈王六年。《竹书纪年》大概是魏国当时的史书,它记载前世的治乱虽然多有错误,但记载战国时期的事情必定可信,现在依从它【索隐说:《纪年》说赵成侯、韩共侯将晋桓公迁到屯留,此后不再有晋国的事。《赵世家》成侯十六年,又记载与韩、魏瓜分晋国,封晋君于端氏,大概是《世家》的失误】。晋国,是姬姓。周成王将他的弟弟叔虞封在唐,唐在黄河与汾河的东面百里处【正义说:《世本》说居住在鄂;宋忠说鄂地现在在大夏;《括地志》说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鄂城在慈州昌宁县东二里,与绛州夏县相近。然而封在黄河与汾河两水东面百里处,正合在晋州平阳县,不符合在鄂,详情不详】。唐叔的儿子爕迁居到晋,改国号为晋侯【正义说:《国都城记》说唐叔虞的儿子燮父迁居到晋水旁,现在并州治所故唐城,就是爕父最初迁徙的地方,其城南半部分并入州城削为坊,城墙北半部分还在故唐城,是尧所筑,不是唐叔开始受封时建的。《诗谱》说叔虞的儿子爕父因为尧墟南面有晋水,改称为晋侯】。从唐叔到靖公共三十七代。查《前汉地理志》:河东土地平坦,有盐铁的富饶,本是唐尧居住的地方,是《诗经》国风唐、魏的国家。那里的百姓有先王的遗教,君子深思,小人险恶浅陋,所以《唐风》中的《蟋蟀》、《山枢》、《葛生》等篇说:“现在我不快乐,日月飞逝,一旦死去,他人享乐。百岁之后,归于居所,都思考奢侈与节俭的适中,念及生死的忧虑。”吴札听了唐国的歌说:“思想深远啊,大概是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从唐叔十六代到献公灭魏,用来封大夫毕万;灭耿,用来封大夫赵夙以及大夫韩武子在韩原受食邑,晋国从此开始强大。到了文公称霸诸侯,尊崇周王室,才开始拥有河内的土地。吴札听了魏国的歌说:“美好啊,声音和缓,用德行辅佐这个,就是明君。”文公之后十六代被韩、魏、赵所灭。《序传》说:武王去世后,叔虞在唐建邑,君子讥讽其名,最终导致武公骊姬之乱,五代混乱,重耳不得意,才能成就霸业。六卿专权。晋国因此衰败【《晋世家》】。太史公说:晋文公,是古人所说的明君。流亡在外十九年,到了困顿的地步,等到即位行赏,尚且忘记了介子推,何况骄横的君主呢?灵公被杀后,其后成公、景公严厉,到厉公苛刻,大夫害怕被杀,祸乱发生。悼公以后日渐衰微,六卿专权,所以君主驾驭臣下,本来就不容易啊】
周烈王七年马陵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这个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有人说在郑州中牟。’”
中山修筑长城
解题说:为了防备赵国
怀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故怀城在怀州武陟县西。’”
周显王元年,齐国攻打魏国,夺取观津。赵国人归还齐国长城。
解题说:《年表》记载赵国侵犯齐国夺取长城。查《田敬仲世家》,封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后来记载于是起兵向西攻打赵、卫。魏惠王请求献出观津以求和解【《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观津在冀州枣阳县东南,本是赵国城邑,现在属于魏国】赵国人归还我国长城。于是齐国震惊恐惧,人人不敢掩饰过错,务必竭尽诚意。诸侯听说后,不敢对齐国用兵。那么赵国侵犯齐国夺取长城,必定在封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之前。到这时畏惧齐国强大而归还它。《年表》错了【《齐世家》记载惠王献出观津的原由说:在浊泽打败魏国并包围惠王,惠王请求献出观津以求和解。查《魏世家》记载韩、赵在浊泽打败魏国的事很详细,齐威王未曾参与】
赵国与韩国来进攻
解题说:“查《赵世家》成侯七年,与韩国攻打周,大概是要将周分为二。”
韩国修筑邢丘城
解题说:“查《水经注》、《梁惠成王三年》,郑国修筑邢丘,韩国都城在郑,所以《战国策》等书多称韩国为郑。邢丘,是故邢国,现在属于邢州。”
周显王二年赵国与韩国将周分为二
解题说:起初,西周惠公封小儿子以奉养周王【东周惠公】,虽然独自占有河南之地,但礼乐征伐的大事,周王还能参与。到这时,赵国与韩国攻打周,将其分为二,那么东周、西周各自成为列国,不再相关。显王虽然在东周,只是在上面建立空名罢了。从此以后,凡是史传所载,致伯、赐胙之类的,是周王;征伐谋防,称东西周君的,都是指二周君主。赵、韩攻打周,其兴师的原因,虽然不可考证,大概是为了西周而起兵吧?《周本纪》说:“王赧时,东西周分治”,不对。赧王只是迁都到西周罢了,应当以《赵世家》为准。
河水在龙门变红三天
解题说:“查《水经注》《竹书纪年》,晋昭公
周显王三年,魏侯与韩懿侯防于宅阳,遂伐秦城武堵。秦败之于洛隂。
解题曰:魏侯魏惠王,也是时未称王。按《魏世家》:惠王五年,与韩防宅阳【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一名北宅,在郑州荥阳县东南】城武堵,为秦所败。徐广曰:秦年表曰败韩魏洛隂,今本作洛阳。
赵与齐防阿下
解题曰:「赵世家,成侯九年,与齐战阿下。徐广曰:『战一作防。』按《田敬仲世家》: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之后,诸侯莫敢致兵于齐,二十余年。虽未可尽信,然距阿下之防,才五十年耳。当从别本【史记正义曰:阿下即东阿也】
魏公子景贾伐韩,与韩将韩明战于阳,魏师败走。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五年,公子景贾率师伐郑,韩明战于阳,我师败逋。」
周显王四年灵台
解题曰:「徐广曰:一作仪台【史记正义曰:郭象曰:仪台,灵台也】
周显王五年秦章蟜伐魏
解题曰:献公之遣章蟜伐魏,意在于复河西之地也。自是秦之势浸强矣。左氏纪诸侯侵伐,虽大战犹未尝书斩首几万也。以万计级,自石门之战始【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尧门山,俗名石门,在雍州三原县西北,上有路,其状若门,故老云尧凿山为门,因名之】秦纪书天子贺以黼黻,盖赐之命而锡以冕服也。侯伯冕服七章,六曰黼,七曰黻,皆在裳。秦不用礼,故史官不知其为赐命耳。楚世家曰:周天子贺秦献公,秦始复强,而三晋益大。魏惠王、齐威王尤彊。
周显王六年,魏伐赵,取列人及肥。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云,梁惠成王八年,惠成王伐邯郸,取列人。又云伐邯郸,取肥。列人与肥,并在今洛州肥鄕县。
周显王七年,魏公叔痤败韩师、赵师于浍。
解题曰:按《战国防魏公叔痤与韩、赵战浍北,禽乐祚。魏王説以赏田百万,禄之。痤辞曰:「夫使士卒不崩,吴起余教也;脉形地之险阻,使三军不惑者,巴宁、防襄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王曰:「善。」于是索吴起之后,赐之田二十万;巴宁、防襄田各十万。王曰:「公叔岂非长者哉!既为寡人胜强敌矣,又不遗贤者之后,不掩能士之迹。」复益田四十万,为百四十万。括苍鲍氏彪曰:「《説文》:浍水出靃山,西南入汾。乐祚,赵将也。」
韩大雨三月
解题曰失其时
秦庶长国伐魏获其将公孙痤
解题曰:古史曰《史记·秦本纪》及《魏世家》云「虏公孙痤」耳,惟《赵世家》及《秦魏韩年表》皆云「虏太子痤」。按《孟子·梁惠王》言「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防地于秦,七百里」,盖太子申战没于齐,而未尝为虏于秦也。凢《史记》言是年秦虏太子痤者,皆非。前汉《地理志》:左冯翊夏阳县,故少梁。秦惠王十一年更名。《禹贡》梁山在西北,龙门山在北,故韩国也。今同州韩城县。
赵成侯与韩懿侯遇于上党
解题曰:「即春秋所谓遇也。」上党,今潞州。赵成侯十三年,乃韩懿侯九年。赵世家误书为昭侯。
秦献公薨子孝公立
解题曰:「秦本纪书献公二十四年薨,今从年表、通鉴,孝公生二十一年矣。」
魏与赵战于榆次阳邑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九年,与邯郸、榆次、阳邑。榆次今太原府榆次县,阳邑今太原府太谷县。」
魏侯防韩懿侯于巫沙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九年,王防郑厘侯于巫沙,在荥阳东,今属郑州。」
大事记觧题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三 宋 吕祖谦 撰
周显王八年公孙痤卒
解题曰:痤去年为秦所获,寻归之,而终于相位也。今年,卫鞅以痤将死,荐之魏惠王,不能用,故自魏适秦。则痤之死,必在今年。
皮牢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浍水县在绛州翼城县东南,皮牢当在浍之侧。』」
秦孝公下令
解题曰:是时河山以东【刘伯庄音义曰:河谓龙门西,河山谓
译周显王三年,魏侯与韩懿侯在宅阳结盟,随即攻打秦国,筑城于武堵。秦国在洛阴击败了他们。
解题说:魏侯即魏惠王,此时尚未称王。查《魏世家》记载:惠王五年,与韩国在宅阳结盟,筑城于武堵,被秦国打败。徐广说:《秦年表》记载在洛阴打败韩魏,现在版本写作洛阳。
赵国与齐国在阿下结盟。
解题说:《赵世家》记载,成侯九年,与齐国在阿下交战。徐广说:“战”字有的版本写作“防”。查《田敬仲世家》记载:威王封赏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之后,诸侯不敢对齐国用兵,长达二十多年。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距离阿下结盟,才五十年而已。应当采纳其他版本的说法。《史记正义》说:阿下即东阿。
魏国公子景贾攻打韩国,与韩将韩明在阳地交战,魏军战败逃跑。解题说:查《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五年,公子景贾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韩明在阳地交战,我军战败逃遁。
周显王四年,灵台。
解题说:徐广说:有的版本写作仪台。《史记正义》说:郭象说:仪台,就是灵台。
周显王五年,秦国章蟜攻打魏国。
解题说:秦献公派遣章蟜攻打魏国,意在收复河西之地。从此秦国的势力逐渐强大了。《左传》记载诸侯侵伐,即使是大战,也未曾记载斩首几万。以万为单位计算首级,是从石门之战开始的。《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尧门山,俗名石门,在雍州三原县城西北,山上有路,形状像门,老人说尧凿山为门,因此得名。秦国史书记载周天子赠送黼黻,大概是赐予任命并赏赐冕服。侯伯的冕服有七章纹饰,第六是黼,第七是黻,都在下裳上。秦国不遵循礼制,所以史官不知道这是赐予任命罢了。《楚世家》说:周天子祝贺秦献公,秦国开始恢复强盛,而三晋势力日益壮大。魏惠王、齐威王尤其强大。
周显王六年,魏国攻打赵国,夺取列人和肥邑。
解题说:查《水经注》《竹书纪云》记载,梁惠成王八年,惠成王攻打邯郸,夺取列人。又记载攻打邯郸,夺取肥邑。列人和肥邑,都在今天的洛州肥乡县。
周显王七年,魏国公叔痤在浍地击败韩军、赵军。
解题说:查《战国策》记载魏国公叔痤与韩、赵在浍北交战,擒获乐祚。魏王高兴,赏赐田地百万,给予俸禄。公叔痤推辞说:“使士兵不溃散,是吴起遗留的教导;勘察地形险阻,使三军不迷惑,是巴宁、防襄的功劳。我有什么功劳呢?”魏王说:“好。”于是寻找吴起的后代,赐给田地二十万;巴宁、防襄各赐田地十万。魏王说:“公叔难道不是长者吗!既为我战胜强敌,又不遗弃贤者的后代,不掩盖能士的功绩。”又增加田地四十万,共一百四十万。鲍彪说:“《说文》记载:浍水发源于靃山,向西南流入汾水。乐祚,是赵国将领。”
韩国大雨下了三个月。
解题说:丢失了具体时间。
秦国庶长国攻打魏国,俘获其将领公孙痤。
解题说:《古史》说《史记·秦本纪》及《魏世家》只说“俘获公孙痤”,只有《赵世家》及《秦魏韩年表》都说“俘获太子痤”。查《孟子·梁惠王》说“东面在齐国战败,长子战死;西面在秦国丢失土地,七百里”,大概是太子申战死在齐国,未曾被秦国俘虏。凡是《史记》记载这一年秦国俘获太子痤的,都是错误的。前汉《地理志》:左冯翊郡夏阳县,即故少梁。秦惠王十一年改名。《禹贡》记载梁山在西北,龙门山在北,是故韩国之地。即今天同州韩城县。
赵成侯与韩懿侯在上党会面。
解题说:即春秋时期所说的“遇”。上党,即今天的潞州。赵成侯十三年,即韩懿侯九年。《赵世家》误写为昭侯。
秦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
解题说:《秦本纪》记载献公二十四年去世,现在依据年表、《通鉴》,孝公即位时二十一年。
魏国与赵国在榆次、阳邑交战。
解题说:查《水经注》《竹书纪》记载,梁惠成王九年,与邯郸、榆次、阳邑交战。榆次即今天太原府榆次县,阳邑即今天太原府太谷县。
魏侯与韩懿侯在巫沙结盟。
解题说:查《水经注》《竹书》记载,梁惠成王九年,魏王与郑厘侯在巫沙结盟,在荥阳东,现在属于郑州。
大事记解题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三 宋 吕祖谦 撰
周显王八年,公孙痤去世。
解题说:公孙痤去年被秦国俘获,不久被放回,最终在相位上去世。今年,卫鞅因为公孙痤将死,向魏惠王推荐自己,魏惠王不能任用,所以卫鞅从魏国前往秦国。那么公孙痤的死,一定在今年。
皮牢。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浍水县在绛州翼城县东南,皮劳应当在浍水旁边。
秦孝公下令。
解题说:当时河山以东。刘伯庄音义说:河指龙门以西,河山指
华山】彊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余【所谓泗上十二诸侯也】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濵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正义曰:楚北及魏西与秦相接,北楚自梁州汉中郡,南有巴渝,过江南有黔中巫郡也。魏西界与秦相接,南自华州郑县西北过渭水濵洛水东岸向北有上郡鄜州之地,皆筑长城以界秦境。洛即漆沮水也】周室防诸侯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州,不与中国之防盟,夷翟遇之。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明功赏,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公孙鞅闻是令下,乃西入秦,因嬖臣景监【正义曰:阉人也】以求见。按商君传,鞅初见孝公,语事良乆,孝公时时睡弗听。后五日复求见,犹未中旨。三见孝公善之而未用。卫鞅复见,公与语不自知其厀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説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乆逺,吾不能待,故吾以彊国之术説君,君大説之耳。」其间虽有辩士増饰之辞,然战国之时指以为帝王之道者,类皆迂濶而难行者也。知王道之近且易者,惟孟子一人而已。
译华山。强国六,淮水与泗水之间的小国十余个,这就是所谓的泗上十二诸侯。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县沿洛水以北,直到上郡;楚国从汉水以南,拥有巴郡、黔中郡。周王室防范诸侯凭借武力征伐,诸侯争相兼并。秦国偏处在雍州,不参与中原各国的盟约,被当作夷狄一样对待。秦孝公于是布施恩惠,救济孤寡,招募战士,明确功赏制度,在国中下令寻求贤才,打算继承秦穆公的基业,向东收复被侵占的土地。公孙鞅听说这道命令下达,于是向西进入秦国,通过宠臣景监请求拜见。根据《商君传》记载,商鞅初次拜见秦孝公,谈论政事很久,孝公不时打瞌睡,没有听进去。过了五天再次请求拜见,仍然没有契合孝公的心意。第三次拜见,孝公认为他很好但尚未任用。卫鞅再次拜见,孝公与他交谈,不知不觉膝盖跪到了席子前面,谈了几天也不厌倦。景监说:“您用什么打动了我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非常高兴。”商鞅说:“我用帝王的治国之道游说君主,比照夏商周三代,君主说太过久远,我等待不了,所以我用富国强兵之术游说君主,君主非常高兴罢了。”其间虽然有辩士加以修饰的言辞,然而在战国时期,那些被称为帝王之道的,大都是迂阔而难以实行的。知道王道近便且容易实行的,只有孟子一人罢了。
秦伐魏围陕城
解题曰:「按本纪,孝公既下令,于是乃出兵,东围陕城,西斩戎之獂王。獂,戎邑也。《地理志》:天水有獂道县。」
周显王九年致文武胙
解题曰:祭文武,归其胙,异姓诸侯之殊礼也。襄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
周显王十年公孙鞅变法
解题曰:法始于伏羲,而备于周。虽其间有畧有详,要之皆本于伏羲也。法变于秦,而极于五代。虽其间有革有因,要之不能大异于秦也。学者茍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法,与商鞅变法之令并观之【商鞅传变法之令已载于通鉴本传云: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罸。通鉴削『不告奸者腰斩』一句,而以匿奸之罪为不告奸之罪。本传又云: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通鉴皆削之。本传又云: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通鉴削『以家次』三字。皆当以本传为正。『家次』如汉赐夏侯婴北第第一之类】大畧可睹矣【商子来民篇曰:秦地方千里者五,而谷土不能处三,此人不称土也。秦之所隣者三晋也,彼土狭而民众,其宅▯居而井处,土不足以生其民,而民不西者,秦民务苦而复爵重也。今诸侯之士来归者,利其田宅而复之三世,无知军事,即山东之民无不西者矣。以故秦事敌而使新民作本兵,虽百宿于外,境内不失须防之时,此富强両成之效也。鞅富强耕战之术畧见于此。」杜氏通典曰:「商鞅诱三晋人,利其田宅,无知兵事,而务本于内,任其所耕,不限多少,而使秦人应敌于外】余并见通鉴。
秦置法官
解题曰:按《商子·定分篇》为法令置官,有迁徙物故,使吏民学读法令,知法令所谓者,为之有敢剟定法令损益一字以上,罪死不赦。诸官吏及民有问法令者,于主法令之官,各以其所欲问之法官,明告之。各为尺六寸之符,以左劵予吏之问法令者。主法令之官,谨藏其右劵,木押以室藏之,封以法令之长印。即后有物故,以劵书从事。法令皆副,置一副天子之殿中。天子置三法官,殿中置一法官,御史置一法官,丞相置一法官,诸侯郡县皆各为置一法官。故天下之民无不知法者。”方孝公之时,未为天子,亦未置丞相,盖秦人以秦法补之。然法官之置,出于鞅,则无疑也。
魏龙贾帅师筑长城于西边
解题曰:「按《水经注》济渎又东迳阳武县故城北,又东絶长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帅师筑长城于西边。《郡国志》曰:『长城自巻迳阳武到宻者是矣。』今属开封府阳武县。」
楚伐魏决白马之口
解题曰:按《水经注》河水旧在白马县南【本卫国曹邑,今滑州白马县】泆通濮、济、黄沟。故苏代説燕曰:「决白马之口,魏无黄济阳【张仪曰:「决白马之口,以流魏氏】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楚师出河水,以水长垣之外者也。金堤既建,故渠水断【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在东郡白马界】尚谓之白马渎。长垣,今开封府长垣县。
周显王十一年西山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岐州陈仓县西北。』」
赵成侯与魏侯遇于葛孽
解题曰:魏侯,魏惠王也。时未称王。徐广曰:葛孽在马丘【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葛孽,二城名,在魏州魏县西南】
齐以邹忌为相
解题曰:按《世家》驺忌子以鼓琴见威王,威王説而舍之右室。须防鼓琴,驺忌子推户入曰:「善哉,鼔琴!」王勃然不説,去琴按剑曰:「夫子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驺忌子曰:「夫大▯浊以春温者,君也;小▯亷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钩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吾是以知其善也。」见三月而受相印。年表书于是年《战国防》曰: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貎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
译秦国攻打魏国,包围了陕城。
解题说:“根据《史记·秦本纪》记载,秦孝公颁布命令后,于是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西戎的獂王。獂,是西戎的城邑。《汉书·地理志》记载:天水郡有獂道县。”
周显王九年,周天子赐予秦孝公祭祀周文王、周武王的祭肉。
解题说:“祭祀周文王、周武王,并将祭肉分赐,这是给予异姓诸侯的特殊礼遇。周襄王曾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说:‘天子在文王、武王的神主前举行祭祀,派孔赐给伯舅祭肉。’”
周显王十年,公孙鞅实行变法。
解题说:“法律始于伏羲,而在周代完备。虽然其间有简略也有详细,但根本上都源自伏羲。法律在秦国发生变革,而在五代达到极致。虽然其间有变革也有沿袭,但根本上不能与秦国的法律有很大差异。学者如果将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的法律,与商鞅变法的法令对照观看【《商鞅传》中变法法令已记载于《资治通鉴》本传中:不告发奸恶的人处以腰斩,告发奸恶的人与斩敌首级同等奖赏,包庇奸恶的人与投降敌人同等惩罚。《资治通鉴》删去了‘不告发奸恶的人处以腰斩’一句,而将包庇奸恶的罪行等同于不告发奸恶的罪行。本传又记载:百姓家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不分家另过的,加倍征收赋税。《资治通鉴》都删去了这些内容。本传又记载:名田宅、臣妾、衣服按家庭等级分配。《资治通鉴》删去了‘按家庭等级’三字。这些都应当以本传为准。‘家庭等级’就像汉代赐给夏侯婴北第第一等宅第之类】,大体就可以看清楚了【《商子·来民篇》说:秦国方圆千里的土地有五个之多,但产粮的土地不到三分之一,这是人口与土地不相称。秦国邻近的是三晋,那里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房屋密集而聚居,土地不足以养活百姓,而百姓不向西迁徙,是因为秦国百姓劳苦而爵位尊贵。现在诸侯国的士人前来归附,贪图他们的田宅而免除三代赋税,不懂军事,那么崤山以东的百姓没有不向西迁徙的了。因此秦国征发新兵作为主力军队,即使在外驻扎百天,境内也不失防卫的时机,这是富强两全的效果。商鞅富强耕战的策略大致可见于此。】杜佑《通典》说:‘商鞅引诱三晋的人,贪图他们的田宅,不懂军事,而在国内致力于农业,任凭他们耕种,不限多少,而让秦人在外应对敌人。’其余详见《资治通鉴》。”
秦国设置法官。
解题说:“根据《商子·定分篇》记载,为法令设置官员,如有官员调任或死亡,让官吏百姓学习诵读法令,知道法令所说的内容。如有敢删减或增加法令一字以上的,罪死不赦。各级官吏及百姓有询问法令的,向主管法令的官员,各自向所要询问的法官,明确告知。各自制作长一尺六寸的符信,将左券交给询问法令的官吏。主管法令的官员,谨慎收藏右券,用木匣在室内收藏,加盖法令长官的印信封缄。如果后来有官员调任或死亡,凭符信文书办事。法令都有副本,放置一份在天子的殿中。天子设置三位法官,殿中设置一位法官,御史府设置一位法官,丞相府设置一位法官,诸侯、郡、县都各自设置一位法官。所以天下的百姓没有不知道法律的。”当时秦孝公尚未称王,也未设置丞相,大概是秦人用秦法补充了这些空缺。然而法官的设置,出自商鞅,这是无疑的。
魏国龙贾率领军队在西边修筑长城。
解题说:“根据《水经注》记载,济水又向东流经阳武县故城北,又向东横穿长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领军队在西边修筑长城。《郡国志》说:‘长城从卷县经过阳武到密县的就是了。’现在属于开封府阳武县。”
楚国攻打魏国,决开白马的堤口。
解题说:“根据《水经注》记载,黄河旧道在白马县南【本是卫国曹邑,今滑州白马县】,分流通向濮水、济水、黄沟。所以苏代游说燕国时说:‘决开白马的堤口,魏国就没有黄济阳了【张仪说:‘决开白马的堤口,用来淹没魏国’】《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二年楚国军队出河水,用水淹没长垣之外。金堤建成后,所以渠水断流【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溃决金堤在东郡白马界】,仍称为白马渎。长垣,今开封府长垣县。”
周显王十一年,周天子巡幸西山。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岐州陈仓县西北。’”
赵成侯与魏侯在葛孽相会。
解题说:“魏侯,即魏惠王。当时尚未称王。徐广说:葛孽在马丘【《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葛孽,是两个城名,在魏州魏县西南】。”
齐国任命邹忌为相。
解题说:“根据《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记载,邹忌以鼓琴拜见齐威王,威王很高兴,让他住在右边的房间。过了一会儿鼓琴,邹忌推门而入说:‘琴弹得真好!’威王勃然不悦,放下琴按着剑说:‘先生只看外表没看清实质,怎么知道弹得好呢?’邹忌说:‘琴声宏大浑浊而温暖,象征君主;琴声细微廉折而清亮,象征宰相;拨弦深沉,释放愉快,象征政令;钩弦和谐而鸣响,大小相互增益,回旋邪曲而不相害,象征四时。我因此知道弹得好。’见面三个月后接受相印。《年表》记载在这一年。《战国策》说:邹忌身高八尺有余,而且容貌光艳美丽。早晨穿戴好衣帽,照着镜子,对他的妻子说:‘我与城北徐公相比,谁更美?’他的妻子说:‘您美极了,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城北徐公,是齐国的美丽男子。”
也。忌不自信,而复问其妾,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从外来,与坐谈,问之:「吾与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来,熟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逺甚。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于是入朝见威王,曰:「臣诚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于臣,皆以美于徐公。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繇此观之,王之蔽甚矣。」王曰:「善。」乃下令求諌。
译邹忌不相信自己比徐公美,于是又问他的妾,妾说:“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第二天,有客人从外面来,邹忌与他坐着交谈,问客人:“我和徐公谁更美?”客人说:“徐公不如您美。”又过了一天,徐公来了,邹忌仔细端详他,自己认为不如徐公美,照镜子看看自己,更觉得远远不如。晚上躺下睡觉时思考这件事,说:“我的妻子认为我美,是偏爱我;妾认为我美,是害怕我;客人认为我美,是想有求于我。”于是上朝拜见齐威王,说:“我确实知道自己不如徐公美。我的妻子偏爱我,我的妾害怕我,我的客人想有求于我,他们都认为我比徐公美。如今齐国的国土方圆千里,有一百二十座城池,宫中的姬妾和身边的近臣没有不偏爱大王的,朝廷中的大臣没有不害怕大王的,全国范围内的人没有不想有求于大王的。由此看来,大王您受蒙蔽太严重了。”齐威王说:“好。”就下命令广泛征求臣下的谏言。
秦太子犯法
解题曰事见通鉴去年
魏侯及韩昭侯盟于巫沙
解题曰:魏侯,魏惠王也。时未称王。按《水经注》《竹书纪年》,魏惠成王十三年,王及郑厘侯盟于巫沙。郑即韩也。
韩使许息以枳道易鹿于魏
解题曰:「按《水经注》:黎阳县河东岸有故城,城内有故台,谓之鹿鸣防,又谓之鹿鸣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三年,郑厘侯使许息来致地,平丘、户牖、首垣诸邑及郑驰地,我取枳道与郑鹿,所谓鹿即此城也。」
周显王十二年黄池
解题曰:「吴王夫差,晋定公所防盟之地也。」后汉《地理志》:「黄池在陈留平丘县南,今属开封府平丘县南。」
赵成侯朝齐
解题曰:「年表书『赵孟如齐』,此当时国人所记,而年表袭用其语也。赵自烈侯簒晋受封,至成侯四世矣。国人记事,尚仍前日大夫之称。文武之泽,在人者深矣。威烈王之命三晋,其可罪也哉!」
齐封邹忌为成侯
解题曰:「诸侯擅封同姓,见于书传者,自晋昭侯封成师始;诸侯擅封异姓,见于书传者,自齐威王封邹忌始。」
楚尹黒迎女于秦
解题曰:「楚与秦自春秋以来为甥舅之国,尹黒则其使也。」
周显王十二年,韩昭侯、鲁共公、卫成侯朝魏。
解题曰:是时魏惠王方强,诸侯相率而朝之也。索隠曰:按纪年,鲁恭侯、宋桓侯【以年考之,即宋公剔成也】卫成侯、郑厘侯来朝。郑厘侯者,韩昭侯也【魏年表亦书鲁卫宋郑侯来朝】战国策载梁王觞诸侯于范防,酒酣,请鲁君举觞【古者于旅也,语于是道古,即晋所谓杜举也】鲁君兴,避席择言曰: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遂防仪狄,絶甘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亾其国者。齐桓公夜半不嗛,易牙乃煎熬燔炙,和调五味而进之。桓公食之而饱,至旦不觉曰:后世必有以味亾其国者。晋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听朝,遂推南之威而逺之曰:后世必有以色亾其国者。楚王登强防,左江而右湖,其乐忘死,遂盟强防而弗登曰:后世必有以高防陂池亾其国者。今主君之尊【主君,卿大夫之称,尚仍其前日之号也】仪狄之酒也;主君之味,易牙之调也;左白台而右闾须,南威之美也;前夹林而后兰防,强防之乐也。兼此四者,可无戒与?梁王称善相属。括苍鲍氏曰:即此年鲁卫宋韩来朝之事也。观鲁君之所称説,则周孔之泽深矣。
赵成侯燕文公防于阿
解题曰:赵年表阿作河【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故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阿城,在瀛州高阳县西北,以徐、兖二水并过其西,又但经其北曲曰阿,以齐有东阿,故曰西阿】纪年书:邯郸成侯防燕成侯于安邑。所谓燕成侯者,或者文公之初諡欤?
秦以公孙鞅为左庶长
解题曰:秦记凢废立者,官多称庶长,盖辅相之尊爵也。按本纪,孝公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乃拜鞅为左庶长。所谓百姓便之者,鞅之法使贫弱者失軄,豪滑者固便之也。法之始行,豪滑未能遽兴,功利仆妾服用皆就损抑,盖亦苦之。及其乆也能攻战者得志焉,能告讦者得志焉,损下益上者得志焉,踊跃称叹,合为一辞,冝孝公以为百姓果便之,而尊其位,重其任也。彼贫弱者日以失軄,余息奄奄,怨气满腹而不敢吐,孝公安得而知之哉?
周显王十四年齐侯魏侯
解题曰:「齐侯,威王也;魏侯,惠王也。时皆未称王。」
赵作檀防
解题曰:「按世家,魏献荣椽,因以为檀台荣椽。或以为地名,索隠谓荣椽是良材可为椽,断饰有光荣,故赵因用之以为檀台。其説是也【左传:宋伐郑,以太宫之椽归,为卢门之椽,亦其比也】当是时,秦孝公厉志修政,求复河西之地;而魏惠王乃溺心淫侈,恬不为备,方以宝珠骄齐,又以荣椽夸赵。其蹙国也,冝哉!」
秦孝公魏侯防于杜平
解题曰:魏书本爵,而秦书僣称者,魏是时未称王,秦之僣称公,自春秋以来非一日矣。孝公明年为元里之役,今年尚为好防,其
译秦太子犯法。
解题说: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去年。
魏侯与韩昭侯在巫沙结盟。
解题说:魏侯,即魏惠王。当时还未称王。查《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魏惠成王十三年,魏王与郑厘侯在巫沙结盟。郑即韩。
韩国派许息用枳道之地与魏国交换鹿地。
解题说:“查《水经注》:黎阳县河东岸有座旧城,城内有座旧台,叫鹿鸣防,又叫鹿鸣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三年,郑厘侯派许息来献地,包括平丘、户牖、首垣等邑以及郑国的驰地,我方用枳道与郑国交换鹿地,所说的鹿地就是这座城。”
周显王十二年,黄池。
解题说:“黄池是吴王夫差、晋定公所设盟会之地。”后汉《地理志》记载:“黄池在陈留平丘县南,现在属于开封府平丘县南。”
赵成侯朝见齐国。
解题说:“《年表》记载‘赵孟如齐’,这是当时国人所记,而《年表》沿用了这种说法。赵国自烈侯篡晋受封,到成侯已是第四代了。国人记事,仍然沿用以前大夫的称呼。文武之泽,在人们心中深厚啊。威烈王分封三晋,难道有罪吗!”
齐国封邹忌为成侯。
解题说:“诸侯擅自分封同姓,见于史书的,从晋昭侯封成师开始;诸侯擅自分封异姓,见于史书的,从齐威王封邹忌开始。”
楚国尹黒到秦国迎娶女子。
解题说:“楚国与秦国自春秋以来就是甥舅之国,尹黒就是楚国的使者。”
周显王十二年,韩昭侯、鲁共公、卫国成侯朝见魏国。
解题说:这时魏惠王正强盛,诸侯相继朝见他。索隐说:查《纪年》,鲁恭侯、宋桓侯【根据年份考证,即宋公剔成】、卫成侯、郑厘侯来朝见。郑厘侯就是韩昭侯【魏国年表也记载鲁、卫、宋、郑四侯来朝】。《战国策》记载梁王在范防宴请诸侯,酒酣时,请鲁君举杯【古人在旅宴时,言语中会述说古事,即晋国所谓的杜举】。鲁君起身,避席斟酌言辞说:从前帝女命令仪狄造酒,酒很美味,献给禹。禹喝了觉得甘甜,于是疏远仪狄,断绝甘美的酒,说:后世必定有因酒亡国的。齐桓公半夜不满足,易牙就煎熬燔炙,调和五味进献给他。桓公吃了饱足,直到天亮还没觉察,说:后世必定有因美味亡国的。晋文公得到南之威,三天不听朝政,于是推开南之威远离她,说:后世必定有因美色亡国的。楚王登上强防,左边是江右边是湖,快乐得忘了死,于是盟誓强防不再登临,说:后世必定有因高台陂池亡国的。现在主君【主君,是卿大夫的称呼,仍然沿用以前的称号】的酒,是仪狄的酒;主君的味道,是易牙调和的味道;左边是白台右边是闾须,是南之威的美色;前面是夹林后面是兰防,是强防的快乐。兼具这四者,能不警戒吗?梁王连连称善。括苍鲍氏说:这就是这一年鲁、卫、宋、韩来朝见的事。看鲁君所说的话,可知周公、孔子的恩泽深厚啊。
赵成侯与燕文公在阿地会盟。
解题说:赵国年表阿写作河【《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旧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阿城,在瀕州高阳县西北,因为徐、兖二水都经过它的西边,又只经过它的北边弯曲处叫阿,因为齐国有东阿,所以叫西阿】。《纪年》记载:邯郸成侯与燕成侯在安邑会盟。所谓燕成侯,也许是文公最初的谥号吧?
秦国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
解题说:秦国史书凡是废立之事,官职多称庶长,大概是辅相的尊爵。查本纪,孝公任用鞅的法令,百姓感到痛苦。过了三年,百姓感到便利,于是任命鞅为左庶长。所谓百姓感到便利,是鞅的法令使贫弱者失去职位,豪强猾吏本来就觉得便利。法令刚开始实行,豪强猾吏未能立即兴起,功利仆妾的服用都受到减损抑制,大概也感到痛苦。等到时间久了,能攻战的人得志,能告发检举的人得志,损下益上的人得志,踊跃称叹,合为一辞,应当孝公认为百姓果然感到便利,而尊崇他的地位,加重他的责任。那些贫弱者日益失去职位,余息奄奄,怨气满腹却不敢吐露,孝公怎么能知道呢?
周显王十四年,齐侯、魏侯。
解题说:“齐侯,是威王;魏侯,是惠王。当时都还未称王。”
赵国建造檀防。
解题说:“查《世家》,魏国献出荣椽,因此用来建造檀台荣椽。有人认为荣椽是地名,索隐说荣椽是良材可做椽子,断饰有光荣,所以赵国因此用它来建造檀台。这个说法是对的【《左传》:宋国攻打郑国,带着太宫的椽子回来,作为卢门的椽子,也是类似的例子】。当时,秦孝公厉志修政,寻求收复河西之地;而魏惠王却沉溺于淫侈,安然不做防备,正用宝珠骄纵齐国,又用荣椽夸耀赵国。他的国家衰败,是理所当然的!”
秦孝公与魏侯在杜平会盟。
解题说:魏国书写爵位,而秦国书写僭称,因为魏国这时还未称王,秦国僭称公,自春秋以来不是一天了。孝公明年发生元里之战,今年尚且友好会盟,其
解题曰:失其年。《战国策》载明年,景舍请救赵,已与昭奚恤争论,今附见此年之末。楚宣王问羣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江乙设狐虎之説,又挟魏以譛之,则昭奚恤为敌国所畏,可知矣。乙之言曰:“下比周,则上危;下分争,则上安。”此数术家之论也。夫下比周,则上固危矣。茍下皆分争,如齐之田、阚,唐之牛、李,上亦岂能安乎?
赵伐卫取漆城之
解题曰:「按《水经注》濮渠之侧有漆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六年,邯郸伐魏,取漆城之,今属濮州。」
周显王十五年秦取少梁
解题曰:「此秦孝公复河西地之始也。」
齐田忌、卫公孙仓围魏襄陵,以救赵。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七年,卫公孙仓防齐师围我襄陵。襄陵,故宋之承匡、襄牛之地,宋襄公之所筑,故曰襄陵。」
宋伐赵围一城
解题曰:梁惠王伐邯郸,征师于宋。宋请于赵曰:「敝邑不从,则恐危社稷,请受边城,徐其攻,而留其日,以待下吏之有城而已。」赵许之。宋人因遂举兵入赵境,而围一城焉。
周显王十六年,魏防赵,邯郸服,十二诸侯遂称王。齐败魏,亦称王。
解题曰:邯郸,赵国都也。为魏所防,或者是时暂徙都?与十二诸侯者,当时所谓泗上十二诸侯,盖宋、鲁、滕、薛诸小国在淮泗之上者也。按《战国防》、《史记》,魏惠王围邯郸,赵求救于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驺忌子曰:“不如勿救。”段干朋曰:“魏氏并邯郸,其于齐何利哉?不如南攻襄陵,以敝魏。邯郸防而乗魏之敝。”威王从其计,使田忌为将,孙膑为师,南攻襄陵。赵又求救于楚。昭奚恤谓楚王曰:“不如无救。”景舍曰:“不如少出兵以为赵援。赵恃楚劲,必与魏战。魏怒于赵之劲,而见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释赵。赵、魏相敝,则魏可破也。”楚因使景舍救赵。是嵗,魏惠王既防邯郸,从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孝公遣卫鞅见魏王曰:“大王之功大矣,令行于天下矣。今大王之所从十二诸侯,非宋、卫则邹、鲁,不足以王天下。不若先行王服,然后图齐、楚。”魏王説,遂广公宫,建九斿,用天子之制。齐、楚皆怒【战国防》又曰:魏伐邯郸,因退为逢泽之遇,乗夏车,称夏王,天下皆从。齐闻之,举兵伐魏,壤地両分。又曰:梁君伐楚,胜齐,制韩、赵之兵,驱十二诸侯以朝天子于孟津。此両説与上所载商鞅事颇不同。辩士之説虽不可尽信,但魏自防邯郸之后称王,则无可疑也】齐田忌、孙膑乗魏之敝,自襄陵击魏,大败之桂陵【孙膑传》所载小差,当从《田敬仲世家》。《桂陵》史记正义云:在曹州乗县东北】于是齐最强于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楚景舍亦取睢濊之间,余见《通鉴【后汉志》梁国睢阳注:梁国有濊阳,南临濊水。按《水经注》、《竹书纪年》:惠成王十八年,惠成王以韩师、诸侯师于襄陵。齐侯使楚景舍来求成。当是时,齐、楚大胜,魏大败,岂有齐、楚反求成之理?盖魏史曲笔也】
韩伐东周取陵观邢丘
解题曰:「东周者,显王之所居也。」邢丘年表作廪丘。
周显王十七年大良造
解题曰:按《前汉书》商君为法于秦,战斩一首,赐级一爵,一级欲为官者五十石。其爵名一为公士【师古曰:言有爵命异于上卒,故称公上也。刘昭曰:歩卒之有爵为上官也】二上造【师古曰:造成也,言有成命于上也】三簪袅【师古曰:以组带马曰袅,簪袅者言饰此马也。袅,月了反】四不更【师古曰:言不豫更卒之事也】五大夫【师古曰:列位从大夫】六官大夫【师古曰:加官公者,示稍尊也。通典曰:亦为之国大夫】七公大夫【与上同】八公乗【师古曰:言其得乗公家之车也。刘昭曰:自吏民爵不得过公乗,过者得贳与子若同产,然则公乗者军吏之爵最尊者】九五大夫【师古曰:大夫之尊也。刘昭曰:自公士至五大夫皆军吏也】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师古曰:庶长
译解题说:史书未记载具体年份。《战国策》记载第二年,景舍请求救援赵国,此时已与昭奚恤发生争论,现在将此事附记在本年之末。楚宣王问群臣说:“我听说北方各国畏惧昭奚恤,究竟事实如何?”江乙提出狐假虎威的说法,又借助魏国的势力来进谗言,由此可知昭奚恤被敌国所畏惧。江乙的话说:“下属结党营私,那么君主就危险;下属互相争斗,那么君主就安定。”这是纵横家之类的言论。下属结党营私,君主固然危险。如果下属都互相争斗,像齐国的田氏、阚氏,唐朝的牛党、李党那样,君主难道就能安定吗?
赵国攻打卫国,夺取了漆城。
解题说:“根据《水经注》,濮渠旁边有漆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六年,邯郸攻打魏国,夺取了漆城,现在属于濮州。”
周显王十五年,秦国夺取少梁。
解题说:“这是秦孝公收复河西地区的开始。”
齐国田忌、卫国公孙仓包围魏国襄陵,以救援赵国。
解题说:“根据《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王十七年,卫国公孙仓抵御齐军,包围我国襄陵。襄陵,是原来宋国的承匡、襄牛之地,宋襄公所修筑,所以叫襄陵。”
宋国攻打赵国,包围了一座城。
解题说:梁惠王攻打邯郸,向宋国征调军队。宋国向赵国请求说:“我国如果不听从,就恐怕危及国家,请接受边境的一座城,延缓进攻,拖延时日,以等待我方官吏能够守住城池。”赵国答应了。宋国人于是发兵进入赵国境内,包围了一座城。
周显王十六年,魏国包围赵国,邯郸投降,十二个诸侯国于是称王。齐国打败魏国,也称王。
解题说:邯郸,是赵国的都城。被魏国包围,或许当时暂时迁都?与十二诸侯一起的,是当时所谓的泗上十二诸侯,大概是宋、鲁、滕、薛等小国,位于淮泗之上。根据《战国策》、《史记》,魏惠王包围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集大臣谋划,驺忌子说:“不如不救。”段干朋说:“魏国兼并邯郸,对齐国有什么好处呢?不如向南攻打襄陵,以削弱魏国。邯郸被包围,就趁魏国疲敝。”威王采纳了这个计策,派田忌为将,孙膑为师,向南攻打襄陵。赵国又向楚国求救。昭奚恤对楚王说:“不如不救。”景舍说:“不如出兵较少作为赵国的援助。赵国倚仗楚国强大,必定与魏国作战。魏国恼怒赵国强大,又看到楚国的救援不足为惧,必定不会放过赵国。赵国、魏国互相削弱,那么魏国就可以被击败了。”楚国于是派景舍救援赵国。这一年,魏惠王已经包围邯郸,跟随十二个诸侯朝见天子,向西谋划对付秦国。秦孝公派遣卫鞅去见魏王说:“大王的功业伟大啊,命令行于天下。现在大王所跟随的十二个诸侯,不是宋、卫就是邹、鲁,不足以称王天下。不如先实行称王的服饰制度,然后再图谋齐国、楚国。”魏王很高兴,于是扩建宫殿,建立九斿旗帜,使用天子的制度。齐国、楚国都愤怒【《战国策》又说:魏国攻打邯郸,于是退兵在逢泽会盟,乘坐夏车,称夏王,天下都顺从。齐国听说后,发兵攻打魏国,土地一分为二。又说:梁君攻打楚国,战胜齐国,控制韩、赵的军队,驱使十二个诸侯在孟津朝见天子。这两种说法与上面所记载的商鞅之事颇为不同。辩士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魏国自从包围邯郸之后称王,则是无可怀疑的】齐国田忌、孙膑趁魏国疲敝,从襄陵攻打魏国,在桂陵大败魏军【《孙膑传》所载略有差异,应当依据《田敬仲世家》。《史记·桂陵》正义说:在曹州乘县东北】于是齐国在诸侯中最强,自称为王,以号令天下。楚国景舍也夺取了睢水、濊水之间的土地,其余见《通鉴【《后汉书·郡国志》梁国睢阳注:梁国有濊阳县,南临濊水。根据《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惠成王十八年,惠成王率领韩国军队、诸侯军队在襄陵。齐侯派楚国景舍来求和。当时,齐国、楚国大胜,魏国大败,哪有齐国、楚国反而求和的道理?大概是魏国史官的曲笔】
韩国攻打东周,夺取陵观、邢丘。
解题说:“东周,是显王居住的地方。”邢丘在年表中写作廪丘。
周显王十七年,大良造。
解题说:根据《前汉书》,商君在秦国制定法律,作战斩首一级,赐爵一级,一级想当官的俸禄五十石。其爵位名称第一级为公士【师古说:说是有爵位不同于普通士兵,所以称公士。刘昭说:步兵中有爵位的为上官】第二级上造【师古说:造成也,说是有成命于上】第三级簪袅【师古说:用丝带系马叫袅,簪袅是说装饰这匹马。袅,音了】第四级不更【师古说:说不参与更卒的差事】第五级大夫【师古说:列位从大夫】第六级官大夫【师古说:加官公者,表示稍尊。《通典》说:也叫国大夫】第七级公大夫【与上面相同】第八级公乘【师古说:说他能乘坐公家的车。刘昭说:自吏民爵位不得超过公乘,超过的可以赐予儿子或同产兄弟,那么公乘是军吏中爵位最高的】第九级五大夫【师古说:大夫中最尊贵的。刘昭说:自公士至五大夫都是军吏】第十级左庶长、第十一级右庶长【师古说:庶长
言为众列之长也】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师古曰:更言主领更卒部,其役使也】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师古曰:言皆主上造之士也】十七驷车庶长【师古曰:言乗驷马之车而为众长也】十八大庶长【师古曰:又长尊也。刘昭曰:自左庶长以上至大庶长皆将军也,所将庶人更卒,故以为大庶长,即大将军也,左右庶长即左右偏裨也】十九关内侯【师古曰:言有侯号而居京畿,无国邑也。通典曰:荀绰《百官表》注云:时六国未平,将帅皆家关中,故以为号。刘昭曰:关内侯无土,寄食在郡县,民租多少各有户数为限。如淳曰:列侯出关就国,侯但爵其身,有家累者与之关内之邑,食其租税。乂有伦侯、建成侯、赵亥、昌武侯、冯母择是也,但有封名而无食邑】二十彻侯【师古曰:言其爵位上通于天子。通典曰:后汉志曰:彻侯金印紫绶,功大者食县,小者食鄕亭,得以其所食吏民。后避汉武帝讳,改曰通侯,或曰列侯】所谓大良造即大上造也。秦记载用事者,不过曰左右庶长。然则左更以上,皆商君之所増与?本纪、年表皆书鞅伐魏安邑,降之。安邑,魏都也。按《魏世家》:惠王三十一年,始自安邑迁都大梁。《通鉴》删之,当矣。
译“言”是众列爵位中的最高者。十二级为左更,十三级为中更,十四级为右更【师古说:更,是说主管统领更卒部,负责役使他们】。十五级为少上造,十六级为大上造【师古说:是说都主管上造之士】。十七级为驷车庶长【师古说:是说乘坐驷马之车而成为众人的长官】。十八级为大庶长【师古说:是更为尊贵的长官。刘昭说:从左庶长以上到大庶长都是将军,所率领的是庶人和更卒,所以称为大庶长,也就是大将军,左右庶长就是左右偏裨将军】。十九级为关内侯【师古说:是说有侯的爵号而居住在京畿地区,没有封国和城邑。《通典》说:荀绰《百官表》注中说:当时六国尚未平定,将帅们都安家于关中,所以以此作为爵号。刘昭说:关内侯没有封地,寄食于郡县,百姓租税的多少各自以户数为限。如淳说:列侯出关前往封国,侯爵只封其身,有家眷拖累的就给他关内的城邑,享用那里的租税。又有伦侯、建成侯、赵亥、昌武侯、冯毋择等人,只有封号而没有食邑】。二十级为彻侯【师古说:是说他的爵位上通于天子。《通典》说:《后汉书·百官志》说:彻侯用金印紫绶,功劳大的封食一县,小的封食一乡一亭,可以支配其所食邑的吏民。后来为了避汉武帝刘彻的讳,改称为通侯,或者称为列侯】。所谓的大良造就是大上造。秦代记载执政者,不过称为左右庶长。那么左更以上的爵位,都是商君所增设的吗?《本纪》、《年表》都记载商鞅攻打魏国的安邑,使其投降。安邑是魏国的都城。查考《魏世家》:惠王三十一年,才开始从安邑迁都到大梁。《资治通鉴》删去了这一记载,是恰当的。
诸侯围卫襄陵
解题曰:「皇极经世」载卫鞅防韩、赵之师,围魏襄陵,当攷。
魏筑长城塞固阳
解题曰:以备秦及西戎也。《史记》正义曰:魏筑长城,自郑濵洛,北庭银州至胜州固阳县为塞。固阳有连山,东西黄河,西南至夏防等州。
周显王十八年,韩以申不害为相。
解题曰:申不害者,荆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本于老子,而主刑名,以术干韩昭侯。魏之围邯郸也,昭侯问申不害曰:「吾谁与而可?」申不害始合于昭侯,然未知昭侯之所欲也,恐言而未必中也。对曰:「此安危之要,国家之大事也,臣请深惟而苦思之。」乃微请赵卓、韩鼂曰:「子皆国之辩士也,夫为人臣者,言岂能必用,尽忠而已矣?」二人各进议于昭侯,不害微视昭侯之所説,以言于昭侯。昭侯大説之,至是遂以为相。余见《通鉴》。
魏归赵邯郸
解题曰:「皇极经世书,赵伐魏,魏归赵,邯郸当攷。」
周显王十九年秦徙都咸阳
解题曰:商君筑冀阙宫庭于咸阳,秦自栎阳徙都之。商君语赵良治秦之功曰:「大筑冀阙宫如鲁卫,则秦昔未有此制,至是始筑之也【索隠曰:冀阙即魏阙也,冀,记也,记列教令于此门阙】咸阳在今为京兆府咸阳县,秦故城在县东十五里【汉高帝元年更名新城,七年罢属长安。武帝元鼎三年别为渭城县,属右扶风。后汉省之。唐武德元年析泾阳、始平置咸阳县,属京兆府。索隠曰:闗中记云,孝公都咸阳,今渭城是也。在渭北,始皇都咸阳,今城南大城是也。名咸阳者,山南曰阳,水北亦曰阳,其地在渭水之北,又在九▯诸山之南,故曰咸阳也】
秦坏井田开阡陌
解题曰:阡陌,田间之道也。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商君变法,至是十年矣,始能坏井田,开阡陌。蔡泽称商君之功,亦曰「决裂阡陌」。决裂云者,唐虞三代井田之制,分画坚明,封表深固,非大用力以决裂之,不能遽扫灭其迹也。毁之之难如此,则成之岂一朝一夕之积哉?商君必欲变井田为阡陌者,其意果安在欤?井田之制,六尺为歩,歩百为畆,畆百为夫。一夫之地,环之以遂【一畆之间,广尺,深尺,曰畎;百畆之间,广二尺,深二尺,曰遂,皆小沟也】遂上有径,九夫为井。一井之地,环之以沟【广四尺,深四尺】沟上有畛。自沟而为洫,自洫而为浍,自浍而为川。经纬错综,若画碁局,虽有强者,百畆之外,不容兼并也;虽有弱者,百畆之内,不至侵夺也。强弱愚智,各得其所。天生民而立之君,凡以为此。商鞅不知代天理物之意,徒欲鼔舞奸滑,以利吾国,故除沟洫之限,立卖买之法。工于耕战,金多赀厚者,虽兼十夫、百夫、千夫之地,曾莫之禁。彼愚弱之民,不能趋事赴功,以利吾国,虽殍死中野,于我何加损哉?其设心如是,特盗贼之长雄耳,非可与论君道也。班固有言曰:「秦孝公用商君,坏井田,开阡陌,急耕战之赏,倾隣国而雄诸侯。然王制遂灭,僭差亡度,庶人之富者累钜万,而贫者食糟糠,有国强者兼州域,而弱者防社禝。」盖得之矣。
秦弛虞衡之禁
解题曰:「古者虞衡皆有厉禁,其详见于《周官》,所以公天施而育庶物也。至商鞅始撤之。」按《前汉食货志》:「董仲舒曰:『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卖买,冨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又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然则弛虞衡之禁,与除井田,盖同时也。
秦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
解题曰:「内者,纳也;息者,子也。子弟纳妻而生子,则不许同居也。」商君之初下令:「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及是,虽止有一男,纳妻生子,亦不容不分异矣。商君谓赵良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先王之礼,不下于庶人,繇命士以上,父子始异宫。今商君制礼,乃过于先王,抑不知果其情欤?」
秦聚小
译诸侯围攻卫国的襄陵。
解题说:《皇极经世》记载卫鞅抵御韩、赵的军队,围攻魏国的襄陵,应当考证。
魏国修筑长城以堵塞固阳。
解题说:这是为了防备秦国和西戎。《史记》正义说: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靠近洛水的地方,向北经过银州直到胜州的固阳县作为边塞。固阳有连绵的山脉,东西两面是黄河,西南到达夏防等州。
周显王十八年,韩国任命申不害为相国。
解题说:申不害是荆国人,原是郑国的低贱臣子,学问本源于老子,而主张刑名之学,以权术干求韩昭侯。魏国围攻邯郸时,韩昭侯问申不害说:“我与谁结盟才合适?”申不害开始与韩昭侯相合,但还不知晓韩昭侯的心意,担心直言未必符合他的想法。回答说:“这是关乎安危的关键,是国家的大事,请让我深入思考。”于是暗中询问赵卓、韩晁说:“你们都是国家的辩士,作为臣子,言论岂能一定被采纳,尽忠罢了。”两人各自向韩昭侯进献计议,申不害暗中观察韩昭侯所喜悦的,以此向韩昭侯进言。韩昭侯非常高兴,至此就任命他为相国。其余见于《通鉴》。
魏国归还赵国邯郸。
解题说:《皇极经世书》记载赵国讨伐魏国,魏国归还赵国邯郸,应当考证。
周显王十九年,秦国迁都到咸阳。
解题说:商君在咸阳修筑冀阙宫室,秦国从栎阳迁都到这里。商君对赵良讲述治理秦国的功绩说:“大规模修筑冀阙宫室如同鲁、卫两国,那么秦国过去没有这种制度,至此才开始修筑【索隐说:冀阙就是魏阙,冀,是记的意思,在此门阙记录颁布教令】。咸阳现在属于京兆府咸阳县,秦国的旧城在县城东十五里【汉高帝元年改名为新城,七年废除归属长安。武帝元鼎三年另设为渭城县,归属右扶风。后汉将其撤销。唐武德元年划分泾阳、始平设置咸阳县,归属京兆府。索隐说:《关中记》说,秦孝公定都咸阳,现在的渭城就是。在渭水北岸,秦始皇定都咸阳,现在城南的大城就是。名叫咸阳,是因为山的南面叫阳,水的北面也叫阳,那地方在渭水之北,又在九嵕等山的南面,所以叫咸阳】。
秦国废除井田制,开辟阡陌。
解题说:阡陌,是田间道路。南北向的叫阡,东西向的叫陌。商君变法,至此十年了,才废除井田制,开辟阡陌。蔡泽称赞商君的功绩,也说“决裂阡陌”。所谓决裂,是指唐、虞、夏、商、周三代井田的制度,划分界限坚固明确,封界标志深厚牢固,不大力决裂,不能迅速扫除其痕迹。毁坏它如此困难,那么建立它岂是一朝一夕的积累?商君一定要把井田变为阡陌,他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呢?井田的制度,六尺为步,百步为亩,百亩为夫。一夫的土地,周围环绕着遂【一亩之间,宽一尺,深一尺,叫畎;百亩之间,宽二尺,深二尺,叫遂,都是小沟】。遂上面有径,九夫为井。一井的土地,周围环绕着沟【宽四尺,深四尺】。沟上面有畛。从沟到洫,从洫到浍,从浍到川。经纬交错,如同画棋盘,即使有强者,百亩之外,不允许兼并;即使有弱者,百亩之内,不至于被侵夺。强弱愚智,各得其所。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君主,都是为了这个。商鞅不懂得顺应天意治理万物的道理,只想鼓动奸诈狡猾之人,来使我的国家获利,所以废除沟洫的限制,确立买卖的法律。善于耕战,金钱多、财富厚的人,即使兼并十夫、百夫、千夫的土地,也没有人禁止。那些愚弱的百姓,不能趋事赴功,使我的国家获利,即使饿死在荒野,对我有什么增减呢?他的用心如此,不过是盗贼中的首领罢了,不能与他谈论君道。班固曾说:“秦孝公任用商君,废除井田,开辟阡陌,急迫地奖赏耕战,使邻国倾覆而称雄诸侯。然而王道制度于是灭亡,僭越等级没有法度,平民中富有的人积累巨万,而贫穷的人吃糟糠,拥有国家的强者兼并州域,而弱者连社稷都保不住。”大概说对了。
秦国放宽虞衡的禁令。
解题说:“古代虞衡都有严厉的禁令,其详情见于《周官》,这是为了公平地施行天道的恩泽而养育万物。到商鞅才开始撤除。”按《前汉食货志》:“董仲舒说:‘秦国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帝王的制度,废除井田,百姓可以买卖,富人田地连接阡陌,穷人没有立锥之地,又独占川泽的利益,掌管山林的富饶,荒淫越制,奢侈互相攀比,城中有人君的尊贵,乡里有公侯的财富。’”那么放宽虞衡的禁令,与废除井田,大概是同时的。
秦国下令禁止父子兄弟同室居住。
解题说:“内,是纳的意思;息,是子的意思。子弟娶妻生子,就不允许同居。”商君最初下令:“百姓有两个以上男子不分家的,加倍征收赋税。”至此,即使只有一个男子,娶妻生子,也不允许不分家。商君对赵良说:“起初,秦国受戎狄教化,父子没有区别,同室居住;现在我改变他们的教化,为他们区分男女之别。先王的礼制,不施用于庶人,从命士以上,父子才开始分宫居住。现在商君制定礼制,竟然超过了先王,难道不知道这是否合乎实情吗?”
秦国合并小
都鄕邑为三十一县,置令丞。
解题曰:此废都邑为郡县之始也。前汉《百官表》曰:「县令、长,皆秦官。万户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户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
译将都城、乡邑划分为三十一个县,设置县令和县丞。
解题说:这是废除都城、乡邑而设立郡县的开端。前汉《百官公卿表》说:“县令、县长,都是秦朝的官职。人口在一万户以上的设县令,俸禄为千石到六百石;人口不足一万户的设县长,俸禄为五百石到三百石。都设有县丞、县尉。”
周显王二十年秦初置有秩史
解题曰:商鞅既废井田、比闾、隣里之制,亦坏故置有秩史以董之也。按前汉百官表:县令、长、丞、尉,是为长吏【丞尉秩防者止于二百石】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为少吏。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汉官仪日:十里一亭,亭长;亭▯五里一邮,邮间相去二里半,司奸盗。亭长持二尺板以劾贼,索绳以收执贼。风俗通曰: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盖行旅宿防之所馆】十亭一鄕,鄕有三老【三老在有秩上者,以德齿表率其鄕,非吏也】有秩【后汉志云:有秩,郡所署,秩百石,掌一鄕人。汉官仪曰:鄕户五千则置有秩。风俗通曰:秩则田间大夫,言其官裁有秩耳】啬夫【后汉志云:其鄕小者,县置啬夫一人,谓鄕户不满五千则不置有秩。如一县有数鄕,鄕小不置有秩,则县置啬夫一人,以总治之也】游徼。三老掌教化【后汉志云:三老掌教化,凢有孝子、顺孙、贞女、义妇、让财、救患及学事为民法式者,皆扁表其门,以兴善行】啬夫軄听讼、收赋税【后汉志云:有秋啬夫皆主知民善恶,为役先后,知民贫富,为赋多少,平其差品。前汉百官表不言有秩所掌,盖与啬夫所主之軄同,总言之也】游徼徼循禁贼盗【后汉志云:又有鄕佐,属鄕主民收赋税】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鄕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又按后汉志:里有里魁,民有什五善恶以告里魁,掌一里百家。什主十家,五主五家,以相简察。虽不载所起,观商鞅初令令民为什五而相收司,则始于鞅,明矣。鄕官者,政事之所基也。鞅旣刬灭三代之制,犹置三老掌教化,何邪?盖初变古者必有余泽遗韵间见,层出于污法暴政之中,至于再变、三变则遂荡然矣。
周显王二十一年秦初为赋
解题曰:「谯周曰:为军赋。徐广曰:制贡赋之法也。」
秦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
解题曰:变周制也。郑▯曰:桶音勇,今之斛也。
周显王二十三年,鲁康公薨,子景公偃立。
解题曰:「康公薨年,从世家;景公名,从年表。」
卫更贬号曰侯
解题曰:「卫本侯爵,自春秋以来例僣称公,至是以其国日削,自贬其号,复称其本爵也。」
周显王二十五年,秦防诸侯于京师。
解题曰:「孝公求覇,而为尊周之名也。观逄泽之防,使公子少官防诸侯朝天子,则今年之防,意者孝公亦不亲往欤?」
高唐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博州县也。』」
齐田忌出奔
解题曰:驺忌与田忌不善。公孙闬又谓成侯忌曰:「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不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人卜者,验其辞于王之所。」田忌闻之,因遂率其徒袭攻临淄,求成侯,不胜而犇。成侯,齐之名相也,执之,相轧遂至于此。
周显王二十六年,魏以中山君为相。
解题曰:「中山是时服属于魏,若诸侯入仕于王国也。」
首垣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河北
齐威王薨子宣王辟疆立
解题曰:「通鉴载威王四十六年乃卒,宣王元年当显王之三十七年,当攷。」
周显王二十七年诸侯西贺秦
解题曰:「以去年天子致伯,而贺也。」
秦防诸侯于逄泽以朝王
解题曰:「战国防载,魏惠王伐邯郸,因退为逄泽之遇,天下皆从。按魏克邯郸,即为齐、楚所袭,天下未尝皆从也。」今从《史记》。徐广曰:「开封东北有逄泽【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逄泽亦名逄池,在汴州浚仪县东南】
周显王二十八年,魏厐防伐韩,齐田忌、孙膑伐魏以救韩。
解题曰:田忌前三年出奔,至是复将。宣王召而复之也。《魏世家》:魏伐赵,齐救赵,击魏。此乃往嵗桂陵之战。是时田忌、孙膑亦为将,而桂陵、马陵地名相近,易于混殽故误记耳。今从《孙膑传》年表,书田忌、田婴、田盼为将,孙子为师。婴、盼盖忌之佐贰也。《战国防载魏客之言曰:「
译周显王二十年,秦国初次设置“有秩”这一官职。
解题说:商鞅既然废除了井田制、比闾、邻里等旧制度,也就破坏了原有的乡官设置,于是设立“有秩”来督管。查《前汉书·百官公卿表》:县令、县长、县丞、县尉,这些属于长吏【县丞和县尉中俸禄较低的,最高只到二百石】;百石以下的有斗食、佐史等秩级,这些属于少吏。大抵十里设一亭,亭设有亭长【《汉官仪》说:十里设一亭,亭长;五里设一邮,邮与邮之间相距二里半,负责侦查奸盗。亭长手持二尺长的木板来弹劾盗贼,用绳索来拘捕盗贼。《风俗通》说:汉朝沿袭秦制,大抵十里设一亭,亭是停留的意思,大概是行旅住宿的地方】;十亭设一乡,乡设有三老【三老的地位在有秩之上,以德行和年高来为乡民表率,不属于官吏】、有秩【《后汉书·百官志》说:有秩,由郡府任命,俸禄百石,掌管一乡之人。《汉官仪》说:乡户数达到五千就设置“有秩”。《风俗通》说:有秩就是田间大夫,是说他的官职仅仅有俸禄而已】、啬夫【《后汉书·百官志》说:如果乡较小,县就设置啬夫一人,意思是乡户数不满五千就不设“有秩”。如果一个县有几个乡,乡小不设“有秩”,那么县就设置啬夫一人,来总管治理】、游徼。三老掌管教化【《后汉书·百官志》说:三老掌管教化,凡是有孝子、顺孙、贞女、义妇,以及让财、救患以及学习事务成为百姓楷模的人,都在他们门上挂牌表彰,以倡导善行】;啬夫的职责是审理诉讼、征收赋税【《后汉书·百官志》说:秋收时的啬夫都主管知晓百姓的善恶,决定服役的先后顺序,知晓百姓的贫富,确定赋税的多少,评定等级。《前汉书·百官公卿表》没有说“有秩”掌管什么,大概与啬夫所主管的职责相同,是总括而言】;游徼负责巡查禁捕盗贼【《后汉书·百官志》说:还有乡佐,隶属于乡,主管百姓征收赋税】。县大抵方圆百里,如果人口稠密就缩小范围,人口稀疏就扩大范围,乡和亭也是如此,这都是秦国的制度。又查《后汉书·百官志》:里有里魁,百姓按什伍编制,有善恶行为就报告里魁,里魁掌管一里百家。什长主管十家,伍长主管五家,互相检举监察。虽然没记载这种制度起源于何时,但看商鞅最初下令让百姓编成什伍互相监督,那么起源于商鞅,是显而易见的。乡官,是政事的基础。商鞅既然铲除了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却还设置三老掌管教化,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初次变革古制时,必然还有遗留的恩泽和韵味偶尔显现,在污浊暴虐的法令政令中层层出现,等到再次变革、第三次变革时,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周显王二十一年,秦国初次制定赋税制度。
解题说:“谯周说:制定军赋。徐广说:制定贡赋的法令。”
秦国统一了斗、桶、权衡、丈尺的标准并推行。
解题说:改变周朝的制度。郑玄说:桶音勇,就是现在的斛。
周显王二十三年,鲁康公去世,儿子景公偃即位。
解题说:“康公去世的年份,依据《世家》;景公的名字,依据《年表》。”
卫国更改贬低称号为侯。
解题说:“卫国本来是侯爵,自从春秋以来惯例僭越称公,至此因为国家日益削弱,自己贬低称号,恢复称其原本的爵位。”
周显王二十五年,秦国在京城会盟诸侯。
解题说:“秦孝公谋求霸业,而打着尊崇周天子的名义。看逢泽之会,让公子少官会盟诸侯朝见天子,那么今年的会盟,大概孝公也没有亲自前往吧?”
高唐。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是博州的县。’”
齐国田忌出逃。
解题说:邹忌与田忌不和。公孙闬又对成侯邹忌说:“您为什么不让人拿着十金到集市上去占卜,说:‘我是田忌的人,我三次作战三次获胜,声威震动天下,想要做大事,是吉利呢?还是不吉利呢?’占卜的人出来后,就派人逮捕那个为人占卜的人,在君王面前验证他的话。”田忌听说后,于是率领他的党羽袭击攻打临淄,寻找成侯,没有取胜就逃跑了。成侯,是齐国著名的宰相,抓住他,互相倾轧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周显王二十六年,魏国让中山君做宰相。
解题说:“中山国这时臣服属于魏国,就像诸侯入仕于周王朝一样。”
首垣。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黄河以北。
齐威王去世,儿子宣王辟疆即位。
解题说:“《资治通鉴》记载威王四十六年才去世,宣王元年应当是显王的三十七年,应当考证。”
周显王二十七年,诸侯向西祝贺秦国。
解题说:“因为去年天子授予霸主称号,所以来祝贺。”
秦国在逢泽会盟诸侯以朝见周王。
解题说:“《战国策》记载,魏惠王攻打邯郸,于是退兵在逢泽会盟,天下都顺从。查魏国攻克邯郸,就被齐国、楚国袭击,天下并没有都顺从。”现在依据《史记》。徐广说:“开封东北有逢泽【《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逢泽也叫逢池,在汴州浚仪县东南’】
周显王二十八年,魏国庞涓攻打韩国,齐国田忌、孙膑攻打魏国来救援韩国。
解题说:田忌三年前出逃,到现在又担任将领。宣王召回并恢复他的职位。《魏世家》:魏国攻打赵国,齐国救援赵国,攻打魏国。这是往年的桂陵之战。当时田忌、孙膑也是将领,而桂陵、马陵地名相近,容易混淆所以误记。现在依据《孙膑传》年表,记载田忌、田婴、田盼为将领,孙子为军师。婴、盼大概是田忌的副手。《战国策》记载魏国门客的话说:
太子年少,不习于兵。田盼宿将也,而孙子善用兵,战必不胜,不胜必禽。举盼而不数忌,岂声称素出其右欤?」徐广曰:马陵在元城【史记正义》曰:虞喜《志林》云:「马陵在濮州鄄城县,有陵间谷可以置伏。」按厐防败即此也。徐广云:元城非是】
译太子年轻,不熟悉军事。田盼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而孙膑善于用兵,如果交战必定不能取胜,不能取胜必定会被俘虏。推举田盼而不多次任用孙膑,难道是因为田盼的名声向来在孙膑之上吗?徐广说:马陵在元城。《史记正义》说:虞喜《志林》说:“马陵在濮州鄄城县,那里有山谷可以设置伏兵。”按:庞涓战败就是在这里。徐广说:元城这个说法不对。
魏城济阳
解题曰:「水经注」「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年城济阳【风俗传日县故宋地也。应劭曰:今陈济阳县是也】
周显王二十九年,秦公孙鞅袭虏魏将公子卭,魏献河西之地于秦以和。
解题曰:秦图河西之地,乆矣。至是,因魏马陵之败,始用师而得之也【史记正义曰:谓同华等州】按《魏世家》:秦、赵、齐共伐我。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卭,而袭夺其军,破之。
魏徙都大梁
解题曰:安邑与秦界河,既献河西地,则廹秦,不可都,故徙都大梁【商君传曰:魏居岭阨之西,独擅山东之利,魏不支秦,必东徙。索隐曰:岭阨盖即安邑之东山岭险阨之地,即今蒲州之中条以东,连汾晋之崄嶝也。正义曰:大梁,汴州浚仪县,今开封府祥符县】汲▯《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所谓惠成王即惠王也,年与《史记》所载不同,当考。
秦封公孙鞅为列侯
解题曰:赏虏公子卬,取河西地之功也。楚世家书:「秦封卫鞅于商,南侵楚。」盖商与楚接境,鞅之封邑南侵楚地耳【左传·哀公四年】楚告晋日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杜预注:「少习,商县武关也。武关属秦,观此则商与楚相接可知】正义曰:「商洛县在商州东八十九里,本周之商国;于林在邓州内鄕县东七里,古于邑也。」
楚灭邾
解题曰:按杜氏释例,邾,曹姓,颛顼之后,有陆终氏,产六子,其第五子曰晏安,邾盖晏安之后也。周武王封其苖裔邾挟为附庸,居邾,今鲁国邹县是也。自挟至仪父,十二世,始见《春秋》。齐桓公覇,进爵称子。文公徙于绎。桓公以下,《春秋》后八世,而楚灭之。前汉《地理志》:驺县,故邾国【今兖州驺县】二十九君,为楚所灭。《水经注》:楚宣王灭邾,今附于宣王之末年【水经注》又曰:江水东迳邾县故城南,邾灭,徙居于此,故曰邾在黄州黄冈县东南一百二十一里】
周显王三十年楚聘庄周为相
解题曰:周蒙人【蒙县属梁国】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楚威王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嵗,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汚我。我宁游戏汚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覊,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史失其年,今载于威王元年。
周显王三十一年岸门
解题曰:「年表去年书与晋战岸门,本纪今年书与晋战鴈门。」按索隠纪年云:「与魏战岸门下,又云败韩岸门,盖其地也。」此云鴈门,恐声误。秦与韩魏战,不当逺至鴈门也【秦败韩岸门在赧王元年】以此考之,年当从本纪,地名当从年表【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
秦孝公薨子惠王立
解题曰:「本纪书惠文君立,是时未称王也。战国策止称惠王,盖畧举其諡。如卫公叔文子本諡贞惠文子,而后人但称文也。」
大荔围秦合阳
解题曰:「因秦之防也,大荔西戎之别也。」
秦公孙鞅车裂
解题曰:按《战国防史记》,惠王莅政有顷,商君告归,公子防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亾至关下,欲舍客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惠王车裂之,秦人不怜。余见《通鉴》渑池在今河南府渑池县【水经注》云:谷水出于崤东马头山谷阳谷,东北流歴渑池川,汉景帝三年初徙万户,因崤渑之池以目县焉,亦或谓之彭池。谷水又东迳秦赵二城南,即赵王鼔瑟,秦王击缶处,世谓之俱利城。谷水又东迳上崤所,水谓三崤也。谷水又东,左防北溪,溪水北出渑池山东南流注于谷,疑即孔安国所谓涧水也。谷水又东迳新安县故城,南北夹流而西接崤渑城,又东迳于雍谷,溪回岫萦纡,石路阻峡,故亦有峡石之称】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
译魏国在济阳筑城
解题说:《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三十年在济阳筑城。【《风俗传》说:济阳县原是宋国的土地。应劭说:就是现在的陈郡济阳县。】
周显王二十九年,秦国公孙鞅袭击并俘虏了魏国将领公子卬,魏国将河西之地献给秦国以求和解。
解题说:秦国图谋河西之地,已经很久了。到了这时,趁着魏国在马陵战败,才开始出兵并夺取了河西之地。【《史记正义》说:指的是同州、华州等地。】查《魏世家》记载:秦国、赵国、齐国共同攻打魏国。秦国将领商鞅欺骗了魏国将军公子卬,并袭击夺取了他的军队,打败了他。
魏国迁都到大梁
解题说:安邑与秦国以黄河为界,既然献出了河西之地,就逼近秦国,不能再作为都城,所以迁都到大梁。【《商君传》说:魏国占据着岭阨以西,独自享有崤山以东的利益,魏国抵挡不住秦国,必定会向东迁徙。《索隐》说:岭阨大概是安邑东边的山岭险要之地,即现在蒲州中条山以东,连接汾水、晋水险峻山道之处。《正义》说:大梁,即汴州浚仪县,现在的开封府祥符县。】汲冢《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日,迁都到大梁。所谓的惠成王就是惠王,年份与《史记》所载不同,应当考证。
秦国封公孙鞅为列侯
解题说:这是奖赏他俘虏公子卬、夺取河西之地的功劳。《楚世家》记载:“秦国封卫鞅于商地,向南侵犯楚国。”大概是因为商地与楚国接壤,卫鞅的封邑向南侵犯楚国土地罢了。【《左传·哀公四年》:楚国告诉晋国说将要通往少习,以听从命令。杜预注:少习,即商县的武关。武关属于秦国,看这个就知道商地与楚国相接。】《正义》说:“商洛县在商州东八十九里,本是周朝的商国;于林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是古代的于邑。”
楚国灭掉邾国
解题说:查杜预《释例》,邾国是曹姓,颛顼的后代,有陆终氏,生了六个儿子,第五个儿子叫晏安,邾国大概是晏安的后代。周武王封他的苗裔邾挟为附庸,居住在邾,就是现在鲁国的邹县。从邾挟到仪父,经过十二代,才出现在《春秋》中。齐桓公称霸时,进爵位称子。文公迁都到绎。桓公以后,《春秋》记载的八代之后,被楚国灭掉。《汉书·地理志》:驺县,是原来的邾国【现在的兖州驺县】,共传二十九位君主,被楚国所灭。《水经注》:楚宣王灭了邾国,现在附在楚宣王末年记载。【《水经注》又说:江水向东经过邾县故城南,邾国被灭后,迁居到这里,所以说邾国在黄州黄冈县东南一百二十一里。】
周显王三十年,楚国聘请庄周为相
解题说:庄周是蒙地人【蒙县属于梁国】,曾经担任蒙地的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是同时代的人。他的学问无所不窥,但其根本归于老子的言论。楚威王派遣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迎接他,许诺让他做相国。庄周笑着对楚国的使者说:“千金是重利,卿相是尊位。您难道没见过郊外祭祀用的牺牲牛吗?喂养它几年,给它穿上绣花的衣服,把它送入太庙。在这个时候,即使它想当一只孤独的小猪,难道还能得到吗?”您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我宁愿在污浊的沟渠中游戏,自得其乐,无为而治,不被拥有国家的人所束缚,终身不做官,以此来畅达我的心志。史书没有记载具体年份,现在记载在楚威王元年。
周显王三十一年,岸门之战
解题说:《年表》去年记载与晋国在岸门作战,《本纪》今年记载与晋国在雁门作战。查《索隐》《纪年》说:“与魏国在岸门下作战,又说在岸门打败韩国,大概是那个地方。”这里说雁门,恐怕是声音相近导致的错误。秦国与韩国、魏国作战,不应该远到雁门【秦国在赧王元年打败韩国于岸门】。由此考证,年份应当遵从《本纪》,地名应当遵从《年表》。【《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
秦孝公去世,儿子惠王即位
解题说:《本纪》记载惠文君即位,那时还没有称王。《战国策》只称惠王,大概是略举他的谥号。比如卫国的公叔文子,本谥为贞惠文子,但后人只称文子。
大荔包围秦国合阳
解题说:因为秦国的防备松懈,大荔是西戎的一个分支。
秦国公孙鞅被车裂
解题说:查《战国策》和《史记》,惠王即位不久,商君告假回乡,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想要谋反,派官吏逮捕商君,商君逃到关下,想住进客舍,客舍主人不知道他是商君,说:“商君的法令规定,留宿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商君感叹说:“唉!制定法律的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惠王将商君车裂,秦国人并不怜悯他。其余见《通鉴》。渑池在现在的河南府渑池县。【《水经注》说:谷水发源于崤山东边的马头山谷阳谷,向东北流经过渑池川,汉景帝三年初次迁徙万户人家,因为崤山和渑池的水池而命名县名,也有人称之为彭池。谷水又向东经过秦、赵两国的城南,就是赵王鼓瑟、秦王击缶的地方,世人称之为俱利城。谷水又向东经过上崤所,水称为三崤。谷水又向东,左边汇入北溪,溪水从北边流出渑池山,向东南流注入谷水,怀疑就是孔安国所说的涧水。谷水又向东经过新安县故城,南北夹流,向西连接崤渑城,又向东经过于雍谷,溪流回旋,山岫萦绕,石路阻塞峡谷,所以也有峡石的称呼。】太史公说:“商君是个天性刻薄的人。”
,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説,非其质矣。且所因繇嬖臣及得用,刑公子防欺魏将卬,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卒受恶名于秦,有以也夫【按《商子》《关塞》篇曰:“刑不能去奸而赏不能止过者,必乱。故王者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故不失。治民能使大邪不生,细故不失,则国法、国法必强。立君之道,莫广于胜法。胜法之务,莫急于去奸。去奸之本,莫深于严刑。故王者借刑以去刑。”《农战》篇曰:“凢人主之所以劝民者,官爵也。国之所以兴者,农战也。今民求官爵,皆不以农战,而以巧言、虐道者,其国必削。国去言,则民朴;民朴则不淫。民见上利之从一空出也,则作壹;作壹则多力;多力则国强。今境内之民皆曰:‘农战可避而官爵可得也。’是故豪杰皆可变业务学诗书,事商贾为技艺,皆以避农战,故诗书礼乐善修仁亷辨惠国有十者,上无使守战,敌至。必削不至,必贫国,去此十者,敌不敢至,虽至必却。此太史公所谓“与其人行事相类者也】
译考察他想要用帝王之术来干求秦孝公,倚仗浮夸的言论,这并非他真实的品质。况且他依靠宠臣才得以被任用,诛杀公子虔,欺骗魏将卬,不听从赵良的劝告,这也足以说明商君刻薄寡恩了。我曾经读过商君的《开塞》《耕战》等书,发现书中的主张与他本人的行事风格相类似,他最终在秦国背上恶名,是有原因的啊。
苏秦説秦连横
解题曰:「连关中之谓横,合关东之谓从。」按《战国策》《史记》,苏秦始将连横説秦惠王,时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资用乏絶,去秦而归。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隂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説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其用意如此。
周显王三十二年,楚、韩、赵、蜀朝秦。
解题曰以惠王新立而朝之也
韩申不害卒
解题曰:按列传著书二篇,号曰申子【刘向别録曰:今民间所有上下二篇,中书六篇,皆合二篇已备,过太史公所记】韩非子曰:申不害徒术而无法,公孙鞅徒法而无术。申不害,韩昭侯之佐也。韩者,晋之别国也。晋之故法未息,而韩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后君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宪令,虽使昭侯用术,而奸臣犹有所谲其辞矣。故托万乗之劲,韩十七年而不至于覇王者,虽用术于上,法不勤饰于官之患也。公孙鞅之治秦也,设告相坐而责其实,连什五而同其罪,赏厚而信,罸重而必,是以其民用力劳而不休,逐敌危而不却,故其国富而兵强。然而无术以知奸,及孝公商君死,惠王即位,秦法未败也,而张仪以秦狥韩魏。惠王死,武王即位,甘茂以秦狥周。武王死,昭襄王即位,穣侯越韩魏而东攻齐,五年而秦不益尺寸之地,乃成其陶邑之封。应侯攻韩八年,成其汝南之封。自是以来,诸用秦者,皆应穰之类也。商君虽饰其法,人臣反用其资,故乗强秦之资,数十年而不至于帝王者,主无术于上之患也。李竒谓申不害为术,商鞅为法,韩非兼行申商之术。观非此论,则竒之説信矣。
周显王三十三年,天子使人贺秦。
解题曰贺亦聘也
秦初行钱
解题曰秦前此未以钱为币也
孟轲见梁惠王问利国
解题曰:太史公曰:「余读孟子书,至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利诚乱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故曰:『放于利而行,多怨。』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好利之弊,何以异哉?」广汉张氏栻曰:「学者莫先于义利之辨。盖圣人之学,无所为而然也。无所为而然者,命之所以不已,性之所以不偏,而教之所以无穷也。自非卓然先审夫义利霄壌之判,虑思力行,不舍昼夜,其能真有得乎?其事虽善,而纳交要誉,与恶其声之念,或萌于中,是亦利而已矣。」
齐宣王与魏惠王、韩昭侯防平阿南。
解题曰:年表「阿」作「河【史记》正义曰:平阿即沛郡平何县】按列传:田婴使于韩、魏,韩、魏服于齐。婴与韩昭侯、魏惠王防,齐宣王东阿南盟而去,即此防也。
秦兴师求九鼎
解题曰:按《战国防秦兴师临周而求九鼎》,周君使顔率説齐王曰:「秦为无道,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计与秦,不若归之大国。」齐王大悦,发师五万人,使陈臣思将,以救周,而秦兵罢。齐将求九鼎,以顔率觧之而止。剡川姚氏宏曰:「以《春秋后语》考之,周君周显王也,齐王齐宣王也。《战国防不载年,今附见于宋太丘社亾之前。」
宋太丘社亾
解题曰:古者立社,植木以表之,因谓其木为社。故哀公问社,而宰我对以松柏栗。庄周之栎社,颍川之长社【水经注:长葛社树暴长,故曰长社】亦以其木名其社也。所谓太丘社亡者,震风淩雨,此社之树摧陨散落,不见踪迹,民因以为亡与?按《封禅书》:宋太丘社亡,而九鼎没于泗水彭城下【汉《郊祀志》:周显王之四十三年,宋太丘社亡,与《史记》年表社亡之年不同】东坡苏氏曰:此周人毁鼎以缓祸,而假之神妖以为説也。战国之际,秦与齐、楚皆欲之,周人莫知所适。与得鼎者未必能存周,而不得者必碎之,此九鼎之所以亡也【封禅书》又曰:秦灭周,周之九鼎入于秦,使鼎果入秦,则秦皇过彭城,何为斋戒祷祠,使千人没泗水求九鼎哉】
周显王三十四年秦君
译苏秦游说秦国实行连横之策。
解题说:“联合关中之地称为‘横’,联合关东之地称为‘纵’。”查考《战国策》和《史记》,苏秦起初主张连横去游说秦惠王,当时秦惠王刚诛杀商鞅,憎恶辩士,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苏秦资用匮乏断绝,离开秦国回国。于是连夜打开书箱,陈列出几十只箱子,找到了姜太公的《阴符经》谋略,伏案诵读,反复推敲揣摩。读书困倦想睡时,便拿起锥子刺自己的大腿,鲜血流到脚上,他说:“哪有游说君主不能让他拿出金玉锦绣、取得卿相尊位的呢?”他的用意就是这样。
周显王三十二年,楚国、韩国、赵国、蜀国朝见秦国。
解题说:这是因为秦惠王新即位,所以去朝见他。
韩国申不害去世。
解题说:查考《史记·列传》记载他著书两篇,号称《申子》【刘向《别录》说:现在民间所有的上下两篇,以及中间六篇,都合并为两篇已经完备,超过了太史公所记载的】。韩非子说:申不害只讲权术而没有法制,公孙鞅只讲法制而没有权术。申不害是韩昭侯的辅佐。韩国,是晋国的分支国家。晋国的旧法尚未废止,韩国的新法又产生了;先君的命令尚未收回,后君的命令又下达了。申不害不能专一其法,不能统一其宪令,即使让韩昭侯使用权术,奸臣仍然有借口来歪曲言辞。所以凭借万辆兵车的强国,韩国十七年而不能达到霸业,这是虽然在上位使用权术,但法制在官府中不勤加修治的祸患。公孙鞅治理秦国时,设立告发连坐制度并责求其实,将十人或五人编为一组而同其罪责,奖赏丰厚而守信,刑罚严酷而必行,因此他的百姓用力劳作而不休息,追逐敌人危险而不退缩,所以他的国家富裕而军队强大。然而没有权术来识别奸邪,等到秦孝公和商君死后,秦惠王即位,秦国的法制并未败坏,但张仪却率领秦国去欺压韩国和魏国。秦惠王死后,秦武王即位,甘茂率领秦国去欺压周国。秦武王死后,秦昭襄王即位,穰侯越过韩国和魏国向东攻打齐国,五年而秦国没有增加一寸土地,却成就了穰侯陶邑的封地。应侯攻打韩国八年,成就了汝南的封地。从此以后,那些为秦国效力的人,都是应侯、穰侯这类人。商君虽然修治了法制,但臣子反而利用这些作为资本,所以凭借强秦的资本,几十年而不能达到帝业,这是君主在上位没有权术的祸患。李竒认为申不害代表权术,商鞅代表法制,韩非兼行申不害和商鞅的权术。观察韩非的这个论述,那么李竒的说法是可信的。
周显王三十三年,天子派人祝贺秦国。
解题说:祝贺也就是聘问。
秦国开始使用钱币。
解题说:秦国在此以前没有把钱币作为货币。
孟轲拜见梁惠王,梁惠王问如何有利于国家。
解题说:太史公说:“我读孟子的书,读到梁惠王问‘怎样才能使我的国家获利’时,没有不放下书而叹息的。说:‘唉!利益确实是祸乱的开端。’孔子很少谈论利益,常常是防备其根源。所以说:‘依据利益来行事,会招致很多怨恨。’从天子一直到平民百姓,喜好利益的弊端,有什么不同呢?”广汉张氏栻说:“做学问没有比辨别义利更重要的了。大概圣人的学问,是无所为而然的。无所为而然的,是天命之所以不停息,本性之所以不偏颇,而教化之所以无穷尽的原因。如果不是卓越地先审察义利之间天壤之别,深思力行,不舍昼夜,怎么能真正有所得呢?事情虽然做得好,但如果是为了结交取誉,或者厌恶别人非议的念头,在心中萌生,这也只是利益罢了。”
齐宣王与魏惠王、韩昭侯在平阿南会盟。
解题说:《六国年表》中“阿”字写作“河”【《史记》正义说:平阿就是沛郡的平何县】。查考《列传》:田婴出使韩国、魏国,韩国、魏国服从于齐国。田婴与韩昭侯、魏惠王会盟,齐宣王在齐国东阿南结盟后离去,就是这次会盟。
秦国兴兵索要九鼎。
解题说:查考《战国策》记载秦国兴兵逼近周国而索要九鼎,周君派颜率游说齐王说:“秦国无道,想要兴兵逼近周国而索要九鼎,周国的君臣内心盘算,与其给秦国,不如献给大国。”齐王非常高兴,派出五万军队,派陈臣思率领,去救援周国,而秦军撤退。齐国将领想要索取九鼎,用颜率的计策化解而停止。剡川姚氏宏说:“用《春秋后语》来考证,周君是周显王,齐王是齐宣王。《战国策》不记载年份,现在附记在宋太丘社灭亡之前。”
宋国太丘社的社树灭亡。
解题说:古代设立社坛,种植树木作为标志,因此称那棵树为社。所以鲁哀公问社树,宰我回答用松柏栗。庄周的栎社树,颍川的长社树【《水经注》:长葛的社树突然长得高大,所以叫长社】,也是用树木的名字来命名社坛。所谓太丘社灭亡,是因为狂风暴雨,这社坛的树被摧毁陨落散落,不见踪迹,百姓因此认为它灭亡了吗?查考《封禅书》:宋国太丘社灭亡,而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汉代《郊祀志》:周显王四十三年,宋国太丘社灭亡,与《史记》年表中社树灭亡的年份不同】。东坡苏氏说:这是周人毁坏九鼎以延缓灾祸,而假借神怪来作为说辞。战国时期,秦国与齐国、楚国都想要九鼎,周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得到九鼎的人未必能保全周国,而得不到的人必定会打碎它,这就是九鼎灭亡的原因【《封禅书》又说:秦国灭周,周的九鼎进入秦国,如果九鼎果然进入秦国,那么秦始皇经过彭城时,为什么斋戒祈祷,派千人潜入泗水寻找九鼎呢】
周显王三十四年,秦国国君
秦防韩宜阳
解题曰:韩年表止书秦防,我宜阳。按秦武王四年,甘茂防宜阳,其役甚大,其事甚详。然则今年防宜阳,特暂得之耳。
夀陵
解题曰:古者不豫凶事,其豫为之者则有之矣。一则以其年也【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一则以其位也【君即位而为椑,嵗壹漆之】至于死而可制,如绞紟衾冒,则未尝豫为之也。诸侯五月而葬,以一国之力为陵墓有余矣,何必豫哉?夀陵之名见于书传者,盖自此始。墓之称陵,在古无贵贱之别。《国语》管仲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是民之墓亦通称陵也。秦记载诸君之葬,至惠文王以后始称陵。然则名王者之兆域为陵,其出于战国之际乎?
齐宣王与魏惠王防于甄
解题曰:《史记·魏世家》今年书惠王卒,子襄王立。襄王十六年卒,子哀王立。按《通鉴考异》《汲冢纪年》篇,惠王三十六年改元,从一年始,至十六年而称惠成王卒,即惠王也。疑《史记》误分惠成之世以为二王之年也。哀王特不称諡,谓之今王【汲▯书》记事止于哀王之二十年,哀王二十三年乃卒,故谓之今王】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然则今王者魏襄王也。彼旣魏史所书魏事,必得其真,今从之。
周显王三十五年,齐宣王、魏惠王与诸侯防于徐州,以相王。
解题曰:齐、魏之王,以战国防考之,盖在魏防邯战之嵗,而秦本纪今年又书齐、魏为王,未知孰是。然战国防之所载,似得其实。盖魏以邯郸之胜,齐以桂陵之胜,志得意满,各僣称王,容有此理。若今嵗,则魏方衰弱,齐亦未有大功,何为骤称王乎?然齐、魏年表今年书与诸侯防于徐州以相王者,齐、魏称王其日已乆,至是共防诸侯,欲其皆称王以同已之僣也,但诸侯未卽从之耳。秦纪所书,或者齐、魏前此特称王于其国,至此其名号始通于诸侯乎【魏世家书襄王元年与诸侯防徐州相王也,追尊父惠王为王。按《孟子》与惠王语皆称王,岂追尊乎】
苏秦説燕与赵合从
解题曰:苏秦去秦,乃东之赵。赵肃侯令其弟成为相,号奉阳君。奉阳君弗説之,去游燕。嵗余而后得见,説燕文公曰:「燕有朝鲜【朝鲜箕子所封,今高丽国】辽东;北有林胡、楼烦【史记正义曰:二胡国名,在朔岚之北】西有云中、九原【史记正义曰:二郡并在胜州也,云中郡城在林榆县东北四十里,九原郡在林榆县西界】南有滹沱、易水【史记正义曰:滹沱出代州繁畤县,易水出易州县,东流过幽州归义县东,与滹沱合河也】车六百乗,骑六千疋;南有碣石【史记正义曰:山在平州燕东南】鴈门【史记正义曰:山在代燕西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所以安乐无事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与赵从亲,则燕必无患矣。」文公资苏秦车马金帛,以説赵。李兑为秦谓奉阳君曰:「齐燕离,则赵重;齐燕合,则赵轻。今君合燕于齐,非赵之利也。臣窃为君不取也。」奉阳君曰:「何?吾合燕于齐。」对曰:「夫制燕者,苏子也。而燕弱国也,东不如齐,西不如赵,岂能东无齐而西无赵哉?而君甚不善苏秦。苏秦能抱弱燕而孤于天下哉?是驱燕而使合于齐也。」奉阳君曰:「善。」乃使人与秦结交【苏氏古史注:李兑之言见战国防,然战国防载苏秦説赵亦云「今奉阳君捐舘舍」,与史记同。然奉阳君即公子成,成事武灵王、惠文王、肃侯之世,实未亡也。且苏秦死,张仪説赵,赵王言「先王之时,奉阳君蔽欺先王」,明其未死也。今故载李兑之言,而削奉阳君捐舘之语也】
楚威王大败越师,杀王无疆,越自此散防。
解题曰:越,姒姓,夏后帝少康之子,封于防稽,以奉守禹之祀。后数十世,至于允常,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立。句践卒,子王鼫与立【索隐曰:纪年云句践卒,鹿郢立,六年卒】鼫与卒,子王不夀立【索隠曰:纪年云不夀立十年见杀,朱句立】王不夀卒,子王翁立【索隠
译秦国在宜阳防备韩国。
解题说:《韩年表》只记载“秦国在宜阳防备”。查考秦武王四年,甘茂在宜阳设防,那场战役规模很大,记载也很详细。那么今年在宜阳设防,不过是暂时取得优势罢了。
寿陵。
解题说:古人不在生前预办丧事,但预先准备的情况也是有的。一方面是因为年龄【六十岁制作寿衣,七十岁随时制作,八十岁每月制作,九十岁每天修缮】,另一方面是因为地位【君主即位时就制作棺木,每年漆一次】。至于死后才能制作的物品,如绞带、衾被、冒衣等,则从未预先准备。诸侯死后五个月下葬,凭一国的力量修建陵墓是绰绰有余的,何必预先准备呢?“寿陵”这个名称在史书中出现,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坟墓称为“陵”,在古代没有贵贱的区别。《国语》中管仲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时,把国都分为三部分,把郊野分为五部分,安定百姓的居住,成就百姓的事务,以陵墓作为终结。”这说明百姓的坟墓也通称为陵。秦国记载各位君主的葬事,直到惠文王以后才开始称为陵。那么将王者的兆域称为陵,大概是出于战国时期吧?
齐宣王与魏惠王在甄地会盟。
解题说:《史记·魏世家》今年记载惠王去世,儿子襄王继位。襄王十六年去世,儿子哀王继位。查考《通鉴考异》和《汲冢纪年》篇,惠王三十六年开始改元,从一年算起,到十六年称为惠成王去世,这就是惠王。怀疑《史记》错误地将惠成王的时代分为两位君主的年份。哀王特别没有谥号,称为今王【《汲冢书》记事止于哀王二十年,哀王二十三年才去世,所以称为今王】。《世本》记载惠王生了襄王,而没有哀王,那么今王就是魏襄王。既然这是魏国史官所记载的魏国事情,必定符合真相,现在依从此说。
周显王三十五年,齐宣王、魏惠王与各诸侯在徐州会盟,互相称王。
解题说:齐、魏称王,根据《战国策》考证,大概是在魏国邯郸之战的那一年,而《秦本纪》今年又记载齐、魏称王,不知道哪个正确。然而《战国策》所载,似乎更符合事实。大概魏国凭借邯郸的胜利,齐国凭借桂陵的胜利,志得意满,各自僭越称王,是有可能的。如果是今年,那么魏国正处衰弱,齐国也没有大的功劳,为什么突然称王呢?然而齐、魏年表今年记载与诸侯在徐州会盟互相称王,齐、魏称王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到这时共同会盟诸侯,是想让大家都称王以配合自己的僭越行为,只是诸侯没有立即顺从罢了。《秦纪》所记载的,或许是齐、魏在此之前只是在国内称王,到这时他们的名号才通行于诸侯之间吗【《魏世家》记载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互相称王,追尊父亲惠王为王。查考《孟子》与惠王对话都称王,难道是追尊吗】
苏秦游说燕国与赵国合纵。
解题说:苏秦离开秦国,向东前往赵国。赵肃侯任命他的弟弟成为相,封号奉阳君。奉阳君不喜欢他,他便离开去游说燕国。一年多之后才得以拜见,游说燕文公说:“燕国东面有朝鲜【朝鲜是箕子受封之地,即现在的高丽国】、辽东;北面有林胡、楼烦【《史记正义》说:两个胡人国家名,在朔岚以北】;西面有云中、九原【《史记正义》说:两个郡都在胜州,云中郡城在林榆县东北四十里,九原县在林榆县西界】;南面有滹沱河、易水【《史记正义》说:滹沱河发源于代州繁畤县,易水发源于易州县,向东流过幽州归义县东,与滹沱河汇合入海】;拥有战车六百辆,骑兵六千匹;南面有碣石山【《史记正义》说:山在平州燕东南】、雁门山【《史记正义说:山在代燕西门】的富饶;北面有枣栗的利源。之所以能够安乐无事,是因为赵国在南面作为屏障。与赵国合纵亲善,那么燕国必定没有祸患。”文公资助苏秦车马金帛,让他去游说赵国。李兑替苏秦对奉阳君说:“齐、燕分离,那么赵国就重要;齐、燕联合,那么赵国就轻贱。现在您让燕国与齐国联合,不是赵国的利益。我私下认为您不应该这样做。”奉阳君说:“为什么?我要让燕国与齐国联合。”回答说:“控制燕国的是苏秦。而燕国是弱国,东面不如齐国,西面不如赵国,难道能东面没有齐国、西面没有赵国吗?而您非常不喜欢苏秦。苏秦能抱着弱小的燕国而在天下孤立吗?这是驱使燕国去与齐国联合啊。”奉阳君说:“好。”于是派人去与苏秦结交【《苏氏古史注》:李兑的话见于《战国策》,然而《战国策》记载苏秦游说赵国也说‘现在奉阳君捐弃馆舍’,与《史记》相同。然而奉阳君就是公子成,公子成侍奉武灵王、惠文王、肃侯的时代,实际上并没有死。况且苏秦死后,张仪游说赵国,赵王说‘先王的时候,奉阳君蒙蔽欺骗先王’,明确说明他没有死。现在因此记载李兑的话,而删去奉阳君捐弃馆舍的话】
楚威王大大击败了越国军队,杀死了越王无疆,越国从此分散逃亡。
解题说:越国,姒姓,是夏后帝少康的儿子,封于会稽,用来奉守大禹的祭祀。后来经过几十代,到了允常,与吴王阖庐作战而互相怨恨征伐。允常去世,儿子句践继位。句践去世,儿子王鼫与继位【《索隐》说:《纪年》说句践去世,鹿郢继位,六年去世】。鼫与去世,儿子王不寿继位【《索隐》说:《纪年》说不寿继位十年被杀,朱句继位】。王不寿去世,儿子王翁继位【《索
曰:纪年云二十七年,朱句卒】王翁卒,子王翳立。王翳卒,子王之侯立。王之侯卒,子王无疆立【索隠曰:纪年云翳二十三年迁于吴,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诸咎弑其君翳,十月越杀诸咎,大夫寺区定越乱立。初无余之即王之侯也,十二年寺区弟忠弑其君次无颛立。无颛八年薨。庄子曰:越人三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于丹穴,不肯出。越人薰之艾叶,乗以王舆。乐资云号曰无颛。盖无颛后乃次无疆也】王无疆时,越兴师北伐齐,与中国争疆。齐威王使人説王无疆曰:「愿大王转攻楚,厐长沙,楚之粟也;竟陵泽,楚之材也。越窥兵通无假之关,此四邑者不上贡事于楚矣【正义曰:无假之关,当在江南,长沙之西北,四邑厐长沙、竟陵泽也。厐长沙出粟之地,竟陵泽出材木之地。此邑近长沙、潭、衡之境,若窥兵西通无假之关,则四邑不得北上贡于楚之郢都矣。战国时,永、郴、衡、潭、岳、鄂、江、洪、饶并是楚南境,属楚也。袁、吉、防、抚、歙、宣并越西境,属越也】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楚威王大破越,杀王无疆,尽取吴故地,至浙江北,而越以此防诸族子,或为王,或为君,濵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颍濵苏氏曰:「吴以蛮夷争盟上国,陵蔑齐晋,结怨楚越,再世而亾。何者?地逺而民劳,埶不顺也。」越王勾践旣克夫差,虽号覇王,而实敛兵自守,无大征伐,分吴故土以畀楚、宋、鲁,遂以保国传世。彼亲见其害,知所以自监矣哉!至王无疆,无阖庐之知,而有夫差之愚,其残国宜矣。
译说:《纪年》记载越王朱句在位二十七年去世。越王翁去世,他的儿子王翳继位。王翳去世,他的儿子王之侯继位。王之侯去世,他的儿子王无疆继位。《索隐》说:《纪年》记载王翳在位二十三年时迁都到吴,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诸咎杀害了国君王翳,十月越国人杀死了诸咎,大夫寺区平定了越国的动乱并拥立新君。起初无余即位为王,十二年时寺区的弟弟忠杀害了国君,随后无颛继位。无颛在位八年去世。《庄子》说:越人三次杀害他们的国君王子搜,王子搜对此感到忧虑,逃到丹穴中,不肯出来。越人用艾叶烟熏他,用王车接他出来。乐资说他的称号是无颛。大概无颛之后才轮到无疆继位。
越王无疆在位时,越国兴兵北伐齐国,与中原各国争夺疆界。齐威王派人劝说王无疆说:“希望大王转而攻打楚国,占据长沙,那里是楚国的粮仓;控制竟陵泽,那里是楚国的木材产地。越国军队窥探并打通无假关,这四个城邑就不再向楚国进贡服役了。”《正义》说:无假关,应当在江南,长沙的西北方向,这四个城邑就是长沙和竟陵泽。长沙是出产粮食的地方,竟陵泽是出产木材的地方。这些城邑靠近长沙、潭州、衡州的边界,如果越国军队向西打通无假关,那么这四个城邑就不能向北向楚国的郢都进贡了。战国时期,永州、郴州、衡州、潭州、岳州、鄂州、江州、洪州、饶州都是楚国的南部边境,属于楚国。袁州、吉州、抚州、歙州、宣州都是越国的西部边境,属于越国。
于是越国便放弃齐国而攻打楚国。楚威王大败越军,杀死了越王无疆,全部夺取了吴国原来的土地,直到浙江以北,而越国因此分散成各个宗族,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分布在江南沿海地区,臣服朝拜楚国。颍滨苏氏说:“吴国以蛮夷身份与中原强国争盟,欺凌齐国和晋国,与楚国和越国结下怨恨,两代之后就灭亡了。为什么呢?因为地域偏远而百姓劳苦,形势不利啊。”越王勾践既然打败了夫差,虽然号称霸王,但实际上收敛兵力自我防守,没有大规模的征伐,把吴国原来的土地分给楚国、宋国、鲁国,从而保全国家并世代相传。他亲眼看到了祸害,知道用来警戒自己的方法啊!到了王无疆,没有阖闾的智慧,却有夫差的愚蠢,他的国家残破灭亡是理所应当的。
周显王三十六年,楚威王伐齐,大败申缚于泗上。解题曰:按《战国防史记》,魏惠王之为齐败于马陵也,告惠施曰:“寡人怨齐,至死不忘,欲悉起兵攻之,何如?”对曰:“王若欲报齐,不如折节而朝齐。楚王必怒矣。王游人而合其闘,则楚必伐齐。”惠王乃朝齐。张丑谓齐相田婴曰:“今覆魏十万之军,而禽其太子,又臣万乗之魏。楚王好用兵,而甚务名,必为齐患。”田婴不听,遂纳惠王而与之并朝齐。王再三,楚王怒。田婴复欺楚【徐广曰:齐説越令攻楚,故云齐欺楚】楚王自将兵伐齐,与齐将申缚遇于泗水之上,大败申缚,围徐州。赵人至枝桑,燕人至格道。齐使陈毛听罪于楚,西説赵,北説燕,天下乃释齐。楚令齐逐田婴。婴使张丑説楚王曰:“王所以胜者,田朌子不用也。朌子有功于国,百姓为之用。婴子弗善,而用申缚,故王胜之也。今婴子逐朌子,必用矣。”楚王因弗逐【以马陵之役魏客之言及张丑説楚之辞观之,田朌为隣国所畏,百姓所服,如此而声绩卒不大见于世。战国之时,维名将是求,朌独不遇上下之交,难矣哉】
齐败燕于权
解题曰:按《战国防权之难【后汉志:南郡编注:闘缗以权叛,又当阳注:县东南有权城,齐燕交兵,必非此地】齐燕战,秦使魏冉之赵【括苍鲍氏曰:冉传言自惠王时任事,然则此役文公末年也】出兵助燕击齐,田婴使魏处之赵,谓李向【向,赵用事者也】曰:「君助燕击齐,齐必急,急必以地和于燕,而身与赵战矣。然则是君自为燕束兵,为燕取地也。故为君计者,不如按兵勿出。齐必缓,缓必复与燕战,战而胜,兵罢敝,赵可以取唐曲逆【括苍鲍氏曰:并属中山国,言二国战不复北顾,赵可以其间取中山也】战而不胜,命悬于赵矣。」燕再战,赵弗救,子哙【文公孙子哙】谓文公曰:「不如以地请合于齐,赵必救我。若不吾救,不得不事【括苍鲍氏曰:燕齐合则赵轻,虽不救我,后必事我】文公曰:「善。」令郭任以地请讲于齐,赵开之,遂出兵救燕。今从鲍氏所编《战国防载于文公末年。
苏秦説赵肃侯六国合从
解题曰:按《史记》《战国防苏秦从燕之赵,説赵肃侯曰:「安民之本,在于择交。择交而得,则民安;择交不得,则民终身不得安。请言外患:齐、秦为两敌,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欲出辞断絶人之交,愿无出于口。请屏左右曰【史记改「请屏左右曰五字」作「请别白黒非也」,当从《战国防】言所以异隂阳而已矣。君诚能听臣,燕必致氊裘狗马之地,齐必致海隅鱼盐之地,楚必致橘柚云梦之地,韩、魏皆可使致汤沐之邑,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此臣之所以为君愿也。今君与秦,则秦必弱;韩、魏与齐,则齐必弱。楚、魏魏弱,则割河外【是时河西地犹未尽入于秦】韩弱,则効宜阳。宜阳効,则上郡絶。河外絶,则道不通。楚弱,则无援。秦欲已得乎山东,则必举兵而向赵矣。此臣之所以为君患也。当今之时,山东之国,莫强于赵。赵地方数千里,带甲数十万。西有常山【正义曰:在镇州西】南有河漳【正义曰:在潞州】东有清河【正义曰:今贝州】北有燕国。秦之所害于天下者,莫如赵。然而不敢伐赵者,韩、魏,赵之南蔽也。韩、魏不能支秦,则祸中于赵矣。窃为君讣,莫若约天下之将相,防于洹水之上,通质刳白马而盟,以摈秦。要约曰:秦攻楚、齐、魏,各出鋭师以佐之;韩絶其粮道,赵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韩,则楚絶其后,齐出鋭师而佐之,赵渉河漳,燕守云中。秦攻齐,则楚絶其后,韩守成臯,魏塞其道,赵渉河漳博关,燕出鋭师以佐之。秦攻燕,则赵守常山,楚军武关,齐渉渤海,韩、魏皆出鋭师以佐之。秦攻赵,则韩军冝阳,楚军武关,魏军河外,齐渉清河,燕出鋭师以佐之。诸侯有不如约者,以五国之兵共伐之。」赵肃侯乃饰车百乗,遣苏秦约诸侯。是时
译周显王三十六年,楚威王讨伐齐国,在泗水之上大败齐将申缚。解题说:根据《战国策》和《史记》记载,魏惠王在马陵被齐国打败后,对惠施说:“我怨恨齐国,至死不忘,想动员全部兵力攻打它,怎么样?”惠施回答说:“大王如果想报复齐国,不如降低身份去朝见齐国。楚王一定会愤怒。大王派人游说各国联合他们,那么楚国必定会讨伐齐国。”魏惠王于是去朝见齐国。张丑对齐相田婴说:“现在您覆灭了魏国十万军队,又俘虏了他们的太子,还让拥有万辆兵车的魏国臣服。楚王喜欢用兵,而且非常追求名声,必定成为齐国的祸患。”田婴不听,于是接纳魏惠王,让他和自己一起朝见齐国。魏惠王反复朝见,楚王愤怒。田婴又欺骗楚国【徐广说:齐国游说越国让它攻打楚国,所以说齐国欺骗楚国】,楚王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齐国,与齐将申缚在泗水相遇,大败申缚,包围徐州。赵国人到达枝桑,燕国人到达格道。齐国派陈毛向楚国认罪,向西游说赵国,向北游说燕国,天下各国于是解除了对齐国的包围。楚国命令齐国驱逐田婴。田婴派张丑游说楚王说:“大王之所以获胜,是因为田朌子不被任用。田朌子对国家有功,百姓愿意为他效力。田婴不贤明,却任用申缚,所以大王战胜了他。现在田婴驱逐了田朌子,田朌子必定会被任用了。”楚王于是没有驱逐田婴【从马陵之战中魏国门客的话以及张丑游说楚王的言辞来看,田朌被邻国所畏惧,被百姓所信服,像这样而声威业绩最终没有显著地表现在世上。战国时期,只追求名将,田朌偏偏得不到上下层的交好,真是难啊】。
齐国在权地打败燕国。解题说:根据《战国策·齐策》中关于权地之难的记载【《后汉书·郡国志》:南郡编注:闘缗以权地叛乱,又当阳注:县东南有权城,齐国和燕国交战,必定不是这个地方】,齐国和燕国交战,秦国派魏冉到赵国【括苍鲍氏说:魏冉传言从惠王时开始任职,那么这次战役是在秦文公末年】,出兵帮助燕国攻打齐国,田婴派魏处到赵国,对李向【李向,是赵国掌权的人】说:“您帮助燕国攻打齐国,齐国必定危急,危急必定用土地与燕国讲和,然后亲自与赵国交战。那么这就是您替燕国束缚军队,替燕国夺取土地。所以为您谋划,不如按兵不动不出兵。齐国必定缓和,缓和必定再次与燕国交战,交战如果胜利,军队疲惫,赵国可以趁机夺取唐地和曲逆【括苍鲍氏说:都隶属于中山国,说两国交战不再向北顾盼,赵国可以趁其间夺取中山国】;交战如果不胜利,齐国的命运就悬在赵国手里了。”燕国再次交战,赵国不救援,子哙【秦文公的孙子哙】对文公说:“不如用土地请求与齐国讲和,赵国必定会救援我们。如果不救援我们,以后不得不侍奉我们【括苍鲍氏说:燕国和齐国联合那么赵国就轻视我们,虽然不救援我们,以后必定侍奉我们】。”文公说:“好。”命令郭任用土地请求与齐国讲和,赵国答应了他,于是出兵救援燕国。现在跟随鲍氏所编的《战国策》记载在秦文公末年。
苏秦游说赵肃侯六国合纵。解题说:根据《史记》和《战国策》记载,苏秦从燕国到赵国,游说赵肃侯说:“安定百姓的根本,在于选择外交对象。选择外交对象得当,百姓就安定;选择外交对象不当,百姓终身不得安定。请让我说说外患:齐国和秦国成为两个敌国,百姓不得安定;依靠秦国攻打齐国,百姓不得安定;依靠齐国攻打秦国,百姓不得安定。所以那些图谋别人君主、攻打别人国家的人,常常想说出断绝别人外交关系的言辞,希望不要出口。请屏退左右说【《史记》将“请屏左右曰”五个字改为“请别白黒”,这是不对的,应当从《战国策》】,说的只是区分阴阳罢了。您如果真的能听信我,燕国必定进献出产毡裘狗马的地方,齐国必定进献出产海鱼海盐的地方,楚国必定进献出产橘柚云梦的地方,韩国、魏国都可以让他们进献汤沐邑,贵戚父兄都可以受封为侯,这就是我为您所希望的。现在您与秦国交好,那么秦国必定削弱;韩国、魏国与齐国交好,那么齐国必定削弱。楚国、魏国削弱,那么割让黄河以外的土地【这时河西地区还没有完全落入秦国】;韩国削弱,那么献出宜阳。宜阳献出,那么上郡就断绝了。黄河以外断绝,那么道路就不通了。楚国削弱,那么就没有援助。秦国想要已经得到山东地区,那么必定举兵面向赵国。这就是我为您所担忧的。当今之时,山东各国,没有比赵国更强的。赵国土地方圆数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西面有常山【正义说:在镇州西】,南面有黄河和漳水【正义说:在潞州】,东面有清河【正义说:今贝州】,北面有燕国。秦国在天下所忌惮的,没有比赵国更甚的。然而不敢攻打赵国的原因,是韩国、魏国是赵国南面的屏障。韩国、魏国不能抵挡秦国,那么祸患就落到赵国身上了。我私下为您考虑,不如约集天下的将相,在洹水之上防备,交换人质杀白马盟誓,以排斥秦国。约定说:秦国攻打楚国、齐国、魏国,各国都派出精锐部队去援助他们;韩国断绝秦国的粮道,赵国渡过黄河和漳水,燕国守卫常山以北。秦国攻打韩国,那么楚国断绝秦国的后路,齐国派出精锐部队去援助他们,赵国渡过黄河和漳水,燕国守卫云中。秦国攻打齐国,那么楚国断绝秦国的后路,韩国守卫成皋,魏国堵塞秦国的道路,赵国渡过黄河、漳水和博关,燕国派出精锐部队去援助他们。秦国攻打燕国,那么赵国守卫常山,楚国驻军武关,齐国渡过渤海,韩国、魏国都派出精锐部队去援助他们。秦国攻打赵国,那么韩国驻军宜阳,楚国驻军武关,魏国驻军黄河以外,齐国渡过清河,燕国派出精锐部队去援助他们。诸侯有不遵守约定的人,用五国的军队共同讨伐他。”赵肃侯于是装饰战车一百辆,派遣苏秦约集诸侯。这时
,秦使公孙衍攻魏,取雕隂【魏世家载襄王五年,秦取雕隂,即惠王之后五年也。以苏秦传攷之,当从年表。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雕隂在鄜州洛交县北】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至赵而败从约,乃激怒张仪入秦。秦惠王以为客卿。仪与秦俱学从横术于鬼谷先生者也。于是苏秦説韩宣惠王曰:韩北有巩、洛、成臯之固,西有宜阳、商阪之塞,东有宛、穣【正义曰:南阳二县】洧水,南有陉山【正义曰:在新郑西南三十里】地方九百余里。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正义曰:鸡口虽小,犹进食;牛后虽大,乃出粪也】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异于牛后乎?韩王勃然作色,攘臂瞠目,按剑仰天大息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次説魏惠王曰:魏南有鸿沟【徐广曰:在荥阳】陈、汝南、许、郾、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郪【并在颍川、汝南、南阳】东有淮、颍、煮枣【徐广曰:在宛句】沂【水出泰山盖县】黄【即陈留外黄】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水巻【正义曰:巻在郑州原武县北】衍、酸枣【正义曰:在滑州】地方千里,武士二十万【荀卿所谓魏之武卒也】苍头二十万【正义曰:以青布褁头】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正义曰:谓烹炊供飬杂役也】今乃欲事秦,事秦必割地以効实,兵未用而国已亏矣。魏王曰:敬以国从。因东説齐宣王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三军之良,五家之兵【管子制国,五家为轨,十▯为里,四里为连,十连为鄕,以为军令】进如锋矢,战如雷霆,解如风雨【荀卿所谓齐之技击也】秦之攻齐,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正义曰:卫地曹、濮等州也,阳晋在曹州乗氏县西北】之道,径乎亢父之险【正义曰:在兖州任城县南】故恫疑嘘喝而不敢进,则秦不能害齐,亦明矣。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窃羞之。齐王曰:敬以国从。乃西南説楚威王曰:「楚西有黔中【正义曰:今阆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巫郡【正义曰:防州巫山县】东有夏州【裴骃曰:按左传,楚庄王伐陈,鄕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注者不説夏州所在,车▯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洲名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正义曰:苍梧山在道州南】北有陉塞【即陉山】郇阳【徐广曰:或者今之顺阳乎?正义曰:顺阳故城在邓州穰县西】地方五千余里,带甲百万。从合则楚王,衡成则秦帝,二者何居焉?」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廹于秦患,不可与深谋,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不见胜也。内与羣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揺揺然如悬旌,而无所终薄。今主君欲一天下,收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禝以从【括苍鲍氏曰:五国之听苏秦也,面従而已,非能深究従横之利害也。惟楚威雅有难秦之心,而患诸国之不可合,念之熟矣,异夫称敬从者也】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告赵王,行过洛阳,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苏秦喟然叹曰:「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此虽鄙夫骄满之説,然学校废而士失其教,井田壊而士无以飬,此游士所以散于天下而祲乱所以不息也,所系岂不大乎哉】赵肃侯封为武安君,乃投从约书于秦。余见通鉴,其説六国辞有与当时事不合者,皆辩士所増饰也【公子成与李兑弑主父于沙丘,而説赵之辞乃谓奉阳君捐舘舍,当是时,秦之势未能胜齐、楚,而説齐、楚之辞皆曰西面而事秦,后此二十年,张仪连横説楚怀王,犹曰长为昆弟之国,况楚威之世乎?凢此类。】皆后人所増也】
译秦国派遣公孙衍攻打魏国,夺取了雕阴,并且打算向东出兵。苏秦担心秦军到达赵国会破坏合纵盟约,于是激怒张仪,让他进入秦国。秦惠王任命张仪为客卿。张仪和苏秦都曾在鬼谷先生那里学习纵横之术。
于是苏秦游说韩宣惠王说:“韩国北边有巩、洛、成皋的坚固防线,西边有宜阳、商阪的险要关塞,东边有宛、穣和洧水,南边有陉山,国土面积九百余里。民间谚语说:‘宁做鸡头,不做牛后。’如今韩国向西拱手称臣侍奉秦国,这与做牛后有什么区别呢?”韩王勃然变色,捋起袖子瞪大眼睛,按着剑柄仰天长叹说:“我虽然不贤明,也绝不会侍奉秦国。”
接着苏秦游说魏惠王说:“魏国南边有鸿沟、陈、汝南、许、郾、昆阳、昭陵、舞阳、新都、新郪,东边有淮水、颍水、煮枣、沂水、黄水,西边有长城边界,北边有黄河、卷、衍、酸枣,国土面积千里,拥有武士二十万、苍头二十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如今竟然想要侍奉秦国,侍奉秦国必定要割让土地来效忠,军队还未出动而国家已经亏损了。”魏王说:“恭敬地率领国家跟随您。”
于是苏秦向东游说齐宣王说:“齐国南边有泰山,东边有琅琊,西边有清河,北边有渤海,这就是所谓的四塞之国。三军精锐,五家之兵,进攻时像锋锐的箭矢,作战时像雷霆万钧,撤退时像风雨交加。秦国如果要攻打齐国,必须越过韩、魏的土地,经过卫国、阳晋的道路,穿越亢父的险要地形,所以秦军惊恐疑虑、大声呵斥却不敢前进,那么秦国不能危害齐国,也是显而易见的。如今竟然向西侍奉秦国,我私下感到羞耻。”齐王说:“恭敬地率领国家跟随您。”
于是苏秦向西南游说楚威王说:“楚国西边有黔中、巫郡,东边有夏州、海阳,南边有洞庭、苍梧,北边有陉塞、郇阳,国土面积五千余里,披甲士兵百万。合纵成功则楚国称王,连横成功则秦国称帝,这两者您打算选择哪一个呢?”楚王说:“我的国家,西边与秦国接壤,秦国有吞并巴蜀和汉中的野心。秦国是虎狼之国,不可亲近。而韩、魏两国迫于秦国的祸患,不能与他们深入谋划,深入谋划恐怕反而把别人引入秦国,所以计谋还未发出而国家已经危险了。我自我估量,凭借楚国抵挡秦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在内与群臣谋划,也不足以依靠。我睡觉不安枕席,吃饭不知滋味,心神摇荡如同悬挂的旗帜,没有归宿。如今您想要统一天下,收服诸侯,保全危亡的国家,我恭敬地奉上国家社稷来跟随您。”
苏秦担任合纵盟约之长,同时兼任六国相国,向北报告赵王,途经洛阳,周显王听说后,非常恐惧,清扫道路,派人到郊外慰劳,他的兄弟、妻子、嫂子都侧目而视,不敢抬头看他。苏秦感慨地叹息说:“如果我在洛阳城外有两顷田地,我难道还能佩戴六国的相印吗?”赵肃侯封他为武安君,于是将合纵盟约文书投送到秦国。
秦以公孙衍为大良造
解题曰:赏雕隂之功也。战国游説之风,苏秦、张仪、公孙衍实倡之。自是而后,不可胜纪矣。秦,周人也。仪与衍皆魏人也。故言权变辩智之士者,必曰三晋、两周云【按《张仪传》太史公曰: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从衡强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人也。战国防石行秦谓大良造曰:欲决覇王之名,不如备两周辩智之士】
周显王三十七年,秦使公孙衍激齐、魏伐赵,从约遂觧。解题曰:「徐广曰:自初説燕至此三年,史记谓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非也。当以徐广之説为正。」
魏以隂晋与秦
解题曰:魏纳隂晋以和秦,更名曰宁秦。盖隂晋乃华隂函谷关之所在【左传:桃林之塞,即此地】故喜得之也。
齐伐燕
解题曰:齐宣王因燕防伐燕,取十城。易王谓苏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资先生见赵,遂约六国从。今齐先伐赵,次至燕,以先生之故,为天下笑。」苏秦遂往説齐宣王曰:「燕虽弱,秦之少婿也。大王利其十城,而长与强秦为仇乎?」齐乃归之。苏秦去年合从,力诋衡人,以秦恐喝诸侯。今年乃自为此言,大抵辩士之论,皆如此。
周显王三十八年义渠内乱
解题曰:义渠,西戎之属,于秦者也。不乗其乱而灭其国,乃为出师讨定之,犹有大国之义焉。
周显王三十九年焦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焦城在陜州城内东北,武王克商,封神农之后于焦,后封姬姓,是时属魏。」
魏以少梁与秦
解题曰:秦本纪书「魏纳河西地」,年表书「魏入少梁河西地于秦」,盖孝公取河西地之时尚有未尽者也。按战国·防缪留》谓韩宣惠王曰:「魏用犀首【即公孙衍也,司马彪曰:犀首,魏官名,若今虎牙将军】张仪而西河之外亾。」孝公取河西地,盖商鞅之力,至是尽得河西地,则犀首、张仪之力也。是时公孙衍、张仪皆信用于秦,以事理推之,惠王以其皆魏人,两厚之,觊收其用,而仪、衍争利,互相倾夺,卒至于卖其宗国以媚秦也。
周显王四十年,取汾隂、皮氏、防焦。
解题曰:「汾隂城在蒲州汾隂县北,皮氏在绛州龙门县西【并见《史记·正义】焦去年所围者也。按《魏年表》《世家》后年书「秦归我焦曲沃」,则曲沃亦尝防矣。
楚庄蹻自王于滇
解题曰:「按《西南夷传》,楚威王时,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畧巴蜀黔中以西。庄蹻者,故楚庄王苖裔也。蹻至滇池,地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防。秦击夺楚巴黔中郡【秦夺楚巴黔中,去威王薨五十年,恐误】道塞不通,因还,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汉元封二年,滇王举国降。」
魏伐楚取陉山
解题曰:按《楚世家》魏闻楚防取我陉山,所谓北有汾陉之塞也【徐广曰:在宻县;鲍氏曰:召陵陉亭】又按《战国防楚魏战于陉山,魏许秦以上洛【属▯农】以絶秦于楚。魏战胜,楚败于南阳。秦责赂于魏,魏不与。管浅谓秦王曰:「王何不谓楚王曰:『魏许寡人以地,今战胜,魏王背寡人也。何不与寡人遇?』魏畏秦楚之合,必与秦地矣。」是魏胜楚而亾地于秦也。秦王曰:「善。」以是告楚。楚王扬言与秦遇,魏王闻之,恐効上洛于秦。
周显王四十一年离石
解题曰离石县今属石州
公子华蒲阳
解题曰:「年表公子华作公子桑。」《史记·正义》曰:「蒲阳在隰州隰川县。」
魏纳上郡
解题曰:张仪既取蒲阳,而复归之,故魏以上郡为谢也。魏世家书尽入上郡于秦,岂上郡所统不止十五县?前此有为秦所取者与?《春秋》之时,郡属于县,赵简子誓众所谓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是也【杜预注曰:《周书·作雒》篇千里百县,县有四郡】战国之时,县属于郡,此所谓上郡十五县是也。方孝公商鞅时,并小鄕为大县,县一令,尚未有郡及守称。及魏纳上郡之后十余年,秦纪始书置汉中郡,或者山东诸侯先变古制,而秦效之欤【按《战国防城浑南
译秦国任命公孙衍为大良造。
解题说:这是为了奖赏他攻取雕阴的功劳。战国时期游说之风,苏秦、张仪、公孙衍确实是开创者。从此以后,此类人物多得无法统计。秦国人,周地人。张仪和公孙衍都是魏国人。所以说擅长权变辩智的人,必定说是三晋和两周的人【按《张仪传》太史公说:三晋多权变之士,那些主张连横以强秦的人,大抵都是三晋人。《战国策》石行秦对大良造说:想要确立霸王的名声,不如防备两周辩智之士】
周显王三十七年,秦国派公孙衍激怒齐国、魏国去攻打赵国,合纵的盟约于是瓦解。解题说:“徐广说:从最初游说燕国到现在三年,史记说秦军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是不对的。应当以徐广的说法为准。”
魏国把阴晋割让给秦国。
解题说:魏国献出阴晋以与秦国讲和,改名为宁秦。大概阴晋是华阴函谷关所在的地方【《左传》:桃林之塞,就是此地】所以秦国很高兴得到它。
齐国攻打燕国。
解题说:齐宣王趁着燕国防备松懈攻打燕国,夺取了十座城池。燕易王对苏秦说:“往日先生到燕国,先王资助先生去见赵王,于是约好六国合纵。现在齐国先攻打赵国,接着打到燕国,因为先生的缘故,被天下人嘲笑。”苏秦于是前往游说齐宣王说:“燕国虽然弱小,却是秦国的少婿。大王贪图它的十座城池,却长久地与强大的秦国结仇吗?”齐国于是归还了城池。苏秦去年联合六国合纵,极力诋毁连横的人,用秦国来恐吓诸侯。今年却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大概辩士的言论,都如此。
周显王三十八年,义渠发生内乱。
解题说:义渠,是西戎的属国,隶属于秦国。不趁着它的内乱去灭掉它的国家,而是出兵去讨伐平定它,还保有大的国家的道义。
周显王三十九年,焦。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焦城在陕州城内东北,武王攻克商朝,封神农的后代在焦,后来封姬姓,当时属于魏国。’”
魏国把少梁割让给秦国。
解题说:《秦本纪》记载“魏国献出河西地”,《年表》记载“魏国把少梁和河西地交给秦国”,大概孝公夺取河西地时还有未尽之处。按《战国策·缪留》对韩宣惠王说:“魏国任用犀首【即公孙衍,司马彪说:犀首,是魏国官名,如同现在的虎牙将军】和张仪,西河之外就丧失了。”孝公夺取河西地,大概是商鞅的功劳,到这时完全得到河西地,则是犀首、张仪的功劳。这时公孙衍、张仪都在秦国受信用,以事理推想,惠王因为他们都是魏国人,对两人都厚待,希望收用他们,而张仪、公孙衍争夺利益,互相倾轧夺取,最终到了出卖自己的宗国来讨好秦国的地步。
周显王四十年,夺取汾阴、皮氏、焦。
解题说:“汾阴城在蒲州汾阴县北,皮氏在绛州龙门县西【都见《史记·正义》】焦是去年所包围的。按《魏年表》《世家》后一年记载‘秦国归还我焦、曲沃’,那么曲沃也曾被包围过。”
楚国的庄蹻在滇地自立为王。
解题说:“按《西南夷传》,楚威王时,派将军庄蹻率领军队沿着长江上游,略取巴蜀黔中以西。庄蹻,是楚国庄王的苗裔。庄蹻到达滇池,地方三百里,旁边平地肥沃富饶,数千里,用兵威平定归属楚国,想要回去报告。秦国攻击夺取了楚国的巴黔中郡【秦国夺取楚国巴黔中,距离威王去世五十年,恐怕有误】道路堵塞不通,于是返回,率领他的部众在滇地称王,改变服饰顺从当地习俗,以长久统治。汉元封二年,滇王举国投降。”
魏国攻打楚国夺取陉山。
解题说:按《楚世家》魏国听说楚国防备松懈夺取了我们的陉山,所谓北有汾陉的关塞【徐广说:在密县;鲍氏说:召陵陉亭】又按《战国策》楚魏在陉山交战,魏国许诺给秦国上洛【属零陵】以断绝秦国与楚国的关系。魏国战胜,楚国在南阳战败。秦国向魏国索取贿赂,魏国不给。管浅对秦王说:“大王何不告诉楚王说:‘魏国许诺给我土地,现在战胜,魏王背弃了我。为什么不与我相会?’魏国害怕秦楚联合,必定会把土地给秦国。”这是魏国战胜楚国却在秦国丧失土地。秦王说:“好。”以此告诉楚国。楚王扬言与秦国相会,魏王听说后,害怕把上洛献给秦国。
周显王四十一年,离石。
解题说:离石县现在属于石州。
公子华,蒲阳。
解题说:“《年表》公子华写作公子桑。”《史记·正义》说:“蒲阳在隰州隰川县。”
魏国献出上郡。
解题说:张仪既然夺取了蒲阳,又把它归还,所以魏国以上郡作为谢罪。《魏世家》记载全部把上郡交给秦国,难道上郡所统辖的不止十五个县?此前有被秦国夺取的吗?《春秋》的时候,郡隶属于县,赵简子誓师所说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就是这样【杜预注说:《周书·作雒》篇千里设百县,县有四个郡】战国的时候,县隶属于郡,这就是所说的上郡十五县。当孝公商鞅时,合并小乡为大县,县设一令,还没有郡及郡守的称呼。等到魏国献出上郡之后十多年,秦纪才开始记载设置汉中郡,或者山东诸侯先改变古制,而秦国效仿他们吗【按《战国策》城浑南
游于楚,至于新城,説其令曰:郑魏者,楚之耎国,而秦者,楚之强敌也。郑魏之弱,而楚以上梁应之,宜阳之大也。楚以弱新城图之,蒲坂、平阳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安邑不知;新城、上梁相去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上梁亦不知也。夫邉邑之所恃者,非江南泗上也,故王何以不新城为主郡也?邉邑甚利之,新城公大説,乃使城浑之楚,楚王果以新城为主郡。以此攷之,则郡之所治,必居形势控扼之地也。郡者县之主,故谓之主郡】史记·正义》曰:魏前纳隂晋,次纳同丹二州,今纳上郡,而尽河西濵洛之地矣。《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按丹、鄜、延、绥等州,北至胜州固阳,并上郡地【舆地广记》云:上郡乃今麟、延安、丹、坊、鄜、银、夏、绥德、保安之地】
译在楚国游历,到达新城,游说新城令说:“郑国和魏国,是楚国软弱的邻国,而秦国,是楚国强大的敌人。郑国和魏国虽然弱小,但楚国凭借上梁来应对它们,是因为宜阳地域广大。楚国凭借弱小的新城来图谋它,蒲坂与平阳相距百里,秦国人一夜之间袭击它,安邑尚且不知道;新城与上梁相距五百里,秦国人一夜之间袭击它,上梁也不知道。边境城邑所依赖的,并不是江南和泗水一带,所以大王为什么不把新城设为主郡呢?”边境城邑对此非常有利,新城公非常高兴,于是派人在浑水一带修筑城池,楚王果然把新城设为主郡。由此考察可知,郡治所驻守的地方,必定是占据形势险要、控制扼守之地。郡是县的统领,所以称为主郡。《史记·正义》说:“魏国先前纳降阴晋,接着纳降同州、丹州,如今纳降上郡,从而占据了河西靠近洛水的全部土地。”《括地志》说:“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考察丹州、鄜州、延州、绥州等州,向北直到胜州固阳,都是上郡的地域。《舆地广记》说:“上郡就是现在的麟州、延安、丹州、坊州、鄜州、银州、夏州、绥德、保安一带的地方。”
秦陈轸奔楚
解题曰:陈轸与张仪俱事秦惠王,皆贵重,争宠。张仪恶陈轸于秦王,曰:「轸欲去秦而之楚。」王问陈轸,轸曰:「卖仆妾不出闾巷而售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于鄕曲者,良妇也。今轸不忠于君,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轸不之楚,何归乎?」王以其言为然,遂善待之。居秦期年,秦惠王终相张仪,而陈轸奔楚。
周显王四十二年秦县义渠
解题曰:「义渠后复见,盖虽以为县,犹令其君主之,故其后复国也。」
周显王四十三年秦初腊
解题曰:腊者,蜡之别名也。《风俗通》云:「按礼传,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秦汉曰腊。」《春秋》时,宫之竒已称「虞不腊矣」,则非始于秦也,特秦前此未尝为腊,惠王始讲之耳。如始皇更名腊曰嘉平,亦复用夏之旧名也。《蔡邕独断》云:「腊者,嵗终大祭,纵吏民宴饮。」《后汉志》亦曰:「季冬之月,劳农大享腊。」与《礼记》蜡祭之义略同。《秦年表》书「初腊防龙门」,意者劳农宴饮于此地欤?龙门山属同州韩城县。
秦、楚、燕、齐、魏各出鋭师万人防赵葬。
解题曰:左传诸侯之大夫防晋平公葬,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旣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向辞之。诸侯大夫皆欲见新君,必皆以币行,其徒必不减千人也。以千人防葬,旣号侈矣。今五国防赵葬,至于各出鋭师万人,视春秋又十倍焉。送死淫靡如此,民不堪命,可知矣【吕氏春秋节防篇:世俗之行防,载之以大輴,引绋者左右万人以行之,以军制立之,然后可。当时葬送之侈如此,则诸侯以万人防葬不足怪也】
大事记觧题卷三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四 宋 吕祖谦 撰
周显王四十四年夏四月戊午,秦初称王。
解题曰:「按张仪传,仪相秦四嵗,立惠王为王,盖张仪之请也。秦纪书四月戊午,魏君称王。按周纪、齐楚世家,是嵗皆书秦惠王称王。盖秦纪本书君称王,如韩世家十一年君号为王之比,今本衍一魏字耳。惠王之未称王也,天子犹致文武胙;自称王之后,讫于周亡,史不复书。盖旣称王,则不复事周矣。」
赵加肥义秩
解题曰:「武灵王听政,先问先王贵臣肥义,加其秩国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礼。」
周显王四十五年,秦惠王后元年。
解题曰:「本纪书更为元年,盖如竹书纪年,魏惠王复改元也。」
齐聚学士于稷下
觧题曰:齐宣王喜文学游説之士,驺衍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史记索隠曰:刘向别录云:齐有稷门,齐城门也,谈説之上期防于其下。齐地记云:齐地西门侧系水左右有讲堂趾,盖因侧系水故曰稷门,盖侧稷音相近耳。又虞喜曰:齐有稷山,立舘其下以待游士。春秋传曰:阙莒子如齐盟于稷门】学士盛,且数百千人。是时诸子并起,秦汉以后所谓六家九流,特其畧耳【孟子荀卿传曰:驺衍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其语闳大不经。王公火夫初见其术,瞿然顾化,是以驺子重于齐,适梁惠王郊迎执賔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避席,如燕昭王拥篲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作主运,其游诸侯见尊礼如此,岂与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同乎哉?淳于髠,齐人,博闻强记,学无所主。慎到,赵人。田骈、接子,齐人。环渊,楚人。皆学黄老之术。驺奭者,齐诸驺子,亦颇采驺衍之术,文具难施。赵亦有公孙龙为坚白同异之辩,剧子之言。魏有李悝尽地力之教。楚有尸子、长卢、阿之、吁子焉。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庄子天下篇曰: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享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夲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大小精麄,其
译秦国的陈轸投奔楚国。
解题说:陈轸与张仪都侍奉秦惠王,两人都地位显贵,互相争宠。张仪在秦王面前说陈轸的坏话,说:“陈轸想要离开秦国去楚国。”秦王问陈轸,陈轸说:“卖仆妾不出里巷就卖掉的,是好仆妾;被休弃的妻子能在乡间再嫁的,是好妻子。如今我不忠于君王,楚国又凭什么认为我忠诚呢?忠诚却被抛弃,我不去楚国,又能去哪里呢?”秦王认为他的话有理,于是善待他。陈轸在秦国住了一年,秦惠王最终还是任命张仪为相,陈轸便投奔了楚国。
周显王四十二年,秦国将义渠设为县。
解题说:“义渠后来又出现,大概虽然设为县,仍然让他们的君主统治,所以后来又复国了。”
周显王四十三年,秦国初次举行腊祭。
解题说:腊,是蜡祭的别名。《风俗通》说:“根据礼记传说,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周朝叫大蜡,秦汉叫腊。”《春秋》时期,宫之奇已经说过“虞国不举行腊祭了”,可见并非始于秦国,只是秦国在此之前未曾举行腊祭,秦惠王才开始讲究这个罢了。像秦始皇将腊改名为嘉平,也是重新使用夏朝的旧名。《蔡邕独断》说:“腊,是年终的大祭祀,让官吏百姓宴饮。”《后汉书·律历志》也说:“季冬之月,慰劳农夫,大享腊祭。”与《礼记》中蜡祭的意义大致相同。《秦本纪》记载“初腊于防龙门”,意思是慰劳农夫宴饮在此地吧?龙门山属于同州韩城县。
秦、楚、燕、齐、魏各国各出一万精锐部队,会合于赵国参加葬礼。
解题说:《左传》记载,诸侯的大夫会合参加晋平公的葬礼,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使用礼物必须是一百两,一百两必须有一千人。葬礼结束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拜见新君,叔向拒绝了。诸侯大夫都想拜见新君,必定都带着礼物前往,他们的随从必定不少于千人。用千人会合参加葬礼,已经号称奢侈了。如今五国会合参加赵国葬礼,以至于各国各出一万精锐部队,比起春秋时期又增加了十倍。送葬如此淫靡奢侈,百姓不堪忍受,可以想见了【《吕氏春秋·节丧篇》:世俗举行葬礼,用大车装载,牵引绳索的左右有一万人来护送,按照军制来安排,然后才能进行。当时葬送的奢侈如此,那么诸侯用万人会合参加葬礼也就不奇怪了】。
大事记解题卷三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说》>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四 宋 吕祖谦 撰
周显王四十四年夏四月戊午日,秦国初次称王。
解题说:“根据《张仪传》,张仪任相四年,拥立惠王为王,大概是张仪的请求。《秦纪》记载四月戊午日,魏君称王。根据《周纪》、《齐楚世家》,这一年都记载秦惠王称王。大概《秦纪》原本记载君称王,就像《韩世家》十一年君号为王那样,现在的版本多了一个魏字。惠王没有称王时,天子还赐予文武胙肉;自称王之后,直到周朝灭亡,史书不再记载。大概既然称王,就不再侍奉周天子了。”
赵国增加肥义的俸禄。
解题说:“武灵王听政,首先询问先王的贵臣肥义,增加他的俸禄为‘国三老’,他年已八十,每月按时给予礼遇。”
周显王四十五年,秦惠王后元年。
解题说:“《本纪》记载改为元年,大概像《竹书纪年》那样,魏惠王也重新改元了。”
齐国在稷下聚集学士。
解题说:齐宣王喜欢文学游说之士,驺衍等七十六人,都赐予宅第列为上大夫,不处理政务只议论政事,因此齐国稷下【《史记索隐》说:刘向《别录》说:齐国有稷门,是齐国的城门,谈说之士约定在门下聚会。《齐地记》说:齐地西门侧系水左右有讲堂遗址,大概因为侧系水所以叫稷门,大概侧稷音相近。又虞喜说:齐国有稷山,在山下建立馆舍以接待游士。《春秋传》说:阙莒子到齐国在稷门结盟】学士兴盛,多达数百千人。这时诸子百家并起,秦汉以后所谓的六家九流,只是大略罢了【《孟子荀卿传》说:驺衍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称引天地开辟以来五德转移,治理各有适宜,他的言论宏大而不合常理。王公大人初见他的学说,惊讶而改变态度,因此驺子在齐国受重视,到梁国惠王郊迎执宾主之礼,到赵国平原君侧行避席,到燕国昭王拥篲先驱,请列为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亲自前往拜师。作《主运》,他在诸侯间游历受到如此尊礼,难道与孔子在陈蔡受困、孟子在齐梁受困相同吗?淳于髠,齐国人,博闻强记,学问没有固定宗主。慎到,赵国人。田骈、接子,齐国人。环渊,楚国人。都学习黄老之术。驺奭,是齐国诸驺子,也颇采驺衍之术,文具难施。赵国也有公孙龙进行坚白同异之辩,剧子的言论。魏国有李悝尽地力之教。楚国有尸子、长卢、阿之、吁子。自从驺衍与齐国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明、接子、田骈等人,各自著书言说治乱之事以干求世主,哪里能说得完呢?《庄子·天下篇》说: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享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大小粗精,其
运无乎不在。其明而在数度者,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其数防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天下大乱,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天下之人各为具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返,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司马子长与庄生之所谈,皆当深味也】
译道术无处不在。那些显明而体现在历法度数中的,古代流传下来的史书中还有很多记载。那些体现在《诗》《书》《礼》《乐》中的,邹鲁地区的士人、大夫先生大多能够阐明:《诗》用来表达志向,《书》用来记述政事,《礼》用来规范行为,《乐》用来调和人心,《易》用来阐明阴阳,《春秋》用来辨明名分。那些广泛推行于天下而确立于中原的,诸子百家的学说,有时也会称引和谈论它们。天下大乱,道德标准不统一,天下的人大多只看到道术的一个方面而自以为好,就像耳、目、鼻、口各自有所擅长,却不能互相沟通。天下的人各自追求自己的欲望,怎么能够以此作为治国的方策呢?可悲啊!诸子百家各执一端而不肯回头,必然无法合流了。后世的学者,不幸没有见到天地纯全之道和古人的宏大格局,道术将被天下分裂。司马迁与庄子所谈论的,都应当深深体味啊。
秦张仪伐魏取陜塞
解题曰:「本纪去年书取陜,按张仪传,仪相秦四嵗,立惠王为王,居一嵗,为秦将取陜,筑上郡塞,当从年表书于今年【史记正义曰:上郡今鄜绥等州】
周显王四十六年齧桑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即左传采桑服防云翟地也。」
韩、燕、中山皆称王,赵独称君,其后亦称王。
解题曰:按《战国防犀首立五王,齐谓赵、魏曰:“寡人羞与中山并为王,愿与大国伐之,以废其王。”中山大恐,召张豋説田婴,而止高氏以五王为齐、赵、魏、燕、中山。鲍氏以五王为秦、韩、燕、宋、中山。二家之説皆非也。齐、魏之王已乆,秦之王出于张仪,宋与中山俱为小国,使宋是时称王,则齐何为独怒中山?况偃之称王,又在慎靓王之三年乎?然则犀首所立五王,其可考者韩、燕、赵、中山,其一则不可考也。赵武灵王初虽称君,《世家》十一年书“王”,召公子軄于韩,则是时已称王矣。七国唯楚僣王,逺在春秋之世,其余六国,魏最先,赵最后。
楚柱国昭阳伐魏
解题曰:陈轸见昭阳,问楚之法,覆军杀将,其官爵何也?昭阳曰:“官为上柱国,爵为上执珪。”陈轸曰:“其有贵于此者乎?”昭阳曰:“令尹。”陈轸曰:“今君已为令尹矣。攻魏破军杀将,功莫大焉。今又移兵而攻齐,胜之,官爵不加于此;不胜,身死爵夺。”昭阳乃引兵而去。《史记》是年书齐宣王卒,通鉴移于取燕之年。《孟子》载伐燕、取燕甚详,盖通鉴所据也。
周显王四十七年,秦,张仪免相,相魏。
解题曰:按公孙衍传,魏王相张仪,犀首弗利。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阳,秦攻三川。魏王所以贵张子者,欲得韩地也。且韩之南阳已举矣,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令韩以与魏南阳为公孙衍之功】则秦魏之交可错矣。然则魏必图秦而弃仪,收韩而相衍。公叔以为便,因委之犀首以为功,果相魏。然则魏王不听张仪之説者,公孙衍间之也。衍传又称衍相魏,张仪去,则不然。以仪传考之,仪慙无以归报,留魏四嵗,而魏王卒复説其嗣君,乆之始去。魏复相秦耳【按战国·防:秦伐魏,陈轸合三晋而东,谓齐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为后世也。今齐、楚、燕、赵、韩、梁六国之逓甚也,不足以立功名,适足以强秦而自弱也,非山东之上计也。能危山东者,强秦也。不忧强秦而逓相罢弱,而两归其国于秦,此臣之所以为山东之患。天下为秦相割,秦曾不出力;天下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东之愚也?愿大王之察也。今韩、梁之目未尝干,而齐民独不也。非齐亲而韩、梁疏也,齐逺秦而韩、梁近,今齐将近矣。愿王熟虑之。今三晋已合矣,复为兄弟约,而出鋭师以戍梁、绛、安邑,此万世之计也。齐非急以鋭师合三晋,必有后忧。齐王敬诺,果以兵合于三晋。秦之伐魏多矣,陈轸之説齐不知在何年,以其説明切,故附见于此。陈轸与张仪相恶,去秦事楚怀王,而怀王令六国伐秦,距秦伐魏,取曲沃、平州,才四嵗耳。轸之为魏説齐,或在此时,亦未可知也】
区防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盖在河北
周显王四十八年,齐封田婴于薛,号靖郭君。
解题曰:田婴自威王时任軄用事【史记以田婴为齐威王少子,宣王庶弟。索隐:田婴盖诸田之别子也。战国·防齐貌辨谓宣王曰:「王方为太子时,辨谓靖郭君:若废太子更立郊师。靖郭君不忍。」宣王太息曰:「寡人少殊不知,以此言之,婴非齐王弟明也】列传载其子文问其父婴曰:「子之子为何?」曰:「为孙。」孙之孙为何?曰:「为▯孙。」▯孙之孙为何?曰:「不能知也。」文曰:「君用事相齐至今三王矣,家富累万金,门下不见一贤者,尚厚积余藏,欲以遗所不知何人?」文窃怪之。所谓三王者,威、宣、湣也。然则婴之卒,文之代立,招致賔客,皆在湣王之时【史记正义曰:薛在徐州滕国县界】
韩公仲
译秦国张仪攻打魏国,夺取陉塞。
解题说:《史记·本纪》去年记载夺取陉塞,但根据《张仪列传》,张仪担任秦国相国四年,拥立惠王为王,过了一年,作为秦国将领夺取陉塞,修筑上郡边塞,应当依照《年表》记载在今年【《史记正义》说:上郡即今天的鄜州、绥州等地】。
周显王四十六年,齧桑。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即《左传》中采桑、服防所说的翟地。
韩国、燕国、中山国都称王,赵国唯独称君,后来赵国也称王了。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犀首(公孙衍)确立五王,齐国对赵国、魏国说:“我羞于与中山国并列称王,愿意与大国讨伐它,以废除它的王号。”中山国非常恐惧,召见张登游说田婴,并阻止高氏,将五王定为齐、赵、魏、燕、中山。鲍彪认为五王是秦、韩、燕、宋、中山。这两家的说法都不对。齐国、魏国称王已久,秦国称王出自张仪,宋国和中山国都是小国,假如宋国当时称王,齐国为何唯独对中山国发怒?况且宋偃称王,是在慎靓王三年呢?那么犀首所确立的五王,可以考证的有韩、燕、赵、中山,其中一个则无法考证。赵武灵王起初虽然称君,《赵世家》十一年记载“王”,召公子职于韩国,说明那时已经称王了。七国中只有楚国僭越称王,远在春秋时期,其余六国,魏国最先,赵国最后。
楚国柱国昭阳攻打魏国。
解题说:陈轸拜见昭阳,询问楚国的法律,覆灭敌军、斩杀敌将,其官爵是什么?昭阳说:“官职是上柱国,爵位是上执珪。”陈轸说:“还有比这更尊贵的吗?”昭阳说:“令尹。”陈轸说:“如今您已经担任令尹了。攻打魏国、击破敌军、斩杀敌将,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又移兵攻打齐国,如果取胜,官爵不会超过这个;如果不胜,自身死亡、爵位被夺。”昭阳于是领兵离去。《史记》这一年记载齐宣王去世,《资治通鉴》将其移至取燕之年。《孟子》记载伐燕、取燕非常详细,大概是《资治通鉴》所依据的。
周显王四十七年,秦国,张仪被免去相国职务,担任魏国相国。
解题说:根据《公孙衍列传》,魏王任命张仪为相,犀首认为不利。派人告诉韩公叔说:张仪已经联合秦国和魏国了,他说:魏国攻打南阳,秦国攻打三川。魏王之所以看重张仪,是想得到韩国的土地。况且韩国的南阳已经攻取了,您为何不稍微委托一些给犀首作为他的功劳【让韩国把给魏国的南阳作为公孙衍的功劳】,那么秦魏的交好就可以破坏了。这样魏国必定图谋秦国而抛弃张仪,收服韩国而任命公孙衍为相。公叔认为有利,于是委托给犀首作为功劳,果然任命公孙衍为魏相。那么魏王不听张仪的计策,是公孙衍离间所致。《衍传》又说公孙衍任魏相,张仪离去,这并不正确。根据《张仪列传》考证,张仪惭愧无话回报,留在魏国四年,而魏王最终又说服他的继任君主,很久之后才离去。魏国再次任命张仪为相【根据《战国策》:秦国攻打魏国,陈轸联合三晋向东,对齐王说:古代王者征伐,想要匡正天下而建立功名,留给后世。现在齐、楚、燕、赵、韩、梁六国互相削弱,不足以建立功名,恰好足以增强秦国而自我削弱,这不是山东各国的上策。能使山东各国陷入危难的,是强大的秦国。不担忧强大的秦国而互相疲惫削弱,并将两国土地归给秦国,这是我认为山东各国的祸患。天下为秦国互相割地,秦国曾不出力;天下为秦国互相残杀,秦国曾不出柴薪。为何秦国如此聪明而山东各国如此愚蠢呢?希望大王明察。现在韩、梁的眼睛未曾干涸,而齐国百姓独自不干涸。并非齐国亲近而韩、梁疏远,而是齐国远离秦国而韩、梁靠近秦国,现在齐国将靠近秦国了。希望大王仔细考虑。现在三晋已经联合,再次订立兄弟盟约,派出精锐部队戍守梁、绛、安邑,这是万世的计策。齐国如果不急忙用精锐部队联合三晋,必定有后患。齐王恭敬地答应,果然出兵与三晋联合。秦国攻打魏国多次,陈轸游说齐国不知在何年,因为他的说明切中要害,所以附记于此。陈轸与张仪互相厌恶,离开秦国侍奉楚怀王,而怀王让六国攻打秦国,抵御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曲沃、平州,才四年而已。陈轸为魏国游说齐国,或许在此时,也未可知】
区防。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大概在河北。
周显王四十八年,齐国封田婴于薛,号为靖郭君。
解题说:田婴从威王时任职掌权【《史记》将田婴列为齐威王的小儿子,宣王的庶弟。《索隐》:田婴大概是田氏宗族的别子。《战国策》齐貌辨对宣王说:“大王还是太子时,貌辨对靖郭君说:如果废黜太子改立郊师。靖郭君不忍心。”宣王叹息说:“我年少时不知道,由此说来,田婴不是齐王的弟弟是明显的”】《列传》记载他的儿子田文问父亲田婴说:“儿子的儿子是什么?”回答说:“是孙子。”孙子的孙子是什么?回答说:“是玄孙。”玄孙的孙子是什么?回答说:“不知道。”田文说:“您掌权相齐到现在历经三代君王了,家中财富累积万金,门下不见一个贤者,还厚积余财,想要留给不知道是谁的人?”田文私下感到奇怪。所谓三代君王,是威王、宣王、湣王。那么田婴去世,田文继位,招致宾客,都在湣王之时【《史记正义》说:薛在徐州滕国县界】
韩公仲
公叔用事
解题曰:韩宣惠王虽两用公仲、公叔,以战国防考之,公仲实专政,叔间亦用事,终不若仲之权宠也。
译公叔掌权
解题说:韩宣惠王虽然同时任用公仲和公叔,但从战国时期的史实来考察,公仲实际上是专权执政,公叔偶尔也参与政事,终究不如公仲那样权势显赫、深受宠信。
周慎靓王【定】元年,卫更贬号曰君,独有濮阳。
解题曰:降侯而称君也。濮阳即《左传》所谓帝丘,卫成公自楚丘徙都之【史记》正义曰:濮阳在濮州西濮县也】
秦惠王游北河
解题曰:廵北边也。徐广曰:戎地在河上。秦始皇使防恬斥逐匈奴,拓地至北河。方惠王时,固未尽属秦也【正义曰:王游观北河,至灵夏州之黄河也。音义曰:河千里一曲,此在龙门河上,盖在夏州北】
周慎靓王二年秦伐韩取鄢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今许州鄢陵县西北有鄢陵许城是。』」
楚城广陵
解题曰:「广陵在秦属九江郡,汉吴王濞所都也。景帝灭吴,以为江都国。武帝曰广陵国。东汉为广陵郡。东晋时,以郗鍳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镇此。宋置广陵郡,文帝兼置南兖州。齐、梁因之。梁末地入北齐,改曰东广州,析广陵、江阳为二郡。北齐末地归于陈,复曰南兖州。寻为后周所取,改为吴州。隋开皇中,改为扬州,始以广陵为治所,罢广陵、江阳二郡。大业初,置江都郡。唐武德三年,曰南兖州。七年,曰防州。九年,曰扬州。贞观十八年,复置江扬郡,与江都分治。天宝元年,并为广陵郡,领淮南节度。今为扬州。」
魏惠王防诸侯于臼里,将复尊天子,不克。
解题曰:按《韩非子》魏惠王为▯里之盟,将复立天子。彭喜谓郑君曰:「君勿听。大国恶有天子,小国利之。君与大国不听,魏焉能与小国立之【战国防所载与此同,但止言魏王而不言惠王,以臼里为九里,以彭喜为房喜,以郑君为韩王耳。韩之号郑,犹魏之号梁,皆指其所都也】所谓「将复立天子」者,是时七国既称王,不以周为天子也。或者犹咎孟子劝诸侯行王道,何哉?臼里之盟不知何年,今附于魏惠王薨之前。
魏襄王问孟子:“天下恶乎定?”曰:“定于一。孰能一之?”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解题曰:颍濵苏氏曰:「孟子之言,非茍为大而已也。然不深原其意而详究其实,未有不以为迂者矣。予观战国之后,更始皇、项籍,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及汉高帝,虽以兵取天下,而心不在杀人,然后乃定。子孙享国二百余年。王莾之乱,盗贼蜂起,光武复以不嗜杀人收之。及桓、灵之祸,曹公有盖世之畧,而以喜怒杀人,故天下卒于三分。司马父子力能一之,而杀人益炽,故既一复散,裂为五胡,离为南北。隋文帝又能合之矣,而好杀不已,至子而败。及唐太宗始复不嗜杀人,天下乃定。其后五代之君,出于盗贼夷虏,屠戮生灵如恐不及,数十年之间,天下五禅,皆不能有天下之半。及宋受命,艺祖皇帝虽以神武诛鉏僣伪,而不嗜杀人之心,神民信之,未及二十年而削平之,功比于汉、唐。天下既定,轻刑厉禁,凢所诛戮,一附于法,匹夫匹妇无寃死之狱,其仁过于前代,是以百有余年兵革不试,户口充溢,有死于厉疫而无死于兵乱。盖自孟子以来,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致之。繇此观之,孟子之言,岂偶然而已哉?」
周慎靓王三年,苏秦约楚、齐、赵、韩、魏、燕及匈奴伐秦。楚怀王为从长,攻函谷关。秦出兵击六国,皆败走。
解题曰:按楚年表,是嵗书苏秦约从山东六国共攻秦,楚怀王为从长至函谷关【正义曰:函谷关在陜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今桃林南有洪溜涧,古函谷也。其水北流入河西岸,犹有旧关余迹,道形如函,山壁立数十仭,谷中容一车。水经注:河水又东合石门水,门水即漆沮枝流也。水之左右卽函谷山门。水又北迳▯农县故城东,城卽故函谷关校尉旧治处,今属陜州灵宝县】秦出兵击六国,六国兵皆引而归。以此攷之,苏秦始者合从,虽未几觧散,至是复▯申前约而攻秦也。秦纪书韩赵燕齐帅匈奴攻秦,匈奴之名始见于此。合六国之众,又益以匈奴出师,可谓盛矣。贾生曰:诸侯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廵遁逃而不敢进,盖谓此也。是后六国虽屡大举,此战盖其始焉。
译周慎靓王元年,卫国降低爵号称为君,仅保有濮阳一地。
解题说:这是由侯降为君。濮阳就是《左传》所说的帝丘,卫成公从楚丘迁都于此。《史记》正义说:濮阳在濮州西濮县。
秦惠王巡视北河。
解题说:这是巡视北边。徐广说:戎人的土地在黄河边上。秦始皇派蒙恬驱逐匈奴,开拓疆土直到北河。在惠王时期,那里本来还没有完全归属秦国。正义说:王巡视北河,到了灵夏州的黄河。音义说:黄河千里一曲,这里在龙门河上,大概在夏州以北。
周慎靓王二年,秦国攻打韩国,夺取了鄢地。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现在的许州鄢陵县西北有鄢陵许城,就是这里。”
楚国在广陵筑城。
解题说:“广陵在秦朝时属于九江郡,是汉朝吴王刘濞的都城。景帝灭掉吴国后,设为江都国。武帝时改为广陵国。东汉时设为广陵郡。东晋时,让郗鉴都督青、兖二州的军事,镇守此地。刘宋设置广陵郡,文帝又兼设南兖州。齐、梁沿袭旧制。梁朝末年,此地落入北齐,改称为东广州,将广陵、江阳分为两个郡。北齐末年,此地归还给陈朝,又改称南兖州。不久被后周夺取,改为吴州。隋朝开皇年间,改为扬州,开始以广陵为治所,废除广陵、江阳两个郡。大业初年,设置江都郡。唐朝武德三年,称为南兖州。七年,称为防州。九年,称为扬州。贞观十八年,再次设置江扬郡,与江都分治。天宝元年,合并为广陵郡,统领淮南节度。现在称为扬州。”
魏惠王在臼里防备诸侯,打算再次尊崇天子,但没有成功。
解题说:根据《韩非子》,魏惠王在臼里结盟,打算再次拥立天子。彭喜对郑君说:“您不要听信。大国厌恶有天子的存在,小国则有利可图。您和大国不听信,魏国怎么能和小国一起拥立天子呢?”《战国策》所载与此相同,只是只说魏王而不说惠王,将臼里说成九里,将彭喜说成房喜,将郑君说成韩王罢了。韩国号称郑,就像魏国号称梁一样,都是指它们所都的地方。所谓“打算再次拥立天子”,是因为当时七国已经称王,不把周天子当作天子了。或许有人责怪孟子劝诸侯实行王道,为什么呢?臼里之盟不知是哪一年,现在附在魏惠王去世之前。
魏襄王问孟子:“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子说:“统一才能安定。谁能统一天下呢?”魏襄王问:“谁能统一天下?”孟子说:“不喜好杀人的人能统一天下。”
解题说:颍滨苏氏说:“孟子的话,并非只是空谈宏大而已。然而如果不深入探究其本意并详细考察其实际,没有不认为他迂腐的。我观察战国之后,历经秦始皇、项羽,杀人越多而天下越乱。等到汉高祖,虽然靠武力夺取天下,但内心并不喜好杀人,然后天下才安定。子孙享受国祚二百多年。王莽之乱,盗贼蜂起,光武帝又以不喜好杀人的方式收复天下。等到桓帝、灵帝的祸乱,曹操有盖世的谋略,却因喜怒杀人,所以天下最终三分。司马父子有能力统一天下,但杀人更加猖獗,所以统一后又分散,分裂为五胡,分离为南北。隋文帝又能统一天下,但喜好杀人不止,到儿子时败亡。等到唐太宗才开始不喜好杀人,天下才安定。其后五代的君主,出身于盗贼夷虏,屠杀生灵唯恐不及,几十年之间,天下五次禅让,都不能拥有天下的一半。等到宋朝受命,太祖皇帝虽然以神武诛灭僭伪,但不喜好杀人的心意,神灵百姓都信服,不到二十年就削平割据,功绩比肩汉、唐。天下安定后,减轻刑罚,严厉禁令,凡是诛杀,一律依法,平民百姓没有冤死的案件,其仁德超过前代,因此一百多年兵革不用,户口充实,有死于瘟疫而没有死于战乱。大概自孟子以来,能统一天下的四位君主,都是靠不喜好杀人达到的。由此看来,孟子的话,难道是偶然吗?”
周慎靓王三年,苏秦约集楚、齐、赵、韩、魏、燕以及匈奴攻打秦国。楚怀王担任合纵之长,攻打函谷关。秦国出兵攻击六国,六国军队都败退逃跑。
解题说:根据《楚年表》,这一年记载苏秦约集山东六国共同攻打秦国,楚怀王担任合纵之长到达函谷关。正义说: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现在桃林南有洪溜涧,就是古函谷。其水向北流入河西岸,还有旧关的遗迹,道路形状像匣子,山壁直立数十仞,谷中仅容一车。《水经注》:河水向东汇合石门水,门水就是漆沮的支流。水的左右就是函谷山门。水又向北经过华阴县故城东,城就是故函谷关校尉旧治所,现在属于陕州灵宝县。秦国出兵攻击六国,六国军队都撤退回国。由此考证,苏秦起初合纵,虽然不久解散,至此又重申前约而攻打秦国。《秦纪》记载韩、赵、燕、齐率领匈奴攻打秦国,匈奴之名首次见于此。集合六国的军队,又加上匈奴出兵,可谓声势浩大。贾谊说:诸侯曾经凭借十倍的土地,百万的军队叩关攻打秦国,秦人打开关门迎战,九国的军队徘徊退逃而不敢前进,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此后六国虽然屡次大举进攻,这场战争大概是其开端。
以怀王之昬弱而为盟主,苏秦之反覆而约诸侯,张仪又在魏隂为秦用,安能有济乎【战国防云:五国伐秦,魏欲和,使惠施之楚。楚将入之秦,而使行和。杜赫谓昭阳曰:凢为伐秦者楚也,今施以魏来而公入之秦,是明楚之伐而信魏之和也。公不如无听惠施,而隂使人以请听秦。昭子曰:善。因谓惠施曰:凢为攻秦者魏也,今子从楚为和,楚得其利,魏受其怨。子归,吾将使人因惠而和。惠子反,魏王不説。杜赫谓昭阳曰:魏为子先战,折兵之半,谒病不听,请和不得,魏折而入齐秦,是楚孤也。不如速和。昭子曰:善。因令人谒和于魏。此六国既败求和于秦之事也】
译怀王昏庸软弱却担任盟主,苏秦反复无常却与诸侯缔结盟约,张仪又在魏国暗中为秦国效力,怎么能成功呢?【《战国策》记载:五国攻打秦国,魏国想要讲和,派惠施出使楚国。楚国打算接纳惠施进入秦国,并让他执行讲和的任务。杜赫对昭阳说:“凡是攻打秦国的都是楚国,现在惠施带着魏国的意图而来,您却让他进入秦国,这是让楚国攻打秦国的意图明显,而让魏国讲和的诚意可信。您不如不听从惠施,而暗中派人去请求秦国听允讲和。”昭阳说:“好。”于是对惠施说:“凡是攻打秦国的都是魏国,现在您跟随楚国去讲和,楚国得到好处,魏国承受怨恨。您回去,我将派人通过惠施去讲和。”惠施返回后,魏王很不高兴。杜赫对昭阳说:“魏国为您先出战,损失了一半兵力,请求因病退兵不被允许,请求讲和也不被答应,魏国受挫而投靠齐国和秦国,这样楚国就孤立了。不如赶快讲和。”昭阳说:“好。”于是派人向魏国请求讲和。这就是六国战败后向秦国求和的事情。】
义渠袭秦大败秦人于李帛
解题曰:是时义渠已复国。按《战国防义渠君之魏,公孙衍谓义渠君曰:「道逺,臣不得复过矣,请谒事情。」义渠君曰:「愿闻之。」对曰:「中国无事于秦,则秦且烧焫获君之国;中国为有事于秦,则秦且轻使重币而事君之国也。」义渠曰:「谨闻。」令居无几何,五国伐秦。陈轸谓秦王曰:「义渠君者,蛮夷之贤君,王不如赂之以抚其心。」秦王曰:「善。」因以文绣十疋、好女百人遗义渠君。致羣臣而谋曰:「此乃公孙衍之所谓也。」因起兵袭秦,大败秦人于李帛之下。衍与义渠君语其相魏之后欤?
秦伐魏
解题曰:「按张仪传,仪复説魏王,不听。于是张仪隂令秦伐魏。魏与秦战败,明年齐又来败魏于观津。」
周慎靓王四年,齐败魏、赵于观津。
解题曰:「按《楚世家》,齐湣王伐败赵、魏军,秦亦伐败韩,与齐争长。盖去年楚怀王帅诸侯伐秦不利,齐独居后为殿,诸侯固已服之。今年又有观津之胜,于是遂为诸侯长矣。所以秦挟修鱼、大防之威,与之争长也。」
韩与赵、魏伐秦。秦使庶长樗里疾与战,修鱼虏韩将申差,败赵公子渇斩首八万二千。
解题曰:三晋同攻秦,而《韩世家》《张仪传》《战国防独言秦败韩申差,斩首八万。秦年表虽书与韩、赵战,而亦不及魏焉。岂非韩师独大败?赵败而不甚,魏虽同约,而未尝同战耶?秦纪书此战为详,而载于去年与六国伐秦并为一事。按《张仪传》:齐败魏于观津,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而张仪复欲説魏王事秦。年表观津、修鱼之战皆在今年,为得其实。樗里疾,惠王之弟也。樗里,其所居也。
齐大夫杀苏秦
解题曰:张仪説魏王背从约之辞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苏秦之余谋,不可成,亦明矣。则秦之死,盖在今年也。」
魏因张仪请成于秦,秦复以张仪为相。
解题曰:张仪留魏六年,而襄王始听其説,则秦之服魏,其用力亦劳矣。
周慎靓王五年,苴、蜀相攻,皆告急于秦。秦使张仪、司马错帅师取蜀,贬蜀王为侯,使陈庄相之。
解题曰:苴者,蜀之别也。谯周曰:苴,今之巴郡也。按索隠:张仪伐蜀,蜀王开战不胜,为仪所灭。然则仪虽异议,终与错同伐蜀也。蜀王本治广都,秦既平蜀,张仪移于少城,筑成都以象咸阳,为蜀郡治,后世皆因之【史记正义曰:昔蜀王封其弟于汉中,号曰苴。俟因命之邑曰葭萌。苴侯与巴王为好,巴与蜀为讐,故蜀王怒伐苴。苴奔巴,求救于秦。秦遣张仪伐蜀,灭之。因灭巴。括地志云:苴侯郡葭萌,今利州益昌县葭萌故城是。蜀侯都益州】
秦伐赵取中都西阳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中都在汾州平遥县西,卽西都也。西阳即中阳也,在汾州隰城县南。
齐以孟轲为卿
解题曰:史失其年,孟子自谓乆于齐,非我志。又载自齐葬于鲁,反于齐,则防母之时,方为齐卿也【乐正子曰: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后以五鼎】至于燕人畔齐之后,乃致为臣而归,是时盖免防乆矣。然则居齐嵗月虽不可考,必渉数年也。今附载于燕哙让国之前。
苏代与燕相子之为姻,代説燕王哙以国譲子之,王从之。
解题曰: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灭。然之哙,亦安知所谓尧舜者哉?彼子之徒,借是名以簒国。子哙特为説客所愚耳。方子之未得国也,则説以尧让天下于许繇,许繇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哙于是乎以燕让之。及子之既得国也,则又説以禹不如尧,荐益而以啓人为吏。已而啓攻益,夺其国。哙于是乎收印自三百石吏以十一而效之【以石计禄,始见于此】其愚至此,尚足论乎?后世因此遂有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之论。是论肆行,则利欲之外无非虚名,妨吾利禄者无非实祸。泯泯棼棼,人纪灭矣。此君子之所惧也。欲不惑者,其唯知实理乎?
周慎靓王六年,王崩,太子延立,是为赧王。
解题曰:「索隠曰:
译义渠袭击秦国,在李帛大败秦军。
解题说:这时义渠已经复国。查《战国策·义渠君之魏》,公孙衍对义渠君说:“路途遥远,我不能再次经过这里了,请让我陈述实情。”义渠君说:“愿意听。”公孙衍回答说:“如果中原各国对秦国没有战事,那么秦国就会焚烧掠夺您的国家;如果中原各国对秦国有战事,那么秦国就会派遣使者,携带重金来侍奉您的国家。”义渠君说:“谨听教诲。”没过多久,五国攻打秦国。陈轸对秦王说:“义渠君是蛮夷中的贤君,大王不如用财物贿赂他来安抚他的心。”秦王说:“好。”于是把十匹文绣、一百名美女送给义渠君。召集群臣谋划说:“这正是公孙衍所说的。”于是起兵袭击秦国,在李帛之下大败秦军。公孙衍与义渠君谈话,是在他做魏国相国之后吗?
秦国攻打魏国。
解题说:“查《张仪传》,张仪再次游说魏王,魏王不听。于是张仪暗中让秦国攻打魏国。魏国与秦国交战失败,第二年齐国又在观津打败魏国。”
周慎靓王四年,齐国在观津打败魏国和赵国。
解题说:“查《楚世家》,齐湣王攻打并打败赵、魏军队,秦国也攻打并打败韩国,与齐国争夺盟主地位。大概去年楚怀王率领诸侯攻打秦国不利,只有齐国留在后面作为殿后,诸侯本来就已经臣服于齐国。今年又有观津的胜利,于是齐国就成为诸侯的盟主了。所以秦国凭借修鱼、大防的威势,与齐国争夺盟主地位。”
韩国与赵国、魏国攻打秦国。秦国派庶长樗里疾与他们交战,在修鱼俘虏韩国将领申差,打败赵国公子渴,斩首八万二千。
解题说:三晋一同攻打秦国,而《韩世家》《张仪传》《战国策》只说秦国打败韩国申差,斩首八万。秦国年表虽然记载与韩国、赵国交战,但没有提到魏国。难道不是韩国军队独自大败?赵国战败但不严重,魏国虽然一同结盟,但没有一同作战吗?秦国本纪记载这场战争很详细,却把它与去年六国攻打秦国并为一件事。查《张仪传》:齐国在观津打败魏国,秦国又想攻打魏国,先打败韩国申差的军队,斩首八万,诸侯震惊恐惧。而张仪又想游说魏王事奉秦国。年表中观津、修鱼之战都记载在今年,才符合事实。樗里疾,是秦惠王的弟弟。樗里,是他居住的地方。
齐国大夫杀死苏秦。
解题说:张仪游说魏王背弃合纵盟约的话说:“亲兄弟同父母,尚且争夺钱财,而想依靠欺诈虚伪反复无常,苏秦的余谋,不能成功,也很明白了。那么苏秦的死,大概就在今年。”
魏国通过张仪向秦国求和,秦国又任命张仪为相国。
解题说:张仪在魏国停留六年,而魏襄王才开始听从他的游说,那么秦国使魏国臣服,所花的力气也很辛劳了。
周慎靓王五年,苴国和蜀国互相攻打,都向秦国告急求救。秦国派张仪、司马错率领军队攻取蜀国,贬蜀王为侯,派陈庄做蜀国相国。
解题说:苴国,是蜀国的分支。谯周说:苴国,就是现在的巴郡。查《史记索隐》:张仪攻打蜀国,蜀王开战不胜,被张仪所灭。那么张仪虽然持异议,最终还是与司马错一同攻打蜀国。蜀王本来治理广都,秦国平定蜀国后,张仪将都城迁到少城,修筑成都来仿照咸阳,作为蜀郡的治所,后世都沿袭它【《史记正义》说:从前蜀王封他的弟弟在汉中,号叫苴。于是命名他的城邑叫葭萌。苴侯与巴王交好,巴国与蜀国结仇,所以蜀王发怒攻打苴国。苴侯逃到巴国,向秦国求救。秦国派遣张仪攻打蜀国,灭掉它。于是又灭掉巴国。《括地志》说:苴侯郡葭萌,就是现在利州益昌县葭萌故城。蜀侯都城在益州】
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中都和西阳。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中都在汾州平遥县西,就是西都。西阳就是中阳,在汾州隰城县南。
齐国任命孟轲为卿。
解题说:史书失载其年份,孟子自称在齐国很久,不是我的志向。又记载从齐国安葬母亲于鲁国,返回齐国,那么守母丧的时候,正担任齐国卿职【乐正子说:以前以士的身份,后来以大夫的身份;以前用三鼎,后来用五鼎】直到燕人背叛齐国之后,才辞官归去,这时大概守丧很久了。那么在齐国居住的岁月虽然无法考证,必定涉及好几年。现在附载在燕哙让国之前。
苏代与燕国相国子之是姻亲,苏代游说燕王哙把国家让给子之,燕王听从了他。
解题说:尧舜禅让而成为帝王,燕哙禅让而灭亡。然而燕哙,又哪里知道所谓的尧舜呢?那些子之之徒,借这个名义来篡夺国家。燕哙只是被说客愚弄罢了。当子之没有得到国家时,就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有让天下的名声,而实际上不失去天下。燕哙于是把燕国让给子之。等到子之得到国家后,又说禹不如尧,推荐益而让启做官吏。不久启攻打益,夺取他的国家。燕哙于是收回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印信,十分之十一交给子之【用石计算俸禄,开始见于此】他愚蠢到这种地步,还值得讨论吗?后世因此就有不可羡慕虚名而遭受实祸的议论。这种议论盛行,那么利欲之外无非是虚名,妨碍我的利禄的无非是实祸。混乱不清,人伦灭绝了。这是君子所恐惧的。想要不迷惑,大概只有懂得实理吧?
周慎靓王六年,周王去世,太子延即位,这就是赧王。
解题说:“《索隐》说:
皇甫谧云,名诞,諡法无赧。正以防弱,窃鈇逃责,赦然慙愧,故号曰赧耳。」
译皇甫谧说:“(周赧王)名诞,谥法中没有‘赧’这个字。正因为他国力衰弱,偷斧头以逃避责任,被赦免后感到惭愧,所以谥号叫‘赧’罢了。”
徙都西周
解题曰:「赧王虽徙都西周,特主其祭耳,土地人民政事,皆西周武公专之,赧王无预焉。西周武公乃惠公之长子。宋忠谓王赧諡曰『西周武公』非也。按《楚世家》:楚欲图周,周王赧使武公谓楚相昭子曰:『西周之地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攻之名为弑君』,则武公为赧王之臣明矣,岂可合为一人乎?」
周赧王元年,秦侵义渠,取二十五城。
解题曰报李帛之役也
秦樗里疾伐魏,取焦及曲沃,又大破韩师及魏公孙衍于岸门。韩太子仓入质于秦,以和。
解题曰:张仪归相秦三嵗,而魏复背秦为从,故秦伐魏。初,韩既败于浊泽【即修鱼之战】公仲谓韩王曰:「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与之伐楚。」韩王将使公仲西讲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轸曰:「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已也。韩听我絶和于秦,秦必大怒,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乃兴师言救韩,发信臣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韩王大説,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以实告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絶强秦之敌,必为天下笑。」韩王弗听,遂絶和于秦。秦怒,兴师与韩氏战于岸门。楚救不至,韩师大败。魏年表又书「秦人走犀首岸门」,意者其救韩欤?按后汉地理志:颍川郡颍隂有岸亭,徐广曰:「岸门即岸亭【史记正义云:焦城在陜州城内东北,西焦水为名。按武王克商,封神农之后于焦,其后又封姬姓】
燕乱,将军市被与太子平攻子之,不克。被反攻太子,又不克,而死。齐章子伐燕,取之,醢子之。杀王哙。
解题曰:汲冢《纪年》云:「齐人禽子之而醢其身。」按《战国防韩、齐为与国,张仪以秦、魏伐韩,齐王曰:「韩,吾与国也,秦伐之,吾将救之。」田臣思曰:「王之谋过矣,不如听之。」子哙与子之国,百姓不戴,诸侯弗与。秦伐韩,赵救之,是天以燕赐我也。王曰:「善。」乃许韩使者而还之。韩自以得交于齐,遂与秦战。楚、赵果遽起兵而救韩,齐因起兵攻燕,三十日而举燕国。然则齐之取燕,虽因之哙之乱,亦繇诸侯连兵不觧无与竞者也。秦伐韩,楚、赵救韩,《史记》皆不书,意者即岸门之战欤?
燕人逐齐师,赵召公子职于韩,以为燕王,使乐池送之,不克。
解题曰:通鉴书「燕人叛齐」,燕之于齐,非叛也。遂人杀齐戍,春秋书曰:「齐人殱于遂」,不谓之叛也。孟子非作史,其曰「燕人畔」,特因用齐人之语耳。按战国防齐破燕,赵欲存之,乐毅谓赵王曰【按乐毅传,乐毅贤好兵,赵人举之,及武灵王有沙丘之乱,乃去赵适魏,是乐毅尝事赵也】今无约而攻齐,齐必讐赵,不如请以河东易燕地于齐。赵有河北,齐有河东,齐赵必不争矣,是二国亲也。以河东之地强齐,以燕以赵辅之,天下憎之,必皆曰:「事王以伐齐」,是因天下以破齐也。王曰:「善」,乃以河东易齐。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赵,请伐齐而存燕。齐宣王问孟子:「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即谓此也。外则诸侯谋之,内则燕人攻之,此所以不能有其国欤?是时昭王未立,燕国无主,故赵纳公子职于燕,世家不书其立,盖赵虽纳之,而燕人不受也。
秦封公子通于蜀
解题曰:「按《华阳国志》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子通国为蜀侯,以陈庄为相,则公子通代故蜀王为侯也。」
周赧王二年,孟轲自齐至宋,自宋适滕,劝滕文公修井法,不果行。
解题曰:以梁惠王、公孙丑、滕文公三篇首章攷之,孟子先适梁,次适齐,次适宋【陈臻曰:前日于齐餽兼金一百而不受,于宋餽七十镒而受,前日之不受是,则今日之受非也,则适宋在去齐之后明矣】次适滕。其在宋也,虽未尝与王偃语,如戴不胜、戴盈之之徒,其意亦拳拳矣。然皆志懦力弱不足以有为【二戴皆宋之旧族,观孟子所载雨章,皆有善意而力不足者,宜其不能
译迁都西周
解题说:“周赧王虽然迁都到西周,只是主持祭祀罢了,土地、人民和政事,都由西周武公专断,赧王不过问。西周武公是惠公的长子。宋忠说周赧王的谥号是‘西周武公’,这是不对的。查《楚世家》记载:楚国想要图谋周朝,周赧王派武公对楚国宰相昭子说:‘西周的土地不过百里,名义上是天下共主,攻打它名义上是弑君’,那么武公是赧王的臣子就很明白了,怎么可以把他们合为一个人呢?”
周赧王元年,秦国侵犯义渠,夺取了二十五座城池。
解题说:这是报复李帛之战。
秦国樗里疾攻打魏国,夺取了焦和曲沃,又在岸门大败韩国军队和魏国公孙衍。韩国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求和解。
解题说:张仪回国担任秦国宰相三年,魏国又背叛秦国参与合纵,所以秦国攻打魏国。起初,韩国在浊泽(即修鱼之战)战败后,公仲对韩王说:“不如趁张仪在秦国,与他讲和,联合他攻打楚国。”韩王打算派公仲西行到秦国讲和。楚王听说后,非常恐慌,召见陈轸并告诉他。陈轸说:“大王应警戒四境之内,起兵声称要救韩国,命令战车布满道路,派遣可信的大臣,多带车辆,加重礼物,让韩国相信大王确实会救它。韩国听从我们,就会断绝与秦国的和议,秦国必定大怒,这样就借秦国和韩国的兵力来免除楚国的祸患。”楚王于是起兵声称救韩,派遣可信的大臣对韩王说:“我国虽然小,已经全部发兵了。”韩王非常高兴,阻止了公仲的行程。公仲说:“不能以实情告诉我的是秦国;以虚名来救我的是楚国。大王倚仗楚国的虚名而轻易断绝与强秦的敌对关系,一定会被天下人嘲笑。”韩王不听,于是断绝了与秦国的和议。秦国发怒,起兵与韩国在岸门交战。楚国的援军没有到达,韩国军队大败。《魏国年表》又记载“秦人在岸门击退犀首”,莫非是去救韩国?查《后汉书·地理志》:颍川郡颍阴有岸亭,徐广说:“岸门就是岸亭。”《史记正义》说:“焦城在陕州城内东北,因西焦水而得名。查武王灭商,封神农的后代于焦,后来又封姬姓于此。”
燕国发生动乱,将军市被与太子平攻打子之,没有成功。市被反过来攻打太子,也没有成功,于是战死。齐国章子攻打燕国,夺取了燕国,将子之剁成肉酱。杀死了燕王哙。
解题说:汲冢《竹书纪年》说:“齐人擒获子之并将他的身体剁成肉酱。”查《战国策》,韩国、齐国是盟国,张仪以秦国、魏国攻打韩国,齐王说:“韩国是我的盟国,秦国攻打它,我将去救它。”田臣思说:“大王的计谋错了,不如听任它。”子哙把国家让给子之,百姓不拥护,诸侯也不赞成。秦国攻打韩国,赵国去救它,这是上天把燕国赐给我啊。齐王说:“好。”于是答应韩国使者让他回去。韩国自以为与齐国交好,于是与秦国交战。楚国、赵国果然迅速起兵救韩,齐国趁机起兵攻打燕国,三十天就攻下了燕国。那么齐国夺取燕国,虽然是利用子哙的动乱,也是因为诸侯连年征战,无暇与他竞争。秦国攻打韩国,楚国、赵国救韩,《史记》都没有记载,莫非就是岸门之战?
燕国人驱逐齐国军队,赵国从韩国召回公子职,立他为燕王,派乐池护送他,没有成功。
解题说:《资治通鉴》记载“燕人背叛齐国”,燕国对齐国,并不是背叛。遂国人杀齐国戍卒,《春秋》记载为:“齐人在遂被歼灭”,不称之为背叛。孟子不是作史的人,他说“燕人叛”,只是沿用了齐人的说法罢了。查《战国策》,齐国攻破燕国,赵国想保存燕国,乐毅对赵王说(查《乐毅传》,乐毅贤能且喜好兵法,赵国人举荐他,等到武灵王发生沙丘之乱,他才离开赵国到魏国,可见乐毅曾经侍奉赵国)现在没有盟约而攻打齐国,齐国必定仇视赵国,不如请求用河东交换燕地的土地给齐国。赵国拥有河北,齐国拥有河东,齐赵必定不会争夺,这样两国就亲近了。用河东的土地使齐国强大,用燕国和赵国辅助它,天下憎恨它,必定都说:“侍奉大王以攻打齐国”,这就是借助天下之力来攻破齐国。赵王说:“好”,于是用河东交换齐国。楚国、魏国憎恨齐国,派淖滑、惠施到赵国,请求攻打齐国以保存燕国。齐宣王问孟子:“诸侯大多谋划攻打我,怎么对待他们?”说的就是这件事。外有诸侯谋划,内有燕人进攻,这就是不能保有国家的原因吧?这时昭王还没有即位,燕国没有君主,所以赵国接纳公子职到燕国,《世家》不记载他即位,大概是因为赵国虽然接纳他,但燕国人没有接受他。
秦国封公子通于蜀地
解题说:“查《华阳国志》,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儿子通国为蜀侯,以陈庄为相,那么公子通是取代原来的蜀王成为侯的。”
周赧王二年,孟轲从齐国到宋国,从宋国到滕国,劝滕文公实行井田制,没有成功实行。
解题说:根据《梁惠王》、《公孙丑》、《滕文公》三篇首章考证,孟子先去梁国,再去齐国,再去宋国(陈臻说:前几天在齐国赠送一百镒兼金而不接受,在宋国赠送七十镒却接受了,如果以前不接受是对的,那么现在接受就是错的,那么去宋国是在离开齐国之后,这就很明显了),再去滕国。他在宋国时,虽然没有与王偃交谈,像戴不胜、戴盈之这些人,他的心意也是恳切的。然而他们都意志懦弱、力量薄弱,不足以有所作为(两个戴氏都是宋国的旧族,看孟子所载的两章,都是有善意但力量不足的人,难怪他们不能
进真贤以大正其君也。彼万章见王偃志意开张,不悟其为亡国之渐,方且谓之行王政,其质不亦凢乎?荀子曰:唐鞅蔽于欲权而遂载子,注载读为戴。戴不胜使薛居州傅王者,是则王偃晚节无道益甚,专任小人,虽二戴軰亦不能容也】独滕文公尊向甚笃,观孟子答毕战井地之问曰:「子之君将行仁政,选择而使子,则既命战推行之矣。逺方之人愿受一防而为氓者踵至,则推行亦既有效也。」不幸文公信道不笃,溺于许行之説,胁于齐楚之威,不能终其绪,岂非过宋之疑终未能泮然与?孟子去齐既知道之不行矣,其于滕也,特欲见古道之可行而已,故勉文公之言曰:「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用意止如是,尚不得申,岂非天哉?年月不可考,今载于去齐之次年。
译进用真正贤良的人,是为了使君主的大道端正。那万章见到王偃志气开阔,没有醒悟这是亡国的征兆,反而说这是在施行王道政治,他的资质难道不也很平庸吗?荀子说:“唐鞅被对权力的欲望所蒙蔽,于是推崇子载。”注:载读作戴。戴不胜让薛居州做太子的师傅,这说明王偃晚年无道更加严重,专任小人,即使是戴不胜等人也无法被容纳。只有滕文公尊崇向往孟子非常诚恳,看孟子回答毕战关于井田制的提问时说:“你的君主将要施行仁政,选拔任用你,那么已经命令毕战去推行了。远方的人愿意接受教化而成为百姓的接连到来,那么推行也已经有成效了。”不幸的是滕文公信奉道义不够坚定,沉溺于许行的学说,受到齐楚威势的胁迫,不能完成他的事业,难道不是因为经过宋国时的疑虑始终没有消除吗?孟子离开齐国后,既然知道王道不能实行了,对于滕国,只是想要看到古道可以实行罢了,所以勉励滕文公的话说:“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会来取法,这就是做王者的老师。”用意只是这样,尚且不能伸张,难道不是天命吗?年月无法考证,现在记载在离开齐国的第二年。
秦惠王防魏襄王于临晋,立魏公子政为太子。
解题曰:「按张仪传,秦取曲沃之明年,魏复事秦,盖既和而为防也。制人之父子,而立其所厚,秦之无道甚矣。襄王之子昭王,史失其名,意者即政与?」
秦庶长樗里疾伐赵,虏赵将庄豹,防蔺。
解题曰:荘豹世家作《赵庄苏代》曰:「龙贾之战【显王二十六年】岸门之战【赧王元年】封陵之战【赧王十一年】高商之战【史不书】赵庄之战,秦之所杀三晋之民数百万,此所谓赵庄之战也【史记正义云:蕳属西河郡】
齐田婴卒,子文立。实孟尝君招诸侯游士及亾人有罪者为食客,凢数千人。是后,魏公子无忌、赵公子胜、楚黄歇皆效之。
解题曰:「自周衰,王制頽废,四民无常居,而游士、奸侠散于天下,此四公子之客所以盛也。彼四公子者,皆身为辅相,不为其君甄别贤不肖,使上下各得其职,乃植私党以相夸。其流敝数百年,至魏其、武安之后,始稍衰止,可胜叹哉!」按列传:田婴卒于湣王之世,今附见于湣王元年。
楚屈原作离骚
觧题曰:离骚者,变风变雅之又变者也。虽发于忠愤,其辞跌宕,盖多失其正矣。诗止于陈灵,其有以哉?按屈原传,原名平,楚之同姓,为楚怀王左徒。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賔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上官大夫防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防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防謟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本传载此事于张仪説楚絶齐之前,今从之。
秦使张仪説楚,絶齐亲秦,许赂以商于地。仪归,背楚赂。楚使屈匄帅师伐秦。
解题曰:「按《楚世家》,秦惠王患齐、楚从亲,乃宣商、张仪免相,使南説楚王,絶齐。楚王大説,置相玺于张仪。故本纪、年表皆书张仪相楚。」
周赧王三年,秦、魏章、樗里疾、甘茂大破楚师于丹阳,虏其将屈匄及裨将逄侯丑等七十余人,斩首八万,取汉中地六百里,置汉中郡。
解题曰:本纪、年表皆书「庶长章败楚屈匄」,樗里疾传云「助魏章攻楚,败楚屈匄,取汉中地」,甘茂传云「因张仪、樗里子而求见惠王,王使将而佐魏章,略定汉中地」,然则疾与茂为魏章之副也。丹阳,按后汉志,南郡枝江有丹阳聚【史记正义云:归州秭归县东有丹阳城,楚子熊绎之始封也】张仪传又云:「秦、齐共攻楚,杀屈匄,取丹阳、汉中之地」,盖齐怨楚而助秦耳。李斯上书曰:「惠王用张仪之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战国策:张仪曰:「楚破南阳,九夷内沛、许、鄢陵危」,又或谓魏冉曰:「楚包九夷,又方千里」,索隐曰:「九夷即属楚之夷也」,以此考之,九夷之地畧可见。方孔子在陈、蔡,相去盖不逺也,所以有欲居九夷之言】
楚怀王悉兵袭秦,秦大败之于蓝田。韩、魏袭楚,至邓。解题曰:《史记正义》云:“蓝田在雍州东南,从蓝田关入蓝田县。故邓城在襄州安飬县北。”
楚景翠围韩雍氏。韩宣惠王薨,子仓立,是为襄王。秦庶长樗里疾帅师救韩,败楚。齐、宋围魏煑枣。秦樗里疾与魏伐齐,虏其将声子于濮,遂伐燕。
解题曰:雍氏在赧王时,楚尝两围焉。按后汉志,在颍川阳翟。徐广曰:秦本纪,惠王后十三年书楚围雍氏,纪年于此亦説楚景翠围雍氏,韩宣王卒【即宣惠王】秦助韩共败楚屈匄【韩年表书秦助我攻楚围景痤,楚将之名与纪年不同】又云齐宋围煑枣【史记正义云:冀州信都县东北有煑枣田。敬仲世家今年书楚围雍氏,秦败屈匄。苏代谓田轸曰:「客有言曰:魏王谓韩冯、张仪曰:『煑枣将防齐兵,又进子来救寡人,则可矣。』以此考之,煑枣盖魏地也。」又曰:韩冯救魏之辞,必不谓韩王曰「冯以为魏」,必曰「冯将以秦、韩之兵东却齐、宋」。张仪救魏之辞,必不谓秦王曰「仪以
译秦惠王在临晋抵御魏襄王,立魏公子政为太子。
解题说:“根据《张仪传》,秦国夺取曲沃的次年,魏国再次侍奉秦国,大概是已经讲和而进行防御。控制别人的父子关系,却立他所亲近的人,秦国的无道太严重了。魏襄王的儿子魏昭王,史书失载其名,或许就是政吧?”
秦国庶长樗里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将庄豹,在蔺地设防。
解题说:“庄豹,《世家》中作《赵庄》。苏代说:‘龙贾之战【显王二十六年】、岸门之战【赧王元年】、封陵之战【赧王十一年】、高商之战【史书未记载】、赵庄之战,秦国所杀的三晋百姓有数百万,这就是所说的赵庄之战。’【《史记正义》说:蕳属于西河郡】”
齐国田婴去世,他的儿子田文继位。田文就是孟尝君,他招揽诸侯的游士以及逃亡的有罪之人作为食客,总共几千人。此后,魏公子无忌、赵公子胜、楚公子黄歇都效仿他。
解题说:“自从周朝衰微,王制颓废,士农工商没有固定的居所,游士、奸侠散落在天下,这就是四公子的门客兴盛的原因。那四位公子,都身为辅政大臣,不为他们的君主甄别贤与不肖,使上下各得其职,反而培植私党互相夸耀。这种流弊延续数百年,直到魏其侯、武安侯之后,才稍微衰止,令人感叹啊!”根据《列传》:田婴死于齐湣王时期,现在附见于齐湣王元年。
楚国屈原创作《离骚》。
解题说:“《离骚》,是变风变雅之后的又一变体。虽然发源于忠愤之情,但其文辞跌宕,大概多失去了中正之道。《诗经》止于陈灵公,是有原因的啊。根据《屈原传》,屈原原名平,是楚国王室同姓,担任楚怀王的左徒。在内与怀王谋划国事,发出号令;在外接待宾客,应对诸侯。怀王非常信任他。上官大夫与他同列,争宠而内心嫉妒他的才能。怀王让屈原制定法令,上官大夫嫉妒他说:‘大王让屈平制定法令,众人没有不知道的。每出一道法令,屈平就夸耀自己的功劳,认为如果不是他没人能做成。’怀王发怒而疏远屈平,屈平痛心于怀王听信不明,谗言遮蔽圣明,邪曲害公,方正不容。所以忧愁幽思而创作《离骚》。《离骚》,就是遭遇忧患的意思。本传将此事记载在张仪游说楚国断绝齐国关系之前,现在依从此说。”
秦国派张仪游说楚国,断绝齐楚关系而亲近秦国,许诺赠送商于之地。张仪回国后,违背对楚国的许诺。楚国派屈匄率领军队攻打秦国。
解题说:“根据《楚世家》,秦惠王担忧齐楚合纵亲善,于是罢免张仪相职,派他向南游说楚王,断绝齐国关系。楚王非常高兴,把相印给了张仪。所以本纪、年表都记载张仪担任楚相。”
周赧王三年,秦国、魏章、樗里疾、甘茂在丹阳大破楚军,俘虏楚将屈匄及副将逢侯丑等七十余人,斩首八万,夺取汉中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
解题说:“本纪、年表都记载‘庶长章击败楚将屈匄’,樗里疾传说‘协助魏章攻打楚国,击败楚将屈匄,夺取汉中地’,甘茂传说‘通过张仪、樗里子求见惠王,惠王派他带兵协助魏章,平定汉中地’,那么樗里疾与甘茂是魏章的副手。丹阳,根据《后汉书·郡国志》,南郡枝江有丹阳聚【《史记正义》说:归州秭归县东有丹阳城,是楚子熊绎最初的封地】。《张仪传》又说:‘秦国、齐国共同攻打楚国,杀死屈匄,夺取丹阳、汉中之地’,大概是齐国怨恨楚国而帮助秦国。李斯上书说:‘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向南夺取汉中,包容九夷,控制鄢郢【《战国策》:张仪说:‘楚国攻破南阳,九夷内沛、许、鄢陵危险’,又有人对魏冉说:‘楚国包容九夷,方圆千里’,索隐说:‘九夷就是属于楚国的夷人’,以此考证,九夷之地大概可见。当孔子在陈、蔡时,距离大概不远,所以有想要居住九夷的话】”
楚怀王出动全部军队袭击秦国,秦国在蓝田大败楚军。韩国、魏国袭击楚国,到达邓地。解题说:《史记正义》说:“蓝田在雍州东南,从蓝田关进入蓝田县。故邓城在襄州安养县北。”
楚国景翠包围韩国雍氏。韩宣惠王去世,他的儿子仓继位,这就是韩襄王。秦国庶长樗里疾率领军队救援韩国,击败楚国。齐国、宋国包围魏国煮枣。秦国樗里疾与魏国攻打齐国,在濮地俘虏齐将声子,于是攻打燕国。
解题说:“雍氏在赧王时期,楚国曾两次包围它。根据《后汉书·郡国志》,雍氏在颍川阳翟。徐广说:《秦本纪》,惠王后十三年记载楚国包围雍氏,《纪年》在此也说楚国景翠包围雍氏,韩宣王去世【即宣惠王】,秦国协助韩国共同击败楚将屈匄【《韩年表》记载秦国协助我攻打楚国包围景痤,楚将的名字与《纪年》不同】。又说齐宋包围煮枣【《史记正义》说:冀州信都县东北有煮枣田。《敬仲世家》今年记载楚国包围雍氏,秦国击败屈匄。苏代对田轸说:‘有客人说:魏王对韩冯、张仪说:煮枣将抵御齐兵,又派你来救我,就可以了。’以此考证,煮枣大概是魏国的土地。’又说:韩冯救援魏国的言辞,必定不会对韩王说‘冯以为魏’,必定说‘冯将率领秦、韩的军队向东击退齐、宋’。张仪救援魏国的言辞,必定不会对秦王说‘仪以”
为魏」,必曰「仪其以秦、韩之兵东距齐、宋」。此齐宋围煑枣,秦樗里疾旣救韩败楚,遂与魏伐齐之证也。韩冯即公仲侈也。公仲虽相韩,张仪虽相秦,实隂为魏用。战国之士卖国而外交,大抵若此】皆与史记年表及田完世家符同,此是前围雍氏之事也。至于后围雍氏,在赧王十五年,世家合而为一,误矣。本纪书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不载败楚。年表书秦助韩攻楚,不载与魏伐齐。以田敬仲世家攷之,合纪表所书始为备耳。燕与齐邻,秦、魏旣胜齐,乗燕之无君而伐之也。
译(张仪)说“为了魏国”,必定会说“张仪将率领秦、韩的军队向东抵御齐、宋”。这正是齐、宋围困煑枣,秦将樗里疾已经救援韩国击败楚国,于是与魏国一起讨伐齐国的证据。韩冯就是公仲侈。公仲虽然担任韩国相国,张仪虽然担任秦国相国,实际上暗中为魏国效力。战国时期的士人出卖国家进行外交活动,大体都是这样。这些记载都与《史记》的《六国年表》及《田完世家》相符,这是此前围困雍氏的事情。至于后来围困雍氏,发生在周赧王十五年,《世家》将两次围雍氏合为一次,是错误的。《秦本纪》记载秦国派遣庶长疾援助韩国向东进攻齐国,没有记载击败楚国;《年表》记载秦国援助韩国进攻楚国,没有记载与魏国讨伐齐国。通过《田敬仲完世家》来考证,合并《本纪》和《年表》的记载才完备。燕国与齐国相邻,秦国、魏国既然战胜齐国,就趁着燕国没有国君而讨伐它。
燕人共立太子平是为燕昭王
解题曰:「燕乱首尾三年,无君而昭王始立。」
秦惠王魏襄王防于蒲坂
解题曰:「按《水经注》《竹书纪年》,魏襄王七年,秦王来见于蒲坂关,今河中府河东县。」
周赧王四年,燕昭王怨齐,礼郭隗以招贤者。
解题曰:按《战国防説苑》燕昭王见郭隗曰:「敢问以国报讐者柰何?」郭隗曰:「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覇者与臣处,亡国与役处。诎指而事之,北面而受学,则百已者至;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嘿,则什已者至;人趋已趋,则若已者至;冯几据杖,眄视指使,则厮役之人至;若恣睢奋击,呴借叱咄,则徒▯之人至矣。此古服道致士之法也。」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今载于昭王改元之年。
秦伐楚取召陵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召陵故城在豫州偃城县东四十五里。」
魏伐卫防二城
解题曰:魏年表书围卫。按世家,魏伐卫,防列城二,卫君患之。如耳见卫君曰:「请罢魏,君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防阏与,约斩赵,赵分为二。所以不亾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廹而亡,将西,请事于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卫之德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于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廹于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宝器虽出,必不入于王也。臣窃料之,先主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言见魏王,听其説,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所谓如耳以诈见重者也。
蜀相壮杀蜀侯,降秦。秦以王子煇为蜀侯。
解题曰:「壮即陈庄也,所杀者公子通也。意者,通叛秦,故庄杀之以降与壮。」明年,为甘茂所诛。茂传:「书蜀侯煇相壮,则通旣死,煇即代之也。」《华阳国志》曰:「秦封王子煇为蜀侯。」
楚囚张仪,旣而赦之。仪遂説楚、韩、齐、赵、燕连横事秦。秦惠王薨,子武王立。六国连横之约,皆觧。
解题曰:张仪至楚,嬖臣靳尚使怀王幸姬説王救之【战国策云:楚王将出,张子恐其败已也,靳尚谓楚王曰:「臣请随之。」仪事王不善,臣请杀之。楚小臣靳尚之仇也,谓张旄曰:「以张仪之智,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穷矣。君不如使人防要靳尚而杀之。楚王必大怒。仪也,彼仪穷则子重矣。楚秦相难,则魏无患矣。」张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靳尚之出,张仪欲以求福也,反以杀身。事变之来,亦安可迎随哉!此可为小人之戒】楚王既赦张仪,仪遂説楚王与秦和亲。楚王已得张仪,而重出黔中地与秦,欲许之。屈原曰:「前大王见欺于张仪,张仪至,臣以为大王烹之。今纵弗忍杀之,又听其邪説,不可。」怀王卒许张仪与秦。仪遂之韩,説韩王事秦。韩王听仪,讣归报秦惠王,封仪五邑,号曰武信君。使张仪东説齐,西説赵,北説燕,皆听仪【六国连横,魏先听仪説事秦,故楚赦仪之后所説止五国。其説诸国之辞,皆曰事秦,独楚曰「娶妇嫁女,长为兄弟之国」,以楚最强故耳】仪归报未至,惠王薨,其约亦觧。然则仪秦之从横,皆不能乆也【张仪説辞亦多,后世辨士所増饰,如云「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之类,皆非当时之实也】
周赧王五年,客卿谓秦武王曰:「张仪之贵,不得议公孙郝,则从臣不事大臣矣;公孙郝之贵,不得议甘茂,则大臣不事近臣矣。」
解题曰:此秦武王逐张仪前政事也。大臣从臣之名始见于此。所谓大臣者,张仪、甘茂也;所谓从臣者,公孙郝也。韩客谓向夀曰:「今王之爱习公也不如公孙郝,然则当时所指为从臣者,爱习而侍从者也。」文武成康之际,侍御仆从罔非正人,列之于六官之属,曷尝有中外之间哉?秦乃用其爱习,为人主私人其权,至与大臣相抗,古无是也。遇昏弱之主,则大臣从臣表里缔结合为欺罔;遇英武之主,如秦武之流
译燕国人共同拥立太子平,这就是燕昭王。
解题说:“燕国动乱前后三年,没有君主,直到昭王才即位。”
秦惠王、魏襄王在蒲坂会盟。
解题说:“根据《水经注》和《竹书纪年》,魏襄王七年,秦惠王来到蒲坂关会见,即现在的河中府河东县。”
周赧王四年,燕昭王怨恨齐国,以礼相待郭隗来招揽贤才。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和《说苑》,燕昭王对郭隗说:“请问如何治理国家来报仇?”郭隗说:“称帝的人与老师相处,称王的人与朋友相处,称霸的人与臣子相处,亡国的人与奴仆相处。如果屈尊侍奉,北面受业,那么才能百倍于自己的人就会到来;如果先跑后歇,先问后听,那么才能十倍于自己的人就会到来;如果别人跑你也跑,那么才能与你相当的人就会到来;如果靠着几案拄着手杖,斜眼看人指使他人,那么奴仆之类的人就会到来;如果放纵暴戾,呵斥怒骂,那么只有徒众之类的人到来了。这是古代遵循道义招致士人的方法。”郭隗请求为天下的士人开辟道路,这里记载在昭王改元的那一年。
秦国攻打楚国,夺取了召陵。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召陵故城在豫州偃城县东面四十五里。”
魏国攻打卫国,夺取了两座城。
解题说:《魏国年表》记载包围卫国。根据《世家》,魏国攻打卫国,夺取了两座列城,卫君对此感到忧虑。如耳拜见卫君说:“请让我去罢退魏军,您罢免成陵君,可以吗?”卫君说:“先生如果真的能为我做到,我愿意世代让卫国侍奉先生。”如耳拜见成陵君说:“从前魏国攻打赵国,切断羊肠坂,夺取阏与,约定斩杀赵王,赵国分裂为二。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魏国是合纵的主盟者。现在卫国已经逼近灭亡,将要向西,请求侍奉秦国。与其让秦国释放卫国,不如让魏国释放卫国。卫国对魏国的恩德,必定永远无穷。”成陵君说:“好。”如耳拜见魏王说:“我有话要对卫国说。卫国本来是周王室的分支,虽然自称小国,却有很多宝器。现在国家被危难逼迫,而宝器不拿出来,是因为他们心里认为攻打卫国、释放卫国不以大王为主,所以即使宝器拿出来,也一定不会进入大王手中。我私下揣测,先主张释放卫国的人,必定是接受卫国贿赂的人。”如耳出来,成陵君进去,用这些话拜见魏王,魏王听从了他的说法,罢退军队,罢免成陵君,终身不再见他。这就是所说的如耳用欺诈手段得到重用的情况。
蜀国相壮杀了蜀侯,向秦国投降。秦国派王子煇做蜀侯。
解题说:“壮就是陈庄,被杀的是公子通。大概是因为通背叛秦国,所以庄杀了他来投降秦国。”第二年,陈庄被甘茂诛杀。《甘茂传》说:“书中说蜀侯煇和相壮,那么通已经死了,煇就代替了他。”《华阳国志》说:“秦国封王子煇为蜀侯。”
楚国囚禁了张仪,不久又赦免了他。张仪于是游说楚、韩、齐、赵、燕各国实行连横侍奉秦国。秦惠王去世,儿子武王即位。六国连横的盟约,都解除了。
解题说:张仪到了楚国,宠臣靳尚让怀王的宠姬劝说怀王救他【《战国策》说:楚王将要放逐张仪,张子担心自己失败,靳尚对楚王说:“请让我跟随他。”张仪侍奉大王不好,请让我杀了他。楚国小臣靳尚的仇人,对张旄说:“凭借张仪的智慧,又有秦楚两国的支持,您必定困窘。您不如派人拦截靳尚并杀了他。楚王必定大怒。张仪,如果张仪困窘,您就重要了。楚秦互相为难,那么魏国就没有祸患了。”张旄果然派人拦截靳尚刺杀他。靳尚出来,张仪本想求福,反而因此丧命。事变的发生,怎么可以预料呢!这可以作为小人的警戒】楚王既然赦免了张仪,张仪于是游说楚王与秦国和亲。楚王已经得到张仪,却重视割让黔中地给秦国,想要答应他。屈原说:“从前大王被张仪欺骗,张仪来了,我以为大王会烹杀他。现在即使不忍心杀他,又听信他的邪说,不行。”怀王最终答应张仪与秦国结盟。张仪于是到韩国,游说韩王侍奉秦国。韩王听从张仪,张仪回去向秦惠王报告,封给张仪五座城邑,号称武信君。派张仪向东游说齐国,向西游说赵国,向北游说燕国,都听从张仪【六国连横,魏国最先听从张仪游说侍奉秦国,所以楚王赦免张仪之后所游说的只有五个国家。他游说各国的言辞,都说侍奉秦国,唯独对楚国说“娶妇嫁女,长久作为兄弟之国”,是因为楚国最强罢了】张仪回去报告还没到,秦惠王去世,他的盟约也解除了。那么张仪和秦国的纵横策略,都不能长久【张仪的游说言辞也很多,是后世辩士所增饰的,比如“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之类,都不是当时的实情】
周赧王五年,客卿对秦武王说:“张仪的尊贵,不能议论公孙郝,那么从臣就不侍奉大臣了;公孙郝的尊贵,不能议论甘茂,那么大臣就不侍奉近臣了。”
解题说:这是秦武王驱逐张仪前的政事。大臣和从臣的名称开始见于此。所谓大臣,是张仪、甘茂;所谓从臣,是公孙郝。韩国客卿对向寿说:“现在大王喜爱亲近公孙郝不如公孙郝,那么当时所指为从臣的,就是喜爱亲近而侍从的人。”文武成康之际,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列在六官的属员中,何曾有内外之别呢?秦国却任用那些喜爱亲近的人,作为君主的私人,他们的权力,甚至与大臣相抗衡,古代没有这种情况。遇到昏庸软弱的君主,那么大臣和从臣内外勾结,合谋欺骗蒙蔽;遇到英武的君主,像秦武王这一类
,不过防其交通,使之互相伺察而已。虽自以为得驾驭之术,不知体统舛杂,中外痞隔,致乱之道也。
译只不过是为了防止他们相互勾结,让他们互相监视罢了。虽然自以为掌握了驾驭臣下的权术,却不知道这种做法导致体制混乱、内外隔绝,是招致祸乱的根源。
秦、蜀相壮反。秦使甘茂定蜀,诛壮。
解题曰:「按《甘茂传》:『蜀侯煇、相壮反,秦使甘茂定蜀。』《本纪》云:『诛蜀相壮、煇。』虽侯蜀,壮实掌其柄,故壮反而煇不诛也。」
秦出张仪魏章于魏
解题曰:秦武王元年,羣臣日夜恶张仪,未已而齐让又至,张仪惧诛,请之魏。秦王乃具革车三十乗入魏。按《战国策》,秦惠王死,公孙衍欲穷张仪,李讐谓公孙衍曰:「不如召甘茂于魏,召公孙显于韩,起樗里子于国,三人者皆张仪之讐也【相臧谓楚王曰:「惠王死,武王立,仪走,公孙郝、甘茂贵,甘茂善魏,公孙郝善韩。郝即显也,后称公孙奭。然则显、郝、奭本一人,记其名者不同耳】然则仪之逐,其公孙衍之力与?魏章亦魏人,惠王时数将兵,盖仪之党也。
赵立吴娃为后生子何
解题曰:此武灵王见弑之兆也。武灵王游大陵,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顔若苕之方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内其女娃,是为惠后,甚有宠。为不出者数嵗,生子何,终至于废长立少,取沙丘之祸。方是时,武灵王志吞天下,而精神荒越,形于寤寐,卒践妖梦,以损其身。然则英武之君,其可以治情性为不急哉?
秦伐义渠丹犂
解题曰丹犂西戎之别也
周赧王六年,秦初置丞相,以樗里疾为右丞相,甘茂为左丞相。
解题曰:「丞相之名始于此。疾茂并相,虽出于公孙衍之力,然当世辨士不过此数人,迭盛迭衰,亦理势之常也。衍特随时上下,仆其已颠,迎其将至,以为已利耳。」
魏张仪卒
解题曰:按《魏世家》,张仪归于魏,魏相田需死。楚相昭鱼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苏代北见梁王,告之曰:「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莫若太子自相。」梁王从之。十年,张仪死。《仪本传》称「相魏一嵗卒」,非也。颍濵苏氏曰:「战国之为从横者,皆倾危反覆之士也。然而汚贱无耻,莫如张仪;而其成功,莫如仪之多。」仪之未信于楚也,辞而之晋,谓怀王曰:「王无求于晋国乎?」王曰:「黄金珠玑犀象,楚产也,吾何求于晋?」仪曰:「王独不好色耳。周、郑之女,粉白墨黒,立于衢闾,不知而见者以为神也。王独不好色耳。」王説,资之珠玉而遣之。南后郑袖闻而忧之,奉之以千金。仪将行,谓王曰:「天下关闭不通,未知见日也。愿王觞臣中饮。」仪谓王召所便习,王召郑袖。仪见之,跪请罪曰:「仪行天下,未尝见人如此其美也,而仪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与后大喜,而仪言得行。仪之所以求用者,其术至此。此所以言必信而功多也,可不悲乎?
赵筑野台
解题曰:「按《赵世家》王出九门【徐广曰:在常山】为野台以望齐中山之境。」
周赧王七年,秦樗里疾免相,相韩。
解题曰:疾相韩,未几复归秦。按《甘茂传》:秦武王使甘茂伐宜阳,茂曰:「臣覊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是时疾已归秦矣。
秦武王魏襄王防于应
觧题曰徐广曰在颍川大城
周报王八年正月,赵武灵王大朝信宫,召肥义与议天下,五日而毕。
觧题曰:「武灵王可谓有天下之志矣。肥义,老臣也。当是时,赵国之先务,无若爱子匹嫡之急,曾不闻有所正焉。五日之议,果言何事乎?若区区于南攻北讨之间,舍其本而末是图,亦不足以称当轴处中之任矣。」
楚景翠救韩
觧题曰:按《战国防秦攻宜阳,周君谓赵累曰:「子以为何如?」对曰:「宜阳必防也。」君曰:「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粟支数年,公仲之军二十万,景翠以楚之众临山而救之,秦必无功。」对曰:「秦王不听羣臣父兄之议而攻宜阳,宜阳不防,秦王耻之,臣故曰防。」冯章谓秦王曰:「不防宜阳,韩、楚乗吾弊,国必危矣。不如许楚汉中以
译秦国的蜀侯煇和相国壮反叛。秦国派遣甘茂平定蜀地,诛杀了壮。
解题说:“查考《甘茂传》记载:‘蜀侯煇、相国壮反叛,秦国派遣甘茂平定蜀地。’《秦本纪》说:‘诛杀蜀相壮和煇。’虽然煇是蜀侯,但壮实际上掌握着大权,所以壮反叛而煇没有被诛杀。”
秦国将张仪、魏章从魏国放出。
解题说:秦武王元年,群臣日夜憎恶张仪,不久齐国的责难又到来,张仪害怕被杀,请求出使魏国。秦王于是准备了三十辆兵车送他进入魏国。查考《战国策》,秦惠王死后,公孙衍想要使张仪陷入困境,李讐对公孙衍说:“不如从魏国召来甘茂,从韩国召来公孙显,在国内起用樗里子,这三个人都是张仪的仇敌【相臧对楚王说:‘惠王死了,武王即位,张仪出走,公孙郝、甘茂显贵,甘茂与魏国交好,公孙郝与韩国交好。郝就是显,后来称为公孙奭。那么显、郝、奭本是同一个人,只是记载的名字不同罢了】。那么张仪被驱逐,是公孙衍的力量吗?魏章也是魏国人,惠王时多次率领军队,大概是张仪的党羽。”
赵国立吴娃为后,生下儿子赵何。
解题说:这是武灵王被杀的先兆。武灵王游览大陵,梦见处女弹琴唱歌,歌词说:“美人光彩照人啊,容颜像凌霄花正盛放。命运啊,命运啊,竟然没有我的赢姓后代!”过了几天,王饮酒作乐,多次说起梦中见到的景象。吴广听说后,进献他的女儿娃,这就是惠后,非常受宠。几年没有生育,生下儿子赵何,最终导致废长立少,招致沙丘之祸。当时,武灵王有志吞并天下,而精神荒淫放荡,表现在睡梦之中,最终应验了妖梦,损害了自己的身体。那么英武的君主,难道可以把修养性情当作不急之事吗?
秦国讨伐义渠、丹犁。
解题说:丹犁是西戎的分支。
周赧王六年,秦国初次设置丞相,任命樗里疾为右丞相,甘茂为左丞相
解题说:“丞相的名称始于此时。樗里疾和甘茂共同担任丞相,虽然出于公孙衍的力量,但当时能言善辩的人不过这几个人,交替兴盛衰败,也是情理势态的常事。公孙衍只是随势起伏,仆倒将倒的,迎接将到的,以此作为自己的利益罢了。”
魏国的张仪去世。
解题说:查考《魏世家》,张仪回到魏国,魏国相国田需去世。楚国相国昭鱼对苏代说:“田需死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中有一个人担任魏国相国。”苏代向北拜见梁王,告诉他:“张仪担任相国,必定亲秦而疏魏;犀首担任相国,必定亲韩而疏魏;薛公担任相国,必定亲齐而疏魏。不如让太子自己担任相国。”梁王听从了他。十年后,张仪去世。《张仪本传》称“担任魏国相国一年去世”,这是不对的。颍濵苏氏说:“战国时期从事合纵连横的人,都是倾危反复的士人。然而污秽卑贱无耻,没有比张仪更甚的;而取得成功的,没有比张仪更多的。”张仪不被楚国信任时,辞别前往晋国,对楚怀王说:“大王对晋国有需求吗?”怀王说:“黄金珠玉犀角象牙,都是楚国出产的,我有什么需求于晋国?”张仪说:“大王只是不喜欢美色罢了。周、郑的女子,粉白墨黑,站在街巷,不知道的人见了以为她们是神仙。大王只是不喜欢美色罢了。”怀王很高兴,资助他珠玉并送他离开。南后郑袖听说后很担忧,奉送给他千金。张仪将要出发,对怀王说:“天下关闭不通,不知道何时能见到太阳。希望大王在饮酒中途赐我酒。”张仪让怀王召来他所宠幸的人,怀王召来郑袖。张仪见到她,跪下请罪说:“我行走天下,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人,而我却说得到了美人,这是欺骗大王。”怀王和郑袖非常高兴,而张仪的话得以实行。张仪用来谋求任用的手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他说话必定可信而功绩多的原因,能不令人悲哀吗?
赵国修筑野台。
解题说:“查考《赵世家》,大王出九门【徐广说:在常山】,修筑野台以眺望齐国、中山国的边境。”
周赧王七年,秦国樗里疾免去相国职务,担任韩国相国。
解题说:樗里疾担任韩国相国,不久又回到秦国。查考《甘茂传》:秦武王派遣甘茂讨伐宜阳,甘茂说:“我是寄居他国的臣子,樗里子、公孙奭这两个人挟持韩国来议论这件事,大王必定听从他们。”这时樗里疾已经回到秦国了。
秦武王与魏襄王在应地会盟。
解题说:徐广说:在颍川大城。
周赧王八年正月,赵武灵王在信宫举行盛大朝会,召见肥义与他商议天下大事,五天结束。
解题说:“武灵王可以说有吞并天下的志向。肥义是老臣。当时,赵国最紧急的事务,没有比爱护嫡子、确立继承人更急迫的了,却未曾听说有所匡正。五天的商议,究竟谈论了什么?如果仅仅局限于南攻北讨之间,舍弃根本而谋求末节,也不足以胜任主持中枢的重任。”
楚国景翠救援韩国。
解题说:查考《战国策》,秦国攻打宜阳,周君对赵累说:“你认为会怎样?”赵累回答说:“宜阳必定失守。”周君说:“宜阳城墙方圆八里,精兵十万,粮食够吃几年,公仲的军队二十万,景翠率领楚国的军队依山救援,秦国必定没有战果。”赵累回答说:“秦王不听群臣父兄的议论而攻打宜阳,宜阳不失守,秦王会感到羞耻,所以我说不失守。”冯章对秦王说:“不失守宜阳,韩国、楚国乘我们的疲敝,国家必定危险。不如答应楚国汉中,以
懽之。楚懽而不进,韩必孤,无柰秦何矣。」王曰:「善。」使冯章许楚汉中而防宜阳。楚王以其言责汉中于冯章。冯章谓秦王曰:「王遂亡臣,而谓楚王曰:『寡人固无地而许楚王【周本纪·赧王八年·秦攻冝阳,楚救之】
译秦王很高兴。楚国高兴却不再进兵,韩国必定孤立,对秦国无可奈何了。”秦王说:“好。”派冯章答应楚国割让汉中,同时防备宜阳。楚王用这话向冯章索要汉中。冯章对秦王说:“大王就假装忘了臣子(的承诺),并对楚王说:‘我本来就没有土地而答应给楚王……
秦防宜阳,斩首六万,又取武遂。城之韩,使公仲侈入谢于秦,以请平。
解题曰:宜阳在秦属三川郡【三川,伊雒河也】在汉属▯农郡,在今河南府福昌县县城东南,北三面峭絶天险,黾池、二殽皆在境内【景帝中二年始分黾池为县,乃今河南府永宁县】盖控扼之地也。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秦志在宜阳乆矣,故张仪每以入三川、挟天子、按图籍为説也】甘茂曰:「请之魏,约以伐韩,而令向夀辅行。」甘茂至魏,谓向夀曰:「子归言之于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勿伐,事成尽以为子功【向夀,武王所亲幸也,故茂以诿之】向夀归以告王,王迎甘茂于息壤,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也,上党、南阳积之乆矣【韩运上党、南阳之刍粮积之宜阳以待敌】名曰县,其实郡也。始张仪西并巴蜀之地,北开西池之外,南取上庸,天下不以多张子而以贤先王。今臣覊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王与之盟,甘茂攻宜阳,三鼔而卒不下。甘茂曰:「我覊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阳饵王,今攻宜阳而不防公孙衍、樗里疾挫我于内,而公仲以韩穷我于外,明日鼔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阳之郭为墓。」于是出私金以益公赏,明日鼔之,宜阳防。按楚世家,昭睢曰:「秦破韩宜阳而韩犹复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阳而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史记正义曰:武遂,韩邑也,在平阳】以故尤畏秦,此公仲侈之所以请平也。宜阳之役,杨逹谓公孙显曰:「请为公以五万攻西周,得之,是以九鼎市甘茂也【鲍氏曰:显得几鼎,其功火秦必弃茂用显】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恶之,其救韩必疾,则茂事败矣。杨逹之防虽不行,然当是时天下犹恶攻周,可见王泽之深也。不如是,岂能以数小邑立于强暴之间乎?
秦逐公孙衍其后为魏所杀
解题曰:按《战国防甘茂相秦,秦王爱公孙衍与之间有所立,因自谓之曰:「寡人且相子。」甘茂之吏道而闻之,以告甘茂。甘茂因入见王,曰:「王得贤相,敢再拜贺。」王曰:「寡人托国于子,焉更贤相?」对曰:「王且相犀首。」王曰:「子焉闻之?」对曰:「犀首告臣。」王怒于犀首之泄也,乃逐之。茂虽为衍所引,权利相倾,固不足恠者。衍旣去秦,其事不复见。《韩非子》载:犀首与张夀为怨,陈需新入,不善犀首,因使人防杀张夀。魏王以为犀首也,乃诛之。然则衍去秦之后,终为魏所杀也。衍与仪秦乃説士之倡,故皆详其终始焉【宜阳未下,甘茂犹虑衍之谮,则遂衍必在取宜阳之后,昭王之初。茂虽尚为相,然是时昭王防弱,未能亲羣臣。茂之防衍,亦必在武王之世也】
八月,秦武王举鼎絶膑而薨,无子,异母弟稷立,实昭王。解题曰:「按甘茂传,武王竟至周而卒于周,盖践通三川以窥周室之言也。」昭王之立,本纪云:「昭襄王为质于燕,燕人送归得立。」《赵世家》云:「赵王使代相赵固迎公子稷于燕,燕送归,立为秦王。」《穰侯传》云:「武王卒,诸弟争立,唯魏冉力为能立昭王。」然则赵、燕为之外主,魏冉为之内主也【年表作昭王,本纪作昭襄王】
秦立芈八子为太后听政
解题曰:芈,楚姓也。八子,妇官也【汉《外戚▯汉兴,因秦之称,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八子视千石,比中更】秦惠王正后,是为惠文后,实生武王。徐广以为楚女。今宣太后亦楚同姓,其惠文后之妾媵与?按《穰侯传》:昭王少,宣太后自治事。后世妇人预政,始于此。
秦以魏冉为将军卫咸阳
解题曰:魏冉,宣太后之异父弟也。自惠王、武王时,任职用事。昭王之为王,宣太后之为后,皆其力也。冉握兵柄,居中颛政,若汉大将军之比。甘茂之徒,虽为丞相,然大权不在。为后世外戚预政,始于此。
赵初胡服
觧题曰:武灵王旣胡服,公子成称疾不朝。王自请之曰:「吾国东有河薄洛之水,与齐中山同之,而无舟檝
译秦国攻取宜阳,斩首六万,又夺取武遂。在韩国的武遂筑城,派遣公仲侈入秦谢罪,请求讲和。
解题说:宜阳在秦朝属于三川郡【三川,即伊水、洛水】,在汉朝属于弘农郡,在今河南府福昌县县城东南,北面三面峭壁绝立,是天险之地,黾池、二殽都在其境内【景帝中二年开始分设黾池县,即今河南府永宁县】,大概是控制扼守的要地。秦武王对甘茂说:“我想要让大车通行三川,以窥探周王室,这样我死后也能不朽【秦国的志向在宜阳已很久了,所以张仪每次都以进入三川、挟持天子、掌握地图户籍为说辞】。”甘茂说:“请让我去魏国,约定联合伐韩,并让向寿辅助执行。”甘茂到魏国后,对向寿说:“你回去对魏王说:‘魏国听从我的建议了,但希望大王不要出兵,事情成功后全部归功于你【向寿,是武王所亲信宠幸的人,所以甘茂将功劳推给他】。’”向寿回去告诉魏王,魏王在息壤迎接甘茂,询问原因,甘茂回答说:“宜阳是大县,上党、南阳的物资在那里积蓄已久【韩国运输上党、南阳的草粮积蓄在宜阳以等待敌人】,名义上是县,实际上是郡。起初张仪向西兼并巴蜀之地,向北开拓西池之外,向南夺取上庸,天下人不认为张仪功劳多,而是认为先王贤明。如今我是寄居他国的臣子,樗里子、公孙奭两人挟持韩国来议论此事,大王必定听从他们。大王与他们结盟,甘茂攻打宜阳,击鼓三次而士兵不能攻下。甘茂说:‘我作为寄居他国的臣子而得以担任秦国相国,是因为我用宜阳作为诱饵引诱大王,如今攻打宜阳而不能防备公孙衍、樗里疾在内部挫败我,而公仲以韩国在外部困迫我,明天击鼓进攻而不能攻下,就将以宜阳的城墙作为我的坟墓。’于是拿出私人的金钱来增加公家的赏赐,第二天击鼓进攻,宜阳被攻下。根据《楚世家》,昭睢说:‘秦国攻破韩国的宜阳而韩国仍然侍奉秦国,是因为先王的墓在平阳,而秦国的武遂距离平阳只有七十里【《史记正义》说:武遂,是韩国的城邑,在平阳】,因此韩国尤其畏惧秦国,这就是公仲侈请求讲和的原因。宜阳之战,杨达对公孙显说:‘请让我用五万兵力攻打西周,得到它,这是用九鼎来交换甘茂【鲍氏说:公孙显得到九鼎,他的功劳超过秦国,必定抛弃甘茂而任用公孙显】。否则,秦国攻打西周,天下人会厌恶秦国,他们救援韩国必定迅速,那么甘茂的事情就失败了。’杨达的计谋虽然没有实行,但当时天下人仍然厌恶攻打周室,可见王恩泽之深厚。如果不这样,怎么能凭借几个小邑在强暴之间立足呢?
秦国驱逐公孙衍,他后来被魏国所杀。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甘茂相秦》,秦王喜爱公孙衍,与他之间有私下的约定,因而对甘茂说:“我即将任命你为相国。”甘茂的官吏在路上听到了,告诉甘茂。甘茂于是入朝见王,说:“大王得到贤能的相国,我敢再拜祝贺。”王说:“我把国家托付给你,哪里还有更贤能的相国?”回答说:“大王即将任命犀首为相。”王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回答说:“犀首告诉我的。”王对犀首泄露秘密感到愤怒,于是驱逐了他。甘茂虽然是由公孙衍引荐的,但权力利益相互倾轧,本来不足为怪。公孙衍离开秦国后,他的事迹不再见于记载。《韩非子》记载:犀首与张寿结怨,陈需刚入朝,不喜欢犀首,于是派人刺杀张寿。魏王认为是犀首所为,于是诛杀了他。那么公孙衍离开秦国之后,最终被魏国所杀。公孙衍与张仪、秦惠王都是游说之士的倡导者,所以都详细记载他们的始末【宜阳未下,甘茂还担心公孙衍的谗言,那么驱逐公孙衍必定在夺取宜阳之后,昭王之初。甘茂虽然还担任相国,但当时昭王年轻软弱,未能亲自统领群臣。甘茂驱逐公孙衍,也必定在武王时期】。
八月,秦武王举鼎折断胫骨而死,没有儿子,异母弟稷即位,即昭王。解题说:“根据《甘茂传》,武王最终到周而死在周,大概是实践了通三川以窥周室的诺言。”昭王即位,《本纪》说:“昭襄王在燕国做人质,燕国人送他回国得以即位。”《赵世家》说:“赵王派遣代相赵固到燕国迎接公子稷,燕国送他回国,立为秦王。”《穰侯传》说:“武王去世,诸弟争位,只有魏冉有力能立昭王。”那么赵、燕是外部的主持者,魏冉是内部的主持者【年表作昭王,本纪作昭襄王。】
秦国立芈八子为太后听政。
解题说:芈,是楚国的姓氏。八子,是妇官【汉朝《外戚传》说:汉朝兴起,沿袭秦朝的称呼,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少使、长使的称号。八子俸禄千石,比中更】。秦惠王的正后,是惠文后,实际上生了武王。徐广认为是楚女。如今宣太后也是楚国同姓,她是惠文后的妾媵吗?根据《穰侯传》:昭王年幼,宣太后自己处理政事。后世妇人参与政事,从此开始。
秦国任命魏冉为将军守卫咸阳。
解题说:魏冉,是宣太后的异父弟弟。从惠王、武王时,任职掌权。昭王成为秦王,宣太后成为太后,都是他的力量。魏冉掌握兵权,居中专政,如同汉朝的大将军。甘茂等人,虽然担任丞相,但大权不在他们手中。后世外戚参与政事,从此开始。
赵国开始穿胡服。
解题说:武灵王已经穿胡服,公子成称病不上朝。王亲自去请他说:“我国东面有河、薄洛之水,与齐国、中山国相同,却没有船只
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党,东有燕东胡之境,西有楼烦秦韩之边【史记正义曰:林胡楼烦即岚胜之北也,岚胜以南石州离石蔺等,七国时赵边邑也,秦隔河也,晋洛潞泽等州皆七国时韩地,赵西境也】而无骑射之备。故寡人且聚舟檝之用,求水居之民,以守河薄洛之水,变服骑射,以备燕三胡秦韩之边。」公子成听命,乃自胡服【战国防:武灵王赐周裙胡服衣冠,其带黄金师比以傅王子,此所谓胡服也。师古云:师比胡带之钩也】按《战国防》:武灵王破原阳以为骑邑,牛賛谏曰:「国有固籍,变籍则乱。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骑射,恐攻获之利不如所失之费也。」王曰:「子以官府之籍乱寡人之事,非子所知。」然则武灵王胡服骑射,盖始教一邑,然后徧行之于境内。以牛賛之言考之,则公私骚动可知矣。变古之难如此,况复古乎【按《水经注》《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吏大夫奴迁于九原,又命将军大夫适子代吏皆貂服。邯郸者,赵即武灵王胡服之事也,特年与《史记》不同】
译(这是)使用的目的。从常山一直到代地、上党,东面有燕国和东胡的边境,西面有楼烦、秦国、韩国的边界【《史记正义》说:林胡、楼烦就在岚州、胜州的北面,岚州、胜州以南的石州、离石、蔺等地,是战国七雄时期赵国的边邑,秦国隔着黄河,晋州、洛州、潞州、泽州等地都是战国七雄时期韩国的土地,也是赵国的西境】,却没有骑兵和射箭的防备。所以我将暂且聚集造船的用途,寻求居住在水边的百姓,来守卫黄河、薄洛水,改变服装,学习骑射,以防备燕国、三胡、秦国、韩国的边境。」公子成听从了命令,于是开始穿着胡服【《战国策》记载:赵武灵王赐给周裙胡服衣冠,那带子上有黄金制作的师比用来附着在王子身上,这就是所说的胡服。颜师古说:师比是胡人腰带上的钩扣】。按《战国策》记载:赵武灵王攻破原阳,把它作为骑兵的城邑,牛赞劝谏说:「国家有固定的制度,改变制度就会混乱。现在大王拆散步兵、分散兵力来供养骑兵和射箭,恐怕进攻获得的利益不如所损失的耗费。」大王说:「你用官府的旧制扰乱我的大事,这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么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大概是先在一个城邑教导,然后推广到全国境内。从牛赞的话来考察,那么公私方面的骚动就可以知道了。改变古制的困难像这样,何况恢复古制呢【按《水经注》《竹书纪年》记载: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令官吏、大夫、奴仆迁往九原,又命令将军、大夫、适子代替官吏都穿貂皮衣服。邯郸,指的就是赵武灵王胡服这件事,只是年份与《史记》不同】
周赧王九年秦归武遂于韩
解题曰:按《甘茂传》,苏代谓向夀曰:「韩氏委国于甘茂,甘茂许公仲以武遂反,宜阳之民【取其地而还其民】既而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复归之韩,向夀公孙奭争之,不能得。向夀公孙奭繇此怨防甘茂。
楚与齐韩合从
解题曰:齐湣王欲为从长,恶楚之与秦合,乃使使遗楚王书曰:「樗里疾善乎韩,而公孙衍善乎魏【颍濵苏氏曰:苏秦为诸侯弱秦,而张仪为秦弱诸侯,其説犹可言也。如樗里疾、公孙奭党于韩,甘茂党于魏,向夀党于楚,皆借秦之强以揺动诸侯而成其私,民生其间,其受害可胜言乎?今世虽无战国相倾之埶,然士居其间,其以喜怒成败天下事者多矣。人主诚得其情,其罪可胜诛乎】楚必事秦,韩、魏恐,必因二人求合于秦,则燕、赵亦宜事秦,四国争事秦,楚为郡县矣。王何不与寡人并力收韩、魏、燕、赵,与为从而尊周室,以案兵息民?楚王业已欲和于秦,见齐王书,犹豫不决,下其议羣臣。羣臣或言和秦,或言听齐。昭睢曰:「王虽东取地于越,不足以刷耻,必且取地于秦,而后足以刷耻于诸侯。王不如深善齐、韩以重樗里疾。如是,则王得齐、韩之重以求地矣。」楚之救韩,不能使韩不亡【谓救宜阳】然存韩者楚也。韩已得武遂于秦,以河山为塞,所报德莫如楚厚。臣以为其事王必疾。于是怀王竟不合秦而合齐,以善韩。《楚世家》载此事于怀王二十年,是时宜阳未防,武遂未归也。大抵战国之事,多经辩士润色,故多差舛。今从《通鉴》载于怀王二十三年。
秦甘茂、樗里疾伐魏,皮氏未防,甘茂弃军奔齐,樗里疾与魏和,罢兵。
解题曰:按《战国防秦、楚攻魏,围皮氏。楚王背秦而与魏,魏内太子于楚。秦恐,许楚城池,欲与之复攻魏。樗里疾怒,欲与魏攻楚,恐魏之以太子在楚不肯也,使人谓楚王曰:「外臣疾使臣谒之曰:『敝邑之王欲效城地,而为魏太子之尚在楚也,是以未敢。』王出魏质,臣请效之,而复固秦、楚之交,以疾攻魏。」楚王曰:「诺。」乃出魏太子。秦因合魏以攻楚。此甘茂既奔,樗里疾与魏和之事也。
秦以樗里疾为丞相
解题曰:「按本纪,昭王元年,严君疾为相,甘茂出之魏,严君樗里疾所封也。本传、战国、防皆言甘茂亡秦之齐,盖时方伐魏,自魏而犇齐也。」
赵武灵王畧中山地至宁葭,西略胡地至榆中【史记正义曰:胜州所治,今榆林】使赵固主胡,致其兵。
解题曰:「入而不有,曰略。胡役属于赵,故使赵固主之。」
周赧王十年,赵攻中山,取丹丘、爽阳、鸿之塞,又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献四邑以和。
解题曰:按《赵世家》,“武灵王二十一年,攻中山。赵祒为右军,许钧为左军,公子章为中军,王并将之。牛翦将车骑,赵希并将胡代。赵与之陉【赵与别将兵自陉而进】合军曲阳【牛翦、赵希、赵与三将至曲阳合军】攻取丹丘【史记正义》云:邢州丹丘县】华阳【华一作爽,《史记正义》云:北岳有五别名,其一曰华阳。防按:北岳恒山在定州恒阳县北】防之塞【防一作鸿,《史记正义》云:在定州唐县东北,本晋鸿上关城也,又有鸿上水源出唐县北葛洪山,接北岳恒山】王军【赵王自将之兵也】取鄗、石邑【史记正义》云:在恒州鹿泉县南】封龙【史记正义》云:封龙山,一名飞龙山,在恒州鹿泉县南,因山为名】东垣【史记正义》云:在恒州真定县,恒山故城是】中山献四邑以和王,许之,罢兵。
秦庶长壮及大臣诸公子作乱,魏冉诛之,遂弑惠文后,出悼武王后于魏。
解题曰:「惠文后,昭王之适母也;悼武王后,昭王尝所事君母也。自昭王、宣太后之立,魏冉独擅国事,二后及大臣、诸公子皆失职,不平,故相与为变。事旣不克,昭王之位始定,而宣太后、魏冉之权亦固矣。」
楚倍齐而合秦秦迎妇于楚
解题曰:「按《楚世家》:怀王二十四年,倍齐而合秦。秦昭王初立,乃厚赂于楚,往楚
译周赧王九年,秦国将武遂归还给韩国。
解题说:根据《甘茂传》,苏代对向寿说:“韩国把国家托付给甘茂,甘茂答应公仲将武遂返还,宜阳的百姓【夺取他们的土地而归还他们的百姓】。后来甘茂竟然劝说秦昭王把武遂重新归还给韩国,向寿、公孙奭争辩反对,没能成功。向寿、公孙奭因此怨恨并防范甘茂。
楚国与齐国、韩国合纵。
解题说:齐湣王想担任合纵之长,厌恶楚国与秦国合纵,于是派使者送给楚王一封信说:“樗里疾与韩国交好,而公孙衍与魏国交好【颍滨苏氏说:苏秦为诸侯削弱秦国,而张仪为秦国削弱诸侯,他们的学说还可以说得通。像樗里疾、公孙奭依附韩国,甘茂依附魏国,向寿依附楚国,都借秦国的强大来动摇诸侯以成就私利,百姓生活在其中,他们遭受的祸害哪里说得完呢?现在世上虽然没有战国相互倾轧的形势,然而士人处于其中,因个人喜怒而决定天下成败的人很多啊。君主如果真能了解实情,他们的罪过难道能尽数诛杀吗?】楚国必定侍奉秦国,韩国、魏国害怕,必定通过这两个人寻求与秦国合纵,那么燕国、赵国也应当侍奉秦国,四国争相侍奉秦国,楚国就要成为秦国的郡县了。大王为什么不与我合力收服韩国、魏国、燕国、赵国,与他们合纵来尊崇周王室,以此平息战乱、休养生息呢?”楚王本来就想与秦国和好,看到齐王的信,犹豫不决,把这件事交给群臣商议。群臣有的说与秦国和好,有的说听从齐国。昭睢说:“大王虽然在东方从越国夺取土地,不足以洗刷耻辱,必定要从秦国夺取土地,然后才足以在诸侯面前洗刷耻辱。大王不如与齐国、韩国深交来加重樗里疾的分量。这样,大王就能凭借齐国、韩国的重视来向秦国求取土地了。”楚国救援韩国,不能使韩国不灭亡【指救援宜阳】,但保存韩国的是楚国。韩国已经从秦国得到武遂,以黄河、华山为屏障,报答恩德没有比楚国更厚的了。我认为韩国侍奉大王必定很急切。于是楚怀王最终不与秦国合纵而与齐国合纵,来善待韩国。《楚世家》把这件事记载在怀王二十年,当时宜阳还没有攻下,武遂还没有归还。大体上战国时期的事情,多经过辩士的润色,所以多有差错。现在根据《通鉴》记载在怀王二十三年。
秦国甘茂、樗里疾攻打魏国,皮氏没有攻下,甘茂抛弃军队逃奔齐国,樗里疾与魏国讲和,撤兵。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秦国、楚国攻打魏国,包围皮氏。楚王背叛秦国而与魏国联合,魏国把太子送到楚国作为人质。秦国害怕,答应给楚国城池,想与楚国再次攻打魏国。樗里疾愤怒,想与魏国攻打楚国,担心魏国因为太子在楚国而不肯,派人告诉楚王说:“外臣樗里疾派臣下禀告说:‘我们国家的君王想献出城池土地,因为魏国太子还在楚国,所以不敢这样做。’大王放出魏国人质,臣下就献上城池土地,并巩固秦国、楚国的交情,来全力攻打魏国。”楚王说:“好。”于是放出魏国太子。秦国于是联合魏国攻打楚国。这是甘茂逃奔之后,樗里疾与魏国讲和的事情。
秦国任命樗里疾为丞相。
解题说:根据《本纪》,昭王元年,严君疾担任丞相,甘茂出奔魏国,严君是樗里疾的封号。本传、《战国策》、《通鉴》都说甘茂从秦国逃奔齐国,大概当时正攻打魏国,是从魏国逃奔齐国的。
赵武灵王掠夺中山国的土地到达宁葭,向西掠夺胡地的土地到达榆中【《史记正义》说:胜州所治理的地方,即今天的榆林】,派赵固主管胡人,征调他们的军队。
解题说:进入而不占有,叫做掠夺。胡人役属于赵国,所以派赵固主管他们。
周赧王十年,赵国攻打中山国,夺取丹丘、爽阳、鸿之塞,又夺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国献出四座城邑求和。
解题说:根据《赵世家》,“武灵王二十一年,攻打中山国。赵祒担任右军,许钧担任左军,公子章担任中军,大王亲自统率。牛翦率领车骑,赵希率领胡代军队。赵与率领别军从陉山进军【赵与率领别军从陉山进军】,在曲阳会合军队【牛翦、赵希、赵与三位将领到达曲阳会合军队】,攻取丹丘【《史记正义》说:邢州丹丘县】、华阳【华一作爽,《史记正义》说:北岳有五个别名,其中一个叫华阳。《通鉴》按:北岳恒山在定州恒阳县北面】、鸿之塞【鸿一作鸿,《史记正义》说:在定州唐县东北,本是晋国的鸿上关城,又有鸿上水源出自唐县北面的葛洪山,连接北岳恒山】,大王率领的军队【赵王亲自率领的军队】夺取鄗、石邑【《史记正义》说:在恒州鹿泉县南面】、封龙【《史记正义》说:封龙山,一名飞龙山,在恒州鹿泉县的南面,因山得名】、东垣【《史记正义》说:在恒州真定县,恒山故城就是】。中山国献出四座城邑向大王求和,大王答应,撤兵。
秦国庶长壮以及大臣、各位公子作乱,魏冉诛杀了他们,于是杀害惠文后,把悼武王后驱逐到魏国。
解题说:“惠文后,是昭王的嫡母;悼武王后,是昭王曾经侍奉的君母。自从昭王、宣太后即位以来,魏冉独揽国政,两位太后以及大臣、各位公子都失去权位,心中不平,所以共同发动变乱。事情既然没有成功,昭王的地位才开始稳固,而宣太后、魏冉的权力也更加巩固了。”
楚国背叛齐国而与秦国合纵,秦国从楚国迎娶新娘。
解题说:“根据《楚世家》:怀王二十四年,背叛齐国而与秦国合纵。秦昭王刚即位,于是厚赂楚国,前往楚国
迎妇。」
魏城皮氏
解题曰:「去年围故城之,按《水经注》《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二年,秦伐我皮氏,翟章率师救皮氏,十三年,城皮氏。」
译迎接新娘。」
魏城皮氏
解题说:“去年包围了故城,查考《水经注》和《竹书纪年》,魏襄王十二年,秦国攻打我国的皮氏,翟章率领军队救援皮氏,十三年,在皮氏筑城。”
周赧王十一年秦昭王冠
解题曰:「按秦记,惠文王、昭襄王皆生十九年而立,若二十而冠,则当在元年,而本纪皆书于三年,两书必有一误也。」
秦昭王、楚怀王盟于黄棘。秦复与楚上庸。
解题曰:上庸本庸国地,属汉中【今为房州竹山县】楚庄王始灭之,屈匄之败,为秦所取【甘茂数张仪之功曰:南取上庸,盖上庸汉中之要地也】至是,怀王入与秦昭王盟约于黄棘,故秦复归之也【史记正义曰:黄棘盖在房、襄二州】
周赧王十二年,秦取魏蒲阪、阳晋、封陵。
解题曰:阳晋,本纪年表作晋阳,晋阳,赵地也,今从世家【史记正义云:蒲坂,河东县也,阳晋在曹州乗氏县西北,杜预曰:曹魏下邑也,封陵在蒲州】
秦复取韩武遂
解题曰甘茂所归者也
周赧王十三年,魏襄王、韩太子婴朝秦,秦昭王防之于临晋,以蒲坂归魏。
解题曰:「临晋,秦地。」臣瓉曰:「在河之西。旧説曰:『秦筑高垒以临晋国,故曰临晋。』」
周赧王十四年,秦蜀郡守煇反,司马错定蜀,诛之。解题曰:「本纪云『蜀侯煇反』,年表云『司马错往诛蜀守煇』,盖煇始为侯,而终为守也。」
秦伐韩取穰
解题曰今邓州穰县
秦庶长奂与齐、韩、魏共攻楚,败楚于重丘,杀楚将唐昩斩首二万。
解题曰:「楚太子杀秦大夫而亡,故伐之。」
赵惠后卒,使周祒胡服傅王子何。
解题曰:惠后,吴娃也。娃方死,怜其子而将立之,故命周绍傅之也。按《战国防王立周祒为传,曰:“寡人始行县,过番吾,当子为子之时,人皆道子之孝,故寡人问子以璧,遗子以酒食,而求见子,子谒病而辞。故寡人以子之知虑为辨,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难,忠可以写意,信可以逺期。《诗》云:‘服难以勇,治乱以知,事之讣也。’立傅以行教,少以学义之经也。故寡人欲子之胡服,以傅王子乎?”周绍曰:“立傅之道六:知虑不躁,逹于变身;行寛惠,逹于礼;威严不足以易于位,重利不足以变其心;恭于教而不快,和于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无一焉。”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子寡人以王子为子,任欲子之厚爱,之道之以行义,勿令溺苦于学。事君者,顺其意不逆其志;事先者,明其高不倍其孤。子能行是,以事寡人者毕矣。”绍卽祒也。武灵王废长立少之意,已见于此,而其论立傅时有古之遗言,故详载之。
秦泾阳君为质于齐
解题曰年表载于明年
秦蜀郡守李氷凿离▯,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觧。题曰:“按桑钦《水经》:江水东南过犍为武阳县,青衣水沫水【沫音夲末之末】从东南来合而注之。”郦道元注:“昔沫水自防山至南安而溷崖水脉漂疾,害舟船,歴代为患。蜀郡守李氷发卒凿平溷崖,通正水路,开处即水所穿也【溷崖即离▯】江水东迳成都县【江水出岷山东南过氐道县北,江水又东别为沱,又歴都安县,又迳临卬县,又迳江源县,又东北迳郫县,又东迳成都县,乃东南过犍为武阳县也】县有二江双流,郡下《风俗通》曰:“秦昭王使李氷为蜀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前汉志: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也】传记失其年,今附于昭王诛蜀守煇之嵗。
魏史起引漳水溉邺
觧题曰:漳,浊漳也。按《水经》:浊漳出上党长子县西,歴壶关、屯留、潞、武安,又东出山,过邺县西。《汉志》曰: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有令名。至文侯曾孙襄王时,与羣臣饮酒,王为羣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畆,邺独二百畆,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汉志》载于李氷凿离▯、穿二江之后,今从之。
周赧王十五年,秦樗里疾卒,以楼缓为相。赵使仇液之秦,请以魏冉为秦相。秦免缓,而相冉。
觧题曰:「冉内挟太后之重,外结邻国之交,此所以代缓为相也。」
译周赧王十一年,秦昭王行冠礼。
解题说:“查《秦记》,惠文王、昭襄王都是十九岁即位,如果二十岁行冠礼,那么应当在元年,但《本纪》都记载在三年,两处记载必有一处错误。”
秦昭王与楚怀王在黄棘结盟。秦国将上庸归还给楚国。
解题说:上庸本是庸国的土地,属于汉中【现在为房州竹山县】,楚庄王最初灭掉了它,在屈匄战败后,被秦国夺取【甘茂列举张仪的功劳说:向南夺取上庸,大概因为上庸是汉中的要地】。到了这时,楚怀王入秦与秦昭王在黄棘结盟,所以秦国又将上庸归还给楚国【《史记正义》说:黄棘大概在房、襄二州】。
周赧王十二年,秦国夺取魏国的蒲阪、阳晋、封陵。
解题说:阳晋,《本纪》和《年表》写作晋阳,晋阳是赵国的土地,现在依从《世家》【《史记正义》说:蒲坂,即河东县,阳晋在曹州乘氏县西北,杜预说:是曹魏的下邑,封陵在蒲州】。
秦国又夺取韩国的武遂。
解题说:这是甘茂所归还的土地。
周赧王十三年,魏襄王和韩国太子婴朝见秦国,秦昭王在临晋接待他们,把蒲坂归还给魏国。
解题说:“临晋,是秦国的土地。”臣瓉说:“在黄河以西。旧说认为:‘秦国修筑高垒以面对晋国,所以叫临晋。’”
周赧王十四年,秦国蜀郡守煇反叛,司马错平定蜀地,诛杀了煇。解题说:“《本纪》说‘蜀侯煇反叛’,《年表》说‘司马错前往诛杀蜀守煇’,大概煇起初是侯,后来成为郡守。”
秦国攻打韩国,夺取穰地。
解题说:现在的邓州穰县。
秦国庶长奂与齐、韩、魏共同攻打楚国,在重丘击败楚国,杀死楚国将领唐昧,斩首二万。
解题说:“楚太子杀了秦国大夫后逃亡,所以秦国攻打楚国。”
赵惠后去世,派周祒穿着胡服辅佐王子何。
解题说:惠后,是吴娃。吴娃刚死,赵王怜惜她的儿子并打算立他为太子,所以命令周绍辅佐他。查《战国策》,赵王立周祒为傅,说:“我刚开始巡视各县,经过番吾,正当你是儿子的时候,人们都称道你的孝行,所以我拿玉璧询问你,赠送你酒食,并请求见你,你称病推辞。所以我认为你的智谋明辨,足以引导人,危难时足以持守,忠诚可以表达心意,守信可以约定远期。《诗经》说:‘面对危难要勇敢,治理混乱要明智,这是做事的准则。’设立太傅来施行教化,年少时学习义理的经纶。所以我希望你穿胡服,来辅佐王子。”周绍说:“担任太傅的道理有六条:智谋不浮躁,通达于变化;行为宽厚仁爱,通达于礼制;威严不足以使他改变地位,重利不足以改变他的心志;恭敬于教化而不急躁,和顺于下属而不危险。这六条是太傅的才能,而我一条也没有。”赵王说:“知道这六条,所以任用你。我把王子当作自己的儿子,希望你的厚爱,引导他行义,不要让他沉溺于学习的痛苦。侍奉君主的人,顺从他的心意而不违背他的意志;侍奉先王的人,彰明他的高尚而不辜负他的孤弱。你能实行这些,来侍奉我就足够了。”周绍就是周祒。武灵王废长立少的意图,已经在这里显现,而他论述设立太傅时有古人的遗言,所以详细记载。
秦国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
解题说:《年表》记载在第二年。
秦国蜀郡守李冰开凿离堆,避开沫水的危害,开凿两条江,在成都城中分流。解题说:“查桑钦《水经》:江水向东南流过犍为武阳县,青衣水和沫水【沫音同‘末’】从东南来汇合注入。”郦道元注:“从前沫水从防山到南安,溷崖水脉湍急,危害舟船,历代都是祸患。蜀郡守李冰征发士卒凿平溷崖,疏通正水路,开凿处就是水流穿过的地方【溷崖就是离堆】。江水向东流经成都县【江水发源于岷山,向东南流过氐道县北,江水又向东分出沱江,又经过都安县,又经过临卬县,又经过江源县,又向东北经过郫县,又向东经过成都县,然后向东南流过犍为武阳县】。县中有两条江双流,郡下的《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做蜀守,开凿成都两江,灌溉田地万顷【《前汉书·地理志》:这些渠道都可以行船,多余的水用来灌溉,百姓享受其利】。传记失载其年份,现在附在昭王诛杀蜀守煇的那一年。”
魏国史起引漳水灌溉邺地。
解题说:漳,是浊漳。查《水经》:浊漳发源于上党长子县西,经过壶关、屯留、潞、武安,再向东出山,经过邺县西。《汉书·地理志》说:魏文侯时,西门豹做邺令,有美好的名声。到文侯的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酒说:‘让我的臣子都像西门豹那样做臣子。’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井田制,以百亩为单位,只有邺地是二百亩,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于是任命史起为邺令,于是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富裕,百姓歌颂他。’《汉书·地理志》记载在李冰开凿离堆、开凿两江之后,现在依从它。
周赧王十五年,秦国樗里疾去世,任命楼缓为相。赵国派仇液到秦国,请求让魏冉做秦国相。秦国免去楼缓的职务,而让魏冉做相。
解题说:“魏冉内倚太后的权势,外结邻国的交好,这就是他取代楼缓做相的原因。”
冉传云:「赵人楼缓来相秦,赵不利,乃使仇液之秦,请以魏冉为秦相。」然则赵亦恶缓,识其国之虚实欤?
译冉说:“赵国人楼缓前来担任秦国相国,对赵国不利,于是赵国派仇液出使秦国,请求让魏冉担任秦国相国。”既然如此,那么赵国也是厌恶楼缓,并且了解秦国的虚实吗?
东周与西周战韩救西周
觧题曰:东周与西周战,韩救西周,或为东周,谓韩王曰:「西周者,故天子之国也【是时赧王犹在西周,谓之故天子之国者,盖诸侯不以为天子乆矣】多名器重宝,按兵而勿出,可以德东周,西周之宝可尽矣。又曰:东周与西周争,西周欲和于楚、韩、齐明【当时之辩士也】谓东周君曰:「臣恐西周之与楚、韩宝令之为已求地于东周也。不如谓楚、韩曰:『西周之欲入宝,持二端。今东周之兵不急西周,西周之宝不入楚、韩。楚、韩欲得宝,即且趣我攻西周。西周宝出,是我为楚、韩取宝以德之也。』西周弱矣。」又曰:东周欲为稻,西周不下水,东周患之。苏子谓东周君曰:「臣请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见西周之君曰:「君之谋过矣。今不下水,所以富东周也。今其民皆种麦,无他种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为下水,以病其所种。下水,东周必复种稻;种稻而复夺之。若是,则东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而受命于君矣。」西周君曰:「善。」遂下水。苏子亦得两国之金也。其防如此,其所争又如此,可不哀哉!本纪载于楚围雍氏,韩徴甲与粟于东周之前,今从之。
韩太子婴卒,楚围韩,雍氏将纳公子虮虱为韩太子,楚师败虮虱,不得归韩。
觧题曰:按韩世家,襄王十二年,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于楚【战国防曰:韩公叔与几瑟争国,中庶子强谓太子曰:「不若及齐师未入,急击公叔。」太子曰:「不可。」战之于国,中国必分。对曰:「事不成,身必危,尚何足以图国之全为?」太子弗听,齐师果入,太子出走。所谓太子几瑟者,虮虱也;公叔主公子咎者也。齐师助公叔逐虮虱者也。又曰:公叔胡衍出虮虱于楚。史记亦载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然则虮虱尝立为太子,不胜公子咎之徒,乃出奔楚也】楚王欲内之,遂围雍氏【徐广曰: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后云「楚围雍氏」,此当韩襄王十二年,魏襄王十九年,纪于此亦説楚入雍氏,楚人败】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战国防与世家所载,▯错重复,不可详攷。大畧则二公子各有所主,公仲主虮虱,公叔主咎。虮虱既不得入,公仲亦改主咎耳【战国防:公叔且杀几瑟也,宋赫为几瑟谓公叔曰:「几瑟之能为乱也,内得父兄而外得秦楚也。今公杀之,太子无患,必轻公。」所谓太子者,咎也。是时公叔、公仲争权,几瑟内得父兄,必公仲也。又曰:胡衍之出几瑟于楚也,教公仲谓魏王曰:「何不试奉公子咎而为之请太子?」因令人谓楚王曰:「韩立公子咎而弃几瑟,是王抱虚质也。王不如亟归几瑟,几瑟入必以韩权报讐于魏而德王矣。」岂非公仲始主虮虱,而后亦持两端乎】置嗣不定,大臣外连敌国,相与为市,国之不亾者,幸也。
韩徴甲与粟于东周
解题曰:东周服属于韩,故征之也。按本纪,楚围雍氏,韩徴甲与粟于东周,东周君恐,使苏代见韩相国【裴骃曰:汉书百官表曰:相国,秦官,韩亦有相国,然则诸国仿秦也】曰:楚围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不能防,是楚病也。今相国乃徴甲与粟于周,是告楚病也。韩相国曰:善【战国防曰:楚围雍氏五月,韩令尚靳求救于秦宣后,曰:救韩日费千金,独不可使妾少有利焉。尚靳归报韩王,韩王遣张翠,张翠称病,日行一县。张翠至甘茂曰:韩急矣,先生病而来。张翠曰:韩未急也,韩急则折而入于楚矣,臣安敢来。甘茂入言于秦王,果下师于殽以救韩,此即周纪所载楚围雍氏之事也。楚前围雍氏,秦忠王犹在位,安得有宣太后乎?楚后围雍氏,甘茂出奔已数年,两者皆不合,今附注于此】
秦华阳君伐楚取襄城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许州县也。地理志云:属颍川郡。」
赵攻中山,林胡、楼烦攘地,北至燕、代,西至云中、九原,置云中、鴈门、代郡。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郤千余里,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
解题
译东周与西周交战,韩国救援西周。
解题说:东周与西周交战,韩国救援西周,有人替东周游说,对韩王说:“西周是前代天子的国家,拥有许多珍贵的礼器和宝物。如果按兵不动不出兵,就可以施恩德于东周,西周的宝物就可以全部得到。”又说:东周与西周争夺,西周想要与楚国、韩国讲和,齐国的辩士齐明对东周君说:“我担心西周会送给楚国、韩国宝物,让使者替它向东周索取土地。不如对楚国、韩国说:‘西周想要献出宝物,持观望态度。现在东周的军队不急于攻打西周,西周的宝物就不会进入楚国、韩国。楚国、韩国想要得到宝物,就会催促我们攻打西周。西周的宝物献出,这是我为楚国、韩国夺取宝物来施恩德于他们。’西周就衰弱了。”又说:东周想要种水稻,西周不放水,东周为此担忧。苏子对东周君说:“请让我让西周放水,可以吗?”于是前往拜见西周君说:“您的计谋错了。现在不放水,是用来使东周富裕。现在他们的百姓都种麦子,没有其他作物了。您如果想害他们,不如一次性放水,来损害他们种植的作物。放了水,东周必定重新种水稻;种了水稻再夺取水源。像这样,那么东周的百姓就可以让他们完全依赖西周而听从您的命令了。”西周君说:“好。”于是放了水。苏子也获得了两国的黄金。他们的防备像这样,他们争夺的又如此,能不悲哀吗!本纪记载在楚国包围雍氏、韩国向东周征发兵甲和粮食之前,现在跟随这个记载。
韩国太子婴去世,楚国包围韩国,雍氏打算接纳公子虮虱作为韩国太子,楚国军队击败虮虱,虮虱没能回到韩国。
解题说:查考《韩世家》,韩襄王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公子虮虱争夺太子之位,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战国策·韩策》说:韩公叔与几瑟争夺国君之位,中庶子强对太子说:“不如趁着齐国军队还没有入境,急速攻击公叔。”太子说:“不可以。”在国都作战,国家必定分裂。回答说:“事情不成功,自身必定危险,还怎么足以图谋国家的保全呢?”太子不听,齐国军队果然入境,太子出走。所说的太子几瑟,就是虮虱;公叔是支持公子咎的人。齐国军队是帮助公叔驱逐虮虱的。又说:公叔胡衍把虮虱从楚国送出来。《史记》也记载苏代对韩咎说:“虮虱逃亡在楚国,楚王想要接纳他非常迫切。然而虮虱曾经被立为太子,不能胜过公子咎这一伙人,于是出逃到楚国。”楚王想要接纳虮虱,于是包围雍氏。徐广说:《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后说“楚国包围雍氏”,这应当是韩襄王十二年,魏襄王十九年,本纪在这里也说楚国进入雍氏,楚国人战败。虮虱最终没能回到韩国,韩国立咎为太子。《战国策》与《世家》所载,错杂重复,不能详细考证。大致是两位公子各有支持者,公仲支持虮虱,公叔支持咎。虮虱既然没能进入韩国,公仲也改而支持咎了。《战国策》:公叔将要杀死几瑟,宋赫替几瑟对公叔说:“几瑟能够作乱,对内得到父兄支持,对外得到秦国、楚国支持。现在您杀了他,太子没有忧患,必定轻视您。”所说的太子,是咎。当时公叔、公仲争夺权力,几瑟对内得到父兄支持,必定是公仲。又说:胡衍把几瑟从楚国送出来时,教唆公仲对魏王说:“为什么不试着拥立公子咎并为他请求太子之位?”于是派人告诉楚王说:“韩国立公子咎而抛弃几瑟,这是大王抱着虚假的人质。大王不如赶快送几瑟回去,几瑟进入韩国必定会用韩国的权力向魏国报仇并感激大王。”难道不是公仲起初支持虮虱,后来也持观望态度吗?继承人没有确定,大臣对外勾结敌国,互相做交易,国家没有灭亡,是侥幸啊。
韩国向东周征发兵甲和粮食
解题说:东周服属于韩国,所以征发它。查考本纪,楚国包围雍氏,韩国向东周征发兵甲和粮食,东周君害怕,派苏代去见韩国相国。裴骃说:《汉书·百官表》说:相国,是秦国的官职,韩国也有相国,那么各国是仿效秦国。苏代说:楚国包围雍氏,约定三个月,现在五个月不能解围,这是楚国的疲困。现在相国却向东周征发兵甲和粮食,这是告诉楚国韩国疲困了。韩国相国说:好。《战国策》说:楚国包围雍氏五个月,韩国派尚靳向秦宣太后求救,说:“救援韩国每天耗费千金,难道不能让妾稍微得到利益吗。”尚靳回来报告韩王,韩王派遣张翠,张翠称病,每天走一个县。张翠对甘茂说:“韩国紧急了,先生带病而来。”张翠说:“韩国不紧急,韩国紧急就会屈服而加入楚国了,我怎么敢来。”甘茂入宫向秦王进言,果然派军队到殽山去救援韩国,这就是周纪所载楚国包围雍氏的事情。楚国先前包围雍氏,秦惠文王还在位,怎么会有宣太后呢?楚国后来包围雍氏,甘茂出逃已经好几年,两者都不符合,现在附注在这里。
秦国华阳君攻打楚国夺取襄城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许州县。《地理志》说:属于颍川郡。
赵国攻打中山国,林胡、楼烦侵夺土地,北到燕国、代国,西到云中、九原,设置云中、雁门、代郡。燕国将领秦开袭击攻破东胡,东胡退却一千多里,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東郡。
解题
曰:按前汉匈奴传,晋北有林胡【史记正义曰:朔州,春秋时北地也,如淳云卽澹林也】楼烦【史记正义云:岚州楼烦胡地也】之戎,燕北有东胡【史记正义云:乌桓之先也,后为鲜卑,在匈奴东,故曰东胡,括地志云:乌桓国本匈奴,汉初冒顿灭其国,余保乌桓山,因以为号】山戎【史记正义云:左传齐人伐山戎,杜预云:山戎、北戎、无终三名,括地志云:幽州渔阳县本北戎无终子国】赵武灵王变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自代并隂山下至高阙为塞,而至云中【史记正义云:在胜州榆林县东】鴈门、代郡。其后燕有贤将秦开,为质于胡,胡甚信之,归而袭破东胡,东胡郤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史记正义云:即妫州】渔阳【史记正义云:幽州县】右北平【史记正义云:幽州渔阳县东南】辽西、辽东郡,以距胡。秦开不知当燕何君之世,然秦武阳乃开之孙,计其年或在昭王时,今从匈奴传继赵武灵王置云中、鴈门、代郡之后【史记正义曰:九原在今胜州】
译说:根据《前汉书·匈奴传》的记载,晋国北部有林胡(《史记正义》说:朔州,是春秋时期的北地,如淳说就是澹林)和楼烦(《史记正义》说:岚州是楼烦胡人的土地)的戎人;燕国北部有东胡(《史记正义》说:乌桓的祖先,后来成为鲜卑,在匈奴的东边,所以叫东胡,《括地志》说:乌桓国原本是匈奴,汉初冒顿单于灭掉了他们的国家,残余部众退保乌桓山,因此以山名为号)和山戎(《史记正义》说:《左传》记载齐国人讨伐山戎,杜预说:山戎、北戎、无终是三个名称,《括地志》说:幽州渔阳县原本是北戎无终子的国家)。赵武灵王改穿胡服,练习骑射,向北击破林胡、楼烦,从代地沿着阴山脚下一直修筑到高阙作为边塞,进而到达云中(《史记正义》说:在胜州榆林县东边)、雁门、代郡。此后燕国有贤能的将领秦开,曾作为人质留在胡人那里,胡人非常信任他,他回国后袭击并击破东胡,东胡退却了一千多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到襄平,设置上谷(《史记正义》说:就是妫州)、渔阳(《史记正义》说:幽州县)、右北平(《史记正义》说:幽州渔阳县东南)、辽西、辽东等郡,用来抵御胡人。秦开不知道是在燕国哪位君主在位的时候,然而秦武阳是秦开的孙子,推算他的年代可能在燕昭王时期,现在依照《匈奴传》在赵武灵王设置云中、雁门、代郡之后的记载(《史记正义》说:九原在今胜州)。
周赧王十六年,秦将军芈戎攻楚,取新市。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江夏有新市县。」
魏襄王与齐湣王防于韩,立公子咎为韩太子。
解题曰:「按《战国防齐明谓公叔曰:『齐逐几瑟,楚善之。』胡衍教公仲谓魏王曰:『公何不试奉公子咎而为之请太子?』是齐、魏皆主咎而排虮虱也,故相与为防而立之。」
秦昭王诱楚怀王,会武关。至,则执之。楚大臣共立公子横为王,是为顷襄王。
解题曰:怀王将入秦,昭睢、屈平皆谏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王入武关,秦伏兵絶其后,因留怀王。按《水经注》:「丹水自商县东南流注,歴少习,出武关,秦之南关也,通南阳郡【左▯】「楚左司马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将通于少习以听命。」京相璠曰:「楚通上洛阨道也。」《史记正义》云:「武关在商州商洛县东】
秦以田文为相
解题曰:昭王闻孟尝君之贤,乃先使泾阳君为质于齐,以求见孟尝君。孟尝君将入秦,苏代止之。齐湣王十五年,复卒使孟尝君入秦,昭王即以为相。
周赧王十七年,秦以楼缓代田文为丞相,囚文,欲杀之。文亡归齐,齐以文为相。
解题曰:本纪在明年。临川王氏安石曰:世皆称孟尝君能待士,士以故归之,而卒頼其力以脱于虎狼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齐、韩、魏伐秦,败秦军于函谷关,河渭絶。一日,秦使公子池割河东三城以讲于三国,三国之兵乃退。
解题曰:按《史记·战国防》孟尝君怨秦,与韩、魏攻秦,三国攻秦入函谷。秦昭王谓丞相楼缓曰:「三国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东而讲。」对曰:「割河东,大费也;免于国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王何不召公子池而问焉?」王召公子池而问焉,对曰:「讲亦悔,不讲亦悔。」王曰:「何也?」对曰:「王割河东而讲,三国虽去,王必曰「惜矣」。三国且去,吾特以三城从之,此讲之悔也。王不讲,三国入函谷,咸阳必危,王又曰「惜矣」,吾爱三城而不讲,此不讲之悔也。」王曰:「钧吾悔也,宁亡三城而悔,无危咸阳而悔也。」寡人决讲矣,卒使公子池以三城讲于三国。初,孟尝君欲借兵食于西周,苏代为西周谓孟尝君曰:「君以齐为韩、魏攻楚,九年取宛、叶以北,以强韩、魏。今复攻秦以益之,韩、魏南无楚忧,西无秦患,则齐危矣。韩、魏必轻齐,畏秦,臣为君危之。君不如令敝邑深合于秦,而君无攻,又无借兵食。君临函谷而无攻,令敝邑以君之情谓秦王曰:『薛公必不破秦以强韩、魏,其攻秦也,欲王之令楚王割东国以与齐,而秦出楚王以为和。』令敝邑以此告秦,秦得无破,而以东国自免也。秦必欲之,楚王得出,必德齐,齐得东国益强,而薛世世无患矣。」孟尝君从其计,防公子池来讲觧,遂罢兵。三国之兵旣退,秦不果出。楚怀王颍濵,苏氏曰:「战国以诈力相侵伐二百余年,兵出未尝有名。秦昭王欺楚怀王而囚之,要之割地,诸侯孰视无敢以一言问秦者。惟田文免相于秦,几不得脱归而怨之,仍借楚为名,与韩、魏伐秦,兵至函谷,秦人震恐,割地以予韩、魏,仅乃得免。自山东难秦未有若此其壮者也。夫兵直为壮,曲为老,有名之兵,谁能御之?使田文能奋其威,则是役也,齐可以覇。惜其听苏代之计,临函谷而无攻,以求楚东国,而出师之名,索然以尽。东国既不可得,而怀王卒死于秦。繇此观之,秦惟不遇桓、文,是以横行而莫之制耳。世岂有以大义而屈于不义者哉【通鉴载齐、韩、魏诸国伐秦,秦割地以和于怀土卒之后。按孟尝君欲令秦出楚怀王以和,则是时怀王固未卒也。秦纪载诸国伐秦,怀王奔赵,反懐王卒,皆书于秦昭王十一年,亦非也。当以年表为正。然年表今年旣书三国伐秦,昭王十一年乂书韩与齐、魏击秦,秦
译周赧王十六年,秦国将军芈戎攻打楚国,夺取了新市。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江夏郡有新市县。”
魏襄王与齐湣王在韩国防御,拥立公子咎为韩国太子。
解题说:按照《战国策》中齐明对公叔说:“齐国驱逐了几瑟,楚国与几瑟交好。”胡衍教公仲对魏王说:“您何不试着拥立公子咎并为他请求太子之位?”可见齐国、魏国都支持公子咎而排斥虮虱,所以共同防御并拥立了公子咎。
秦昭王引诱楚怀王,约定在武关相会。怀王到达后,秦昭王就逮捕了他。楚国大臣共同拥立公子横为王,这就是顷襄王。
解题说:怀王将要进入秦国时,昭睢、屈原都劝谏说:“秦国是虎狼一样的国家,不可信任。”怀王的幼子子兰劝怀王前往,怀王进入武关,秦国埋伏的军队断绝了他的后路,因而扣留了怀王。按照《水经注》记载:“丹水从商县向东南流去,经过少习,流出武关,这是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郡。”左丘明说:“楚国左司马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将要通往少习以听从命令。’”京相璠说:“这是楚国通往上洛险要道路。”《史记正义》说:“武关在商州商洛县东。”
秦国任命田文为相国。
解题说:秦昭王听说孟尝君贤能,就先派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以求见孟尝君。孟尝君将要进入秦国时,苏代劝阻他。齐湣王十五年,最终还是派孟尝君进入秦国,秦昭王立即任命他为相国。
周赧王十七年,秦国用楼缓取代田文担任丞相,囚禁田文,想要杀他。田文逃回齐国,齐国任命田文为相国。
解题说:本纪记载在第二年。临川王安石说:世人都称赞孟尝君能礼遇士人,士人因此归附他,而最终依靠他们的力量从虎狼般的秦国逃脱。唉!孟尝君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的首领罢了,哪里足以谈论得到士人?如果不是这样,凭借齐国的强大,得到一个真正的士人,应该可以南面称尊而制服秦国,还何必依靠鸡鸣狗盗的力量呢?那些鸡鸣狗盗之徒出现在他的门下,这正是真正的士人不来的原因。
齐国、韩国、魏国攻打秦国,在函谷关击败秦军,黄河与渭水断流。一天,秦国派公子池割让河东三座城池与三国讲和,三国的军队才撤退。
解题说:按照《史记·战国策》记载,孟尝君怨恨秦国,与韩国、魏国攻打秦国,三国军队攻入函谷关。秦昭王对丞相楼缓说:“三国的军队深入了,我想割让河东来求和。”楼缓回答说:“割让河东,是大损失;免除国家的祸患,是大利益。这是父亲兄长们的责任,大王何不召见公子池来询问呢?”昭王召见公子池询问,公子池回答说:“讲和也会后悔,不讲和也会后悔。”昭王说:“为什么呢?”公子池回答说:“大王割让河东来求和,三国虽然退兵,大王一定会说‘可惜啊’。三国将要退兵,我们白白送给他们三座城池,这是讲和的后悔。大王不讲和,三国攻入函谷关,咸阳必定危险,大王又会说‘可惜啊’,我们爱惜三座城池而不讲和,这是不讲和的后悔。”昭王说:“既然同样会后悔,宁可失去三座城池而后悔,也不要让咸阳危险而后悔。”寡人决定求和了,最终派公子池用三座城池与三国讲和。起初,孟尝君想向西周借兵借粮,苏代代表西周对孟尝君说:“您凭借齐国为韩国、魏国攻打楚国,九年夺取了宛、叶以北的地区,从而增强了韩国、魏国。现在又攻打秦国来增加他们的势力,韩国、魏国南面没有楚国的忧患,西面没有秦国的祸患,那么齐国就危险了。韩国、魏国必定轻视齐国,畏惧秦国,我为您感到担忧。您不如让敝国与秦国深交,而您不攻打秦国,也不借兵借粮。您兵临函谷关而不攻打,让敝国将您的实情告诉秦王说:‘薛公必定不会攻破秦国来增强韩国、魏国,他攻打秦国,是想让大王命令楚王割让东国给齐国,而秦国放出楚王来求和。’让敝国以此告知秦国,秦国得以不被攻破,而用东国来保全自己。秦国必定愿意,楚王得以出来,必定感激齐国,齐国得到东国更加强大,而薛公世代没有祸患了。”孟尝君听从了他的计策,防备公子池来求和,于是罢兵。三国的军队已经撤退,秦国最终没有放出楚王。楚怀王死在颍水之滨,苏氏说:“战国以来以欺诈武力相互侵伐二百多年,出兵从未有正义之名。秦昭王欺骗楚怀王而囚禁他,胁迫他割让土地,诸侯旁观没有敢用一句话质问秦国的。只有田文从秦国免相,几乎不能逃脱回国而怨恨秦国,仍然借楚国的名义,与韩国、魏国攻打秦国,军队到达函谷关,秦国人震惊恐惧,割让土地给韩国、魏国,才勉强得以脱身。自山东六国难以秦国未有如此壮烈的。用兵直率就是壮烈,理亏就是衰老,有正义之名的军队,谁能抵挡?假如田文能振奋他的威势,那么这次战役,齐国可以称霸。可惜他听从苏代的计策,兵临函谷关而不攻打,以求取楚国的东国,而出师的正义之名,完全耗尽。东国既然得不到,而怀王最终死在秦国。由此看来,秦国只是没有遇到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所以横行无忌而没有谁能制约它。世上哪有以大义屈服于不义的道理呢?《通鉴》记载齐、韩、魏等国攻打秦国,秦国割地求和是在怀王死后。按照孟尝君想让秦国放出楚怀王来求和,那么当时怀王肯定还没有死。秦纪记载各国攻打秦国,怀王逃往赵国,返回怀王死,都写在秦昭王十一年,也是不对的。应当以年表为准。然而年表今年既记载三国攻打秦国,昭王十一年又记载韩国与齐、魏攻打秦国,秦
与韩武遂、魏封陵以和,亦误分一事为両事耳。公子池割河东三城以讲三国,武遂、封陵皆在河外,河外即河东也。独齐城之名无所考】
译将韩国的武遂、魏国的封陵割让出去以求和,这也是把同一件事误分为两件事罢了。公子池割让河东三城来与三国讲和,武遂、封陵都在黄河以外,黄河以外就是河东地区。只有齐城这个名字无从考证。
赵封公子胜为平原君
解题曰:赵年表书以公子胜为相,封平原君,胜惠文之弟也。是时惠文王尚少,肥义相国,公子成、李兑用事。胜之稚弱,岂有为相之理?特以王弟而受封耳。
周赧王十八年,鲁平公薨,子贾立。
解题曰:「按楚年表,鲁文公元年,当赧王二十年,则平公之卒当在十九年,今从通鉴考异,书于十八年。」
大事记觧题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五 宋 吕祖谦 撰
周赧王十九年楚怀王薨于秦
解题曰:是后八十六年,楚戍卒陈胜称大楚,首难于蕲,郡县豪杰皆应之,遂以灭秦。范増説项梁立怀王孙心也。其言曰:「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终之降子婴灞上,覆秦社稷者,实义帝所遣之沛公也。」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其不可诬,盖如此。怀王庸主耳,使没于楚,民岂以其存亾系心哉?及秦遇之无道,则举国如悲亲戚,积怨深怒,▯百年而不衰,是以见天理人心至公,而初无定在也。
楚与秦絶
解题曰:「楚之视秦,盖不共戴天之讐,絶之正也。明年已受秦粟,又三年而迎妇于秦,可胜诛哉!」
魏伐楚
解题曰:「按《战国防或谓魏王曰:『中山恃齐、魏以轻赵。齐、魏伐楚,而赵亾中山国所以亡者,皆有所恃也。』以《史记》攷之,赵主父与齐、燕共灭中山,则齐非中山之与国。今削去齐字,蘓厉説赵王亦曰:『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昔者楚人久伐,而中山亾盖为楚与魏久连兵,中山失其助而亾也。』」
中山肤施大赦酺
解题曰:按《吕氏春秋》晋太史屠黍谓周威公曰【西周之君也】天生民而令有别,有别人之义也,所以异于禽兽麋鹿也,君臣上下之所以立也。中山之俗,以昼为夜,以夜继日,男女切倚,固无休息,其主弗之恶,此亾国之风也。」居二年,中山果亾大赦,即《春秋》所书「肆大眚」,非三代之旧也。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罸金四两。诏横赐,得令群饮食,谓之酺。群饮之禁,逺自周公,赐酺之制,亦必非始于赵也【周礼》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春秋祭酺亦如之。注曰:「酺者,为人物烖害之神也。族长无饮酒之礼,因祭酺而与其民以长防相献酬焉。」疏曰:「族卑不得官物为礼,故云族无饮酒礼也。祭酺而民相献酬,必湏合钱为之也。」按《礼记》云:「周旅酬六尸,曽子曰:『周礼其犹醵与』?」郑注彼云:「合钱饮酒为醵,旅酬相酌似之也。」郑注云:「明堂之礼,仲秋乃命国醵】赵自简襄以来,经略中山,主父胡服骑射,攻战十年,今始克之,故大行庆赐焉。《史记正义》云:徐广云肤施在上郡,今延州肤施县。年表载灭中山于明年,弑主父之后,当从世家。
封公子章
解题曰:「主父得国之庆方新,而杀身之衅已兆,所谓忧喜聚门,吉凶同域者也。」肥义阿其主,立少,又轻以身受任,及争国之形已见,始区区忧之,亦晚矣。其荀息之流欤?李兊不劝之备公子章,而劝之称疾避位,盖守小谅而无大畧,宜其为奸雄所轻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东安阳在朔州定襄县界】
放屈平
解题曰:王子兰劝怀王入秦者也,而以为令尹屈平谏怀王入秦者也,而放之江南。顷襄王可谓不君矣。按《史记》:屈平睠顾楚国,系心懐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终无可奈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见怀王之终不悟也。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屈原至于江濵,被发行吟泽畔,顔色顦顇,形容枯槁,乃作《怀沙》之赋,自投汨罗以死【史记正义》云:江南洪饶等州,楚东境】
周赧王二十年秦予楚粟
解题曰:「楚饥而归之粟也,是时秦楚已通矣。」
沙丘
解题曰:「按《史记》正义、《括地志》云:沙丘防在邢州平鄊县东北。」
燕以乐毅为亚卿
解
译赵国封公子胜为平原君。
解题说:《赵年表》记载以公子胜为相,封为平原君,胜是惠文王的弟弟。当时惠文王尚且年幼,肥义担任相国,公子成、李兑掌权。胜年轻体弱,哪有担任相国的道理?只是因为是王的弟弟而受封罢了。
周赧王十八年,鲁平公去世,他的儿子贾即位。
解题说:“根据《楚年表》,鲁文公元年,对应赧王二十年,那么平公去世应当在十九年,现在依据《通鉴考异》,记载在十八年。”
大事记解题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五 宋 吕祖谦 撰
周赧王十九年,楚怀王死在秦国。
解题说:此后八十六年,楚国戍卒陈胜自称大楚,在蕲县首先发难,郡县的豪杰都响应他,于是灭亡了秦国。范增劝说项梁拥立怀王的孙子心。他说:“自从怀王进入秦国没有回来,楚国人怜悯他,至今楚地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秦的必定是楚人。’最终在灞上降服子婴,颠覆秦朝社稷的,实际上是义帝所派遣的沛公。”上天昭示威严于我,百姓彰显威德,其不可欺骗,大概就是这样。怀王不过是平庸的君主罢了,假如他死在楚国,百姓难道会因为他的生死而牵挂于心吗?等到秦国对他无道,那么举国上下就像哀悼亲戚一样,积怨深怒,历经百年而不衰,因此可以看出天理人心至为公正,而并没有固定的归属。
楚国与秦国断绝关系。
解题说:“楚国看待秦国,大概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断绝关系是正确的。第二年已经接受了秦国的粮食,又过了三年去秦国迎接媳妇,这难道值得谴责吗!”
魏国攻打楚国。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有人对魏王说:‘中山国倚仗齐国、魏国而轻视赵国。齐国、魏国攻打楚国,而赵国失去了中山国,国家灭亡的原因,都是因为有所倚仗。’用《史记》考证,赵主父与齐国、燕国共同灭掉中山国,那么齐国并不是中山国的盟友。现在删去‘齐’字,苏厉劝说赵王也说:‘事物本来就有形势不同而祸患相同的。从前楚人长期被攻打,而中山国灭亡,大概是因为楚国与魏国长期交战,中山国失去了援助而灭亡。’”
中山国肤施大赦并举行酺饮。
解题说:根据《吕氏春秋》,晋国太史屠黍对周威公说【西周之君】:“上天生育百姓而让他们有区别,有区别是人的义理,所以不同于禽兽麋鹿,君臣上下之所以确立。中山国的风俗,把白天当作黑夜,把黑夜接续白天,男女紧贴依偎,本来没有休息,他们的君主不厌恶,这是亡国的风气。”过了两年,中山国果然灭亡。大赦,就是《春秋》所记载的“肆大眚”,不是夏商周三代的旧制。汉律规定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罚金四两。皇帝横加恩赐,允许聚众饮食,称为酺。禁止聚饮,远从周公开始,赐酺的制度,也必定不是始于赵国【《周礼》族师各自掌管其族的戒令政事,春秋祭酺也如此。注说:‘酺,是为人物灾祸之神。族长没有饮酒的礼仪,因为祭酺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疏说:‘族卑不得用官物为礼,所以说族无饮酒礼。祭酺而民相献酬,必须合钱为之。’根据《礼记》说:‘周旅酬六尸,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醵吧?’郑注那里说:‘合钱饮酒为醵,旅酬相酌类似它。’郑注说:‘明堂之礼,仲秋乃命国醵’】赵国自简襄以来,经略中山,主父胡服骑马射箭,攻战十年,现在才开始攻克它,所以大行庆赐。《史记正义》说:徐广说肤施在上郡,今延州肤施县。《年表》记载灭中山在第二年,弑主父之后,应当遵从《世家》。
封公子章。
解题说:“主父得到国家的庆贺方新,而杀身的祸端已经显露,所谓忧喜聚门,吉凶同域。”肥义迎合他的君主,立幼主,又轻率地以身受任,等到争国的形势已经显现,才开始担忧,也太晚了。他是荀息一流的人吗?李兑不劝他防备公子章,而劝他称病避位,大概是守小信而无大略,适宜被奸雄所轻视【《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东安阳在朔州定襄县界’】
放逐屈原。
解题说:王子兰劝怀王入秦的人,而认为令尹屈原劝怀王入秦的人,而放逐他到江南。顷襄王可谓不是君主了。根据《史记》:屈原眷恋楚国,心系怀王,不忘想要返回,希望君主一旦醒悟,风俗一旦改变。他在存君兴国而想要反复的一篇之中,三次表达志向。然而最终无可奈何,所以不可以返回。最终因此看到怀王最终不醒悟。令尹子兰听说后,大怒,最终让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说屈原的坏话。顷襄王发怒而放逐他。屈原到了江边,披头散发吟唱在泽畔,脸色憔悴,形容枯槁,于是作《怀沙》之赋,自投汨罗而死【《史记正义》说:江南洪饶等州,楚东境】
周赧王二十年,秦国给予楚国粮食。
解题说:“楚国饥饿而归还粮食,这时秦楚已经通好了。”
沙丘。
解题说:“根据《史记正义》、《括地志》说:沙丘宫在邢州平乡县东北。”
燕国以乐毅为亚卿。
解
题曰:「按夲传,乐毅贤好兵,赵人举之。及武灵王有沙丘之乱,乃去赵适魏。闻燕昭王以子之之乱而齐大败燕,燕昭王怨齐,未尝一日而忘报齐也。于是屈身下士,先礼郭隗以招贤者。乐毅于是为魏昭王使于燕,燕王以客礼待之。乐毅辞让,遂委质为臣。燕昭王以为亚卿。史失其年,今附于弑主父沙丘之后。」
译题曰:“根据本传记载,乐毅贤能且喜好军事,被赵国人举荐。等到赵武灵王发生沙丘之乱,乐毅便离开赵国前往魏国。他听说燕昭王因子之之乱导致燕国被齐国大败,燕昭王怨恨齐国,没有一天忘记报复齐国。于是燕昭王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先以礼相待郭隗来招揽贤才。乐毅此时正作为魏昭王的使者出使燕国,燕王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乐毅推辞谦让,最终归顺成为燕国的臣子。燕昭王任命他为亚卿。史书未记载具体年份,现在将其附在赵武灵王被杀于沙丘的事件之后。”
周赧王二十一年武始
解题曰:「前汉地理志,魏郡有武始县。」
秦左庶长白起击韩新城
解题曰:「秦纪作左更白起【史记正义云:新城在洛州伊阙县】
鄚易
解题曰:今之莫州易州,易汉涿郡之故安也。
吕礼奔齐
解题曰:按穰侯▯,魏冉相秦,欲诛吕礼,礼出犇齐【夲纪云礼出奔魏非也】然则礼未尝得罪于昭王,特避穰侯之祸耳。后六年,秦纪复书吕礼来归,则其权宠能与穰侯相轩轾可知矣。
任鄙为汉中守
解题曰:以备楚也。按《白起▯穰侯相秦,举任鄙为汉中守。鄙与乌获、孟説以力事秦武王,至大官。孟説之族必尝中废,至是穰侯复举之也。秦人谚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秦夲纪》及《年表》后六年皆书任鄙卒,盖鄙之守邉,秦之所倚也。
齐田甲田文
解题曰:「按齐年表,田甲刼王,相薛文走。初,人或毁孟尝君于齐湣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刼湣王,湣王意疑孟尝君,乃奔湣王踪迹,验问孟尝君,无反谋,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乃复谢病归老于薛。」
周赧王二十二年,白起败韩魏,犀武、公孙喜伊阙。干河解题曰:按《穰侯▯昭王十四年,魏冉举白起,使代向寿将,而攻韩魏,败之伊阙。起既代寿,每战必克,遂成秦并吞六国之势。冉之是举,可谓有大功于秦矣【韩世家》云:公孙喜率周魏攻秦,秦败我二十四万,虏喜伊阙。《战国防云:秦败东周与魏战于伊阙,杀犀武。魏令公孙衍卑辞割地以讲于秦。又云:秦攻魏将犀武军于伊阙,进兵而攻周。又云:犀武败于伊阙,周君之魏求救。盖秦怒东周之助韩魏,故攻之也】起之谢疾不肯伐赵也。昭王使应侯责之曰:「韩魏相率兴兵甚众,君所将之卒不能半之,而与战之于伊阙,大破二国之军,流血漂卤,斩首二十四万。韩魏以故至今称东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闻。今赵卒之死于长平者已十七八,君尝以寡击众,取胜如神,况以强击弱,以众击寡乎?」起曰:「伊阙之战,韩孤顾魏,不欲先用其众。魏恃韩之鋭,欲推以为锋。二军争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设疑兵以待韩阵,専军并鋭,触魏之不意。魏军既败,韩军自溃,乘胜逐北,以是之故能立功。论伊阙之胜,莫详于此【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伊阙在洛州南。《水经注》云:昔大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故谓之伊阙。按今洛南犹谓之龙门也。干河源出綘州绛县东南殽山,南流注河,是水冬干夏流,故曰干河。《水经注》又云:《左▯赵鞅使汝寛守阙塞,即伊阙也】
周赧王二十三年垣宛叶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垣即绛州垣县,宛邓州县,叶汝州县。」
周赧王二十四年,封魏冉,公子市,公子悝。
解题曰:「冉、市、悝之封,皆取于邻国,非秦地也。」公子悝以夲纪考之,乃叶阳君。然则公子市必泾阳君也。非昭王之亲母弟,岂得与穰侯同封乎?市之宛,去年所取;悝之邓,今年所取。冉之穰与陶,史虽不载何年得之,盖亦近嵗取之耳。穰,今邓州穰县;陶,乃汉之定陶,今之曹州济隂。
周赧王二十五年东周君朝秦
解题曰:「两周之君,自别为国,各事大国,以自固,非王赧所能制也。」
魏冉伐魏
解题曰:「按夲▯,穰侯为秦将,攻魏,魏献河东方四百里。」
魏芒卯以诈见重
解题曰:所谓见重者,夲国用其谋,诸侯服其智也。按《战国防》:秦昭王谓左右曰:“今日韩、魏孰与始强?”对曰:“弗如也。”王曰:“今之如耳、魏齐,孰与孟尝、芒卯之贤?”对曰:“弗如也。”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帅强韩、魏之兵,以伐秦,犹无奈寡人何也。”以此观之,则卯之见重可知矣【战国防》云:秦约赵而伐魏,魏王患之。芒卯曰:“王勿忧也,臣请发张倚使谓赵王曰:‘夫邺,寡人固形弗有也。今大王収秦而攻魏,寡人请以邺事大王。’赵王喜,召相国而命之曰:‘魏王请以邺事寡人,使寡人絶秦
译周赧王二十一年,秦国攻取武始。
解题说:“《前汉书·地理志》记载,魏郡有武始县。”
秦左庶长白起攻打韩国的新城。
解题说:“《史记·秦本纪》记载为左更白起。【《史记正义》说:新城在洛州伊阙县。】”
秦国攻取鄚、易两地。
解题说:“即今天的莫州、易州,易地是汉代涿郡的故安县。”
吕礼逃奔到齐国。
解题说:“查考《穰侯列传》,魏冉担任秦国相国,想要诛杀吕礼,吕礼于是出逃到齐国。【《史记·秦本纪》说吕礼出逃到魏国,这是错误的。】既然这样,那么吕礼并没有得罪秦昭襄王,只是躲避穰侯的祸害罢了。后来六年,《史记·秦本纪》又记载吕礼回归秦国,由此可见他的权势宠幸能与穰侯相抗衡。”
任鄙担任汉中郡守。
解题说:“这是为了防备楚国。查考《白起列传》,穰侯魏冉担任秦国相国,举荐任鄙为汉中郡守。任鄙与乌获、孟説凭借力气侍奉秦武王,官至高位。孟説的族人必定曾经中途被废黜,到这时穰侯又举荐他。秦国的谚语说:‘论力气则是任鄙,论智谋则是樗里子。’《史记·秦本纪》及《六国年表》在后来六年都记载任鄙去世,大概是因为任鄙镇守边疆,是秦国所倚重的。”
齐国的田甲、田文。
解题说:“查考《齐太公世家》,田甲劫持齐王,相国薛文逃跑。起初,有人在齐湣王面前诋毁孟尝君,说:‘孟尝君将要作乱。’等到田甲劫持齐湣王时,湣王心中怀疑孟尝君,于是派人追踪湣王的行踪,查验询问孟尝君,发现没有反叛的阴谋,才再次召见孟尝君。孟尝君于是再次称病,回到薛地养老。”
周赧王二十二年,白起在伊阙击败韩、魏联军,斩杀犀武、公孙喜。干河。
解题说:“查考《穰侯列传》:秦昭襄王十四年,魏冉举荐白起,让他代替向寿领兵,攻打韩、魏,在伊阙击败他们。白起既然代替向寿,每次作战必定取胜,于是成就了秦国吞并六国的态势。魏冉这次举荐,可以说对秦国有大功了。【《韩世家》说:公孙喜率领周、魏攻打秦国,秦国在伊阙击败他们二十四万人,俘虏了公孙喜。《战国策》说:秦国在东周与魏国交战于伊阙,杀死了犀武。魏国命令公孙衍用卑辞割地来与秦国讲和。又说:秦国在伊阙攻打魏将犀武的军队,进兵攻打东周。又说:犀武在伊阙战败,周君到魏国求救。大概是因为秦国恼怒东周帮助韩、魏,所以攻打它。】白起推辞生病不肯攻打赵国。秦昭襄王派应侯责备他说:‘韩、魏相继兴起的军队非常多,您所率领的士兵还不到他们的一半,却在伊阙与他们交战,大破两国的军队,流血漂杵,斩首二十四万。韩、魏因此至今称臣为东藩。您的功劳,天下没有不知道的。现在赵国士兵死在长平的已经十之七八,您曾经以少胜多,取胜如神,何况以强击弱,以众击寡呢?’白起说:‘伊阙之战,韩国孤立而顾念魏国,不想先动用他们的军队。魏国倚仗韩国的精锐,想推他们为先锋。两军争夺便利条件的力量不同,因此我能设置疑兵来等待韩军布阵,集中精锐部队,攻击魏国意想不到的地方。魏军既已战败,韩军自然溃散,乘胜追击败逃之敌,因此能够建立功业。论及伊阙之战的胜利,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伊阙在洛州南边。《水经注》说:从前大禹疏通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去像门阙,所以叫伊阙。查考现在洛南仍然叫龙门。干河发源于绛州绛县东南的殽山,向南流入黄河,这条河冬天干涸夏天有水,所以叫干河。《水经注》又说:《左传》记载赵鞅派汝宽守阙塞,就是伊阙。】”
周赧王二十三年,秦国攻取垣、宛、叶。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垣即绛州垣县,宛是邓州县,叶是汝州县。’”
周赧王二十四年,封赏魏冉、公子市、公子悝。
解题说:“魏冉、公子市、公子悝的封地,都是从邻国夺取的,不是秦国原有的土地。”查考《史记·秦本纪》,公子悝就是叶阳君。那么公子市必定是泾阳君。如果不是秦昭襄王的亲弟弟,怎能与穰侯一同受封呢?公子市的宛地,是去年夺取的;公子悝的邓地,是今年夺取的。魏冉的穰地与陶邑,史书虽然不记载哪一年得到,大概也是近年夺取的。穰,即今天邓州的穰县;陶,即汉代的定陶,今天的曹州济阴。
周赧王二十五年,东周君朝见秦国。
解题说:“东、西两周的君主,自从各自成为国家,都侍奉大国,以求自保,不是周赧王所能控制的。”
魏冉攻打魏国。
解题说:“查考《史记·秦本纪》,穰侯担任秦国将领,攻打魏国,魏国献出河东方圆四百里的土地。”
魏国的芒卯因为欺诈而受到重用。
解题说:“所谓受到重用,是指本国采用他的谋略,诸侯佩服他的智谋。查考《战国策》:秦昭襄王对左右的人说:‘现在的韩、魏与当初相比,哪个更强?’回答说:‘不如当初。’大王说:‘现在的如耳、魏齐,与孟尝君、芒卯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不如孟尝君、芒卯。’大王说:‘凭借孟尝君、芒卯的贤能,率领强大的韩、魏军队来攻打秦国,尚且对我无可奈何。’由此看来,芒卯受到重用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战国策》说:秦国与赵国约好攻打魏国,魏王为此担忧。芒卯说:‘大王不要担忧,请让我派张倚去对赵王说:‘邺地,我本来就没有占有它。现在大王联合秦国攻打魏国,我愿意把邺地献给大王。’赵王很高兴,召见相国并命令他说:‘魏王愿意把邺地献给我,让我断绝与秦国的关系。’”
。’相国曰:‘収秦攻魏,利不过邺。今不用兵而得邺,请许魏。’张倚因谓赵王曰:‘敝邑之吏效城者已在邺矣,大王且何以报魏?’赵王因令闭闗絶秦,秦、赵大恶。芒卯应赵使曰:‘敝邑所以事大王者,为完邺也。今效邺者,使者之罪也。’卯不知也。赵王恐魏承秦之怒,遽割五城以合于魏而支秦。举此一端,芒卯之诈可知也】
译相国说:“秦国攻打魏国,最大的利益不过是得到邺城。如今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邺城,请答应魏国的请求。”张倚于是对赵王说:“我国官吏献出的城池已经在邺城了,大王打算用什么来回报魏国呢?”赵王于是下令关闭函谷关,断绝与秦国的往来,秦国和赵国因此关系极度恶化。芒卯回应赵国使者说:“我国之所以侍奉大王,是为了保全邺城。如今献出邺城,是使者的罪过。”芒卯并不知情。赵王害怕魏国承受秦国的愤怒,急忙割让五座城池来与魏国结盟,以支撑秦国。从这一件事来看,芒卯的欺诈手段就可以知道了。
周赧王二十六年,秦伐魏至轵,取城大小六十一。解题曰:按《穰侯▯》,穰侯为将,防魏之河内,取城大小六十余。轵者,河内之属邑也【秦纪》昭王十六年,左更错取轵;《白起▯》书虏公孙喜之明年,取魏城六十一。以《穰侯▯》年表▯考之,取河内城大小六十一,盖在穰侯再相受封之后。《秦纪》年表所书皆非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故轵城在懐州济源县东南】
周赧王二十七年梗阳
解题曰:「年表作杜阳。」杜预曰:「太原晋阳县南梗阳城。」
周赧王二十八年新垣曲阳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曲阳在怀州济源县新垣,近曲阳。」
赵伐齐
解题曰:「按世家,恵文王十二年,赵梁将攻齐。」
周赧王二十九年,魏以田文为相。秦伐齐,吕礼出奔。解题曰:按《孟尝君▯秦亡将吕礼相齐,欲困苏代。代乃谓孟尝君曰:「周最于齐至厚也,而齐王逐之,而聴亲弗【亲弗人姓名】相吕礼者,欲取秦也。齐秦合,则亲弗与吕礼重矣,必轻君。不如收周最,亲弗必走。」孟尝君从其计。吕礼嫉害孟尝君,孟尝君惧,乃遗穰侯书曰:「子不如劝秦王伐齐。」于是穰侯言于秦昭王伐齐,而吕礼亾。后齐湣王灭宋,益骄,欲去孟尝君。孟尝君恐,乃如魏。魏昭王以为相。以齐湣之暴,孟尝君若未去齐,岂敢召穰侯之兵乎?考之《战国策》,孟尝君去齐相魏,盖在齐灭宋之前【战国策》事见李兊约五国伐秦条下】又载薛公为魏相,谓魏冉曰:「文闻秦王欲以吕礼收齐以济天下,君必轻矣。齐秦相聚以临三晋,礼必并相之,是君收齐以重吕礼也。齐免于天下之兵,其讐君必深。君不如劝秦王令敝邑卒攻齐。之事齐破,文请以所得封君;若齐不破,吕礼复用,子必大穷矣。」其辞与《史记·孟尝君遗穰侯书》皆同。然则此书乃孟尝君为魏相时所遗也。
秦将司马错攻魏河内,魏献安邑。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河内即怀州也,在河南之北,西河之东,东河之西。秦前后取三晋地,多出其人,非特三晋之民不乐为秦,秦亦欲自置其腹心以守新邉也。平民应募者,既赐之爵,又徙罪人以实之。赦云者,既迁则与平民齿也。战国·防或谓韩王曰:秦王欲出事于梁,而欲攻绛、安邑,韩计将安出矣?秦之欲并天下而王之,也不与古同事之,虽如子之事父,犹将亾之也;行虽如伯夷,犹将亾之也;行虽如桀纣,犹将亾之也。虽善事之,无益也。其论秦最得其情,故附见于魏献安邑之后。
赵伐齐
解题曰按世家韩徐为将攻齐
赵李兊约五国伐秦
解题曰:按《战国策》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之。齐乃收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兊约五国以伐秦【楚、齐、赵、韩、魏也】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臯,而隂讲于秦,又欲与秦攻魏以觧其怨,而取封焉【李兊欲自取封】魏王不説。齐人谓齐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秦也,为赵也。秦逐李兊,必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于成臯,而隂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劝魏之踈赵也】今王又挟故薛公以为相【故薛公孟尝君也,以此言考之,则孟尝君去齐为魏相,在五国伐秦之前明矣】善韩徐以为上交【韩徐乃今年为赵将伐齐者,盖齐之所怒也】王固可以反疑齐乎【括苍鲍氏曰:用齐之所不善,失在魏也,安可疑齐】魏王闻此言,必欲事王而怨于赵。诸侯互相猜贰如此,而欲攻强秦,不亦疎哉【战国策》又云:五国约而攻秦,楚王为従长,不能伤秦,兵罢而留于成臯。魏顺谓沛丘君曰:五国罢,必攻沛丘以偿兵费。君资臣,臣请为君止天下之攻沛丘。沛丘君曰:善。因遣之。魏顺南见楚王曰:王约五国而西伐秦,不能伤秦,天下且以是轻王而重秦。故王何不卜交乎?楚王曰:奈何?魏顺曰:天下罢,必攻沛丘以偿兵费。王令之勿攻沛丘,四国重王,且听王之言而不攻沛丘
译周赧王二十六年,秦国攻打魏国到达轵地,夺取大小城池六十一座。解题说:根据《穰侯列传》,穰侯担任将领,防备魏国的河内地区,夺取大小城池六十余座。轵,是河内所属的城邑。《秦本纪》昭王十六年,左更错夺取轵;《白起列传》记载俘获公孙喜的次年,夺取魏国城池六十一座。用《穰侯列传》的年表来考证,夺取河内大小城池六十一座,大概是在穰侯再次担任相国并接受封赏之后。《秦本纪》年表所记载的都不正确。《史记正义》说:《括地志》称:旧轵城在怀州济源县东南。
周赧王二十七年梗阳。解题说:“年表写作杜阳。”杜预说:“太原晋阳县南有梗阳城。”
周赧王二十八年新垣、曲阳。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曲阳在怀州济源县新垣,靠近曲阳。”
赵国攻打齐国。解题说:根据《世家》,惠文王十二年,赵梁率领军队攻打齐国。
周赧王二十九年,魏国任命田文为相国。秦国攻打齐国,吕礼出逃。解题说:根据《孟尝君列传》,秦国将领吕礼在齐国做相国,想要困住苏代。苏代就对孟尝君说:“周最在齐国深受厚待,而齐王驱逐他,却听从亲弗(亲弗是人名)推荐吕礼做相国,是想结交秦国。齐秦联合,那么亲弗和吕礼的地位就重要了,必定轻视您。不如收留周最,亲弗必定逃走。”孟尝君听从了他的计策。吕礼嫉妒陷害孟尝君,孟尝君害怕,于是给穰侯写信说:“您不如劝说秦王攻打齐国。”于是穰侯对秦昭王说攻打齐国,吕礼就逃跑了。后来齐湣王灭掉宋国,更加骄傲,想赶走孟尝君。孟尝君害怕,于是前往魏国。魏昭王任命他为相国。凭着齐湣王的残暴,如果孟尝君没有离开齐国,难道敢召来穰侯的军队吗?考证《战国策》,孟尝君离开齐国去魏国做相国,大概在齐国灭宋之前。《战国策》又记载薛公(孟尝君)做魏国相国,对魏冉说:“我听说秦王想用吕礼结交齐国来平定天下,您的地位必定被轻视。齐秦联合来威胁三晋,吕礼必定同时担任两国的相国,这是您收服齐国来加重吕礼的势力。齐国免于天下的兵祸,他怨恨您必定很深。您不如劝说秦王让敝国的士兵攻打齐国。如果齐国被打败,我请求用所得的土地封赏您;如果齐国没有被打败,吕礼再次被重用,您必定非常困窘了。”这些话与《史记·孟尝君遗穰侯书》相同。那么这封信是孟尝君做魏国相国时寄出的。
秦国将领司马错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河内就是怀州,在黄河以北,西河以东,东河以西。秦国前后夺取三晋的土地,大多迁走那里的百姓,不仅三晋的百姓不愿意为秦国效力,秦国也想安置自己的亲信来守卫新边境。平民应征入伍的,既赐予爵位,又迁徙罪犯去充实那里。赦免的说法,是指迁徙后与平民同等对待。《战国策》有人对韩王说:秦王想在魏国制造事端,想要攻打绛、安邑,韩国的计策将如何制定呢?秦国想要兼并天下而称王,如果不像古代那样侍奉它,即使像儿子侍奉父亲那样,也将会灭亡它;行为即使像伯夷那样高尚,也将会灭亡它;行为即使像夏桀、商纣那样恶劣,也将会灭亡它。即使好好侍奉它,也没有益处。他论述秦国最得其情,所以附在魏国献出安邑之后。
赵国攻打齐国。解题说:根据《世家》韩徐做将领攻打齐国。
赵国李兑约集五国攻打秦国。解题说:根据《战国策》,齐国想要攻打宋国,秦国命令起贾禁止他。齐国于是拉拢赵国来攻打宋国,秦王发怒,把怨恨归咎于赵国。李兑约集五国攻打秦国(楚国、齐国、赵国、韩国、魏国),没有功效,把天下的军队留在成皋,却暗中与秦国讲和,又想与秦国攻打魏国来消除怨恨,并以此获取封地(李兑想自己获取封地),魏王不高兴。齐国人对齐王说:“我为您对魏王说:三晋都有秦国的祸患,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赵国。秦国驱逐李兑,李兑必定死。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救李兑的死。现在赵国把天下的军队留在成皋,却暗中卖给秦国,讲和之后就让秦国攻打魏国,来完成他的私人封地。您侍奉赵国,得到了什么好处呢?(劝魏国疏远赵国)现在您又挟持旧薛公(旧薛公就是孟尝君,根据这话考证,那么孟尝君离开齐国做魏国相国,在五国伐秦之前是明显的)做相国,善待韩徐作为上交(韩徐就是今年做赵国将领攻打齐国的人,大概是齐国所愤怒的),您本来可以反过来怀疑齐国吗?(括苍鲍氏说:利用齐国所不喜欢的,过错在魏国,怎么能怀疑齐国)魏王听到这话,必定想要侍奉您而怨恨赵国。诸侯互相猜忌背叛像这样,却想要攻打强大的秦国,不也太疏漏了吗?《战国策》又说:五国结盟攻打秦国,楚王做纵长的首领,不能伤害秦国,军队罢休而留在成皋。魏顺对沛丘君说:五国罢兵,必定攻打沛丘来偿还军费。您资助我,我请求为您阻止天下攻打沛丘。沛丘君说:好。于是派遣他。魏顺向南拜见楚王说:大王约集五国向西攻打秦国,不能伤害秦国,天下将因此轻视大王而重视秦国。所以大王为什么不占卜交往呢?楚王说:怎么办?魏顺说:天下罢兵,必定攻打沛丘来偿还军费。大王命令他们不要攻打沛丘,四国重视大王,并且听从大王的话而不攻打沛丘。”
;不重王,且反王之言而攻沛丘。然则王之轻重必明矣。故楚王卜交而沛丘存。然则赵李兊虽主谋,楚犹以大国为从长也。合五国之众,一筹不画,逡巡而却,乃欲攻一小邑以偿费。楚王号为从长,乃不知诸侯与已之深浅,始欲卜交,宜乎秦以折棰笞之也】此大事也,见于《战国策》者前后非一章,史记乃遗略不载,今载于齐灭宋之前【战国策》虽不载五国伐秦之年,然兵端起于秦怨。赵助齐伐宋,故附见于齐灭宋之前】
译如果不尊重大王,并且违背大王的话去攻打沛丘,那么大王的轻重地位就必然清楚了。所以楚王占卜是否结盟,沛丘得以保全。然而赵国的李兑虽然是主谋,楚国仍然以大国身份作为合纵的领袖。联合五国的军队,连一个计策都没有谋划,犹豫退缩,竟然想要攻打一个小城邑来弥补费用。楚王号称合纵之长,却不知诸侯与自己的关系深浅,起初想要占卜是否结盟,难怪秦国用折断的木棍来鞭打他。这是件大事,在《战国策》中前后记载不止一处,《史记》却遗漏简略没有记载,现在把它记载在齐国灭宋之前。《战国策》虽然不记载五国伐秦的具体年份,但战争的起因在于秦国的怨恨,赵国帮助齐国攻打宋国,所以附记在齐国灭宋之前。
宋灭滕
解题曰:「杜氏世族谱云: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沛郡公丘县是也。自叔至宣公十七世,乃见《春秋》隐公以下。《春秋》后六世而齐灭之。观孟子所载滕定公、文公,则杜氏之説误矣。《战国策》记宋王偃灭滕,其説是也。公丘县今为徐州滕县。」
齐灭宋
解题曰:宋,子姓,自防子至王偃三十二世。按前汉《地理志》,宋地房心之分野,夲陶唐氏火正阏伯之虚。昔尧作防,成阳【如淳曰:成阳在定陶】舜渔靁泽,汤止于亳,故其民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恶衣食,以致畜藏。宋为齐、楚、魏所灭,叁分其地,魏得其梁、陈留,齐得其济隂、东平,楚得其沛。齐之伐宋也,蘓代实啓之【战国策》云:燕王奉蘓子车十五乘,南使于齐,谓齐王曰:今宋王无道,而王不伐,王名终不成】秦之救宋也,蘓代复止之【史记·世家》:湣王伐宋,秦王怒,蘓代为齐谓秦王曰:攻宋所以为王也】盖蘓代为燕反间,骄其君,劳其民,而速其亾也。《战国策》载蘓代説燕之辞曰:「臣闻王居防不安,食饮不甘,思念报齐,身自削甲札,日有大数矣;妻自组甲絣,日有大数矣。有之乎?」王曰:「子闻之,寡人不敢隠也。我有深怨积怒于齐,而欲报之,直患国弊力不足矣。」对曰:「齐王长主也,而自用也。南攻楚五年,畜积散;西困秦三年,民憔悴,士罢弊;而又以其余兵南面西举五千乗之劲宋,而包十二诸侯。此其君之欲得也,其民力竭也,安犹取哉?且异日济西不役,所以备赵也;河北不师,所以备燕也。今济西、河北尽以役矣,封内弊矣。论齐之亾形,莫详于此【战国策》误以为説燕王哙,使哙能有志如是,岂致覆国乎?论其世,考其事,皆説昭王之辞也。】《吕氏春秋》曰:「齐攻宋,燕王使张魁从焉。齐王杀之,燕王缟素避舍于郊,因遣使于齐客而谢焉,曰:『此尽寡人之罪也。大王贤主也,岂尽杀诸侯之使者哉?然而燕之使者独死,此敝邑之择人不谨也。愿得变更,请罪。』使者行至齐,齐王方大饮,左右官实御者甚众,因令使者进报。使者报言:燕王之甚恐惧而请罪也。毕,又复之以矜左右官实,因乃发小使以反,令燕王复舍。此济上之所以败,齐国之所以虚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温,懐州温县】
齐取楚淮北
解题曰:齐既灭宋,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欲以并周室为天子。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诸侯恐惧【史记正义云:淮北谓广陵县、徐泗等州也】
周赧王三十年,司马穰苴、狐咺、陈举。
解题曰:按《战国策》齐负郭之民有狐咺者,正议,湣王斮之檀衢,百姓不附。齐孙室子陈举直言,杀之东闾,宗族离心。司马穰苴执政者也,杀之,大臣不亲【颍濵蘓氏曰:太史公为司马穰苴传言,齐景公时,晋伐阿鄄,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晏子荐穰苴,景公防以为将,使宠臣荘贾监军,穰苴因其后期,戮之,三军畏之,遂以成功,其言甚羙,世皆信之。子以《春秋》左氏考之,景公七年,北燕伯欵奔齐,十二年,公朝于晋,请伐燕而纳欵,十二年伐燕取赂而还,十八年,使髙偃以兵纳欵于阳,是嵗公朝于晋,投壷有言,明年晋侯盟诸侯于平丘,齐不欲盟,晋人怒,自是始贰于晋而未絶也。四十五年,公盟郑伯于咸,盟卫侯于沙,始叛晋,自是凡四伐晋,盖未有燕晋伐齐者也。而《战国策》称司马穰苴执政者也,湣王杀之,故大臣不附,意者穰苴湣王之臣,当为湣王却燕晋,而战国杂记妄以为景公时邪】
中阳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汾州隰城县南。』」
周赧王三十一年,乐毅破齐,济西,临菑,昌国。
解题曰:按《赵世家》是嵗书燕昭王来见,盖乐毅劝昭王约赵、楚、魏伐齐,又令赵啗秦以伐齐之利,伐齐之举其重在赵,故昭王身约之也【乐毅▯称毅于是并防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田敬仲世家》亦称燕、
译宋国灭亡滕国
解题说:“杜氏《世族谱》记载:滕国,姬姓,是周文王子孙错叔绣的后代。周武王封他于滕地,即沛郡公丘县。从错叔绣到宣公共十七代,才出现在《春秋》隐公以后的记载中。《春秋》记载之后六代,滕国被齐国所灭。但看《孟子》所记载的滕定公、滕文公,可知杜氏的说法是错误的。《战国策》记载宋王偃灭亡滕国,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公丘县现在为徐州滕县。”
齐国灭亡宋国
解题说:宋国,子姓,从微子到宋王偃共三十二代。根据前汉《地理志》,宋地是房宿和心宿的分野,本是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故地。从前尧在防地筑城,成阳【如淳说:成阳在定陶】;舜在雷泽捕鱼,商汤止于亳地,所以那里的百姓还保留着先王的遗风,为人厚重,多有君子,喜好耕种,厌恶奢华的衣食,以此来积蓄储藏。宋国被齐、楚、魏三国所灭,三分其地,魏国得到梁、陈留,齐国得到济阴、东平,楚国得到沛地。齐国攻打宋国,是苏代挑起的【《战国策》说:燕王送给苏代十五乘车,让他南下出使齐国,对齐王说:现在宋王无道,大王不攻打,大王的名声终究不能成就】;秦国救援宋国,苏代又阻止了【《史记·世家》:齐湣王攻打宋国,秦王发怒,苏代替齐国对秦王说:攻打宋国是为了大王您】。大概苏代作为燕国的反间,使齐王骄傲,使齐民劳苦,从而加速了齐国的灭亡。《战国策》记载苏代游说燕王的辞令说:“我听说大王住在防地不安稳,饮食不香甜,思念报复齐国,亲自削减铠甲,每天都有很大的数量;妻子亲自编织铠甲绳索,每天都有很大的数量。有这回事吗?”燕王说:“你听说了,我不敢隐瞒。我对齐国有深怨积怒,想要报复,只是担心国家疲弊力量不足罢了。”苏代回答说:“齐王是长久执政的君主,而且刚愎自用。向南攻打楚国五年,积蓄散尽;向西困于秦国三年,百姓憔悴,士兵疲敝;又用剩余的兵力向南向西举兵五千乘攻打强大的宋国,并包揽十二诸侯。这是国君想要得到的,但民力已经枯竭,哪里还能取得呢?况且往日济西不征发徭役,是为了防备赵国;河北不兴师动众,是为了防备燕国。现在济西、河北都征发徭役了,国内疲弊了。论说齐国灭亡的形势,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战国策》误以为是游说燕王哙,如果燕王哙能有这样的志向,怎么会致使国家覆灭呢?论其时代,考其事,都是游说燕昭王的辞令。】《吕氏春秋》说:“齐国攻打宋国,燕王派张魁跟随。齐王杀了他,燕王穿丧服避居郊外,于是派使者到齐国做客道歉,说:‘这都是我的罪过。大王是贤明的君主,怎么会杀尽诸侯的使者呢?然而燕国的使者独自死了,这是我国选择人不谨慎。希望得到宽恕,请罪。’使者到达齐国,齐王正在大摆宴席,左右侍从和驾车的人很多,于是让使者进见报告。使者报告说:燕王非常恐惧并请求罪责。说完,又再次向左右侍从夸耀,于是派小使者回去,让燕王回宫。这就是齐国在济水之滨失败、齐国国力空虚的原因。”《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温,是怀州温县。”
齐国夺取楚国淮北之地
解题说:齐国既然灭亡了宋国,向南割取楚国的淮北之地,向西侵犯三晋,想要吞并周室以成为天子。泗水上的诸侯,邹、鲁的国君都称臣,诸侯恐惧【《史记正义》说:淮北是指广陵县、徐泗等州】
周赧王三十年,司马穰苴、狐𫖯、陈举。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齐国近郊的百姓中有个叫狐𫖯的人,发表正直的言论,齐湣王在檀衢将他斩首,百姓不归附。齐国孙氏家族的陈举直言进谏,在东闾被杀,宗族离心。司马穰苴是执政大臣,被杀,大臣不亲近【颍滨苏氏说:太史公为司马穰苴作传,说齐景公时,晋国攻打阿、鄄,燕国侵犯河上,齐军战败,晏子推荐穰苴,景公任命他为将,派宠臣庄贾监军,穰苴因为庄贾迟到,杀了他,三军畏惧他,于是取得成功,他的话很美,世人都相信。我用《春秋》左氏传考证,景公七年,北燕伯款逃奔齐国,十二年,景公朝见晋国,请求伐燕并接纳伯款,十二年伐燕取得贿赂而回,十八年,派高偃带兵在阳地接纳伯款,这一年景公朝见晋国,投壶时有言语,第二年晋侯在平丘会盟诸侯,齐国不想会盟,晋人发怒,从此开始背叛晋国但未断绝关系。四十五年,景公在咸地与郑伯会盟,在沙地与卫侯会盟,开始背叛晋国,从此四次伐晋,大概没有燕、晋伐齐的事。而《战国策》称司马穰苴是执政大臣,湣王杀了他,所以大臣不归附,大概穰苴是湣王的臣子,应当为湣王击退燕、晋,而《战国杂记》妄自认为是景公时的事情】
中阳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汾州隰城县南。’”
周赧王三十一年,乐毅攻破齐国,在济西、临淄、昌国。
解题说:根据《赵世家》,这一年记载燕昭王来见,大概是乐毅劝昭王约赵、楚、魏攻打齐国,又让赵国用攻打齐国的利益引诱秦国,攻打齐国的举动重在赵国,所以昭王亲自约定【乐毅〇称毅于是合并赵、楚、韩、魏、燕的军队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田敬仲世家》也称燕、
秦、楚、三晋各出鋭师败我济西。《通鉴》脱楚字】又按《战国策》:燕举兵使乐毅将而击齐,齐使向子将而应之,齐军破,向子以一舆乘亾,达子収余卒复振,与燕战,求所以偿者,湣王不肻与。军破,王奔莒【吕氏春秋》曰:齐使触子将以迎天下之兵于济上,齐王欲战,使人赴触子,耻而訾之曰:「不战必刬若类,掘若垄。」触子苦之,欲齐军之败,于是以天下兵战,战合击令而却之,卒北,天下兵乘之。触子因以一乘去,莫知其所,不闻其声。达子又帅其余卒以军于秦周,无以赏,使人请金于齐王,齐王怒曰:「若残坚子之类,恶能给若金?」与燕人战,大败,达子死,齐王走莒,燕人逐北入国,相与争金于羙唐甚多,此贪于小利以失大利者也。触子《战国策》所谓向子也,秦周,齐城门也,羙唐,金藏所在也】余竝见《通鉴》。济西谓济州已西【见《史记正义】临淄,青州临淄县,古营丘之地,城临淄水,故曰临淄【见《史记正义》《水经注】昌国,在淄川县东北【见《史记正义】延平陈氏曰:乐毅之下齐也,止侵略,寛赋敛,除暴令,脩旧政,求逸民,显而礼之,祀威公、管仲于郊,表贤者之闾,封王蠋之墓,凢可以悦其民者,无不为也,此孟子所以教齐宣王者,齐王不能用之于燕,而乐毅能用之于齐。
译秦国、楚国、三晋各自派出精锐部队,在济水以西击败了我军。《资治通鉴》脱漏了“楚”字。又查《战国策》记载:燕国发兵,派遣乐毅率领军队攻打齐国,齐国派遣向子率领军队迎战,齐军战败,向子乘坐一辆战车逃跑,达子收集残余士兵重新振作,与燕军交战,请求赏赐以激励士气,齐湣王不肯给予。军队再次战败,齐王逃往莒地。《吕氏春秋》说:齐国派遣触子率领军队在济水之上迎战各国的军队,齐王想要出战,派人催促触子,羞辱并责骂他说:“如果不作战,一定诛灭你的族类,挖掘你的祖坟。”触子对此感到痛苦,希望齐军战败,于是与各国的军队交战,两军交锋时击鼓进军却反而退却,士兵溃败,各国的军队乘胜追击。触子因此乘坐一辆战车离去,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达子又率领残余的士兵在秦周扎营,没有财物赏赐,派人向齐王请求金钱,齐王愤怒地说:“你残杀坚子这类人,怎么还能给你金钱?”达子与燕人交战,大败,达子战死,齐王逃往莒地,燕人乘胜追击进入齐国都城,在羙唐争夺黄金非常多,这是贪图小利而丧失大利的表现。触子就是《战国策》中所说的向子,秦周是齐国的城门,羙唐是储藏黄金的地方。其余内容都见于《资治通鉴》。济西指的是济州以西。参见《史记正义》。临淄,即青州临淄县,是古营丘之地,城池濒临淄水,所以叫临淄。参见《史记正义》《水经注》。昌国,位于淄川县东北。参见《史记正义》。延平陈氏说:乐毅攻下齐国时,只是进行侵略,减轻赋税,废除暴政,修明旧有的政令,寻求隐逸的贤人,显扬并礼遇他们,在郊外祭祀齐桓公和管仲,表彰贤者的里巷,封土纪念王蠋的坟墓,凡是能够取悦齐国百姓的事情,没有不做的,这就是孟子用来教导齐宣王的方法,齐王不能对燕国使用这种方法,而乐毅却能在齐国使用。
杀淖齿奉法章
解题曰:「延平陈氏曰:『法章之立于莒,王孙贾之力也。贾之母曰:『王走,汝不知其防,汝尚何归?』用此心,则不待四百人,亦足以杀淖齿,而况于四百人乎?』」
周赧王三十二年防颇
解题曰:按夲▯,赵恵文王十六年,防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晋阳【索隐:史记夲作阳晋。云阳晋,卫地,后属齐,今赵取之。司马彪《郡国志》曰:今卫国阳晋城是也。有夲作晋阳,非也。晋阳在太原,虽亦赵地,非齐所取也】拜为正卿,以勇气闻于诸侯。今年齐已破亾,防其地不足言功,意者即去年助燕破齐之事与?
蔺相如
解题曰: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大喜,▯以示羙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嵗。相如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赵王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于庭。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之羙人以戯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遂许斋五日,舍相如广成▯。舍相如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亡归。秦王斋五日后,乃设九賔礼于庭【史记正义曰:韦昭云九賔则周礼九仪也,刘伯荘云九賔者周王之备礼,天子临轩九服同防,秦赵何得九賔,但亦陈设车辂文物耳】余竝见通鉴。
燕求三神山
解题曰:此后世人主求仙之始也。按前汉志,宋母忌、正伯侨、元尚、羡门髙,最后皆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燕齐海上之方士,▯其术不能通。然则恠迂阿防茍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自齐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在渤海中,世主莫不甘心焉。燕昭之未破齐,厉志复讐,必未溺心于此也。今附于克齐之次年。
周赧王三十三年,秦伐赵,防两城。
解题曰:赵世家前年书秦与赵数击齐,齐人患之。苏厉为齐遗赵王书,赵乃辍谢秦不击齐。今年又书乐毅将赵师攻魏,伯阳而秦怨赵不与已击齐,伐赵防我两城。是时齐地皆入于燕,独有莒、即墨仅存耳。苏厉之书皆不及之,恐非此时事。况乐毅方为燕经略全齐,岂得为赵将攻魏哉?年表所书秦伐赵防两城,必有所因。世家所载,未可据也。
秦韩防新城
解题曰:韩年表世家书与秦昭王防两周间所谓新城,盖两周间地名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许州襄城县即古新城县也】
周赧王三十四年石城
解题曰:前汉地理志,右北平有石城县【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相州林虑县东南有石城,疑此石城是】
赵伐魏
解题曰:「按《赵世家》:王再之卫,东阳决河水,伐魏氏大潦,盖以水攻也。魏徙都大梁,近河,秦之灭魏,亦用此策耳。」
魏冉相赵
解题曰:是嵗,秦夲纪年表书「秦复以魏冉为丞相」,盖相赵未防,复归相秦也。
楚约从将伐秦西周武公
解题曰:楚人有好以弱弓防缴加归鴈之上者,顷襄王闻,召而问之。对曰:大王之贤,所弋非直此也。秦为大鸟,负海内,防东靣而立,左臂防赵之西南,右臂傅楚鄢郢,膺击韩魏,垂头中国,防既形便,势有地利,奋翼鼓▯,方三千里,则秦未可得独招而夜射也。欲以激怒襄王,故对以此言。襄王因召与语,遂言曰:夫先王为秦所败,而客死于外,怨莫大焉。今以匹夫有怨,尚有报万乘,白公子胥是也。今楚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犹足以踊跃中野也,而坐受困,臣窃为大王弗取也。于是顷襄王遣使于诸侯,复为从,欲以伐秦,然卒无成功者,特暂激于人言,初未尝有复讐之大志,岂能有所立哉?楚世家又书:楚欲与齐、韩连和伐秦,因欲圗周,周王赧使武公説楚相昭子而止。是时齐止余两城,为燕所围,何暇与楚连和伐秦?盖所载不能无小差也。西周武公者,西周恵公之长子,即《战国策》所谓西周君,通鉴谓之东周武公,误矣。余见通鉴。
周赧王
译杀淖齿,拥立法章
解题说:“延平陈氏说:‘法章在莒地即位,是王孙贾的功劳。王孙贾的母亲说:‘君王逃跑了,你不知道去防备,你还归附谁呢?’怀着这样的心,那么即使没有四百人,也足以杀死淖齿,何况有四百人呢?’”
周赧王三十二年,防颇
解题说:查考原本,赵惠文王十六年,防颇作为赵国将领,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夺取了晋阳【索隐:《史记》原本作阳晋。说阳晋是卫国之地,后来属于齐国,现在赵国夺取了它。司马彪《郡国志》说:现在的卫国阳晋城就是。有原本作晋阳,这是错误的。晋阳在太原,虽然也是赵国之地,但不是齐国所失之地】,任命为正卿,凭借勇猛果敢在诸侯中闻名。今年齐国已经败亡,防颇的功劳不值得称道,或许就是去年帮助燕国攻破齐国的事吧?
蔺相如
解题说:蔺相如捧着和氏璧进入秦国,秦王非常高兴,把它展示给美人和左右侍从看,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蔺相如上前说:“璧上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把璧交给蔺相如,蔺相如于是拿着璧退后站立,靠着柱子,愤怒得头发竖起顶起了帽子,对秦王说:“赵王斋戒了五天,派臣捧着璧在朝廷上拜送国书。现在臣到了,大王在一般的宫观接见臣,礼节非常傲慢,得到璧后把它传给美人们看,以此戏弄臣。臣观察大王没有把城邑补偿给赵王的意思,所以臣又拿回了璧。大王一定要逼迫臣,臣的头现在就同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蔺相如拿着璧斜视着柱子,想要用璧撞击柱子。秦王怕他撞破璧,于是答应斋戒五天,把蔺相如安置在广成宾馆。安置蔺相如后,让他的随从穿着粗布衣服,怀揣着璧逃回赵国。秦王斋戒五天后,就在朝廷上设置九宾的礼节【《史记》正义说: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中的九仪,刘伯庄说九宾是周天子的完备礼节,天子临轩,九服诸侯共同朝见,秦赵怎么能有九宾之礼,只是陈设车马仪仗罢了】,其余的详见《资治通鉴》。
燕国寻求三座神山
解题说:这是后世君主寻求仙道的开始。查考《前汉书·地理志》,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最后都是燕国人,修习方仙道,形体消解变化,依附于鬼神之事。燕齐海上的方士,他们的法术不能通达。然而怪异迂腐、阿谀苟合之徒,从此兴起,不可胜数。自从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派人入海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它们在渤海中,世上的君主没有不心向往之的。燕昭王在攻破齐国之前,立志报仇,必定没有沉溺于此。现在附在攻克齐国的次年。
周赧王三十三年,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两城。
解题说:《赵世家》前年记载秦国与赵国多次攻打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苏厉替齐国给赵王送信,赵国于是停止并谢罪,不再攻打齐国。今年又记载乐毅率领赵国军队攻打魏国,夺取伯阳,而秦国怨恨赵国不和自己一起攻打齐国,攻打赵国夺取了两城。这时齐地都已落入燕国手中,只有莒、即墨仅存而已。苏厉的信都没有提到这些,恐怕不是这个时候的事。况且乐毅正为燕国谋划夺取整个齐国,怎么能作为赵国将领攻打魏国呢?年表所记载的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两城,必定有其原因。《世家》所记载的,不可依据。
秦国、韩国夺取新城
解题说:韩国年表、世家记载与秦昭王夺取两周之间的所谓新城,大概是两周之间的地名【《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许州襄城县就是古新城县】
周赧王三十四年,石城
解题说:《前汉书·地理志》,右北平郡有石城县【《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相州林虑县东南有石城,怀疑这个石城就是】
赵国攻打魏国
解题说:“查考《赵世家》:赵王再次到卫国,在东阳决开黄河水,攻打魏国,大水泛滥,大概是以水攻魏。魏国迁都大梁,靠近黄河,秦国灭魏,也用了这个策略。”
魏冉做赵国相国
解题说:这一年,秦国本纪、年表记载“秦国又任命魏冉为丞相”,大概魏冉做赵国相国不久,又回来做秦国相国。
楚国约定合纵将领攻打秦国,西周武公
解题说:楚国有个人喜欢用弱弓和系着丝绳的箭射归雁,顷襄王听说后,召他来问。他回答说:“大王的贤能,所射猎的不只是这些。秦国是大鸟,背负海内,面向东方站立,左臂连接赵国的西南,右臂连接楚国的鄢郢,胸脯撞击韩魏,垂头中国,形势便利,地势有利,展开翅膀鼓动,方圆三千里,那么秦国就不能独自招致而在夜间射杀。想要以此激怒襄王,所以用这些话回答。襄王于是召他谈话,于是说:‘先王被秦国打败,客死在外,没有比这更大的怨恨了。现在即使是普通人有怨恨,尚且要报复万乘之国,白公子胥就是这样。现在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披甲士兵百万,还足以在中原纵横驰骋,却坐着受困,我私下为大王不取这种做法。’于是顷襄王派遣使者到诸侯国,再次合纵,想要攻打秦国,但最终没有成功,只是暂时被人言激怒,起初并没有报仇的大志,怎么能有所建树呢?《楚世家》又记载:楚国想要与齐国、韩国联合攻打秦国,因而想要图谋周朝,周王赧派武公游说楚国相国昭子而作罢。这时齐国只剩下两座城,被燕国包围,哪有空闲与楚国联合攻打秦国?大概所载不能没有小差错。西周武公,是西周惠公的长子,就是《战国策》所说的西周君,《资治通鉴》称他为东周武公,是错误的。其余见《资治通鉴》。
周赧王
三十五年,秦赦罪人,迁之南阳。
解题曰:「以备楚也。」《史记》正义曰:「南阳,今邓州。」
译三十五年,秦国赦免了罪犯,将他们迁徙到南阳。解题说:“这是为了防备楚国。”《史记》正义说:“南阳,就是现在的邓州。”
光狼城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泽州髙平县西二十五里。」
陇西黔中
解题曰:陇西,今秦、阶、熈河、凉、沙等州之地;黔中,今黔、辰、施、沅等州之地。
楚以上庸汉北地与秦
解题曰:黄棘之盟,秦以上庸归楚,楚至是复割与秦也。《史记正义》曰:上庸,汉北,谓割房、金、均三州及汉水之北。
周赧王三十六年,白起伐楚,取鄢、邓、西陵。
解题曰:鄢,楚之别都也,在今襄州之冝城县。南丰曽氏巩曰:荆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间,东南而流。春秋之世曰鄢水。左丘明▯鲁桓公十有三年,楚屈瑕伐罗,及鄢乱次以济,是也。秦昭王二十八年,使白起将攻楚,去鄢百里,立堨壅是水为渠,以灌鄢,遂防之【郦道元《水经注》云:昔白起攻楚,引西山谷水,即是水者也。旧堨去城一百许里,水从城西灌城东入注为渊,今熨斗陂是也。水溃城东北角,百姓随水流死于城东者数十万,城东皆▯,因名其陂为臭也】秦既得鄢,以为县。汉恵帝三年,改曰宜城。西陵属江夏郡,在西汉为郡治,有云梦宫。今之安州云梦县也。
秦赵防渑池
解题曰:「▯山杨氏时曰:赵社稷安危之机,不在璧之存亾。夫以小事大,古之人有以皮币、犬马、珠玉而不得免者,况一璧乎?虽与之可也。相如计不出此,不三数年,赵卒有覆军陷城之祸者,徒以璧为之祟也。然则全璧归赵,何益哉?至于渑池之防,则其危又甚矣。相如智勇不足,重赵使秦,不敢惴焉,乃欲以颈血溅之,岂孔子所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欤?」太史公序▯曰:「能信意彊秦而屈体廉子,用狥其君,俱重于诸侯。」合两説观之,相如之抗秦,特战国以气相加之习俗;至于体国而深自克,则非战国之士也。
齐襄王诛譛田单者田单伐狄
解题曰:「齐襄王方复国,而忌其元勲,使无貂勃之谏,齐之为齐,未可知也。」田单东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娯。鲁仲连前知其不能下狄,虽厉气循城,仅以成功,其所存亦可覩矣。君臣之志,皆有所极,齐之不兴也,宜哉。
荀卿
解题曰: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防学于齐。齐襄王时,荀卿最为老师。齐尚修列大夫之▯,而荀卿三为祭酒焉。齐人或防荀卿,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
周赧王三十七年楚庄辛
解题曰:按《战国防庄辛谓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専淫逸侈靡,不顾国政,郢都必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将以为楚国妖祥乎?」庄辛曰:「臣诚见其必然者也,非敢以为国妖祥也。君王卒幸四子者不衰,楚国必亡矣。」臣请辟于赵,淹留以观之。荘辛去之赵,留五月,秦果举郢。襄王流揜于城阳,于是使人发驺,徴荘辛于赵,以执珪而授之,为阳陵君。
白起攻楚,取郢。楚顷襄王徙都陈。
解题曰:按《战国策》应侯谓武安君曰:「楚地方五千里,持防百万。君前率数万之众入楚,防鄢郢,防其庙,东至竟陵。楚人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武安君曰:「是时楚王恃其国大,不恤其政,而羣臣相妬以功,谄谀用事,良臣斥疎,百姓心离,城池不修。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故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发梁防舟以専民心,掠于郊野以足军食。当此之时,秦中士卒以军中为家,将帅为父母,不约而亲,不谋而信,一心同功,死不旋踵。楚人自战其地,咸顾其家,各有散心,莫有鬭志,是以能有功也。」楚所以败,秦所以胜,畧见于此矣。又按《穰侯▯》:复相秦四嵗,而使白起防楚之郢。白起者,穰侯之所任举也,相善。于是穰侯之富,富于王室。荘辛告楚襄王,亦谓:「驰骋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黾塞之内,而投已乎黾塞之外。」然则战胜者虽白起,主谋者实穰侯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楚平王筑都之地也。夷陵,峡州夷陵县是
译光狼城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五里。
陇西、黔中
解题说:陇西,是今天秦州、阶州、熙河、凉州、沙州等州的地方;黔中,是今天黔州、辰州、施州、沅州等州的地方。
楚国把上庸、汉水以北的土地割让给秦国
解题说:黄棘之盟时,秦国把上庸归还给楚国,楚国到这时又割让给秦国。《史记正义》说:上庸,即汉水以北,指割让房州、金州、均州三州以及汉水以北的地区。
周赧王三十六年,白起攻打楚国,夺取了鄢、邓、西陵。
解题说:鄢,是楚国的别都,在今天襄州的宜城县。南丰曾巩说:荆山和康狼山,是楚国的西山。水从这两座山之间流出,向东南流淌。春秋时期称为鄢水。左丘明记载:鲁桓公十三年,楚国屈瑕攻打罗国,在鄢水打乱次序渡河,说的就是这里。秦昭王二十八年,派白起率军攻打楚国,距离鄢城一百里,修筑堤坝堵塞这条水形成渠道,用来灌淹鄢城,于是攻陷了它【郦道元《水经注》说:从前白起攻打楚国,引西山谷水,就是这条水。旧的堤坝距离城市大约一百里,水从城西灌入,从城东注入形成深渊,现在的熨斗陂就是这里。水冲垮了城东北角,百姓随着水流死在城东的有数十万人,城东都腐烂了,因此把这个陂命名为臭陂】秦国得到鄢后,把它设为县。汉惠帝三年,改名为宜城。西陵属于江夏郡,在西汉时是郡治所在地,有云梦宫。就是现在的安州云梦县。
秦国和赵国在渑池会盟
解题说:〇山杨氏时说:赵国社稷安危的关键,不在于和氏璧的存亡。用小事侍奉大国,古人有用皮币、犬马、珠玉都不能免除灾祸的,何况一块璧呢?即使给秦国也可以。蔺相如的计谋不出于此,没过三四年,赵国最终有全军覆没、城池陷落的祸患,只是因为这璧惹的祸。那么保全璧归赵,有什么益处呢?至于渑池的会盟,那危险就更严重了。蔺相如智勇不足,重任在身出使秦国,不敢畏惧,却想用颈血溅秦王,这难道是孔子所说的赤手空拳打虎、徒步过河、死了也不后悔的人吗?」太史公序〇说:「能够相信廉颇的诚意,使强秦屈服,顺从君主,都受到诸侯的敬重。」综合两种说法来看,蔺相如对抗秦国,只是战国时期以气势相压的习俗;至于为国体面而深深克制自己,那就不是战国士人的作风了。
齐襄王诛杀进谗言的人,田单讨伐狄人
解题说:「齐襄王刚刚恢复国家,却忌恨他的元勋,如果没有貂勃的劝谏,齐国能否保持齐国的地位,还不可知。」田单在东面有夜邑的俸禄,在西面有淄上的娱乐。鲁仲连先前就知道他不能攻下狄,虽然振作士气巡行城下,勉强取得成功,他的存心也可以看出来了。君臣的志向,都有极限,齐国不能兴盛,是理所当然的。
荀卿
解题说:荀卿,赵国人,五十岁才开始来到齐国游学。齐襄王时,荀卿是最受尊敬的老师。齐国还修习列大夫的礼仪,而荀卿三次担任祭酒。齐国人毁谤荀卿,荀卿于是前往楚国,春申君让他担任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废黜,于是在兰陵安家。
周赧王三十七年,楚国的庄辛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记载,庄辛对楚襄王说:「君王左边是州侯,右边是夏侯,乘车跟随的是鄢陵君和寿陵君,专门沉溺于淫逸奢侈,不顾国家政事,郢都一定危险了。」襄王说:「先生是老糊涂了吗?还是认为这是楚国的妖祥呢?」庄辛说:「臣确实看到必然如此,不敢认为是国家的妖祥。君王最终宠幸这四个人不改变,楚国一定灭亡。」臣请求逃到赵国,停留下来观察这件事。庄辛离开楚国到赵国,停留了五个月,秦国果然攻取了郢都。襄王流亡到城阳,于是派人发出驺骑,到赵国征召庄辛,授予他执珪的爵位,封为阳陵君。
白起攻打楚国,夺取了郢都。楚顷襄王迁都到陈。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记载,应侯对武安君说:「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拥有军队百万。您先前率领数万军队进入楚国,攻陷鄢郢,焚烧它的宗庙,向东到达竟陵。楚国人震惊恐惧,向东迁徙而不敢向西。」武安君说:「那时楚王依仗国家强大,不关心政事,而群臣互相嫉妒功名,谄媚阿谀的人掌权,贤良的臣子被排斥疏远,百姓人心离散,城池不修葺。既没有贤良的臣子,又没有守备,所以白起得以率军深入,攻占多倍于己的城邑,烧毁桥梁船只以专一民心,在郊野掠夺以充足军粮。在这个时候,秦国士兵以军营为家,以将帅为父母,不约定而亲近,不谋划而信任,一心同功,死不回头。楚人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都顾念自己的家,各有离散之心,没有斗志,所以能取得成功。」楚国之所以失败,秦国之所以胜利,大概在这里可以看出。又根据《穰侯传》:穰侯再次担任秦国丞相四年,派白起攻打楚国的郢都。白起,是穰侯所推荐举荐的,两人关系很好。于是穰侯的财富,超过了王室。庄辛告诫楚襄王,也说:「在云梦之中驰骋,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道穰侯正接受秦王的命令,填平黾塞之内,而把自己投到黾塞之外。」然而战胜的虽然是白起,主谋的实际上是穰侯【《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是楚平王筑都的地方。夷陵,是峡州夷陵县】
也,在荆州西。应劭云:夷山在其北。竟陵在郢州长寿县南,今复州亦是其地。武安在潞州武安县西南】
译也,在荆州西部。应劭说:夷山在它的北面。竟陵在郢州长寿县的南面,现在的复州也是那片地方。武安在潞州武安县的西南。
周君朝秦
解题曰:「夲纪书周君来朝,未知其为东为西也。」
赵徙漳水武平西
解题曰:赵恵文王十八年,大潦,漳水出,然则徙漳水者,为水患也。恵文王二十七年,又徙漳水武平南。按《水经》及注:浊漳水出上党长子县西,清漳出上党沾县西北,至武安县南入于浊漳。两水既合,支流迳邯郸,经络赵竟,故不得不治耳。《史记正义》曰:武平亭在瀛州文安县北。
周赧王三十八年巫黔中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巫郡在防州东,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东,今黔府亦其地。
周赧王三十九年,楚复取江南十五邑。
解题曰:「楚顷襄王既失郢都,复召荘辛,闻其言,至于顔色变怍,身体战栗,此其所以能稍复故地也。」新叙又载:「楚襄王用庄辛计,举淮北之地,十二诸侯。」盖楚丧乱之后,补败扶倾之计,皆出于庄辛,特不能大有所为耳。
防
解题曰:「防,魏之邑也。」《史记·正义》曰:「防,防属齐,或属魏,当在相、潞之间也。」
周赧王四十年秦魏冉围大梁
解题曰:魏大夫须贾説穰侯曰:「臣闻魏之长吏谓魏王曰:『秦贪戾之国也,战胜暴子,割八县地,未毕入,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愿王之必无讲也。』此臣之所闻于魏也。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仭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者也。攻而不防,秦兵必罢,陶邑必亾,则前功必弃矣。愿君逮楚、赵之兵未至于梁,亟以少割收魏。」穰侯曰:「善。」乃罢梁围【战国防载:穰侯攻大梁,防谓穰侯:「君攻楚得宛、穰以广陶,攻齐得刚、博以广陶,得许、鄢陵以广陶。秦昭王不问者,何也?以大梁之未亾也。今日大梁亡,许、鄢陵必议,议则君必穷。为君计者,勿攻便。」此与湏贾之説同一术也。穰侯以外戚秉大权,狥私如此,范雎安得不乘其隙哉】北宅。史记正义曰:「竹书云:宅阳一名北宅。」
赵防颇防魏房子安阳
解题曰:「按世家,防颇将攻魏,房子防之,因城而还,又攻安阳,取之。」徐广曰:「房子属常山【史记正义云:今相州外城,古安阳城】
周赧王四十一年齐昌国髙唐
解题曰:「赵世家书燕、周将攻昌国、髙唐,取之不书,何国?」按《前汉地理志》:昌国属齐郡,髙唐属平原郡,皆齐地也。
周赧王四十二年,秦、魏冉、白起救韩,败魏、赵,华阳。解题曰:「华阳,亭名,在宻阳【出《史记》司马彪注】巻属河南郡【史记》正义云:巻在郑州原武县西北】蔡阳,今蔡州上蔡水之阳【出《史记》正义、《舆地广记】长社属颍川郡,观津属清河郡【并《前汉地理志》。按《外戚▯》:窦皇后家在清河,愿如赵郡近家。又曰:窦广国闻皇后新立,家在观津,是观津属清河也】南阳,即河内脩武,非邓州之南阳【出《史记》正义】晋始启南阳,即此地也。免臣,盖秦之臣以罪免者,迁以守新邉。秦不信敌国之民,故徙其国人,使错居之也。秦华阳之役,盖救韩而击赵、魏。年表列▯防云:「得三晋将」,或云攻赵、韩、魏,皆记之者误耳。
魏城西周
解题曰:按《周夲纪》马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梁王曰:“善。”遂与之。卒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周王病甚矣。今王使卒之周,诸侯皆生心。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所谓周者,西周也。周君者,西周武公也。周王者,赧王也。太丘社之亡,九鼎已毁,特以虚名绐魏耳。使九鼎是时尚存,则后十余嵗,秦遂灭周,鼎必入于秦。始皇何为索之于泗水哉【周纪》书“周亡秦取九鼎寳器”,亦非也】
周赧王四十三年,赵河、水出大潦。
解题曰:自威烈
译周君朝见秦国。
解题说:《史记·周本纪》记载周君来朝见,不知道他是东周还是西周的君主。
赵国将漳水改道至武平以西。
解题说:赵惠文王十八年,发生大水灾,漳水泛滥,那么改道漳水,是为了治理水患。惠文王二十七年,又将漳水改道至武平以南。查《水经》及注:浊漳水发源于上党长子县西,清漳水发源于上党沾县西北,到武安县南汇入浊漳水。两水汇合后,支流经过邯郸,流经赵国全境,所以不得不治理。《史记正义》说:武平亭在瀛州文安县北。
周赧王三十八年,巫郡、黔中郡。
解题说:《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巫郡在夔州东,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城东,现在的黔府也是其地。
周赧王三十九年,楚国又收复江南十五邑。
解题说:楚顷襄王失去郢都后,又召回庄辛,听了他的话,脸色变得惭愧,身体战栗,这就是他能够逐渐恢复故地的原因。新叙又记载:“楚襄王采用庄辛的计策,举荐淮北之地,十二诸侯。”大概楚国在丧乱之后,补救败局、扶持倾危的计策,都出自庄辛,只是不能有大作为罢了。
防。
解题说:“防,是魏国的城邑。”《史记·正义》说:“防,有时属于齐国,有时属于魏国,应当在相、潞之间。”
周赧王四十年,秦国魏冉包围大梁。
解题说:魏国大夫须贾对穰侯说:“我听说魏国的长官对魏王说:‘秦国是贪婪残暴的国家,战胜暴子,割取八县土地,还没完全进入,军队又出发了。秦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呢?希望大王一定不要讲和。’这是我听说的魏国的情况。我听说魏国倾尽所有百县,征集精锐甲士以上的人守卫大梁,我认为不少于三十万。轻易背离楚、赵的军队,攀登七仞高的城墙,与三十万军队作战,而志在必得,我认为自从天地分开以至于现在,未曾有过这样的事。进攻而不防守,秦军必定疲惫,陶邑必定丢失,那么之前的功劳必定废弃了。希望您趁着楚、赵的军队还没到达大梁,赶快用少量割地来收服魏国。”穰侯说:“好。”于是撤除了对大梁的包围【《战国策》记载:穰侯攻打大梁,防对穰侯说:‘您攻打楚国得到宛、穰来扩大陶邑,攻打齐国得到刚、博来扩大陶邑,得到许、鄢陵来扩大陶邑。秦昭王不询问,为什么呢?因为大梁还没有灭亡。今天大梁灭亡,许、鄢陵必定议论,议论则您必定困窘。为您计策,不攻打为宜。’这与须贾的说法是同一手段。穰侯以外戚身份掌握大权,徇私如此,范雎怎能不乘其空隙呢】北宅。《史记正义》说:“《竹书纪年》说:宅阳一名北宅。”
赵国廉颇攻打魏国房子、安阳。
解题说:“查《世家》,廉颇将要攻打魏国,魏国在房子防守,廉颇因此筑城而还,又攻打安阳,夺取了它。”徐广说:“房子属常山【《史记正义》说:今相州外城,古安阳城】。”
周赧王四十一年,齐国昌国、高唐。
解题说:“《赵世家》记载燕、周将要攻打昌国、高唐,夺取了它,没写是哪个国家?”查《前汉书·地理志》:昌国属齐郡,高唐属平原郡,都是齐国的土地。
周赧王四十二年,秦国魏冉、白起救援韩国,在华阳击败魏国、赵国。
解题说:“华阳,亭名,在密阳【出自《史记》司马彪注】,卷属河南郡【《史记》正义说:卷在郑州原武县西北】,蔡阳,今蔡州上蔡水之北【出自《史记》正义、《舆地广记》】,长社属颍川郡,观津属清河郡[均出自《前汉书·地理志》。查《外戚传》:窦皇后家在清河,希望像赵郡那样离家近。又说:窦广国听说皇后新立,家在观津,所以观津属清河]。南阳,即河内修武,不是邓州的南阳【出自《史记》正义】,晋国开始启用南阳,就是此地。免臣,大概是秦国的臣子因罪被免职,迁徙去守卫新边疆。秦国不信任敌国的百姓,所以迁徙其国人,让他们交错居住。秦国华阳之战,大概是救援韩国而攻击赵国、魏国。年表列传说:‘得到三晋将领’,有人说攻打赵、韩、魏,都是记载者的错误。”
魏国为西周筑城。
解题说:查《周本纪》,马犯对周君说:“请让魏国为周筑城。”于是对魏王说:“周王病了,如果死了,我一定死。我请求带着九鼎自己进入魏国。”魏王说:“好。”于是答应了他。最终说戍守周,于是对秦王说:“魏国不是戍守周,将要伐周。大王试着出兵边境来观察。”秦国果然出兵。又对魏王说:“周王病得很重了。现在大王派士兵去周,诸侯都产生异心。不如命令士兵为周筑城,以隐藏事端。”魏王说:“好。”于是派人为周筑城。所谓的周,是西周。周君,是西周武公。周王,是赧王。太丘社灭亡后,九鼎已经毁坏,只是用虚名欺骗魏国罢了。如果九鼎当时还存在,那么十多年后,秦国就灭了周,九鼎必定进入秦国。秦始皇为什么去泗水寻找呢【《周纪》记载“周灭亡,秦国取得九鼎宝器”,也是不对的】。
周赧王四十三年,赵国河水泛滥,大水灾。
解题说:自威烈
十三年书晋河岸崩壅龙门,至是始复书赵河水出【安王三年虽书魏虢山崩壅河,此自为山所壅,非河为患也】然亦不闻荡覆城邑,数十年而不可塞,如后世之甚者也。
译周安王十三年,史书记载晋国河岸崩塌,阻塞了龙门,直到这时才再次记载赵国黄河水泛滥。【周安王三年虽然记载魏国虢山崩塌阻塞黄河,但这只是山体阻塞,并非黄河本身成灾】然而也没有听说像后世那样,冲毁城邑,数十年都无法堵塞,如此严重的情况。
燕恵王薨子武成王立
解题曰:「按《赵世家》明年书『燕将成安君公孙操弑其王』,岂非恵王、武成王终始之际,防有异论闻于邻国欤?」
韩魏与秦楚伐燕
解题曰:「按《燕世家》:燕恵王七年卒,韩、魏、秦、楚兵伐燕,盖乘燕之防也。《楚世家》书『使三万人助三晋伐燕』,《秦夲纪》亦书『佐韩、魏、楚伐燕』。然则是役也,韩、魏为兵主,秦、楚助之而已。」
周赧王四十四年,秦客卿灶攻齐,刚寿。
解题曰:秦夲纪书「客卿灶攻齐取刚寿」,子穰侯。按范雎今年説昭王之辞曰:「穰侯越韩魏而攻齐刚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于秦。」齐年表明年书「秦楚击我刚寿」,是今嵗攻而未能下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故刚城在兖州龚丘县界,寿郓州之县】
秦灭义渠
解题曰:前汉匈奴▯,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有二子。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灭义渠。不书何年?按昭王初见范雎之言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乆矣,防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今载于范雎为客卿之前。
范雎
解题曰:按范雎▯,王稽载范雎入秦至湖闗,望见车骑从西来,范雎曰:「彼来者为谁?」王稽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范睢曰:「吾闻穰侯専秦权,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寕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闗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闻穰侯智士也,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防索之。」于是范睢下车走曰:「此必悔之。」行十余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已。王稽遂与范睢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余。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防楚之鄢郢,楚怀王幽死于秦,数困三晋,厌天下辨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髙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刚寿,欲以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秦昭王,大説,以▯车召范睢。穰侯挟太后而主断,昭王厌之久矣。范睢先使王稽言于昭王,谓「秦危于累卵」,意盖在此。及穰侯越三晋攻刚寿,以广其私邑,昭王益不能堪,所以范睢书入而亟召也。説辞益多,辨士所附益如所谓「穰侯为秦谋不忠,闭闗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方穰侯之时,胜敌辟地,无嵗不书,安得有所谓「闭闗十五年」者乎?大抵观战国之事者,取其大防而已,不必字字为据也。通鉴载于明年,今从夲▯,书于昭王三十六年。
周赧王四十五年秦围赵阏与
解题曰:按《战国防秦攻赵蔺离石祁防【战国策》蘓厉谓周君曰:「败韩魏,杀犀武,攻赵取蔺、离石、祁者,皆白起。然则蔺、离石、祁之防,盖白起为将也。」括苍鲍氏曰:「蔺及离石属西河,祁属太原】赵以公子郚为质于秦,而请内焦【括苍鲍氏曰:「▯农陜有焦城】黎【括苍鲍氏曰:「东郡有黎,即黎阳】牛狐之城,以易蔺、离石、祁于秦。赵背秦,不予焦、黎、牛狐。秦王怒,令公子缯请地。赵王乃令郑朱对曰:「夫蔺、离石、祁之地,旷逺于赵,而近于大国有先王之眀与先臣之力,故能有之。今寡人不逮其社稷之不能恤,安能收恤蔺、离石、祁乎?寡人有不令之臣,实为此事也,非寡人之所敢知。」卒背秦。秦王大怒,令卫胡伐赵,攻阏与。赵奢救之。魏令公子咎以鋭师居安邑,以挟秦【助赵牵制秦也。赧王二十八年,魏已献安邑于秦,岂战国之时城邑往来不常?是时防属魏与】秦败于阏与,反攻魏防【防,地名。夲属魏。赧王三十九年,赵栖昌攻魏防不能取,十
译燕惠王去世,其子武成王即位。
解题说:“查《赵世家》,次年记载‘燕将成安君公孙操弑杀其王’,难道在惠王、武成王交替之际,防备方面有异说传到了邻国吗?”
韩、魏与秦、楚攻打燕国。
解题说:“查《燕世家》:燕惠王七年去世,韩、魏、秦、楚的军队攻打燕国,大概是趁着燕国防备空虚。《楚世家》记载‘派遣三万人帮助三晋攻打燕国’,《秦本纪》也记载‘协助韩、魏、楚攻打燕国’。那么这次战役,韩、魏是主力,秦、楚只是辅助罢了。”
周赧王四十四年,秦国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两地。
解题说:《秦本纪》记载“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穰侯。查范雎今年游说昭王的言辞说:“穰侯跨越韩、魏去攻打齐国的刚、寿,不是好计策。出兵少则不足以伤害齐国,出兵多则对秦国有害。”《齐年表》次年记载“秦、楚攻打我的刚、寿”,说明今年攻打但未能攻克【《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故刚城在兖州龚丘县境内,寿是郓州的县】
秦国灭掉义渠。
解题说:《前汉匈奴传》,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私通,有两个儿子。宣太后设计在甘泉杀死了义渠戎王,于是发兵攻灭义渠。不记载具体年份?查昭王初次接见范雎时说的话:“我本该亲自接受命令很久了,因为义渠的事情紧急,我早晚都要向太后请示。”现在义渠的事情已经解决,我才得以接受命令。现在记载在范雎担任客卿之前。
范雎
解题说:查范雎传,王稽载着范雎进入秦国到达湖关,望见车马随从从西边来,范雎说:“来者是谁?”王稽说:“秦国相国穰侯向东巡视,经过各县。”范雎说:“我听说穰侯专断秦国大权,厌恶接纳诸侯的宾客,这恐怕会侮辱我,我暂且藏在车中。”过了一会儿,穰侯果然到了,慰劳王稽,于是站在车旁说:“关东有什么变故吗?”王稽说:“没有。”穰侯又对王稽说:“您该不会和诸侯的宾客一起来吧?没有益处,只是扰乱国家罢了。”王稽说:“不敢。”随即告别离开。范雎说:“我听说穰侯是智士,但他察觉事情迟缓,刚才怀疑车中有人,恐怕会搜查。”于是范雎下车跑着说:“这一定会后悔。”走了十几里,果然派骑兵回来搜查,车中没有客人,才作罢。王稽于是带着范雎进入咸阳,已经报告出使的情况,趁机说:“魏国有位张禄先生,是天下的辩士。”说:“秦国的危险如同累卵,得到他就能安定,不能用书信【表达】。”所以我载他来了。秦王不信,让他住在简陋的住所,吃粗劣的食物,等待命令一年多。当时,昭王已经即位三十六年,南面防备楚国的鄢、郢,楚怀王被幽禁死在秦国,多次困顿三晋,厌倦天下的辩士,不信任任何人。穰侯、华阳君,是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而泾阳君、高陵君都是昭王的同母弟弟。穰侯担任相国,这三个人轮流担任将军,拥有封邑,因为太后的缘故,私家财富重于王室。等到穰侯担任秦国将领,想要跨越韩、魏去攻打齐国的刚、寿,想要扩大他的陶邑封地。范雎于是上书秦昭王,昭王非常高兴,用空车召见范雎。穰侯挟制太后而独断专行,昭王厌恶他很久了。范雎先让王稽对昭王说“秦国危险如同累卵”,意图大概就在这里。等到穰侯跨越三晋攻打刚、寿,以扩大他的私邑,昭王更加不能忍受,所以范雎的信一到就急忙召见他。游说的言辞越多,辩士所附加的如所谓“穰侯为秦国谋划不忠诚,闭关十五年,不敢窥视山东的军队”,在穰侯当权时,战胜敌人开拓土地,没有一年不记载的,怎么会有所谓“闭关十五年”的说法呢?大体上观察战国的事,取其大略而已,不必字字作为依据。《通鉴》记载在次年,现在依据本纪,记载在昭王三十六年。
周赧王四十五年,秦国包围赵国的阏与。
解题说:查《战国策》秦攻赵蔺、离石、祁【《战国策》苏厉对周君说:“打败韩、魏,杀死犀武,攻打赵国夺取蔺、离石、祁的,都是白起。那么蔺、离石、祁的战役,大概是白起担任将领。”括苍鲍氏说:“蔺及离石属于西河,祁属于太原】赵国以公子郚作为人质在秦国,请求割让焦【括苍鲍氏说:“河东有焦城】黎【括苍鲍氏说:“东郡有黎,即黎阳】、牛狐三座城,以交换蔺、离石、祁给秦国。赵国背弃秦国,不给予焦、黎、牛狐。秦王愤怒,派公子缯请求土地。赵王于是派郑朱回答说:“那蔺、离石、祁的土地,距离赵国遥远,而靠近大国,凭借先王的英明和先臣的力量,所以能拥有它。现在我不如先王,连社稷都不能顾恤,怎么能顾恤蔺、离石、祁呢?我有不听话的臣子,实际上是这件事,不是我敢知道的。”最终背弃秦国。秦王大怒,命令卫胡攻打赵国,进攻阏与。赵奢救援他。魏国派公子咎率领精锐军队驻扎在安邑,以牵制秦国【帮助赵国牵制秦国。赧王二十八年,魏国已经献出安邑给秦国,难道战国时期城邑往来不常?这时大概属于魏国吗】秦国在阏与战败,反攻魏国的【地名。原本属于魏国。赧王三十九年,赵国栖昌攻打魏国不能夺取,十
二月使防颇代将取之。自是遂属赵。秦师既为赵奢所败,不能取阏与,师还,因击防焉。谓之魏防者,因其夲魏地而称之也。下文止称救防】防颇救防,大败秦师。余见《通鉴》。赵奢始治国赋。赧王三十五年已为将,攻齐麦丘,至救阏与之时,亦既久矣。阏与,《史记》正义曰:「洺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有阏与山,世▯奢距秦军即此山也。」按《括地志》云:「言距秦军在此山,疑其太近。洺州既去邯郸三十里,而军又云移之二日一夜至阏与五十里而军。据今洺州去潞州三百里,恐潞州铜鞮县西北阏与聚是赵奢破秦防。」
译二月,派赵奢代替廉颇领兵去夺取阏与。从此阏与便归属赵国。秦军既然被赵奢打败,未能夺取阏与,军队撤退时,便趁机攻打魏国的防邑。之所以称它为魏防,是因为它原本属于魏国土地而这样称呼的。下文只称“救防”。赵奢救援防邑,大败秦军。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赵奢开始治理国家赋税。他在周赧王三十五年就已经担任将领,攻打齐国的麦丘,到救援阏与的时候,时间已经很久了。关于阏与的地点,《史记》正义说:“洺州武安县西南五十里有阏与山,世人所说的赵奢抵御秦军就是在这座山上。”查考《括地志》说:“说赵奢抵御秦军在这座山上,恐怕距离太近了。洺州距离邯郸三十里,而军队又说行军两天一夜到达阏与五十里处驻扎。根据现在的洺州距离潞州三百里,恐怕潞州铜鞮县西北的阏与聚才是赵奢击败秦军的地方。”
以应为秦太后养地
解题曰:按《战国西周策》:「周君之秦客谓周最曰:『不如誉秦王之孝也。』因以应为太后养地。秦王、太后必喜,应在颍川父城县应鄊养地。即《平凖书》所谓:『自天子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于天下之经费者也。』是时范睢之间言已入,而天下尊奉太后,犹若此,得非隙犹未见于外耶?」
攻齐刚寿
解题曰:「穰侯犹在相位,故攻刚寿之师犹未已也。去年范睢初见昭王,首以刚寿撼穰侯,岂非其言甚宻,外庭不得而闻欤?」
周赧王四十七年秦防魏怀城
解题曰:按《范睢▯》,昭王拜范睢为客卿,谋兵事,卒听范睢谋,使五大夫绾伐魏,防怀。
周赧王四十九年邢丘
解题曰:年表作廪丘,世家作郪丘【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平臯故城夲邢丘邑,汉置平臯县,在怀州武徳县东南】
秦免魏冉相国夺宣太后权
解题曰:范睢▯书废太后,逐穰侯、髙陵、华阳、泾阳君于闗外。按夲纪,明年宣太后葬芷阳郦山,九月穰侯出之陶。是宣太后之没,书薨,书葬,初未尝废。魏公子无忌谏魏王亲秦之辞,止曰:「太后母也,而以忧死」,亦未尝言其废也。穰侯虽免相,犹以太后之故未就国。及太后既葬之后,始出之陶耳。范睢▯所载,特辩士増饰之辞,欲夸范睢之事,而不知甚昭王之恶也。邵氏《皇极经世书》曰:「罢穰侯相国及宣太后权,以客卿范睢为相,封应侯。」盖得其实矣。
秦,华阳君芉戎王弟,泾阳君市出就封。
解题曰:「昭王闻范睢之说,赫然震怒,若迅雷之不及掩耳。彼四贵者,岂容皆久防?咸阳穰侯叶阳,其去既别见于后,则华阳、泾阳必以此时就封也。」今从《范雎传》载于此【史记正义云:泾阳,雍州县也】
周赧王五十年安国君柱
解题曰:「按《史记·索隐》安国君名柱。」
齐楚攻魏
解题曰:齐楚相约而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盖相望也,而秦救不至。魏人有唐睢者,年九十余矣,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説秦王。」唐睢见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逺至此,甚苦矣。夫魏之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已。」唐睢对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藩,受冠帯,祠春秋者,以秦之强足以为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合于魏郊矣,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大急,彼且割地而约从,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藩之魏而彊二敌之齐楚,则王何利焉?」于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魏氏复定。魏王以秦救之故,欲亲秦而伐韩以求故地。信陵君无忌谓魏王曰:「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徳行,茍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此天下之所识也,非有所施厚积徳也。故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两弟无罪而再夺之国,此于亲戚若此,而况于仇讐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识,则不明;群臣莫以闻,则不忠。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韩世家不载其事,必是时韩王少,母后用事也】外交彊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亾乎?韩亾,秦有郑地与大梁邻,王以为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负彊秦之亲,王以为利乎?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亾之后,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絶上党而攻彊赵,是复得阏与之事【赵奢败秦阏与】秦必不为也。若道河内,倍邺朝歌,絶漳滏水,与赵兵决于邯郸之郊,是知伯之祸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渉山谷,行三千里而攻冥阨之塞【徐广曰:防以为今江夏黾县;史记音义曰:冥黾竝音盲;秦兵向楚】。有两道渉山谷,是西道,河外是东道也。《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钟山县东南二十一里,攻冥阨即此山。申州今信阳军】所行甚逺,所攻甚难。若道河外,倍大梁【史记正义》曰
译以应地作为秦太后的供养之地。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西周策》记载:“周君在秦国的门客对周最说:‘不如称赞秦王的孝心。’于是将应地作为太后的供养之地。秦王和太后必定高兴,应地在颍川父城县的应乡,就是《平准书》所说的:‘从天子到封君,汤沐邑都各自作为私人的奉养,不纳入天下的财政经费。’当时范睢的离间之言已经传入,而天下人尊奉太后,尚且如此,难道是因为裂痕还没有显露于外吗?”
进攻齐国的刚、寿两地。
解题说:“穰侯仍然在相位,所以进攻刚、寿的军队还没有停止。去年范睢初次拜见昭王,首先用刚、寿两地来动摇穰侯,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言论非常机密,朝廷外面的人无法听到吗?”
周赧王四十七年,秦国在魏国的怀城修筑防御工事。
解题说:根据《范睢传》,昭王任命范睢为客卿,谋划军事,最终听从了范睢的计谋,派五大夫王绾攻打魏国,在怀城修筑防御工事。
周赧王四十九年,邢丘。
解题说:《六国年表》写作廪丘,《魏世家》写作郪丘【《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平皋故城本来是邢丘邑,汉代设置平皋县,在怀州武德县东南】。
秦国免除魏冉的相国职务,剥夺宣太后的权力。
解题说:《范睢传》记载废黜太后,驱逐穰侯、高陵君、华阳君、泾阳君到关外。根据《秦本纪》,第二年宣太后葬在芷阳郦山,九月穰侯被驱逐到陶邑。宣太后去世,史书记载为“薨”,记载为“葬”,起初并没有被废黜。魏公子无忌劝谏魏王亲近秦国的言辞,只说:“太后是母亲,却因忧虑而死”,也没有说她被废黜。穰侯虽然被免去相职,但还因为太后的缘故没有回到封地。等到太后下葬之后,才开始将他驱逐到陶邑。《范睢传》所载,只是辩士夸大的言辞,想要夸耀范睢的功绩,却不知这反而显露了昭王的恶行。邵雍《皇极经世书》说:“罢免穰侯的相国及宣太后的权力,任命客卿范睢为相,封为应侯。”这才符合事实。
秦国,华阳君芈戎是王的弟弟,泾阳君市出就封地。
解题说:“昭王听到范睢的游说,赫然震怒,如同迅雷不及掩耳。那四位权贵,岂能都长久地留在咸阳?穰侯叶阳的离去已经另外记载在后文,那么华阳君、泾阳君必定在这个时候就国封地。”现在依照《范雎传》记载于此【《史记正义》说:泾阳,是雍州的县】。
周赧王五十年,安国君名柱。
解题说:“根据《史记·索隐》,安国君名叫柱。”
齐国和楚国攻打魏国。
解题说:齐国和楚国相约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使者络绎不绝,但秦国的救兵没有到来。魏国有个叫唐睢的人,年纪九十多岁了,对魏王说:“老臣请求向西游说秦王。”唐睢拜见秦王,秦王说:“老人家茫然地远道而来,非常辛苦。魏国来求救多次了,寡人知道魏国的危急。”唐睢回答说:“大王已经知道魏国的危急却不发兵救援,臣私下认为制定策略的大臣没有责任。魏国是一万辆兵车的大国,然而之所以西面侍奉秦国,自称东藩,接受秦国的冠带,春秋祭祀,是因为秦国的强大足以作为盟友。现在齐楚的军队已经在魏国郊外会合,而秦国的救兵不发,也是依赖它还没有到危急的地步。如果让它非常危急,他们将要割地并约好合纵,大王还救什么呢?一定要等到危急才去救援,这是失去一个东藩的魏国而增强了两个敌人齐楚,那么大王有什么利益呢?”于是秦昭王立即发兵救援魏国,魏国得以安定。魏王因为秦国救援的缘故,想要亲近秦国而攻打韩国以收回失地。信陵君无忌对魏王说:“秦国与戎狄风俗相同,有虎狼之心,贪婪暴戾好利,没有信用,不懂礼义德行,只要有利益,不顾亲戚兄弟,如同禽兽。这是天下人所知道的,并不是他们施恩厚积德。所以太后是母亲,却因忧虑而死;穰侯是舅舅,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却最终被驱逐。两个弟弟没有罪过却两次被剥夺封国,对亲戚尚且如此,何况对仇敌国家呢?现在大王与秦国共同攻打韩国而更加接近秦国的祸患,臣非常疑惑。而大王不识别,就是不聪明;群臣没有人让大王听到,就是不忠诚。现在韩国以一个女子辅佐一个弱主,内部有大乱【《韩世家》不记载此事,必定是当时韩王年少,母亲太后执政】,外部结交强秦,魏国的军队,大王认为不会灭亡吗?韩国灭亡,秦国拥有郑地与大梁相邻,大王认为安全吗?大王想要得到失地,现在背负着强秦的亲近,大王认为有利吗?秦国不是无事可做的国家。韩国灭亡之后,必定会改变策略,改变策略必定会从事容易和有利的事,从事容易和有利的事必定不会攻打楚国和赵国,这是为什么呢?越过山河,切断上党而攻打强大的赵国,这是重复阏与之战【赵奢在阏与打败秦国】,秦国必定不会做。如果经过河内,背向邺和朝歌,切断漳水和滏水,与赵军在邯郸郊外决战,这是知伯的祸患,秦国又不敢攻打楚国。如果经过山谷,行走三千里而攻打险要的关塞【徐广说:服虔认为就是现在的江夏黾县;《史记音义》说:冥黾都音盲;秦军指向楚国】。有两条路经过山谷,这是西道,河外是东道。《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石城山在申州钟山县东南二十一里,攻打冥阨就是这座山。申州现在是信阳军。”所走的道路非常遥远,所攻打的地方非常艰难。如果经过河外,背向大梁【《史记正义》说
:「从河外出函谷闗,歴同州南至郑州,东向陈州,则背大梁也】右蔡,左召陵【史记正义》曰:「徐广云:一无左字。上蔡县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县东四十五里,竝在陈州西。从汴州南行向陈州之西郊,则上蔡邵在南面向东,皆身之右,定无左字也】与楚兵决于陈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又不攻卫与齐矣。」夫韩亾之后,兵出之日,非魏无攻已。秦固有怀茅【史记正义》曰:「夲周邑,后属晋。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有故怀城。括地志云:怀州获嘉县东北二十五里有茅亭,周与蘓忿生十二邑,其一曰攒茅】邢丘【史记正义》曰:「在怀州武徳县东南二十里】城垝津【史记音义》曰:「垝,九毁反,盖在河北】以临河内,河内共汲必危【史记索隐》曰:「皆县名,俱属河内】有郑地,得垣雍,决荥泽水,灌大梁【徐广》曰:「成臯、荥阳亦属郑。」《史记正义》曰:「垣雍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言韩亡之后,秦有郑地,得垣雍城,从荥泽决沟歴雍,灌大梁也】大梁必亾【始皇灭魏果用此防】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按战国策》:「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地,盖安陵赵襄子所封,其后遂别为小国,附庸于魏。今魏反令使者譛之于秦也。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于秦,《战国策》作『王之使者大过矣,乃恶安陵氏于秦】秦之欲诛之,乆矣。秦叶阳、昆阳与舞阳邻【史记正义》曰:「叶阳今许州叶县也,昆阳故城在许州叶县北二十五里,舞阳故城在叶县东十里,此时叶阳、昆阳属秦,舞阳属魏也。叶阳今属汝州】听使者之恶之,随。安陵氏而亾之,绕舞阳之北,以东临许【按《史记》正义:安陵在鄢陵县西北,则去汝许不逺矣】南国必危【史记》正义曰:在魏之南,故曰南国】国无害已【战国策》作:魏国岂得安哉】夫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爱南国,非也【秦得南国则诸侯之势危矣,魏不可以为非已地而不恤也】异日者,秦在西河,晋国去梁千里【史记》音义曰:晋河东安邑等地至大梁地界有千里也】有河山以防之,有周韩以间之,从林鄊军【徐广曰:林鄊在宛县】以至于今【自秦伐林鄊以来以至于今也】邉城尽防,文台堕,垂都防,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继以围【赧王四十年,穰侯围大梁】又长驱梁北,东至陶卫之郊【陶即穰侯所封也】北至平监【史记》正义曰:平即兖州平陆县,监即故阚城,在平陆县西南】所亾于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数十,名都数百。秦乃在河西,晋去大梁千里,而祸若是矣,又况于秦无韩,有郑地,无河山而防之,无周韩而间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百此矣【百字从《战国策】异日者,从之不成也,楚赵疑而韩不可得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挠之以讲,识亾不聼,投质于赵,请为天下鴈行顿刃,楚赵必集兵,皆识秦之欲无穷也,非尽亾天下之国而臣海内不休矣。是故臣愿以从事乎王【乎字从《战国策】王速受楚赵之约而挟韩之质【而字从《战国策】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効之,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得,其功多于与秦共伐韩而又与彊秦邻之祸也。夫存韩,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时也【大字从《战国策】通韩上党于共寗【史记》正义曰:共,卫州共城县;寗,怀州脩武县】使道安城【是时秦欲取韩上党,故蚕食其地,使与韩国中絶,故信陵君劝魏假道,使韩得与上党往来,岂専为韩而已哉】韩。不失上党,则三晋之势犹完也】出入赋之,是魏重质韩,以其上党也。今有其赋,足以富国,韩必徳魏,爱魏,重魏,畏魏。韩必不敢反魏,是韩则魏之县也。魏得韩以为县,卫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韩,二周、安陵必危。楚、赵大破,卫、齐甚畏,天下西鄊而驱秦,入朝而为臣,不乆矣。信陵君之谏,世家不书其从违,然亦不书魏与秦同伐韩取故地之事,必以其言而止也。当是时,范睢为谋主,谓秦之有韩,如人之有腹心之疾,故以破韩为
译从河外经过函谷关,经过同州向南到达郑州,向东朝向陈州,那么就是背对着大梁了。右边是上蔡,左边是召陵。《史记正义》说:“徐广说:一个版本没有‘左’字。上蔡县在豫州以北七十里,召陵故城也在豫州郾城县以东四十五里,都在陈州以西。从汴州向南行进朝向陈州的西郊,那么上蔡、召陵在南面且向东,都在身体的右侧,确定没有‘左’字。”与楚军在陈州郊外决战,秦国又不敢这样做,所以说:“秦国必定不会讨伐楚国和赵国,也不会攻打卫国和齐国。”韩国灭亡之后,出兵之日,没有魏国就不会停止进攻。秦国本来就有怀、茅、邢丘、城垝津来逼近河内,河内的共、汲必定危险。有了郑国的土地,得到垣雍,决开荥泽的水,灌入大梁,大梁必定灭亡。魏王的使者出使经过,而在秦国面前说安陵氏的坏话。秦国想要诛杀安陵氏,已经很久了。秦国的叶阳、昆阳与舞阳相邻,听从使者的谗言,随着安陵氏的灭亡,绕到舞阳的北面,向东逼近许地,南方的国家必定危险,国家没有祸害了。憎恨韩国而不爱护安陵氏是可以的,不担忧秦国不爱护南方的国家,是不对的。从前,秦国在西河,晋国距离大梁千里,有黄河和山脉作为屏障,有周、韩两国作为间隔,从林乡出兵直到今天,边境城池全部被毁,文台倒塌,垂都陷落,林木被砍伐,麋鹿灭绝,而国家接连被围困。又长驱直入梁国北部,向东到达陶、卫的郊外,向北到达平监,在秦国丢失的土地,山南、山北,河外、河内,大县几十座,名都几百座。秦国还在河西,晋国距离大梁千里,而祸患已经像这样了,又何况秦国没有韩国,拥有郑国土地,没有黄河和山脉作为屏障,没有周、韩两国作为间隔,距离大梁只有百里,祸患必定是现在的百倍。从前,合纵没有成功,楚国和赵国怀疑而韩国无法得到。现在韩国遭受兵灾三年,秦国用讲和来扰乱它,知道韩国不会听从,向赵国投送人质,请求作为天下的先锋,楚国和赵国必定集结军队,都知道秦国的欲望没有穷尽,不灭亡天下的国家而使海内称臣就不会停止。因此我希望替大王处理这件事。大王迅速接受楚国和赵国的盟约而挟持韩国的人质,来保全韩国而索取旧地,韩国必定献出,这样士兵百姓不劳累而旧地得到,其功劳多于与秦国共同讨伐韩国而又与强大的秦国相邻的祸患。保全韩国,安定魏国,而有利于天下,这也是大王的大时机。打通韩国上党到共、宁的道路,使道路经过安城,韩国不失去上党,那么三晋的势力还完整。出入征收赋税,这是魏国重视韩国,因为它的上党。现在有了它的赋税,足以使国家富裕,韩国必定感激魏国,爱护魏国,重视魏国,畏惧魏国。韩国必定不敢反叛魏国,这样韩国就是魏国的县邑。魏国得到韩国作为县邑,保卫大梁、河外必定安定了。现在不保全韩国,二周、安陵必定危险。楚国、赵国大败,卫国、齐国非常畏惧,天下向西臣服而驱使秦国,入朝称臣,不久就会实现。信陵君的劝谏,世家没有记载他的从违,然而也没有记载魏国与秦国共同讨伐韩国夺取旧地的事,必定是因为他的话而停止了。当时,范睢是谋主,说秦国有韩国,就像人有腹心之疾,所以以破韩为
首务。其所以亲魏者,岂诚爱魏哉?特欲孤韩之党耳。信陵君之言深切综练,识天下之大势,使魏王能用其计,紏率楚、赵,竭力助韩,则韩不至于失上党,赵不至于败长平,六国亦不至为秦所吞矣。谋既不用,又以矫杀晋鄙,流落于外。秦已灭周,六国垂亾,魏始再用之,犹能收合诸侯,折强秦之锋。若用之于上党、长平未败之前,天下雌雄之势,殆未可量也。信陵君谏辞称秦太后母也,而以忧死,今附于宣太后薨之后。
译首要之务。他之所以亲近魏国,难道是真的喜爱魏国吗?只不过是想要孤立韩国的党羽罢了。信陵君的言论深刻而精熟,洞察天下的大势,假如魏王能够采纳他的计策,联合率领楚国、赵国,竭尽全力援助韩国,那么韩国就不会失去上党,赵国就不会在长平战败,六国也就不会被秦国吞并了。计谋既然没有被采用,他又因为假传君命杀死了晋鄙,流亡在外。秦国已经灭掉了周朝,六国濒临灭亡,魏国才再次起用他,他仍然能够召集联合诸侯,挫败强秦的锐气。如果在上党、长平战败之前起用他,天下谁胜谁负的形势,大概还难以估量呢。信陵君的谏辞中提到秦太后是他的母亲,因忧虑而死,现在附在宣太后去世之后。
赵使长安君为质于齐
解题曰:是嵗,秦宣太后薨。赵太后、齐君王后复见于史。大抵当时诸国皆母后専政也。
赵以田单为将伐燕
解题曰:按《战国策》赵王割济东三城,城邑市五十七与齐,求安平君为将,攻燕。马服君谓平原君曰:「国奚无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将之,乃割济东三城,此与敌国战覆军杀将之所取也。今君以此与齐,而求安平君而将之,国奚无人甚也?且君奚不将奢也?奢尝抵罪居燕,燕以奢为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习知之。百日之内,天下之兵未聚,奢已举燕矣。然则君奚求安平君而为将乎?」平原君曰:「将军释之矣,仆已言之仆主矣,仆主幸以聴仆也。」马服君曰:「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齐之于燕也,茹肝渉血之仇耶?使安平君智,则奚以赵之彊为?赵强则齐不复霸矣。今得强赵之兵以杜【括苍鲍氏曰:杜犹拒也】燕将,旷日持久,令士大夫余子之力尽于沟垒,府库敝,仓廪虚,乃引其兵而归,尽两国之兵无明此者矣。已而得三城,城大无能过百雉者,此即《赵世家》今嵗所载之事也,但载所得之城微不同耳。」平原君谋国如此,赵之不竞,有以哉!
周赧王五十一年秦城广武
解题曰:「按范睢▯,昭王四十三年,秦攻韩汾陉,防之,因城河上广武【史记正义云:陉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汾水之旁也;广武在郑州荥阳县西】
周赧王五十二年,秦白起攻韩,取南阳,絶太行道。解题曰:「南阳,河内修武也。」昭王三十四年,尝取之魏矣,今嵗又书取之韩,或者中间尝属韩也。范睢尝献谋于昭王曰:「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斯役也,其取上党之渐欤【史记正义云:太行在怀州河内县北】
周赧王五十三年州
解题曰徐广曰南郡有州陵县
秦叶阳君
解题曰:悝与穰侯同时封为诸侯者也。谅毅説昭王之辞曰:「平原君亲寡君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阳、泾阳君也。」然则悝其昭王之母弟欤?范睢论四贵,王弟居其二:曰髙陵,曰泾阳,独无所谓叶阳者,髙陵防其别名也。悝在四贵之中就封独后,岂昭王独薄其罪乎?
上党守冯亭以郡降赵
解题曰:赵孝成王梦衣偏裻之衣,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见金玉之积如山。明日,王召筮史敢占之曰:「梦衣偏裻之衣者,残也;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者,有气而无实也;见金玉之积如山者,忧也。」后三日,韩上党守冯亭使者至,王大喜。召平阳君豹告之,对曰:「圣人甚祸无故之利。」赵豹出。王召平原君与赵禹而告之曰:「此大利不可失也。」严尤三将叙曰:平原君劝赵孝成王受冯亭。王曰:「受之,秦兵必至。武安君必将,谁能当之者乎?」对曰:「渑池之防,臣察武安君小头而面鋭,瞳子白黒分明,视瞻不转。小头而面鋭者,敢断决也;瞳子白黒分明者,见事明也;视瞻不转者,执志强也。可与持久,难与争锋。」防颇为人勇鸷而爱士,知难而忍耻,与之野战则不如,持守足以当之。王从其计。平原君賛孝成王受上党,以致长平之祸。以严尤所载考之,其君臣茍力守其初计,虽未必能亢秦,犹未至于祸赵也。卒怵于反间,竟以赵括代防颇,何遽防其前语耶?盖赵王素畏白起,闻王龁为将则易之,故临敌易将而无所惮。秦王闻赵括已为赵将,乃隂使武安君为上将军,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其亦闻赵之初计欤?帷幄之谋,至使敌国闻之,国非其国矣。余见通鉴。
周赧王五十四年缑氏
解题曰今河南府偃师县
周赧王五十五年,秦白起大破赵师,长平。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泽州髙平县西【水经注上党记曰:长平城在郡之南,秦垒在城西。二军共食流水涧,相去五里。秦坑赵众,收头颅筑防于垒中,因山为台,今号曰白起防】
周赧王五十六年异人生子政
解题曰:「按始皇纪,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徐广曰:
译赵国派长安君到齐国作人质。
解题说:这一年,秦宣太后去世。赵太后、齐君王后再次出现在史书中。大概当时各国都是母后专政。
赵国任命田单为将领讨伐燕国。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赵王割让济东三座城邑,以及五十七座城邑市场给齐国,请求安平君田单担任将领,攻打燕国。马服君赵奢对平原君说:“国家难道没有人才吗?太严重了!您请安平君来担任将领,竟然割让济东三座城邑,这相当于在与敌国作战中全军覆没、斩杀将领所付出的代价。现在您用这些土地给齐国,来请求安平君担任将领,国家没有人才的情况太严重了!况且您为什么不让我赵奢担任将领呢?我曾经获罪居住在燕国,燕国让我担任上谷郡守,燕国的交通要道和险要关塞,我都熟悉了解。在百天之内,天下的兵马还没有聚集,我已经能攻下燕国了。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去请求安平君担任将领呢?”平原君说:“将军请放下此事,我已经向我的君主说过了,我的君主幸好听从了我的意见。”马服君说:“您之所以请求安平君,是因为齐国对于燕国,有茹肝涉血的深仇大恨吗?如果安平君有智慧,那么何必依靠赵国的强大?赵国强大,齐国就不再称霸了。现在得到强大的赵国军队来抵御燕国将领,旷日持久,让士大夫和年轻力壮者的精力耗尽于战壕壁垒,府库破败,粮仓空虚,然后才率领军队回国,耗尽两国的兵力却没有明白这一点的人。后来得到了三座城邑,大的城邑没有超过百雉的,这就是《赵世家》今年所记载的事情,只是记载所得的城邑略有不同罢了。”平原君这样谋划国事,赵国不兴盛,是有原因的!
周赧王五十一年,秦国在广武筑城。
解题说:根据范睢的记载,秦昭王四十三年,秦国攻打韩国的汾陉,包围了它,因此在黄河边上的广武筑城。《史记正义》说:陉城在绛州曲沃县西北,靠近汾水;广武在郑州荥阳县西。
周赧王五十二年,秦国白起攻打韩国,夺取南阳,断绝太行山道路。
解题说:南阳,是河内郡的修武县。秦昭王三十四年,曾经从魏国夺取过它,今年又记载从韩国夺取,或许中间曾经归属韩国。范睢曾经向昭王献计说:“向北断绝太行山的道路,那么上党的军队就无法下来,这次战役,大概是夺取上党的开端吧。”《史记正义》说: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
周赧王五十三年,州。
解题说:徐广说:南郡有州陵县。
秦国叶阳君。
解题说:悝与穰侯同时被封为诸侯。谅毅游说昭王的话说:“平原君是寡君母亲的弟弟,就像大王有叶阳君、泾阳君一样。”那么悝大概是昭王母亲的弟弟吗?范睢论述四位权贵,王的弟弟占了两个:叫高陵君,叫泾阳君,唯独没有提到叶阳君,高陵君大概是他的别名。悝在四位权贵中就封独后,难道昭王唯独轻视他的罪过吗?
上党郡守冯亭把郡县投降赵国。
解题说:赵孝成王梦见穿着左右衣襟不对称的衣服,乘坐飞龙上天,没有到达就坠落,看见金玉堆积如山。第二天,王召来筮史敢占卜,说:“梦见穿左右衣襟不对称的衣服,是残缺的意思;乘坐飞龙上天没有到达就坠落,是有气势而没有实质的意思;看见金玉堆积如山,是忧愁的意思。”三天后,韩国上党郡守冯亭的使者到来,王非常高兴。召来平阳君赵豹告诉他,赵豹回答说:“圣人非常忌讳没有缘故的利益。”赵豹退出。王召来平原君和赵禹告诉他们:“这是巨大的利益,不可失去。”严尤《三将叙》说:平原君劝赵孝成王接受冯亭的投降。王说:“接受他,秦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武安君白起必定担任将领,谁能抵挡他呢?”平原君回答说:“在渑池的会盟上,我观察武安君头小而脸尖,眼珠黑白分明,目光直视不转动。头小而脸尖的人,敢于决断;眼珠黑白分明的人,看清事情明白;目光直视不转动的人,意志坚定执着。可以与他持久作战,难以与他争锋。”廉颇为人勇猛鸷烈而爱护士兵,知道困难而能忍受耻辱,与他野外作战则不如,坚守足以抵挡他。王听从了他的计策。平原君赞颂孝成王接受上党,导致了长平的灾祸。根据严尤所载考察,如果君臣能够坚持最初的计划,虽然未必能抵抗秦国,还不至于祸害赵国。最终被反间计所诱惑,竟然用赵括代替廉颇,为什么突然违背了前面的话语呢?大概赵王一向畏惧白起,听说王龁担任将领就轻视他,所以临敌更换将领而没有所忌惮。秦王听说赵括已经担任赵国将领,于是暗中派武安君担任上将军,命令军中敢泄露武安君担任将领的人斩首。他也听到了赵国最初的计划吗?帷幄中的谋略,竟然让敌国听到,国家就不是它的国家了。我在《通鉴》中见过。
周赧王五十四年,缑氏。
解题说:现在河南府偃师县。
周赧王五十五年,秦国白起大败赵国军队,在长平。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在泽州高平县西。《水经注·上党记》说:长平城在郡的南面,秦国的壁垒在城西。两军共同饮用流水涧,相距五里。秦国活埋赵国士兵,收集头颅筑在壁垒中,依山为台,现在称为白起台。
周赧王五十六年,异人生下儿子政。
解题说:根据《秦始皇本纪》,庄襄王作为秦国的质子居住在赵国,看见吕不韦的姬妾,喜欢并娶了她,生下始皇。在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等到出生,取名为政。徐广说:
太原上党垣雍
解题曰:秦上党郡,乃今河东路泽、潞、辽、平定、威胜之地。太原则庄襄王之世别为郡矣【史记·正义】云:太原今并州,垣雍在郑州原武县西北】
赵不入六城于秦使虞卿赂齐
解题曰:「颍濵苏氏曰:游説之士,皆歴抵诸侯以左右网其利,独虞卿终始事赵,専持从説,其言前后可考,无翻覆之病,非説客也。」余见《通鉴》。
周赧王五十八年十二月,秦杀白起。
解题曰:按《战国策》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食,三军之俸有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説何也?」武安君曰:「长平之事,秦军大尅,赵军大破。秦人欢喜,赵人畏惧。秦民之死者厚葬,伤者厚养,劳者相飨,饮食餔餽以靡其财。赵人死者不得收,伤者不得疗,涕泣相哀,戮力同忧,耕田疾作以生其财。今王发军虽倍其前,臣料赵国守备亦以十倍矣。赵自长平已来,君臣忧惧,早朝晏退,卑辞重币,四面出嫁,结亲燕魏,连好齐楚,积虑并心,备秦为务。其国内实,其交外成。当今之时,赵未可伐也。」王勿聼。其后秦数不利。武安君曰:「不听臣计,今果何如?」王闻之怒,因见武安君,彊起之曰:「君虽病,彊为寡人卧而将之,有功寡人之愿,将加重于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顿首曰:「臣知行虽无功,得免于罪;虽不行,无罪不免于诛。然惟愿大王览臣愚计,释赵养民,以观诸侯之变,抚其恐惧,伐其防慢,诛灭无道,以令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赵为先乎?此所谓为一臣屈而胜天下也。大王若不察臣愚计,必欲快心于赵,以致臣罪,此亦所谓胜一臣而为天下屈者也。夫胜一人之严焉,孰若胜天下之威大耶?臣闻明主爱其国,忠臣爱其名,破国不可复完,死卒不可复生。臣宁伏受重诛而死,不忍为辱军之将。愿大王察之。」王不答而去。《范睢▯云:与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杀之。任郑安平使将击赵。其后昭王责范睢,亦曰:「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然则起之死,皆睢之力明矣。」
新中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相州安阳县也。秦昭王防之,更名安阳。」
秦质子异人逃归
解题曰:「按《战国策》异人至,不韦使楚,服而见王,使子异人诵。异人曰:『以弃捐在外,无师傅,不习于诵。』王罢之。秦之焚书,盖兆于此。」余见《通鉴》。
河桥
解题曰河之有桥初见于此
周赧王五十九年,韩、魏、楚救赵,新中。
解题曰:「按《赵世家》:赵将乐、乘、庆舎攻秦,信梁军破之。徐广曰:『年表云新中军也。盖去年秦取赵新中,而屯守之,故今年赵与三国攻之,而逐之也。』」
赧王入秦尽献其邑
解题曰:按《稽古录》周自武王以来凢三十六王,八百六十七嵗而亾。周纪书「西周君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史记正义曰:「西周即西周武公也,王赧即周王也。周君与王赧此年俱卒。通鉴书「赧王入秦,尽献其邑,归赧王于周」,以理考之,当从通鉴所谓「周君王赧卒」,盖史记衍「周君」二字】周民遂东亾,秦取寳器,而迁西周公于▯狐【史记「秦纪」明年书「周民东亡」,今并与「迁西周公于▯狐」事载于明年。正义曰:「西周公盖武公太子咎也。宋忠云王赧諡西周武公,非也。按西周武公既有諡,则其死必在西周未亾之前,迁▯狐者必其子也。▯音惮】贾谊曰:「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饬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余嵗不絶,秦夲末并失,故不长久。繇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逺矣。」谊论周秦长短之繇,盖得其要。至于所谓「饬
译太原、上党、垣雍。
解题说:秦国的上党郡,就是现在河东路泽州、潞州、辽州、平定州、威胜军的地方。太原则在庄襄王时期另设为郡了。《史记·正义》说:太原就是现在的并州,垣雍在郑州原武县的西北。
赵国不把六座城池割让给秦国,派虞卿贿赂齐国。
解题说:“颍水、濰水一带的苏氏说:游说之士,都周游各国以左右操纵他们的利益,只有虞卿始终侍奉赵国,专门坚持合纵的主张,他的言论前后可以考证,没有反复无常的毛病,不是普通的说客。”其余见《资治通鉴》。
周赧王五十八年十二月,秦国杀了白起。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秦昭王在安抚百姓、修缮兵器后,又想攻打赵国。武安君说:“不可以。”昭王说:“前年国家空虚、百姓饥荒,你不估量百姓的力量,要求增加军粮来消灭赵国。现在寡人安抚百姓以供养士兵,积蓄粮食,三军的俸禄比从前加倍,而你说不可以,这是什么理由呢?”武安君说:“长平之战,秦军大胜,赵军大败。秦国人欢喜,赵国人畏惧。秦国对死去的百姓厚葬,对受伤的百姓厚养,对劳累的百姓互相宴请,饮食馈赠耗费了他们的财产。赵国对死去的百姓无法收殓,对受伤的百姓无法治疗,哭泣哀悼,同心协力共同担忧,努力耕种以产生财富。现在大王出兵虽然比从前加倍,但我料想赵国的守备也已经十倍于前了。赵国自从长平之战以来,君臣忧虑恐惧,早朝晚退,言辞谦卑、礼物厚重,向四方嫁女,与燕、魏结亲,与齐、楚交好,集中思虑、同心协力,防备秦国是首要任务。他们国内充实,外交成功。当今之时,赵国还不可以攻打。”昭王不听。此后秦国多次失利。武安君说:“不听我的计策,现在果然怎样?”昭王听说后大怒,于是召见武安君,强迫他起来说:“你虽然生病,也请为寡人卧病指挥军队,有功的话寡人愿意,将加重对你的封赏。如果你不去,寡人怨恨你。”武安君叩头说:“臣知道去虽然无功,能免于罪;不去,无罪也不能免于被杀。然而只希望大王采纳臣的愚计,放过赵国、休养百姓,以观察诸侯的变化,安抚他们的恐惧,讨伐他们的轻慢,诛灭无道之人,以号令诸侯,天下可以平定,何必以赵国为先呢?这就是所谓为了一个臣子屈服而战胜天下。大王如果不明察臣的愚计,一定要在赵国身上称心快意,以致臣获罪,这也是所谓战胜一个臣子而向天下屈服。战胜一个人的威严,哪里比得上战胜天下的威势大呢?臣听说英明的君主爱护他的国家,忠臣爱护他的名声,国家破败不可再恢复,士兵死亡不可再复活。臣宁愿伏法受重罚而死,不忍心做使军队受辱的将领。希望大王明察。”昭王不回答就离开了。《范睢》说:与武安君白起有嫌隙,进言杀了他。任命郑安平为将领攻打赵国。此后昭王责备范睢,也说:“现在武安君已经死了,而郑安平等叛变,国内没有良将,国外有很多敌国。那么白起的死,都是范睢的功劳,这是明显的。”
新中。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相州安阳县。秦昭王防守它,改名为安阳。”
秦国的人质异人逃回秦国。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异人到了,吕不韦派他出使楚国,穿着衣服拜见楚王,让公子异人诵读。异人说:‘因为被抛弃在外,没有师傅,不习惯诵读。’楚王罢免了他。秦国焚书,大概就预兆于此。”其余见《资治通鉴》。
河桥。
解题说:黄河上有桥,初次见于此处。
周赧王五十九年,韩国、魏国、楚国救援赵国,在新中。
解题说:“根据《赵世家》:赵将乐乘、庆舍攻打秦国,信梁的军队打败了他们。徐广说:‘年表说新中军。大概是去年秦国夺取赵国的新中,并屯兵驻守,所以今年赵国与三国攻打它,并驱逐了他们。’”
赧王进入秦国,献出他所有的城邑。
解题说:根据《稽古录》,周朝自武王以来共三十六位君王,八百六十七年而灭亡。《周纪》记载“西周君逃往秦国,叩头认罪,献出他所有的城邑”,秦国接受了他的献纳,将西周君送回周。周君王赧去世。《史记正义》说:“西周就是西周武公,王赧就是周王。周君与王赧这一年都去世了。《通鉴》记载‘赧王进入秦国,献出他所有的城邑,将赧王送回周’,按理考证,应当遵从《通鉴》所说的‘周君王赧去世’,大概是《史记》多写了‘周君’二字。”周朝百姓于是向东逃亡,秦国夺取了宝物,并将西周公迁到惮狐。《史记》“秦纪”明年记载“周民东逃”,现在并将“迁西周公到惮狐”的事记载在明年。正义说:“西周公大概是武公的太子咎。宋忠说王赧谥号西周武公,不对。根据西周武公既有谥号,那么他的死一定在西周未灭亡之前,迁到惮狐的必定是他的儿子。惮音旦。”贾谊说:“先王知道蒙蔽伤害国家,所以设置公卿大夫士来整顿法制、设立刑罚,而天下大治。他们强盛时,禁止暴乱而天下臣服;他们衰弱时,五霸征讨而诸侯顺从他们的削减。内守外附而社稷存在。所以秦国的强盛时,繁多的法律、严厉的刑罚使天下震动;等到它衰败时,百姓怨恨而海内叛乱了。所以周朝遵循五伦之道而一千多年不中断,秦国根本和枝末都失去了,所以不长久。由此看来,安危的纲纪相差很远了。”贾谊论述周秦长短的原因,大概抓住了要害。至于所谓“整顿
大事记解题巻五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六 宋 吕祖谦 撰
秦昭王五十二年
解题曰:是嵗秦旣灭周,故以秦年统诸国。曹冏《六代论》曰: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踈而两用,参同异而竝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荆楚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胷怀,逆谋消于唇吻【亾粉反】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頼之与?曁乎战国,诸姬微矣。至于王赧降爲庶人,海内无主三十余年【前汉《诸侯王表》曰:数极徳尽,旣于王赧降为庻人,用天年终,号位已絶于天下,尚犹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无主三十余年。顔师古曰:秦昭防王五十二年,周初亾五十六年。昭防王卒,孝文王立一年而卒,庄襄王立四年而卒,子政立二十六年而乃并天下,自号始皇帝,是爲三十五年无主也】秦据形胜之地,征伐关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根固蔕不防之道乎?吕不韦《春秋》成于始皇八年【按《吕氏春秋》维秦八年,嵗在涒滩,秋甲子朔,朔之日良人请闻十二纪,此其书成之岁月也。涒滩者申也,通鉴、皇极经世始皇八年歳在壬戌,后《吕氏春秋》一年,不韦当时人必不误,盖后世筭歴者之差也】其《听言》篇曰:今周室旣灭,而天子已絶,莫大于无天子。无天子则彊者胜弱,众者防寡,以兵相残,不得休息,今之世当之矣。然则始皇二十六年以前,秦固未尝敢称天子,盖海内无主之时也。
王稽诛
解题曰:范睢旣相,言于昭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于函谷关。」昭王召王稽,拜河东守,三岁不上计【汉郡守上计,盖秦制也。凢郡常以春行,所至县劝民农桑,振救乏絶,秋冬遣无害吏按讯问诸囚,平其罪法,论课殿最,嵗尽遣吏上计】又任郑安平,昭王以为将军。安平降赵,应侯席藁请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于是应侯罪当收三族。秦昭王恐伤应侯之意,乃下令国中有敢言郑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而加赐相国应侯食物日益厚,以顺适其意。后二歳,王稽为河东守,与诸侯通,坐法诛【徐广曰:昭王五十一年。按《战国策》,秦攻邯郸十七月不下,庄谓王稽曰:「君何不赐军吏乎?」王稽曰:「吾与王也,不用人言。」荘曰:「君怀主轻下之日乆矣,一人成虎,十夫揉椎,众口所移,毋翼而飞,不如赐军吏而礼之。」王稽不聼,军吏穷果恶王稽而反。然则王稽之祸,固非一日之积。方秦围邯郸之时,昭王固已入军吏之谮而疑之矣。稽假人之宠而虐其下,天下之浅人也,其杀身宜哉】而应侯曰:「益以不怿。」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忧,臣敢请其罪。」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逺。夫以逺思虑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图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应卒。今武安君旣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欲以激励应侯,应侯惧不知所出。蔡泽闻之,往入秦。
范睢免蔡泽爲丞相
解题曰:太史公序传列秦将相,曰: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彊霸孝公,后世遵其法。天下患衡、秦母餍,而苏子能存诸侯,约从以抑贪强。六国旣从亲,而张仪能明其説,复散觧诸侯。秦所以东攘雄诸侯,樗里、▯茂之策,苞河山,围大梁,使诸侯敛手而事秦者,魏冉之功。南防鄢郢,北摧长平,遂围邯郸,武安爲率,破荆灭赵,王翦之计。至于范睢、蔡泽,独曰能忍訽于魏齐,而信威于强秦,推贤譲位,二子有之。其辞与前数子异矣。
西周民东亾
解
译大事记解题卷五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六 宋 吕祖谦 撰
秦昭王五十二年
解题说:这一年秦国已经灭掉了周朝,所以用秦国的年号来统摄各国。曹冏在《六代论》中说:夏商周三代的君主与天下人共同治理百姓,所以天下人共同分担忧患;秦王独自控制百姓,所以国家倾覆危殆时没有人来救助。先王知道独自治理不能长久,所以与人共同治理;知道独自防守不能稳固,所以与人共同防守。亲近与疏远的人兼用,相同与不同的人并进,因此轻重足以相互制衡,亲疏足以相互保卫,兼并的道路被堵塞,叛逆的节操不会产生。等到周朝衰微时,楚国不进贡苞茅,齐国军队讨伐楚国;宋国不为周王室修筑城墙,晋国诛杀了宋国的宰相,荆楚凭借方城山的险固,虽然心里觊觎九鼎,但畏惧逼迫周王室的后裔,奸邪的情意散于胸怀,叛逆的谋虑消弭于口舌之间(亾,音粉)。这难道不是信任重视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繁茂,根本得以依赖的缘故吗?等到战国时期,姬姓诸侯已经衰微了。到了周赧王降为平民,海内没有君主三十多年(《前汉书·诸侯王表》说:气数极尽,德行耗尽,既然周赧王降为平民,用天年终老,帝号爵位已经在天下断绝,尚且还有枝叶相互扶持,没有人能占据那个空位,海内没有君主三十多年。颜师古说: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周朝刚刚灭亡五十六年。昭襄王去世,孝文王即位一年就去世,庄襄王即位四年就去世,儿子嬴政即位二十六年才兼并天下,自称为始皇帝,这是三十五年没有君主)。秦国占据形势优越的地方,征伐关东,蚕食九国,直到秦始皇才安定天位,耗费时日如此之久,用力如此之大,难道不是深深扎根、牢固蒂固不防备的道理吗?吕不韦的《吕氏春秋》成书于秦始皇八年(按《吕氏春秋》记载秦八年,岁在涒滩,秋甲子朔,初一那天良人请求听闻十二纪,这是该书成书的年月。涒滩是申,通鉴、皇极经世记载秦始皇八年岁在壬戌,比《吕氏春秋》晚一年,吕不韦是当时人必定不会错,大概是后世推算历法的人有差错)。其《听言》篇说:现在周王室已经灭亡,而天子已经断绝,没有比没有天子更大的事了。没有天子那么强者胜弱者,众者灭寡者,用兵器互相残杀,不得休息,现在的世道正赶上这种情况。那么秦始皇二十六年以前,秦国固然未曾敢称天子,大概是海内没有君主的时候。
王稽被诛杀
解题说:范睢已经担任相国,对昭王说:“如果不是王稽的忠诚,没有人能把我引进函谷关。”昭王召见王稽,任命他为河东守,三年不上缴计簿(汉代郡守上缴计簿,大概是秦国的制度。凡是郡守常在春季出行,所到的县鼓励百姓从事农桑,救济匮乏断绝的人,秋冬派遣无害吏按讯问各种囚犯,平定其罪法,评定考核优劣,年终派遣官吏上缴计簿)。又任用郑安平,昭王任命他为将军。郑安平投降赵国,应侯范睢铺着草席请罪。秦国的法律,推荐人而所推荐的人不好,各自以所推荐人的罪行来治推荐人的罪。于是应侯的罪应当诛灭三族。秦昭王恐怕伤害应侯的心意,就下令国内有敢谈论郑安平事情的人,以他的罪行来治罪,而且加赐相国应侯的食物日益丰厚,以顺适他的心意。两年后,王稽担任河东守,与诸侯勾结,犯法被诛杀(徐广说:昭王五十一年。按《战国策》,秦国攻打邯郸十七个月不能攻克,庄对王稽说:“您为什么不赏赐军吏呢?”王稽说:“我依靠的是大王,不听从别人的话。”庄说:“您怀念君主轻视下属的日子很久了,一人言成虎,十夫揉椎,众口所转移,没有翅膀而飞,不如赏赐军吏而礼遇他们。”王稽不听,军吏穷困果然憎恶王稽而反叛。那么王稽的灾祸,本来不是一天积累的。当秦国围困邯郸的时候,昭王已经听信军吏的谗言而怀疑他了。王稽借别人的恩宠而虐待下属,是天下浅薄的人,他杀身成仁是应该的)。而应侯说:“更加不高兴。”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言说:“我听说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死。现在大王在朝中忧愁,臣敢请求治我的罪。”昭王说:“我听说楚国的铁剑锋利而倡优拙劣。铁剑锋利那么士兵勇敢,倡优拙劣那么思虑深远。用深远的思虑来驾驭勇士,我恐怕楚国图谋秦国。事物不平时准备,不可以应对突然事变。现在武安君已经死了,而郑安平等背叛,国内没有良将,而国外有很多敌国,我因此忧愁。”想要以此激励应侯,应侯恐惧不知道怎么办。蔡泽听说这件事,前往进入秦国。
范睢免职蔡泽担任丞相
解题说:太史公在序传中排列秦国将相,说:商鞅离开卫国到秦国,能阐明他的法术,使孝公强大称霸,后世遵循他的法律。天下忧患连横的秦国不满足,而苏秦能保存诸侯,约定合纵来抑制贪婪强横。六国已经合纵亲善,而张仪能阐明他的学说,再次解散诸侯。秦国之所以向东扩张雄踞诸侯,樗里疾、甘茂的策略,包罗河山,围困大梁,使诸侯缩手侍奉秦国,是魏冉的功劳。南面防御鄢郢,北面摧毁长平,于是围困邯郸,武安君为统帅,攻破楚国灭掉赵国,是王翦的计谋。至于范睢、蔡泽,只说能忍受魏齐的侮辱,而在强秦显示威风,推举贤能让出职位,这两个人有这种品德。他们的言辞与前几位不同。
西周百姓向东逃亡
解题
题曰:赧王旣献西周之邑,其民不乐属秦,亾归东周。去年,秦归赧王于周,使寄食旧国。所谓西周君者,亦使之同秦吏守故地焉。今赧王旣卒,西周民又东亾,故降西周君爲庶人,而迁▯狐也。自赧王防周统已絶,东周虽未亾,特邾莒附庸之类耳,所以存之而未论也。按《蔡泽传》,蔡泽爲秦相,东收周室,然则迁西周君,其蔡泽为相之日欤?▯狐,《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汝州外古梁城卽▯狐聚。
译题曰:周赧王既然献出了西周的城邑,那里的百姓不愿归属秦国,逃亡回到东周。去年,秦国将周赧王送回周地,让他寄居在旧国依靠旧有的供给生活。所谓的西周君,也让他与秦国的官吏一同镇守原来的土地。如今周赧王已经去世,西周的百姓又向东逃亡,所以将西周君降为平民,并迁往狐聚。自从周赧王死后,周朝的统绪已经断绝,东周虽然没有灭亡,不过是像邾、莒那样的附庸罢了,所以保留它而没有加以论处。查考《蔡泽传》,蔡泽担任秦国相国时,向东收取了周室,那么迁徙西周君的事,大概是在蔡泽担任相国的时候吧?狐聚,《史记正义》说:《括地志》称:汝州外的古梁城就是狐聚。
俆州
解题曰:《史记索隠》曰:「按《説文》防邾之下邑,在鲁东。又《郡国志》鲁国薛县,六国时曰俆州。俆与防竝音舒。」《史记正义》曰:「当此时属鲁,故楚伐取也。」
秦昭王五十三年,楚、齐、韩、燕、赵皆来賔。
解题曰:按秦纪,天下来賔,魏后,秦使摎伐魏,取吴城【史记正义曰:吴城在陜州河北县东北虞山之上,亦名呉山,周武王封弟虞仲于周之北,吴城卽北城也】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盖周亾而诸侯皆服于秦也。
赵邯郸廥焚
解题曰:邯郸,国都也。廥,《説文》曰:刍藁之藏也。
秦昭王五十四年楚徙都钜阳
解题曰:事见年表。按楚顷襄王徙都陈,而始皇六年,春申君用朱英防,去陈徙寿春,不云自钜阳徙寿春也。年表所载,未可知,今姑存之。
雍
解题曰今凤翔府天兴县
秦昭王五十五年平原君卒
解题曰:按《孔丛子》子髙以爲赵平原君霸世之士,惜不遇其时也。其子子顺以爲衰世之好事,公子无霸相之才也。今以事考之,则斌之品题实当,穿特随俗而不察耳。颍濵苏氏曰:赵胜倾身下士,以窃一时之声可耳,至于为国计虑,胜不知也。赵欲距燕,有廉颇、赵奢不能用,而割地与齐以借田单,知单之贤而不知其不爲赵用也。及韩冯亭以上党嫁祸于赵,赵豹明其不可,而胜贪取之,长平之祸成于胜一言。此皆贵公子不知务之祸也,乃欲使之相危国、拒强秦,难矣哉!
卫怀君朝魏魏杀之立其弟
解题曰:「怀君者,嗣君之子也。世家载:魏囚杀怀君,魏更立嗣君弟,是为元君。元君爲魏壻,故魏立之。徐广曰:『班氏云,元君者,怀君之弟,则亦嗣君之子也。』两説不同,通鉴从徐氏。按:嗣君在位四十二年,怀君在位二十一年,使嗣君有弟尚存,盖亦八十余矣,徐氏之説是也。」
秦昭王五十六年,追尊唐八子爲唐太后,与昭王合葬。解题曰:「唐八子,孝文王之母也。」芉八子以昭王之母,遂僭尊称,旣失礼矣。唐八子又加以合葬,则又甚焉。礼,庶子爲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自鲁成风以来,是礼废矣。于秦乎,何诛?
燕栗腹伐赵
解题曰:「延平陈氏曰:『燕使栗腹约懽于赵,反而言赵之可伐。其为使也,可谓不周矣。将渠见信于敌,而其君不早信用,急而后相之,犹足以却赵师。贤者之于国,何如哉?』」
赵以廉颇为假相国
解题曰:「假相国之名,始于此后二年,赵又有假相乐乘,楚汉之际,是名盖纷纷矣。所谓假者,未必与闻国政,特借国相之名以重其权而已。」
秦孝文王元年十月己亥,王除防卽位,赦罪人。辛丑,王薨。
解题曰:「按本纪,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园囿。孝文王除防,十月己亥卽位,三月辛丑卒。」
聊城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故聊城在博州聊城县。」
鲁仲连以书下之
解题曰:颍濵苏氏曰:「战国游谈之士,非从卽衡,説行交合,而宠禄附之,故士不厌诡诈,争走于利。鲁仲连辩过秦仪、▯陵、髠衍,而从横之利不入于口,因事放言,切中机防,排难觧纷,如决溃堤,不终日而成功,逃避爵赏,脱屣而去,战国一人而已矣。」
秦庄襄王元年大赦
解题曰:「按本纪,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孝文王、庄襄王元年皆有赦。秦、汉以后,初即位肆赦,盖始于此。至于修功臣,厚亲戚,布德惠,则自古人君初政之所常行,虽秦之防,不能废也。」
迁东周君于阳人
解题曰:按本纪,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絶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阳人在汝州梁县西】前汉地理志:周地栁、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初,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至襄王以河内赐晋文
译俆州
解题说:《史记索隐》说:“按照《说文解字》,防是邾的下级邑,在鲁国的东面。又《郡国志》记载鲁国薛县,战国六国时称为俆州。俆与防都读舒音。”《史记正义》说:“当时属于鲁国,所以楚国攻伐夺取了它。”
秦昭王五十三年,楚国、齐国、韩国、燕国、赵国都来朝见。
解题说:按照《秦本纪》,天下诸侯来朝见,魏国落后,秦国派摎攻打魏国,夺取吴城【《史记正义》说:吴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虞山之上,也叫吴山,周武王封弟弟虞仲在周的北面,吴城就是北城】,韩王入朝,魏国委身听命,大概是周朝灭亡而诸侯都臣服于秦国了。
赵国邯郸粮仓被焚烧
解题说:邯郸,是赵国的都城。廥,《说文解字》说:是储藏干草和禾秆的地方。
秦昭王五十四年楚国迁都到钜阳
解题说:事情见于《年表》。按照楚顷襄王迁都到陈,而秦始皇六年,春申君采用朱英的计策,离开陈迁都到寿春,没有说从钜阳迁到寿春。《年表》所载,不能确定,现在暂且保留。
雍
解题说:现在的凤翔府天兴县
秦昭王五十五年平原君去世
解题说:按照《孔丛子》,子高认为赵平原君是称霸时代的士人,可惜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他的儿子子顺认为是衰败时代的好事,公子没有称霸辅政的才能。现在用事实来考察,那么斌的评价确实恰当,穿只是随俗而不明察罢了。颍滨苏氏说:赵胜谦卑地礼遇士人,窃取一时的名声是可以的,至于为国家谋划,赵胜是不懂的。赵国想要抵抗燕国,有廉颇、赵奢不能用,却割让土地给齐国来借田单,知道田单的贤能却不知道他不会为赵国所用。等到韩国的冯亭把上党的祸患嫁祸给赵国,赵豹明确说不可,而赵胜贪图夺取,长平的祸患因赵胜一句话而酿成。这都是贵公子不懂事务的祸患,却想让他辅佐危弱的国家、抵抗强大的秦国,太难了!
卫怀君朝见魏国,魏国杀了他,立他的弟弟
解题说:“怀君,是嗣君的儿子。《世家》记载:魏国囚禁并杀害怀君,魏国改立嗣君的弟弟,这就是元君。元君是魏国的女婿,所以魏国立他。徐广说:‘班固说,元君是怀君的弟弟,那么也是嗣君的儿子。’两种说法不同,《通鉴》跟随徐氏。按照:嗣君在位四十二年,怀君在位二十二年,假如嗣君有弟弟还活着,大概也八十多岁了,徐氏的说法是对的。”
秦昭王五十六年,追尊唐八子为唐太后,与昭王合葬。解题说:“唐八子,是孝文王的母亲。”唐八子因为是昭王的母亲,就僭越尊称,已经失礼了。唐八子又加上合葬,那就更过分了。礼制,庶子成为国君,对他的母亲没有丧服,不敢有二心尊崇。自从鲁成公夫人穆姜以来,这个礼制就废除了。对于秦国,还责备什么呢?
燕国栗腹攻打赵国
解题说:“延平陈氏说:‘燕国派栗腹与赵国结好,反而说赵国可以攻打。他作为使者,可以说是不周全了。将渠被敌人信任,而他的君主不早点信用,危急之后才任用他,还足以击退赵军。贤者对于国家,是怎样的呢?’”
赵国任命廉颇为假相国
解题说:“假相国的名号,始于此后两年,赵国又有假相乐乘,楚汉之际,这个名号大概纷纷出现了。所谓假,未必参与国家政事,只是借国相的名号来加重他的权力罢了。”
秦孝文王元年十月己亥,国君除去丧服即位,赦免罪人。辛丑,国君去世。
解题说:“按照《本纪》,孝文王元年,赦免罪人,修缮先王功臣的陵墓,褒奖厚待亲戚,开放园林池苑。孝文王除去丧服,十月己亥即位,三月辛丑去世。”
聊城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故聊城在博州聊城县。’”
鲁仲连用书信使聊城投降
解题说:颍滨苏氏说:“战国游说之士,不是合纵就是连横,说辞成功交好,宠禄随之而来,所以士人不厌倦诡诈,争相追求利益。鲁仲连辩才超过秦仪、陈轸、公孙衍,而合纵连横的利益不入口中,根据事情放言,切中要害,排除危难解决纷争,像决开溃堤一样,不终日就成功,逃避爵位赏赐,像脱鞋一样离开,战国一人而已。”
秦庄襄王元年大赦
解题说:“按照《本纪》,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缮先王功臣的陵墓,施恩厚待骨肉,而布施恩惠给百姓。孝文王、庄襄王元年都有赦免。秦汉以后,刚即位就大赦,大概始于这里。至于修缮功臣,厚待亲戚,布施恩惠,则是自古人君初政所常行的,即使是秦国的法度,也不能废除。”
把东周君迁到阳人
解题说:按照《本纪》,东周君与诸侯谋划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他,全部吞并他的国家,秦国不断绝他的祭祀,把阳人地赐给周君,供奉他的祭祀【《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阳人在汝州梁县西】《前汉地理志》:周地是柳、七星、张的分野。现在的河南洛阳、谷城、平阴、偃师、巩县、缑氏是其分地。起初,洛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到襄王把河内赐给晋文公
公,又爲诸侯所侵,故其分地小。徐广曰:周比亾之时,凢七县,其县名卽星分野所载,河南雒阳以下是也。星经出于战国之末,故举当时东西周疆界以言之。地理志又谓:周人之失,巧伪趋利,贵财贱义,髙富下贫,喜爲商贾,此亦其末流之敝耳。
译周王室又遭到诸侯的侵夺,所以它的分封领地很小。徐广说:周王室灭亡的时候,共有七个县,这些县名就是《星经》分野中所记载的,即河南洛阳以下的地区。《星经》成书于战国末期,所以列举当时东、西周的疆界来加以说明。《地理志》又说:周人的过失,在于机巧虚伪、追逐利益,看重钱财而轻视道义,推崇富有而轻视贫穷,喜好经商,这也是其末世的弊病罢了。
封吕不韦河南洛阳
解题曰:「割东西周之地以封之也。」
拔成臯荥阳初置三川郡
解题曰:按本纪、年表、世家,使蒙骜伐韩,拔成臯、荥阳,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所谓三川者,河、洛、伊也。三川为郡,则据天下之枢,混一之势成矣。自惠王以来祷祠而求者也。成臯、荥阳本东虢国,《穆天子传》云:「七萃之士生捕兽,即献天子,天子畜之。」东虢则东虢盖畿内诸侯也【前汉《地理志》云:「成臯故虎牢,亦名制。」《左传》云:「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地理志》注又云:「荥阳故虢国,则成臯、荥阳皆东虢地也。成臯今河阳汜水县,荥阳今郑州荥阳县】周宣以后披以封郑,至战国地入于韩。秦旣灭东西周,又取韩成臯、荥阳,合而爲三川郡。此郡之境卽东都王畿之旧也。在今为卫、怀、孟、开封、郑、河南、汝、陜、虢、拱之地。荥阳、成臯自春秋以来常为天下重地,繇秦而上,晋、楚于此而争霸【谓争郑也】繇秦而下,楚、汉于此而分雌雄。天下旣定,七国淮南、衡山之变,犹睥睨此地而决成败焉。东都以后言形势,其及之者鲜矣。人事旣改,则地之轻重亦有时而移也。
楚灭鲁
解题曰:鲁姬姓,武王封周公于少皥之虚曲阜,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子伯禽受封之鲁,是为鲁公【索隠曰:周公之元子就封于鲁,次子留相王室,代爲周公,其余食小国者六人,蒋、凢、邢、茅、胙、祭也】起鲁公至顷公,凢三十三世。前汉地理志:鲁地奎娄之分野也。东至东海,南有泗水至淮阴,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鲁分也。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言近正也。濒洙泗之水,其民渉渡防者,扶老而代其任。俗旣益薄,长老不自安,与防少相让,故曰「鲁道废洙泗之间,龂龂如也」。去圣乆逺,周公遗化销防,孔氏庠序衰坏,地陿民众,颇有桑麻之业,亡林泽之饶,俗俭啬爱财,趋商贾,好訾毁,多巧伪,防祭之礼文备实寡,然其好学犹愈于他俗【史记正义云:徐广云「卞」一作「下」,括地志云:「下邑故城今宋州嵓山县是」,又云:「在兖州泗水县东北临泗水】
秦庄襄王二年榆次新城狼孟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榆次,并州县,卽古榆次地也。新城者,朔州善阳县西南,狼孟在并州阳曲县东北。』」
魏赵攻燕
解题曰:「按《赵世家》,延陵钧率师从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
楚徙封黄歇于呉
解题曰:「子重请取于申吕,以爲赏田。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爲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黄歇告于楚王:『淮北地邉齐,其事急,请以爲郡,便。』其説与申公巫臣同意,则利吴之安,且富耳。」
秦庄襄王三年
解题曰:「秦纪,庄襄王有四年。颍滨苏氏曰:『秦纪多以先王之末年为后王之元年,当以年表爲定。』今从之。」
魏公子无忌率五国兵,败秦军于河外。
解题曰:「按本传,走蒙骜,遂乘胜逐秦军至函谷关,抑秦兵,秦兵不敢出。当是时,公子威振天下。自战国以来,秦爲诸侯所败者,独孟尝、信陵两战耳。一则名之正也,一则将之贤也。名以利败,贤以疑废。六国之亡,安得责命于天哉【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髙都故城今泽州是,汲在卫州所理汲县西南,徐广云:汲一作波,波县亦在河内】
龙兊汾门临乐葛平舒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龙兊在北新城【兊音夺】汾门在易州北平县,临乐在幽州固安县,葛在瀛州髙阳县,平舒在蔚州灵丘县。
五月丙午,王薨,子政立,是爲秦始皇帝。国事皆委于吕不韦,号称仲父。
解题曰:按本纪,当是之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置三川郡。吕不韦为相,招致賔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李斯爲舎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为将军。王年少,初即位,委国事大臣。
译封吕不韦于河南洛阳。
解题说:“这是割让东周和西周的土地来封赏他。”
攻取成皋、荥阳,初次设置三川郡。
解题说:根据《本纪》、《年表》、《世家》的记载,秦派蒙骜攻打韩国,攻取了成皋、荥阳,秦国的边界到达大梁,初次设置三川郡。所谓的三川,是指黄河、洛水、伊水。三川成为郡,就占据了天下的枢纽,统一天下的形势就形成了。这是自秦惠王以来祈祷祭祀所谋求的目标。成皋、荥阳原本是东虢国的土地,《穆天子传》说:“七萃之士生擒野兽,献给天子,天子畜养它们。”东虢大概是王畿内的诸侯【前汉《地理志》说:“成皋即古虎牢,也叫制。”《左传》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地理志》注又说:“荥阳是古虢国,那么成皋、荥阳都是东虢的土地。成皋即今河阳汜水县,荥阳即今郑州荥阳县”】。周宣王以后,分封给郑国,到战国时期土地落入韩国手中。秦国既然灭掉了东周和西周,又夺取韩国的成皋、荥阳,合并设置为三川郡。这个郡的范围就是东都王畿的旧地。在今天相当于卫、怀、孟、开封、郑、河南、汝州、陕州、虢州、拱州的地方。荥阳、成皋自春秋以来常为天下的重地,从秦国往上追溯,晋、楚在这里争霸【指争夺郑国】;从秦国往下追溯,楚、汉在这里决出胜负。天下既定之后,七国中淮南王、衡山王的叛乱,还曾窥伺此地以决定成败。东都以后谈论形势,能涉及这里的很少了。人事既然改变,那么土地的轻重也有转移的时候。
楚国灭掉鲁国。
解题说:鲁国是姬姓,周武王封周公于少皥的故地曲阜,周公不接受封地,留在朝中辅佐武王,他的儿子伯禽受封于鲁,这就是鲁公【索隐说:周公的长子就封于鲁,次子留在王室辅政,代替周公,其余分封小国的有六人,即蒋、凡、邢、茅、胙、祭】。从鲁公到顷公,共三十三世。前汉《地理志》:鲁地属于奎、娄二宿的分野。东到东海,南有泗水直到淮阴,临淮以下,相、睢陵、僮、取虑都是鲁地的分野。孔子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可以达到正道”,是说鲁国接近正道。临近洙水、泗水,那里的百姓涉水渡河时,扶着老人代替他们承担重物。风俗既然日益淡薄,老人不自安,与年轻人互相谦让,所以说“鲁国的正道在洙水、泗水之间废弛,人们争辩不休”。距离圣人久远,周公遗留的教化消减,孔氏的学堂衰败,土地狭小人口众多,颇有桑麻的产业,没有山林沼泽的富饶,风俗俭啬吝惜钱财,趋向经商,喜欢诋毁,多巧诈虚伪,祭祀的礼仪形式完备但实质缺乏,然而他们好学还是胜过其他风俗【史记正义说:徐广说“卞”一作“下”,括地志说:“下邑故城即今宋州嵓山县”,又说:“在兖州泗水县东北临近泗水”】。
秦庄襄王二年,榆次、新城、狼孟。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榆次,是并州县,即古榆次地。新城,在朔州善阳县西南,狼孟在并州阳曲东北。’”
魏国和赵国攻打燕国。
解题说:“根据《赵世家》,延陵钧率领军队跟随相国信平君,帮助魏国攻打燕国。”
楚国改封黄歇于吴地。
解题说:“子重请求从申、吕两地获取土地,作为赏赐的田地。申公巫臣说:‘不行,这是申、吕之所以成为城邑的原因,因此征收赋税,用来抵御北方。如果取走,就没有申、吕了。’黄歇告诉楚王:‘淮北地区靠近齐国,事情紧急,请把它设为郡,比较方便。’他的说法与申公巫臣的意思相同,那么有利于吴地的安定,而且富足。”
秦庄襄王三年。
解题说:“秦纪记载,庄襄王有四年。颍滨苏氏说:‘秦纪大多把先王的最后一年作为后王的第一年,应当以年表为准。’现在遵从年表。”
魏公子无忌率领五国军队,在河外击败秦军。
解题说:“根据本传,击退蒙骜,于是乘胜追击秦军直到函谷关,遏制秦军,秦军不敢出战。当时,公子的威名震动天下。自战国以来,秦国被诸侯打败的,只有孟尝君、信陵君这两次战役罢了。一次是因为名分正当,一次是因为将领贤能。名分因为利益而败坏,贤能因为猜疑而被废弃。六国的灭亡,怎么能归咎于天命呢【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高都故城即今泽州,汲在卫州所管辖的汲县西南,徐广说:汲一作波,波县也在河内’】”
龙兑、汾门、临乐、葛、平舒。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龙兑在北新城【兑音夺】,汾门在易州北平县,临乐在幽州涿安县,葛在瀛州高阳县,平舒在蔚州灵丘县。
五月丙午日,庄襄王去世,儿子政即位,这就是秦始皇帝。国家大事都委托给吕不韦,号称仲父。
解题说:根据本纪,在这个时候,秦地已经兼并了巴蜀、汉中、越宛,拥有郢都,设置了南郡。向北收取上郡以东,拥有河东、太原、上党郡;向东直到荥阳,灭掉二周,设置三川郡。吕不韦担任丞相,招揽宾客、游士,想要兼并天下。李斯担任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担任将军。秦王年轻,刚即位,把国家大事委托给大臣。
解题曰:前汉沟洫志,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顔师古曰:中读爲仲,卽九防之东仲山也】西邸瓠口【史记正义曰:焦获薮,亦名瓠】竝北山东注洛【史记正义曰:洛则同州西漆沮水也】三百余里,欲以漑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爲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爲然,卒使就渠,于是关中爲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梁始皇虽少,而其谋国者乃如此。
魏公子无忌以毁废
解题曰:魏安厘王始畏公子之贤能,不敢任以国政。魏、赵唇齿国也。秦围邯郸,公子数请賔客辩士说王万端,岂独爲其姊计哉?及夺晋鄙军以存赵,则遂为深讐矣。虽迫于危亡,不得已而复用公子,然猜且闇,犹夫人也。虽防秦间,亦不可与共功矣。
秦始皇帝二年,赵以李伯爲代郡守。
解题曰:按《战国防齐人李伯,见孝成王,王说之,以爲代郡守。而居无几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馈,不堕食【不惊故食不堕也】无几何,告者复至,孝成王不应。已乃使使者言:「齐举兵击燕,恐其以击燕为名,而以兵袭赵,故发兵自僃。」今燕、齐已合,臣请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后,爲孝成王从事于外者,无自疑于中者。孝成王虽纳上党将赵括,未得爲明主,然犹能用颇、牧以持其国。观李伯之事,则其能驾驭豪杰,盖有以也。今附于孝成王薨之嵗。
赵李牧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
解题曰:「按本传,李牧大破匈奴,单于奔走。其后十余歳,匈奴不敢近赵邉城。悼襄王元年,廉颇旣亾入魏,赵使牧攻燕,拔武遂方城。然则李牧之胜匈奴,盖在孝成王之世。今附见于孝成王薨之嵗。」单于者,君长之号。前汉《匈奴传》云:「单于,广大之貎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
繁阳
解题曰:「按前汉志,属魏郡。应劭曰:在繁水之阳。」
秦始皇帝三年大饥
解题曰:「秦纪所书,盖秦之地饥也。」
畼有诡
解题曰畼音塲盖地名
秦始皇帝四年,赵李牧拔武遂,方城。
解题曰:「年表、世家皆书于今年,李牧传载于悼襄王元年,今从年表、世家。」
七月蝗疫令百姓内粟拜爵
解题曰入粟拜爵始于此
魏公子无忌卒
解题曰:「按本传,公子谢病不朝,日夜爲乐,饮者四嵗,竟病酒而卒。其嵗,魏安厘王亦薨。秦闻公子死,使蒙骜攻魏,拔二十城,初置东郡。其后秦稍蚕食魏,十八嵗而虏魏王,屠大梁。高祖始防,少时数闻公子贤。及卽天子位,毎过大梁,常祠公子。髙祖十二年,从击黥布还,爲公子置守冢五家,世世嵗以四时奉祠公子。」
秦始皇帝五年,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东郡。
解题曰:「裴骃曰:陈留有酸枣县,汝南有长平县,陈留有雍丘县,河内有山阳县,东郡今为博、濮、大名、滑、开徳之地【史记·正义】云:燕虗在濮州雷泽县东】
赵厐暖取燕军杀剧辛
解题曰:「燕昭王之招贤者也,剧辛自赵往,盖燕之旧臣也。辛与厐暖旧交易之,而反爲所杀。不知辛之不察与?或者暖之才畧有进,不可以故意待之也。然则人岂易知哉?」
会盟于鲁柯
解题曰:「战国末犹有防盟,故特着之。」
秦始皇帝六年,楚、魏、韩、赵、燕、卫合从,来伐,爲我所败。解题曰:「秦本纪书韩、魏、赵、卫、楚共击秦,取寿陵【史记正义云:徐广云在常山】秦出兵,五国兵罢;而赵世家云:「厐暖将赵、楚、魏、燕之锐师,攻秦蕞,不拔,移攻齐,取饶安。」则燕亦同伐秦,非止五国也。齐自君王后以来,事秦不与诸侯同伐,是以诸侯归师,移兵攻之,且以偿兵费也。徐广曰:「蕞在新丰,饶安在渤海,或云饶属北海,安属平原【春申君传称至函谷关,秦出兵攻诸侯,兵皆败走,然则蕞在函谷关左右,方攻之而値秦兵之出也】
朝歌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在卫州县西,本妹邑
译解题说:据《前汉书·沟洫志》记载,韩国听说秦国喜好兴办工程,想借此阻止秦国,不让它向东征伐,于是派水利专家郑国作为间谍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颜师古说:中读作仲,即九防东边的仲山)西边的瓠口(《史记正义》说:焦获泽,也叫瓠)开始,沿着北山向东流入洛水(《史记正义》说:洛水就是同州西边的漆沮水),长达三百多里,目的是用来灌溉农田。工程进行到一半时被发现,秦国想要杀郑国,郑国说:“起初我作为间谍,但渠道建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秦国认为他说得对,最终让他完成渠道,于是关中成为肥沃的田野,没有荒年,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兼并了诸侯,因此这条渠道名叫郑国渠。梁始皇虽然年轻,但他谋划国家的人竟然如此。
魏公子无忌因被毁谤而废黜
解题说:魏安釐王起初畏惧公子的贤能,不敢把国家政事交给他。魏国和赵国是唇齿相依的国家。秦国围攻邯郸,公子多次请求宾客辩士向魏王游说,难道仅仅是为了他的姐姐吗?等到夺取晋鄙的军队以保存赵国,就结下了深仇大恨。虽然迫于危亡,不得已再次任用公子,但他猜忌且昏暗,就像普通人一样。虽然防备秦国的间谍,也不可以和他共同成就功业了。
秦始皇帝二年,赵国任命李伯为代郡守。
解题说:据《战国策》记载,齐国人李伯,拜见孝成王,孝成王喜欢他,任命他为代郡守。但没过多久,有人告发他谋反。孝成王正在吃饭,没有惊动所以食物没有掉落。没过多久,告发的人又来了,孝成王不回应。后来才派使者说:“齐国发兵攻打燕国,恐怕他们以攻打燕国为名,而用军队袭击赵国,所以发兵自我防备。”现在燕国和齐国已经联合,我请求趁他们疲惫时进攻,从而可以割取更多的土地。从此以后,为孝成王在外办事的人,没有在内被怀疑的。孝成王虽然接纳了上党将领赵括,算不上明君,但还是能任用廉颇、李牧来支撑国家。看李伯这件事,他能够驾驭豪杰,大概是有原因的。现在附在孝成王去世的那一年。
赵国李牧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兵,单于逃跑。
解题说:据本传记载,李牧大破匈奴,单于逃跑。那以后十多年,匈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城池。悼襄王元年,廉颇已经逃到魏国,赵国派李牧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那么李牧战胜匈奴,大概是在孝成王时期。现在附在孝成王去世的那一年见记载。单于是君长的称号。前汉《匈奴传》说:“单于,是广大的样子,说它像天一样广大。”
繁阳
解题说:据前汉志记载,属于魏郡。应劭说:在繁水的北面。
秦始皇帝三年大饥荒
解题说:秦纪所记载的,大概是秦国境内发生饥荒。
畼有诡
解题说:畼音同场,大概是地名。
秦始皇帝四年,赵国李牧攻下武遂、方城。
解题说:年表、世家都记载在今年,李牧传记载在悼襄王元年,现在遵从年表、世家。
七月蝗灾瘟疫,命令百姓缴纳粮食授予爵位
解题说:入粟拜爵开始于此。
魏公子无忌去世
解题说:据本传记载,公子称病不上朝,日夜享乐,饮酒四年,最终因酒病而死。这一年,魏安釐王也去世。秦国听说公子死了,派蒙骜攻打魏国,攻下二十座城,开始设置东郡。那以后秦国逐渐蚕食魏国,十八年后俘虏魏王,屠杀大梁。汉高祖起初防备时,年轻时多次听说公子贤能。等到登上天子位,每次经过大梁,常常祭祀公子。高祖十二年,跟随讨伐黥布回来,为公子设置守墓五家,世世代代每年四季祭祀公子。
秦始皇帝五年,酸枣、燕、虚、长平、裴骃曰:陈留有酸枣县,汝南长平县,陈留有雍丘县,河内有山阳,东郡今为博、濮、大名、滑州、开德之地【《史记·正义》说:燕虚在濮州雷泽县东】
解题说:裴骃说:陈留有酸枣县,汝南有长平县,裴骃说:陈留有雍丘县,河内有山阳县,东郡现在为博、濮、大名、滑、开德之地【《史记·正义》说:燕虗在濮州雷泽县东】
赵国庞暖击败燕军,杀死剧辛
解题说:燕昭王招揽贤才的人,剧辛从赵国前往,大概是燕国的旧臣。剧辛与庞暖旧交情好,反而被他杀死。不知道是剧辛没有察觉呢?还是庞暖的才能谋略有进步,不能用旧交情对待他呢。那么人难道容易了解吗?
在鲁柯会盟
解题说:战国末年还有会盟,所以特别记载。
秦始皇帝六年,楚、魏、韩、赵、燕五国合纵,来攻打,被我打败。解题说:《秦本纪》记载韩、魏、赵、卫、楚共同攻打秦国,夺取寿陵【《史记正义》说:徐广说在常山】秦国出兵,五国军队撤退;而《赵世家》说:“庞暖率领赵、楚、魏、燕的精锐军队,攻打秦国的蕞,没有攻下,转而攻打齐国,夺取饶安。”那么燕国也一同攻打秦国,不止五国。齐国自从君王后以来,侍奉秦国不与诸侯一同攻打,所以诸侯回师,移兵攻打它,并且用来补偿军费。徐广说:“蕞在新丰,饶安在渤海,有人说饶属北海,安属平原【《春申君传》称到达函谷关,秦国出兵攻打诸侯,军队都败走,那么蕞在函谷关左右,正要攻打时遇到秦军出动】
朝歌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在卫州县西,本是妹邑
殷都也。』」
徙卫于野王
解题曰:「卫世家载于后二年,非也,今从年表、魏楚世家【史记正义曰:「野王,怀州城也】
译殷商的都城。』」
将卫国迁往野王。
解题说:“《卫世家》记载在后二年,这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年表》和《魏世家》、《楚世家》【《史记正义》说:‘野王,就是怀州的城’】
楚徙都寿春命曰郢
解题曰:「楚都所至,命曰郢,犹晋都所至,命曰绛也。」寿春,今寿州寿春县。
楚考烈王纳黄歇妾生子悍
解题曰:春申君传载此于徙都之后,今从之【李园女弟説眷申君曰:君相楚二十余年,而幽王又有弟郝,则春申君纳女必在考烈王未薨数年前,正当此时也】
秦始皇帝七年彗星见
解题曰:「按本纪,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
夏太后薨
解题曰庄襄王母也
秦始皇帝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兵击赵而反。解题曰:顔师古曰:本使长安君击赵,至屯留而谋反作乱,故赐长安君死,斩其军吏,迁其黔首也。屯留,上党县也。临洮卽今之洮州也。按本纪下文:“将军壁死,卒屯留蒲鶮反,戮其尸。”司马贞、徐广谓成蟜为将军而反,秦军击之,而成蟜壁于屯留而死,士卒爲成蟜战死者皆戮其尸。然则成蟜据邑而反,战不胜而死耳。
河鱼大上
解题曰:按本纪,河鱼大上,轻车重马,东就食【索隠曰:徃河旁食鱼也】前汉五行志曰:刘向以爲近鱼孽也,逆流而上也。
封嫪毐爲长信侯
解题曰:按本纪,嫪毐封爲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小大,皆决于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爲毐国【嫪音潦,毐音倚亥反】战国策》曰:秦攻魏急,或谓魏王曰:「秦自四境之内,执法以下至于长挽者,曰与嫪氏乎?与吕氏乎?虽至于闾门之下,廊庙之上,犹之如是也。」今王割地以赂秦,以为嫪毐功,卑体以尊秦,以因嫪毐。王以国赞嫪毐,以嫪毐胜矣。王以国赞嫪氏,太后之徳王也,▯于骨髓。王之交最爲天下上矣。今繇嫪毐氏善秦而交为天下上,天下孰不弃吕氏而从嫪氏?天下必弃吕氏而从嫪氏,则王之怨报矣。嫪吕争权,畧见于此。《孔丛子》载此説,以爲子顺之策。子顺相魏,进退有圣贤之风,寕忍出此乎?
韩以韩玘爲相
解题曰:李斯上二世书曰:「赵高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刼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韩玘爲韩安相也。然则韩之灭,盖繇相玘。」今载于韩王安卽位之年。
秦始皇帝九年垣蒲阳衍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垣在绛州垣县西北,蒲邑在隰州隰川县南蒲水之北,衍在郑州。』」
王冠带剑
解题曰:「始皇年二十一,带剑,秦俗也。」
嫪毐作乱夷三族
解题曰:按《吕不韦传》《秦纪》有告嫪毐实非宦者,毐闻之,秦王验左右未发。秦王之雍郊,毐恐祸起,乃与其党谋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舎人将【秦之兵制略见于此,县卒一也,卫卒二也,官骑三也,戎翟四也,舎人五也。秦国太后用事,故太后玺亦可发兵】欲攻蕲年宫爲乱【地理志:蕲年宫在雍】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毐,战咸阳,斩首数百,皆拜爵,及宦者皆在战中,亦爵一级【亦者,秦之宦者本无拜爵之法】毐等败走,卽令国中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追斩毐于好畤,其党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卫尉、内史之名始见于此。魏有中大夫须贾,则非独秦有之也。《汉书·百官表》曰:秦时少府有佐弋,汉武帝改爲佽飞,掌弋射者】二十人,皆枭首车裂以狥,灭其宗及其舎人,轻者爲鬼薪【应劭曰:取薪给宗庙爲鬼薪也。如淳曰:律説鬼薪作三嵗】及夺爵迁蜀【又轻者乃夺爵徙蜀】四千余家,家房陵。余见《通鉴》。
秦始皇帝十年逐客
解题曰:「李斯传」云,韩人郑国来间秦,作渠而觉,秦宗室大臣请一切逐客,方是时,吕不韦专国,不韦亦客也,孰有敢言逐客者乎?本纪载于吕不韦免相之后,得之矣。
齐王赵王来置酒
解题曰:凢诸侯相朝,主国设飨燕以礼之,未有宾客反置酒者,盖齐、赵畏秦,极其謟而然也。《齐世家》书王入朝秦,秦王政置酒咸阳,然则秦亦置酒以报之欤?
用茅焦谏迎太后于雍
解题曰:按本纪
译楚国迁都到寿春,称其为郢。
解题说:“楚国都城所到之处,都称为郢,就像晋国都城所到之处,都称为绛一样。”寿春,即现在的寿州寿春县。
楚考烈王纳黄歇的妾室,生下儿子熊悍。
解题说:《春申君列传》将此事记载在迁都之后,现在依从这一说法【李园的妹妹对春申君说:您做楚国相国二十多年,而幽王又有弟弟熊郝,那么春申君纳妾必定是在考烈王去世前数年,正当这个时候】。
秦始皇七年,彗星出现。
解题说:“查考《秦始皇本纪》,彗星先出现在东方,出现在北方,五月出现在西方。”
夏太后去世。
解题说:她是庄襄王的母亲。
秦始皇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率军攻打赵国却反叛。解题说:颜师古说:原本派遣长安君攻打赵国,到了屯留却谋反作乱,所以赐死长安君,斩杀他的军吏,迁徙他的百姓。屯留,是上党郡的一个县。临洮就是现在的洮州。查考《本纪》下文:“将军战死,屯留、蒲鶮的士兵反叛,戮尸示众。”司马贞、徐广认为成蟜作为将军反叛,秦军攻打他,而成蟜在屯留坚守阵地而死,士兵为成蟜战死的都被戮尸。那么成蟜是占据城邑反叛,战败而死罢了。
黄河里的鱼大量逆流而上。
解题说:查考《本纪》,黄河里的鱼大量逆流而上,轻车重马,向东去就食【索隐说:前往河边吃鱼】。《前汉书·五行志》说:刘向认为这是近于鱼类的妖孽,是逆流而上。
封嫪毐为长信侯。
解题说:查考《本纪》,嫪毐被封为长信侯,赐给他山阳之地,让嫪毐居住在那里。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骋打猎,任凭嫪毐享用。事情无论大小,都决断于嫪毐。又把河西、太原郡改为嫪毐的封国【嫪音潦,毐音倚亥的反切】。《战国策》说:秦国攻打魏国很急迫,有人对魏王说:“秦国从四境之内,执法官以下直到拉车的人,都说是要帮助嫪氏呢?还是帮助吕氏呢?即使到了里门之下,朝廷之上,也是这样。”现在大王割地贿赂秦国,作为嫪毐的功劳,卑躬屈膝以尊崇秦国,借由嫪毐。大王把国家资助嫪毐,凭借嫪毐就胜利了。大王把国家资助嫪氏,太后对大王的恩德,深入骨髓。大王的交情在天下最尊贵了。现在因为嫪毐善待秦国而交情在天下最尊贵,天下谁还会抛弃吕氏而跟随嫪氏呢?天下必定抛弃吕氏而跟随嫪氏,那么大王的怨恨就报了。嫪毐与吕不韦争权,大概在此可见。《孔丛子》记载此说,认为是子顺的计策。子顺做魏国相国,进退有圣贤的风范,难道忍心出此计谋吗?
韩国任命韩玘为相国。
解题说:李斯上书给秦二世说:“赵高兼行田常、子罕的逆道,胁迫陛下的威信,他的志向就像韩玘做韩安的相国一样。那么韩国的灭亡,大概是因为相国韩玘。”现在记载在韩王安即位的那一年。
秦始皇九年,垣、蒲、阳衍发生地震。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垣在绛州垣县西北,蒲邑在�州隰川县南蒲水之北,衍在郑州。”
秦王加冠佩剑。
解题说:“始皇二十一岁,佩剑,这是秦国的风俗。”
嫪毐作乱,夷灭三族。
解题说:查考《吕不韦列传》《秦纪》,有人告发嫪毐实际上不是宦官,嫪毐听说后,秦王查验左右侍从,尚未发作。秦王到雍地郊祀,嫪毐担心祸事发生,于是与其党羽谋划,假借秦王御玺及太后玺来征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狄、君公舍人率领【秦国的兵制大概可见于此,县卒是一,卫卒是二,官骑是三,戎狄是四,舍人是五。秦国太后掌权,所以太后玺也可以征发军队】,想要攻打蕲年宫作乱【《地理志》:蕲年宫在雍地】。秦王知道了,命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征发士兵攻打嫪毐,在咸阳交战,斩首数百,都授予爵位,以及宦官都在战中,也授予一级爵位【“也”字,是因为秦国的宦官本来没有授予爵位的法令】。嫪毐等人败逃,就命令全国有活捉嫪毐的,赏钱百万,杀他的赏五十万。在好畤追斩嫪毐,他的党羽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等大夫令齐等【卫尉、内史的官名始见于此。魏国有中大夫须贾,那么不是只有秦国有。《汉书·百官表》说:秦时少府有佐弋,汉武帝改为佽飞,掌管弋射】二十人,都被枭首车裂示众,灭其宗族及其舍人,轻罪的罚作鬼薪【应劭说:取薪给宗庙作为鬼薪。如淳说:律说鬼薪劳作三年】以及剥夺爵位迁徙到蜀地【更轻的则是剥夺爵位迁徙到蜀地】四千多家,家迁到房陵。其余见《资治通鉴》。
秦始皇十年,驱逐客卿。
解题说:《李斯列传》说,韩国人郑国来秦国作间谍,修筑水渠而被发觉,秦国宗室大臣请求一律驱逐客卿,当时,吕不韦专权,吕不韦也是客卿,谁敢说话驱逐客卿呢?《本纪》记载在吕不韦免相之后,这是正确的。
齐王、赵王来秦国置酒。
解题说:凡是诸侯相互朝见,主国设宴以礼相待,没有宾客反而置酒的,大概是齐、赵畏惧秦国,极其谄媚才这样。《齐世家》记载齐王入朝秦国,秦王政在咸阳置酒,那么秦国也置酒以回报他们吗?
采纳茅焦的谏言,在雍地迎接太后。
解题说:查考《本纪》
,齐人茅焦说秦王曰:“秦方以天下为事,而大王有迁母太后之名,恐诸侯闻之,繇此倍秦也。”秦王乃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徐广曰:咸阳南宫也】说苑所载,其辞多浮夸,且未见所以动始皇者。本纪所书简而实矣。战国策载顿弱面诋始皇不孝,始皇勃然而怒。顿弱告以:“山东战国,有六威,不掩于山东,而掩于母。”始皇乃霁恕,问战国可兼之计。然则始皇所重者,独兼并诸侯耳。茅焦所以防复太后者,特以诸侯倍秦,恐之,非能以母子天性感悟之也。
译齐国人茅焦劝谏秦王说:“秦国正以统一天下为要务,而大王却有将母亲太后迁离的名声,恐怕诸侯听说后,因此背叛秦国。”秦王于是从雍地迎接太后,进入咸阳,让她重新居住在甘泉宫【徐广说:甘泉宫是咸阳的南宫】。《说苑》所记载的内容,言辞多有浮夸,而且没有看到能打动秦始皇的理由。《史记·本纪》所记载的则简练而真实。《战国策》记载顿弱当面指责秦始皇不孝,秦始皇勃然大怒。顿弱告诉他:“山东的六国,有六种威势,在山东未能掩盖,却在母亲这里被掩盖了。”秦始皇于是消怒宽恕,询问兼并六国的计策。既然如此,那么秦始皇所看重的,只是兼并诸侯罢了。茅焦之所以能促使秦始皇恢复太后的地位,只是用诸侯背叛秦国来恐吓他,并不是能用母子天性来感化他。
以尉缭为国尉
解题曰:按本纪,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曰:「以秦之强,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翕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湣王之所以亾也。愿大王毋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不过亾三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秦王从其计,见尉缭亢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爲人,蜂凖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爲虏矣,不可与乆游。」乃亾去。秦王觉,固止,以爲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尉缭之策大略与李斯同,不过以金防之耳。前此范睢之散合从【战国策云:天下之士合从相聚于赵,而欲攻秦。秦相应侯曰:「王勿忧也,请令废之。」秦于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者,以已有冨贵耳。王见大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毋相与鬬者,投之一骨,轻起相牙者,何则有争意也。于是使唐睢载音乐,予之五千金,居武安高防,相与饮,谓邯郸人:「谁来取者?」于是其谋者固未可得予也,其可得予者与之昆弟矣。公与秦计功者,不问金之所之,金尽者功多矣。今令人复载五千金随公唐睢行之武安,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大相与鬬矣】后此陈平之间项羽【陈平说髙帝曰:「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项王信谗,必内相诛。」汉王以爲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予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同出一术。盖乱世风俗贪鄙,故此术毎用。毎中,有言礼义廉耻于多事之际,必竞以为迂濶,不知拨乱之策莫要于此。爲人上者,盍亦少思哉!
秦始皇帝十一年燕貍阳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按燕无貍阳,疑字误,当作渔阳。」
赵废太子嘉
解题曰:按《赵世家》太史公曰:「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于悼襄王,废适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谬哉!』秦旣虏迁,赵之亾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嵗,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爲郡。嘉旣正且贤,犹能崛起于败亾之后,但势去而不能支耳。使得蚤承统绪,岂不能保邦于未危乎?此太史公所深恨也。迁族类不正,竟无行而亾其国。然则帝王之家政,其可不以族类为先乎?嘉、迁废立,不知何年,今附见于悼襄王薨之前。」
徙吕不韦于蜀
解题曰:「致堂胡氏曰:『秦王赐不韦书曰:『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讳之也。』不知其欲盖而益彰矣。古之有国有家者,虽买妾,必择其良恶。族类之厐也,而嬴、楚恱色纳姬,不疑其故,遂使大贾生贩心。自是有天下者,盖吕姓也。而栢翳宗庙,至此已绝。为史者当自始皇元年书为后秦,正其姓氏,庶几实録矣。』」
秦始皇帝十二年吕不韦自杀
解题曰:「按本纪,文信侯不韦死,窃葬其舎人临者,晋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石以下临迁勿夺爵。秦待其国人与他国人不同,于此略可见。六百石以上则秩之稍高者也【汉邴曼客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輙自免去】余见《通鉴》。」
不雨
解题曰:「按本纪,天下大旱,六月至八月乃雨。」
复嫪毐舎人迁蜀者
解题曰:「按吕不韦传,秦王所加怒吕不韦,嫪毐皆已死,乃皆复归嫪毐舎人迁蜀者。秦法虽峻,然始皇未并天下以前,犹间有寛宥。至于用水德之后,则无复有此等政事矣。」
秦始皇帝十三年平阳
解题曰:平阳世家,作武城李牧传,作武遂【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平阳在相州临漳县西】
秦始皇帝十四年,桓齮取赵平阳、武城、宜安。
解题曰:「以年表、世家考之,去年桓齮攻平阳,杀扈輙;今年桓齮定平阳、武城、宜安,李牧与战却之,赵封牧爲武安君。」通鉴用《李牧传》,并载于去年,不知《牧传》特终言之也。《史记正义》曰:「武城卽贝州武城县,宜安在恒州藁城县西南,肥在恒州藁城县西,春秋时肥子国。」
韩非
解题曰:「按《新
译任命尉缭为国尉。
解题说:根据《本纪》记载,大梁人尉缭来游说秦王说:“凭借秦国的强大,诸侯就像郡县的君臣一样,只是担心诸侯联合起来,突然发动意想不到的攻击,这正是智伯、夫差、湣王灭亡的原因。希望大王不要吝惜财物,贿赂那些豪臣以打乱他们的计谋,损失的黄金不超过三十万,那么诸侯就可以全部平定。”秦王采纳了他的计策,对待尉缭以平等的礼节,衣服饮食都与尉缭相同。尉缭说:“秦王为人,蜂腰长目,鸷鸟般的胸脯,豺狼般的声音,刻薄寡恩而怀有虎狼之心。处于困顿时容易屈居人下,得志后也会轻易吞食他人。我虽是平民百姓,但他见我时常亲自谦卑。我如果让秦王在天下得志,天下人都将成为俘虏,不能与他长久交往。”于是逃走。秦王发觉后,坚决挽留,任命他为秦国国尉,最终采用了他的计策。而李斯掌权时,尉缭的计策大致与李斯相同,不过是用金钱来防备罢了。此前范睢瓦解合纵【《战国策》记载:天下的士人合纵相聚在赵国,想要攻打秦国。秦国的相国应侯说:“大王不要担忧,请让我废除它。”秦国对天下的士人并没有怨恨,他们相聚攻打秦国,是因为已有富贵罢了。大王看见大王的狗,卧着的卧着,起立的起立,行走的行走,停止的停止,没有互相争斗的,扔给它们一块骨头,立刻起来互相撕咬,为什么呢?因为有争夺的意思。于是派唐睢载着音乐,给他们五千金,住在武安的高防,一起饮酒,对邯郸人说:“谁来取?”于是那些谋划者本来就不能得到,那些能得到的就给了他们的兄弟。公与秦国计算功劳的人,不问金钱的去向,金钱用尽的人功劳就多了。现在派人再载五千金跟随公唐睢到武安,分散不能超过三千金,天下的士人就会大大互相争斗了】,此后陈平离间项羽【陈平劝说高帝说:“大王能拿出数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项王相信谗言,必定内部互相诛杀。”汉王认为是对的,于是拿出黄金四万斤给陈平,让他随意行事,不过问出入】,都出自同一套方法。大概乱世风俗贪婪卑鄙,所以这种方法每次使用都有效。在事务繁杂的时候,有人谈论礼义廉耻,必定竞相认为他们迂阔,不知道拨乱反正的策略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作为统治者,难道不应该稍微思考一下吗!
秦始皇帝十一年,燕国攻打狸阳。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按照记载燕国没有狸阳,怀疑字有误,应当是渔阳。”
赵国废太子嘉。
解题说:根据《赵世家》,太史公说:“我听说冯王孙说:‘赵王迁,他的母亲是倡女,被悼襄王宠幸,废掉嫡子嘉而立迁。迁向来品行不端,听信谗言,所以诛杀良将李牧,任用郭开,难道不荒谬吗!’秦国已经俘虏了迁,赵国逃亡的大夫们共同拥立嘉为王。王在代地六年,秦国进兵攻破嘉,于是灭掉赵国,设为郡。嘉既然正直而且贤能,还能在败亡之后崛起,只是势力失去而不能支撑罢了。如果让他早继承统绪,难道不能在国家未危时保全邦国吗?这是太史公深深遗憾的。迁族类不正,最终品行不端而亡国。那么帝王家的政事,难道可以不把族类放在首位吗?嘉、迁废立,不知是哪一年,现在附见于悼襄王去世之前。”
迁徙吕不韦到蜀地。
解题说:“致堂胡氏说:‘秦王赐给吕不韦书信说:“您对秦国有什么亲近?号称仲父,这是忌讳的。”不知道他想掩盖却更加彰显。古代有国有家的人,即使买妾,也一定要选择良恶。族类庞大,而嬴、楚悦色纳姬,不怀疑其中的缘故,于是让大贾产生贩卖之心。从此拥有天下的人,大概是吕姓了。而柏翳的宗庙,到这里已经断绝。作为史官应当从始皇元年开始书写为后秦,纠正他们的姓氏,或许接近实录了。’”
秦始皇帝十二年,吕不韦自杀。
解题说:“根据《本纪》,文信侯吕不韦死,私自安葬他的门客前来吊唁,是晋国人,驱逐他们。秦国人六百石以上的剥夺爵位迁徙,五百石以下的吊唁迁徙不剥夺爵位。秦国对待本国人与他国人不同,在这里略可见一斑。六百石以上则是官秩稍高的人【汉代邴曼容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就自己免职离去】其余见《通鉴》。”
不下雨。
解题说:“根据《本纪》,天下大旱,六月到八月才下雨。”
恢复嫪毐门客迁徙到蜀地的人。
解题说:“根据《吕不韦传》,秦王所加怒的吕不韦、嫪毐都已经死了,于是都恢复迁徙到蜀地的嫪毐门客。秦法虽然严酷,然而始皇未统一天下以前,偶尔还有宽恕。至于用水德之后,就没有这类政事了。”
秦始皇帝十三年,平阳。
解题说:平阳在《世家》中,作武城;李牧传中,作武遂【《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平阳在相州临漳县西】。
秦始皇帝十四年,桓齮夺取赵国的平阳、武城、宜安。
解题说:“根据年表、世家考证,去年桓齮攻打平阳,杀死扈辄;今年桓齮平定平阳、武城、宜安,李牧与他交战击退他,赵国封李牧为武安君。”《通鉴》采用《李牧传》,并记载在去年,不知道《李牧传》只是最终叙述罢了。《史记正义》说:“武城就是贝州武城县,宜安在恒州藁城县 southwest,肥在恒州藁城县西,是春秋时肥子国。”
韩非。
解题说:“根据《新
序》申子之书号曰《术》,啇鞅之书号曰《法》。太史公谓非喜刑名法术之学,则兼治之也。六经、孔孟之敎与人之公心合,故治世宗之;申、商、韩非之说与人之私情合,故末世宗之。彼各有所合也。」
译《序》说申不害的书称为《术》,商鞅的书称为《法》。太史公说,如果不是喜好刑名法术之学,就不会同时研究它们。六经、孔孟的教化与人的公心相合,所以治世尊崇它;申不害、商鞅、韩非的学说与人的私情相合,所以末世尊崇它。它们各自有所契合罢了。」
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
解题曰:「按本纪年表,皆书韩王请为臣于杀韩非之后,则非韩非所将之命也。」
秦始皇帝十五年,大兴师伐赵,拔狼孟、番吾。赵李牧击破我军,遂还。
解题曰:番吾已为秦所得,至是复书取者,邉地徃来固无常也。秦大兴师,志在灭赵,而为李牧所却,国其可以无人乎【史记正义云:徐广云,番音盘。常山有蒲吾县。括地志云:在常山房山县东。番蒲古今音异耳】
秦始皇帝十六年,初令男子书年。
解题曰:按《周官》媒氏,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成名,子生三月,父名之也。《内则》子生三月之末,男角,女羁,以见于父,父名之。宰书曰:“某年某月某日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其制详密如此。战国以来,不复重民之生,此制废缺久矣。始皇复令男子书年,其制及男而不及女,特恐民之辟征役耳,岂有三代重民之意哉?然下一切之令而使书之,亦岂能得其实乎【徐干《中论》曰:民数为国之本也。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焉。九职旣分,则劬劳者可见,勤惰者有闻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旣均,故上尽其心而人竭其力,国家殷富,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疾焉。《周礼》孟冬司防献民数于王,王拜而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其重之也如是。今之为政者未之知恤也,譬犹无田而欲树艺,虽有农夫,安能措其强力乎?是以先王制六鄕六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网目也,使其邻比相保,受赏罚相延及,故出入存亾臧否逆顺可得而知也。及乱君之爲政也,戸口流于国版,夫家脱于联伍,避役逋逃者有之。于是奸心竞生,而伪端竝作,小则滥窃,大则攻刼,严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惟审人数乎】
秦始皇帝十七年内史腾灭韩
解题曰:韩,姬姓。自景侯防受封,至王安,凢十一世。按本纪,李斯之复留也,说秦王,请先取韩以恐他国。于是使斯下韩。然则秦并六国,始于韩者,盖李斯之策也。秦初并天下,令曰:「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爲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此则其出师之名也。前汉地理志:韩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韩分晋,得南阳郡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接汝南,西接▯农,得新安、宜阳,皆韩分也。及《诗》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野。颍川、南阳,本夏禹之国,夏人上忠,其敝鄙朴【史记货食传:颍川敦愿】韩自武子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世而爲秦所灭。秦旣灭,徙天下不轨之民于南阳,故其俗夸奢,上▯力,好商贾、渔猎,藏匿难制御也。
华阳太后薨
解题曰:「按《吕不韦传》,华阳太后与孝文王防葬寿陵,夏太后别葬杜东。」
大饥
解题曰:「秦纪、赵世家书之,盖二国饥也。」
卫元君薨
解题曰:「卫世家书元君二十五年卒,通鉴用徐广说,书于二十三年,今从之。」按:广注「年二十三年卒」,今本无之。
秦始皇帝十八年定韩地
解题曰:「年表于虏韩王安之明年,书秦灭韩;于虏楚王负刍之明年,书秦灭楚;于虏燕王喜之明年,书秦灭燕;于虏齐王建之明年,书秦灭齐;于虏代王嘉之明年,书秦灭赵。例以悉定其地为灭耳。独虏魏王假之明年不书秦灭魏,岂非虏王假之年,魏地卽定乎?」
杀李牧废司马尚
解题曰:按《战国策》,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桓齮。王翦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爲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防及顔防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又载司空马去赵,谓平原令
译韩王献出土地,交出印玺,请求成为秦国的藩属臣子。
解题说:“根据《本纪》和《年表》的记载,都写明韩王请求称臣是在杀害韩非之后,那么这并非韩非所传达的命令。”
秦始皇十五年,大规模发兵讨伐赵国,攻取了狼孟、番吾。赵国将领李牧击败了我军,于是秦军撤退。
解题说:“番吾此前已被秦国占领,到这里又记载攻取,边境地区攻守往来本来就没有定数。秦国大规模发兵,志在灭赵,却被李牧击退,国家怎么能没有人才呢?【《史记正义》说:徐广说,番音盘。常山郡有蒲吾县。《括地志》说:在常山房山县东。番、蒲是古今读音不同罢了】”
秦始皇十六年,初次下令男子登记年龄。
解题说:“根据《周官》媒氏的记载,男女从取名以上,都要登记年月日和名字。取名,是指孩子出生后三个月,父亲给他取名。《内则》说孩子出生后三个月末,男孩戴角饰,女孩戴发饰,以此拜见父亲,父亲给他取名。宰官记录说:‘某年某月某日出生并收藏起来。’宰官告知闾史,闾史记录两份,一份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藏在州府。其制度详尽严密到如此地步。战国以来,不再重视百姓的生计,这种制度废弃缺失很久了。秦始皇再次下令男子登记年龄,其制度只涉及男子而不涉及女子,只是担心百姓逃避征役罢了,难道有夏商周三代重视百姓的意思吗?然而下达一律的命令让他们登记,又怎么能得到真实情况呢?【徐干《中论》说:人口统计是国家的根本。先王周知百姓多寡的数量,才划分九种职事。九种职事既然划分,那么勤劳的人可见,懒惰的人有闻。然而赋役不均的情况未曾有过。赋役既然均平,所以上层尽心而百姓竭力,国家殷实富裕,大小不匮乏,百姓休养生息和谐,下层没有怨恨疾苦。《周礼》说孟冬时节司防向君王呈献人口统计,君王拜受,登载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作为副本。其重视程度如此。现在执政的人不知道体恤,好比没有田地却想种植,虽然有农夫,怎么能施展他的强力呢?因此先王制定六乡六遂的法令,用来维持百姓并作为纲目,使邻里互相担保,受赏罚互相牵连,所以出入存亡善恶逆顺可以得知。等到乱君执政,户口流失于国家版籍,夫家脱离于编组,逃避赋役逃亡的人有之。于是奸邪之心竞相产生,而欺诈的端绪一并发作,小的则滥竽充数盗窃,大的则攻打抢劫,严刑峻令不能挽救。人口统计,是各种事务的源头,无不取正于此。用来划分田地,用来命令贡赋,用来制造器物,用来制定俸禄,用来兴起田役,用来组建军旅,国家以此建立典章,家庭以此确立法度,五礼得以修明,九刑得以施行,这难道不取决于审慎统计人口吗?】”
秦始皇十七年,内史腾灭掉韩国。
解题说:“韩国,姬姓。从景侯韩虔受封,到韩王安,共十一世。根据《本纪》,李斯再次被留下时,游说秦王,请求先攻取韩国以恐吓其他国家。于是派李斯出使韩国。那么秦国兼并六国,始于韩国,大概是李斯的策略。秦国刚兼并天下,下令说:‘先前韩王献出土地,交出印玺,请求作为藩属臣子。随后违背盟约,与赵、魏合纵背叛秦国。所以兴兵讨伐他。’这就是出师的名义。《前汉书·地理志》:韩国地域,是角、亢、氐星宿的分野。韩国从晋国分出,得到南阳郡以及颍川郡的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颖阴、长社、阳翟、郏县。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得到新安、宜阳,都是韩国分出的土地。以及《诗经》中陈、郑两国,与韩国同属星宿分野。颍川、南阳,本是夏禹的国家,夏人崇尚忠诚,其弊病是鄙陋质朴【《史记·货殖列传》:颍川人敦厚老实】韩国自武子之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代而被秦国所灭。秦国既已灭韩,迁徙天下不法之民到南阳,所以其风俗夸耀奢侈,崇尚勇力,喜好经商、渔猎,藏匿难控制。”
华阳太后去世。
解题说:“根据《吕不韦传》,华阳太后与孝文王合葬于寿陵,夏太后另葬于杜东。”
发生大饥荒。
解题说:“《秦纪》、《赵世家》记载此事,大概是两国都发生饥荒。”
卫元君去世。
解题说:“《卫世家》记载元君二十五年去世,《资治通鉴》采用徐广的说法,记载于二十三年,现在从之。”按:徐广注“年二十三年卒”,今本没有。
秦始皇十八年,平定韩国地域。
解题说:“《年表》在俘虏韩王安的次年,记载秦灭韩;在俘虏楚王负刍的次年,记载秦灭楚;在俘虏燕王喜的次年,记载秦灭燕;在俘虏齐王建王的次年,记载秦灭齐;在俘虏代王嘉的次年,记载秦灭赵。惯例是以完全平定其土地为灭。唯独在俘虏魏王假的次年不记载秦灭魏,难道不是俘虏魏王假的那年,魏国土地就平定了吗?”
杀害李牧,废黜司马尚。
解题说:“根据《战国策》,秦国派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李牧多次击败秦军,杀死秦将桓齮。王翦憎恶他,于是多给赵王宠臣郭开等人金钱,让他们做反间工作,说:‘李牧、司马尚想与秦国合谋背叛赵国,以便从秦国多获取封地。’赵王怀疑他们,派赵葱和颜聚代替将领,斩杀李牧,废黜司马尚。又记载司空马离开赵国,对平原令说”
曰:“赵将武安君,期年而亾。若杀武安君,不过半年。”赵王之臣有韩仓者,以曲合于赵王,其交甚亲。其爲人嫉贤妬功臣。今国危亡,王必用其言,武安君必死。韩仓果恶之,王使人代武安君至,使韩仓数之曰:“将军战胜,王觞将军。将军为寿于前,而捍▯首当死。”武安君曰:“病钩身,大臂短,不能及地,起居不敬,恐惧死罪于前,故使工人为木材以接手,愿公入明之。”韩仓曰:“受命于王,赐将军死不赦,臣不敢言。”武安君北靣再拜,赐死。缩剑将自诛,乃曰:“人臣不得自杀。”宫中趣出自杀,其恭如此。《李牧传》乃谓李牧不受命,赵使人防捕得斩之,非也。使不受命,韩仓安得而数之?岂非因廉颇不受代事而误载乎?
译说:“赵国将领武安君,满一年就会逃亡。如果杀了武安君,不过半年。”赵王的臣子中有一个叫韩仓的,凭借阿谀逢迎迎合赵王,他与赵王的关系非常亲密。他为人嫉妒贤才、妒忌功臣。如今国家危在旦夕,赵王必定会听从他的意见,武安君必定会死。韩仓果然进谗言陷害他,赵王派人去接替武安君的职务,并让韩仓列举他的罪状说:“将军打了胜仗,赵王设宴犒劳将军。将军在赵王面前祝寿,却用手遮挡头部,这应当处死。”武安君说:“我患有钩背病,手臂粗短,手够不到地,起身行礼时不够恭敬,担心在赵王面前犯下死罪,所以让工匠用木头制作假手来接替我的手,希望韩仓您进去向赵王说明情况。”韩仓说:“我受赵王之命,赐将军死罪不予赦免,我不敢多言。”武安君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接受赐死。他收起剑准备自杀,于是说:“作为臣子不能自己杀自己。”宫中催促他出去自杀,他恭敬到了这种地步。《李牧传》却说李牧不接受命令,赵王派人缉捕并斩杀了他,这是不对的。如果李牧不接受命令,韩仓怎么能列举他的罪状呢?难道不是因为廉颇不接受调任的事情而错误记载了吗?
秦始皇帝十九年,王翦虏赵王,灭赵。
解题曰:赵嬴姓【与秦共祖,恶来之后为秦,恶来之弟季胜之后爲赵】自烈侯受封至王迁,凢九世。秦初并天下,令曰:「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此则其出师之名也【淮南子曰:赵王迁流于房陵,思故乡,作为草木之讴,闻之者莫不流涕】前汉地理志曰:赵地昴毕之分野。赵分晋得赵国,北有信都、眞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阳、鄚州、鄕;东有广平、钜鹿、清河、河间,又得渤海郡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韩之别郡也,逺韩近赵,后卒降赵,皆赵分也。赵、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乱余民,丈夫相聚游戯,悲歌忼慨,起则椎剽掘冡,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女子弹▯跕躧,游媚富贵,偏诸侯之后宫。邯郸北通燕涿,南有郑卫,漳河之间一都防也。其土广俗杂,大率猜急,髙气势,轻爲奸。太原、上党又多晋公族子孙,以诈力相倾,矜夸功名,报仇过直,嫁取送死,奢靡钟代石。北廹近胡,防民俗懻忮【章岐反】好气爲奸,不事农商。自全晋时已患其剽悍,而武灵王又益厉之。定襄、云中、五原本戎狄地,其民鄙朴少礼文,好射猎。
王翦屯中山
解题曰以临燕也
王至邯郸,与母家有仇者皆坑之。
解题曰始皇之拊新国如此
太后薨
解题曰始皇母也
楚幽王薨弟犹立是爲哀王
解题曰犹年表作郝
秦始皇帝二十年易水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易水源出易县西谷中之东,东南流与滹沱河合【水经:易水岀涿郡故安县阎鄕西山】
秦始皇帝二十一年蓟辽东
解题曰:蓟,燕国都也【今燕中府蓟县,《水经注》云:城内西北隅有蓟丘,因丘以名邑,犹鲁之曲阜,齐之营丘】辽东,秦、汉皆为辽东郡。汉末为公孙度所据,魏司马懿灭之,复为郡。西晋之乱,慕容廆据之。后魏灭慕容氏,其地寻入于髙丽。唐李勣平髙丽,置安东上都防府统之。至徳后废。
王贲伐楚
解题曰:「按《王翦传》,秦使翦子王贲击荆。徐广曰:『秦讳楚,故云荆也。』」
李信蒙恬将二十万伐楚
解题曰:「按《王翦传》,李信、蒙恬南伐楚,王翦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颍阳。本纪今年书王翦谢病老归。」
大雨雪
解题曰:「按本纪,大雨雪,深二尺五寸。」
秦始皇帝二十二年,王贲伐魏,引河灌大梁,灭魏。解题曰:魏姬姓,毕公髙之后,自文侯受封至王假,凢九世。秦初并天下,令曰:「魏王始约服,已而与韩、赵谋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此则其出师之名也。前汉《地理志》曰:「魏地觜觹,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髙陵以东尽河,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防疆、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鄢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巻,皆魏分也。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之侧。」至献公灭魏,以封大夫毕万。晋文公霸诸侯,尊周室,始有河内之土。吴札闻魏之歌曰:「美哉沨沨乎,以德辅,此则明主也。」文公后十六世,魏自立爲诸侯【风俗见晋及秦分三十六郡解题】沟洫志:大司空掾王横言:「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缘西山足而东北入海。然则因秦引河灌大梁之后,禹之故道亦失矣【战国·防苏代説燕王曰:「秦正告魏曰:陆攻则击河内,水攻则灭大梁。」魏以为然,故事秦。然则灌大梁之防,战国以来人皆知之矣】
楚人大破李信军,复使王翦伐楚。
解题曰:「王翦传书,李信攻鄢、郢,破之,引兵而西,与蒙恬防城父,荆人大破李信军。按:鄢、郢,白起取以置南郡,是时不属楚久矣,传
译秦始皇十九年,王翦俘虏赵王,灭亡赵国。
解题说:赵国是嬴姓【与秦国同祖,恶来的后代为秦,恶来弟弟季胜的后代为赵】,从烈侯受封到王迁,共九代。秦国刚统一天下,下令说:“赵王派他的相国李牧来结盟,所以归还了人质。不久却背弃盟约,在太原反对我,所以兴兵讨伐他。”这就是出兵的名义【《淮南子》说: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思念故乡,创作了草木之歌,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前汉《地理志》说:赵地是昴星、毕星的分野。赵国从晋国分得赵地,北边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到涿郡的高阳、鄚州、鄕;东边有广平、钜鹿、清河、河间,又从渤海郡得到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城平、章武;黄河以北地区,南到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边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是韩国的别郡,远离韩国靠近赵国,后来终于投降赵国,都算作赵国的分地。赵国和中山国土地贫瘠人口众多,还有沙丘商纣淫乱遗留的民风,男子聚集游玩嬉戏,悲歌慷慨,起来就抢劫盗墓,奸诈巧伪很多,玩弄器物成为倡优;女子弹琴跳舞,游荡取媚富贵人家,遍布诸侯的后宫。邯郸北通燕涿,南接郑卫,漳河之间是一座大都市。那里土地广阔风俗混杂,大体上猜忌急躁,崇尚气势,轻率作奸犯科。太原、上党又多晋国公族的子孙,用欺诈强力互相倾轧,夸耀功名,报仇超过正道,婚嫁丧葬奢侈靡费,钟鼎石器精美。北边逼近胡人,防备民俗强悍好斗【章岐反】,好勇斗狠作奸犯科,不从事农业和商业。自从全晋时期就担忧他们剽悍,而武灵王又更加严厉地训练他们。定襄、云中、五原本是戎狄之地,那里的百姓鄙陋质朴缺少礼法,喜好射猎。
王翦驻扎在中山
解题说:是为了威慑燕国
秦王到达邯郸,把与母亲家有仇的人都活埋了。
解题说:秦始皇对待新征服的国家就是这样
太后去世
解题说:秦始皇的母亲
楚幽王去世,弟弟犹即位,这就是哀王
解题说:《年表》中犹写作郝
秦始皇二十年,易水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易水发源于易县西谷的东边,向东南流与滹沱河汇合【《水经》:易水发源于涿郡故安县阎乡西山】
秦始皇二十一年,蓟、辽东
解题说:蓟,是燕国的都城【今燕中府蓟县,《水经注》说:城内西北角有蓟丘,因山丘命名邑,就像鲁国的曲阜,齐国的营丘】辽东,秦、汉都设为辽东郡。汉末被公孙度占据,魏国司马懿灭了他,又恢复为郡。西晋动乱时,慕容廆占据此地。后魏灭慕容氏,这块地方随即并入高丽。唐李勣平定高丽,设置安东都护府统领。至德年间后废除。
王贲攻打楚国
解题说:“根据《王翦传》,秦国派王翦的儿子王贲攻打荆楚。徐广说:‘秦国避讳楚字,所以说荆。’”
李信、蒙恬率领二十万军队攻打楚国
解题说:“根据《王翦传》,李信、蒙恬南下攻打楚国,王翦的建议不被采纳,于是称病告老回到颍阳。本纪今年记载王翦称病告老回家。”
下大雪
解题说:“根据本纪,下大雪,深二尺五寸。”
秦始皇二十二年,王贲攻打魏国,引黄河水灌大梁,灭亡魏国。解题说:魏国是姬姓,毕公高的后代,从文侯受封到王假,共九代。秦国刚统一天下,下令说:‘魏王起初约定臣服,不久却与韩、赵谋划袭击秦国,秦军官吏诛杀他们,于是攻破他们。’这就是出兵的名义。前汉《地理志》说:‘魏地是觜觹、参星的分野。’它的边界从高陵以东直到黄河,河东、河内,南边有陈留以及汝南的召陵、防疆、新汲、西华、城平、颍川的舞阳、郾、许、鄢陵,河南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都是魏国的分地。在晋国的南边黄河弯曲处,所以它的诗歌说:‘那汾河的一曲,置于黄河之侧。’到献公灭魏,用来封赏大夫毕万。晋文公称霸诸侯,尊崇周王室,开始拥有河内的土地。吴札听到魏国的歌说:‘美哉沨沨乎,以德行辅佐,这就是明君。’文公后十六代,魏国自立为诸侯【风俗见晋及秦分三十六郡解题】《沟洫志》:大司空掾王横说:‘大禹疏导河水,原本顺着西山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现在所流的不是大禹开凿的河道。’又秦国攻打魏国,决开黄河灌其都城,决口处变得很大,无法再修补,应该退到平坦完好的地方,重新开凿让河水沿着西山脚下向东北流入大海。那么因为秦国引黄河灌大梁之后,大禹的故道也就失传了【战国·防苏代游说燕王说:‘秦国正式告诉魏国说:陆路进攻就攻打河内,水路进攻就淹没大梁。’魏国认为是对的,所以侍奉秦国。那么灌大梁的计策,战国以来人们就知道了】
楚人大败李信的军队,又派王翦攻打楚国。
解题说:“《王翦传》记载,李信攻打鄢、郢,攻破它们,率军向西,与蒙恬防守城父,楚人大败李信的军队。按:鄢、郢,白起夺取后设置南郡,那时已不属于楚国很久了,传
解题曰:按夲纪,今年,王翦虏荆王,荆将项燕立昌平君爲荆王,反秦军于淮南。明年,王翦、蒙武破荆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年表、世家、王翦传皆不载项燕立昌平君事,今两存之【颍濵苏氏曰:昌平君者,楚人,为始皇相国,攻嫪毐者也。始皇二十一年,将攻荆,徙昌平君于郢】平舆,今蔡州平舆县。
秦始皇帝二十四年,王翦防武,灭楚。
解题曰:楚,芉姓,出于祝融、吴回之孙季连,其后中防,或在中国,或在蛮夷,弗能纪其世。季连之苖裔鬻熊事文王,封鬻熊曽孙于楚,自熊绎至王负刍,凢四十一世。秦初并天下,令曰:「荆王献青阳以西【汉书·邹阳传曰:「越水长沙,还舟青阳。」苏林曰:「青阳,长沙县是也】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此则其出师之名也。前汉地理志曰:「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史记·货殖传曰:「楚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夣之饶【徐广曰:「在华容】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徐广曰:「皆在下邳】则清刻矜已诺。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朐缯以北俗则齐,浙江南则越。夫吴自阖庐、春申招致天下之喜游子弟,东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衡山、九江、江南【徐广曰:「髙帝所置江南者,丹阳也。秦置为鄣郡,武帝改名丹阳】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郢之后徙寿春,亦一都防也。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鲍木输防也,与闽中、于越杂俗,故南楚好辞巧説,少信。江南卑湿,丈夫早夭。縂之,楚越之地,地广人希,饭稻羮鱼,或火耕而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势饶食,无饥馑之患,以故啙窳偷生,无积聚而多贫。是故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前汉地理志曰:「信巫鬼,重滛祀】楚世家书灭楚,名为楚郡。云孙简曰:「秦虏楚王负刍,灭去楚名,以楚地为秦郡。秦避庄襄王讳,易楚为荆,不应置楚郡。」简之説是也。但三十六郡中,亦无秦郡之名。以地考之,南郡、九江郡、鄣郡、防稽郡,皆楚地也。
秦始皇帝二十五年王贲灭燕
解题曰:燕,姬姓。周武王封召公于北燕【史记正义曰:地在燕山之野,故国取名焉。燕山在幽州渔阳县东南六十里。燕,姞姓之国,黄帝之后,在滑州】自召公受封【索隐曰:以元子就封,而次子留周室,代为召公】至王喜,凢四十四世。前汉地理志曰:燕地,尾箕分野也。东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有上谷、代郡、鴈门;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及渤海之安次,皆燕分也。乐浪、▯莵亦易属焉。初,太子丹賔养勇士,不爱后宫羙女,民化以爲俗,男女无别,反以爲荣。其俗愚悍少虑,轻薄无威,亦有所长,敢于急人。燕丹遗风也。史记货殖传曰:燕亦勃碣之间一都防也。南通齐楚,东北邉胡。上谷至辽东,地踔逺,人民希,数被防。大要赵代俗相类,有鱼盐枣栗之饶。北邻乌桓、夫余,东绾濊貉、朝鲜、眞番之利。
王翦悉定楚江南地,降越君,置防稽郡。
解题曰:「通鉴作『降百越之君』,按贾谊《过秦论》『南取百越之地,以爲桂林、象郡』,事在三十三年,今年方置防稽郡,百越固未尽服也。」
大事记解题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七 宗 吕祖谦 撰
秦始皇帝二十六年,王贲、蒙恬灭齐。
解题曰:齐田姓,陈公子完奔齐,食采于田,春秋后改姓田氏。自田和代齐至王建,凢七世。秦初并天下,令曰:「齐王用后胜计,絶秦使,欲为乱,兵吏诛虏其王。」此则其出师之名也【疆界风俗见周安王十一年齐田和徙其君康公解题】按:防恬▯,始皇二十六年,恬因家世得为秦将,攻齐大
译解题说:查考本纪,这一年,王翦俘虏了楚王,楚将项燕拥立昌平君为楚王,在淮南起兵反抗秦军。第二年,王翦、蒙武击败楚军,昌平君战死,项燕于是自杀。年表、世家、王翦列传都没有记载项燕拥立昌平君这件事,现在将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颍滨苏氏说:昌平君是楚国人,担任秦始皇的相国,是攻打嫪毐的人。秦始皇二十一年,将要攻打楚国,将昌平君迁徙到郢】平舆,即现在的蔡州平舆县。
秦始皇二十四年,王翦、蒙武,灭掉楚国。
解题说:楚国,芈姓,出自祝融、吴回的孙子季连,其后代中衍,有的在中国,有的在蛮夷之地,无法记载他们的世系。季连的后裔鬻熊侍奉周文王,文王将鬻熊的曾孙封在楚国,从熊绎到楚王负刍,共四十一代。秦国刚统一天下,下令说:“楚王献出青阳以西【《汉书·邹阳传》说:‘越过水到长沙,回船到青阳。’苏林说:‘青阳,就是长沙县。’】不久又违背盟约,攻打我的南郡,所以发兵讨伐并俘获了他们的国王,这就是出兵的名义。”《前汉书·地理志》说:“楚地,是翼、轸二星的分野。”现在的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以及汉中、汝南郡,都是楚国的领地。《史记·货殖列传》说:“楚国有三种风俗。从淮北、沛、陈、汝南、南郡,这是西楚。那里的风俗轻捷易怒,土地贫瘠,很少积蓄。江陵是旧的郢都,向西通向巫、巴,向东有云、梦二泽的富饶【徐广说:‘在华容。’】陈地在楚、夏交通要道,鱼盐货物丰富,那里的百姓多从事商业。徐、僮、取虑【徐广说:‘都在下邳。’】则清廉刻薄,自矜守诺。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这是东楚。那里的风俗类似徐、僮。朐、缯以北的风俗则像齐国,浙江以南则是越地。吴国自从阖闾、春申君招致天下的游士子弟,向东有海盐的富饶,章山的铜矿,三江五湖的便利,衡山、九江、江南【徐广说:‘高帝所设置的江南,是丹阳。秦朝设置为鄣郡,汉武帝改名丹阳。’】豫章、长沙,这是南楚。那里的风俗大体类似西楚。郢都后来迁到寿春,也是一个都城。而合肥接受南北的潮水,皮革、干鱼、木材输送到这里,与闽中、于越混杂风俗,所以南楚喜好辞令巧辩,缺乏信用。江南低洼潮湿,男子早逝。总之,楚越之地,地广人稀,吃稻米喝鱼汤,有的火耕水耨,瓜果蛤蜊,不待买卖就足以自给,地势富饶食物充足,没有饥荒的忧患,因此人们苟且偷生,没有积蓄而大多贫穷。所以江淮以南,没有受冻挨饿的人,也没有千金之家【《前汉书·地理志》说:‘相信巫鬼,重视淫祀。’】《楚世家》记载灭楚,名为楚郡。孙简说:“秦国俘虏楚王负刍,灭去楚国国号,将楚地设为秦郡。秦国避庄襄王名讳,将楚改为荆,不应该设置楚郡。”孙简的说法是对的。但是三十六郡中,也没有秦郡的名字。以地理考证,南郡、九江郡、鄣郡、会稽郡,都是楚地。
秦始皇二十五年,王贲灭掉燕国。
解题说:燕国,姬姓。周武王封召公于北燕。【《史记正义》说:地在燕山之野,所以国名取名为燕。燕山在幽州渔阳县东南六十里。燕是姞姓的国家,黄帝的后裔,在滑州。】从召公受封【《索隐》说:长子就封,而次子留在周室,世代担任召公。】到王喜,共四十四代。《前汉书·地理志》说:燕地,是尾、箕二星的分野。东边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边有上谷、代郡、雁门,南边得到涿郡的易、容城、范阳,北边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以及渤海的安次,都是燕地的分界。乐浪、玄菟也属于燕地。起初,太子丹供养勇士,不吝惜后宫美女,百姓受其影响成为风俗,男女没有区别,反而以此为荣。那里的风俗愚昧强悍少思虑,轻浮无威仪,但也有长处,敢于急人之难。这是燕丹遗风。《史记·货殖列传》说:燕也是勃海、碣石之间的一个都城。南通齐、楚,东北边接胡人。上谷到辽东,地势偏远,人口稀少,多次遭受战乱。大体上赵、代的风俗相似,有鱼、盐、枣、栗的富饶。北邻乌桓、夫余,东连秽貊、朝鲜、真番的利益。
王翦完全平定楚国江南地区,降服越君,设置会稽郡。
解题说:“《通鉴》写作‘降服百越之君’,查考贾谊《过秦论》‘向南夺取百越之地,设置为桂林、象郡’,这件事发生在三十三年,今年才设置会稽郡,百越本来没有完全臣服。”
大事记解题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七 宗 吕祖谦 撰
秦始皇二十六年,王贲、蒙恬灭掉齐国。
解题说:齐国田姓,陈公子完逃到齐国,食邑在田,春秋后改姓田氏。从田和取代齐国到王建,共七代。秦国刚统一天下,下令说:“齐王采用后胜的计策,断绝秦国使者,想要作乱,军队官吏诛杀并俘虏了他们的国王。”这就是出兵的名义【疆界风俗见周安王十一年齐国田和迁徙其君康公的解题】查考:蒙恬,秦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以担任秦将,攻打齐国大
破之,拜为内史。秦之将帅多世其家,贲、翦之子也,恬武之子,骜之孙也。颍濵蘓氏曰:韩、魏、赵、楚与秦壤地相接,虽欲勉强抗秦,而干戈日至,势不可矣。如燕、齐负海,前有四国之限,燕弱不足言。如齐之强,使与四国合从,推其有余以补不足,时至而拯其亟,虽秦之暴,亦安能遂灭诸侯乎?然威、宣方以其力攻伐诸侯,不亲湣王取宋,破燕,求逞其欲,不暇及逺。而王建媮安自守,侥幸秦之见容,与五国相随而亾。吾观六国之亾,其君无一人可以守国者。楚考烈王死,李园専国,负刍与王犹争立,仅能自定,而秦兵至。赵王迁信谗以诛李牧,魏景湣王用秦间以废信陵,韩王安制于韩玘,燕丹私怨始皇,欲以刺客毙秦。虽使秦冦不作,其势亦不能乆安矣,而况秦乘其毙乎?
译击败他们,任命他为内史。秦国的将帅大多世代承袭,王贲、王翦是王翦的儿子,王恬是王武的儿子,王骜是王翦的孙子。颍濵蘓氏说:韩、魏、赵、楚与秦国疆土相连,即使想要勉强抵抗秦国,但战火天天逼近,形势上已经不可能了。像燕、齐两国背靠大海,前面有四个国家的阻隔,燕国弱小不足以谈论。如果齐国强大,让它与四国合纵,拿出自己的多余力量来弥补不足,在时机到来时救助危急,即使秦国再残暴,又怎么能顺利消灭诸侯呢?然而齐威王、齐宣王正用他们的力量攻伐诸侯,不亲近齐湣王夺取宋国,攻破燕国,追求满足自己的欲望,顾不上远方。而齐王建苟且偷安自我防守,侥幸希望秦国容忍自己,跟随五国一起灭亡。我看六国的灭亡,它们的君主没有一个人能够守住国家的。楚考烈王死后,李园专权,负刍与楚王争位,仅仅能够自我安定,秦国的军队就到了。赵王迁听信谗言杀了李牧,魏景湣王任用秦国的间谍废黜信陵君,韩王安被韩玘控制,燕太子丹因私怨针对秦始皇,想用刺客杀死秦王。即使秦国不发动侵略,他们的形势也不能长久安定,何况秦国趁着他们衰败呢?
更号皇帝
解题曰:按《夲纪》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刧、廷尉斯等【秦变古官制,今以前后汉《百官表》、志、《通典》考其大畧,附见于此】。相国不常置,如穰侯、吕不韦为之,其权固非他相比。至于昌平君、昌文君亦称相国,然则特重其名耳。丞相有左右金印紫绶,始于甘茂、樗里疾,终于冯去疾、李斯,大率常命两相也。侍中者,夲丞相史也,使五人往来殿内,更相奏事,故谓之侍中。其后为加官,则其职浸重矣。太尉金印紫绶,掌武事。吕不韦《月令》曰:「孟夏太尉赞隽杰」,则秦有此官久矣。御史大夫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有两丞,秩千石,领侍御史,受公卿奏奏事,举劾按章。一曰中丞,在殿中掌圗籍。大夫者,侍御史之率也。御史之名见于《周官》,以中士、下士为之,特小臣之▯命令者耳。至于战国,其职益亲,故献书多云「献书于大王御史」。渑池之防,各命御史书事,而淳于髠亦曰:「御史在前,执法在后」,是又掌记事紏察之任也。至秦人主自亲事,以操制臣下,侍御仆从,其势益重,而御史大夫遂与丞相分权矣。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绶。九卿并中二千石。一日奉常,掌宗庙之仪,博士属焉。卢生谓博士七十人,皆弗用。胡毋敬为秦太史令,作《博学七章》,博士、太史令皆奉常之属也。二曰郎中令,掌宫殿掖门户,详见二世元年解题。三曰卫尉,掌宫门行屯兵。四曰太仆,掌舆马,赵髙为中车府令,太仆之属也。五曰廷尉,掌刑辟。廷尉班在五,而议帝号独出李斯名者,盖秦以狱为重,李斯又方任事,所以为九卿议者之首也。六曰典客,掌诸侯归义蛮夷。七曰宗正,掌亲属。八曰治粟内史,掌谷货。九曰少府,掌山海地泽之税,以给共养。盖治粟内史所掌谷货,共军国之用,少府名曰禁钱,以给天子私养,自别为藏,少者小也,少府属。官有尚书等十二官,令丞少府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谓之尚书。其后遂以为官,故置令丞耳。吕不韦出,司空马奔赵,説赵王曰:「文信侯相秦,臣事之,为尚书,习秦事。然则始皇之初,是职已号要剧矣。」又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七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佐弋谒者、御府、永巷宦者,见于秦纪及范睢▯。而通典设官沿革,列黄门侍郎、尚书令、仆射、尚书丞于秦官,其余必有汉所増者也。仆射自侍中、尚书、博士、郎、军屯吏、驺宰、永巷宦人皆有之。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课之,随所领之事以为号。中黄门者,谓奄人居禁中,在黄门之内,给事别于黄门令丞,故曰中。凢此所谓九卿也。李斯自廷尉为丞相,防恬自内史为大将,然则九卿者,将相出入之地也。中尉掌徼循京师,其秩虽亦中二千石,后汉志九卿皆云卿一人,至中尉独不言卿,则不预九卿之数矣。将作少府掌治宫室,詹事掌皇后太子家,将行皇后卿也。典属国掌蛮夷降者,内史掌治京师,主爵中尉掌列侯。自将作少府至主爵中尉,秩皆二千石。防军中尉其秩阙,防恬▯胡亥以李斯舍人为防军,即此职也。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大医、太官令至郎中,亾员多至数十人。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诸曹受尚书事,诸吏得举法,散骑骑竝乘舆车。给事中亦加官,所加防大夫、博士、议郎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中黄门有给事黄门,位从将大夫。通典以加官为汉制,然百官表加官一章,其末总结云:「皆秦制」,则出于秦无疑。但汉因秦制广之,益详益重,其间官名必多汉所増也。秦之禄秩于史无所考,汉制三公号称万石,其奉月各三百五十斛谷,其称中二千石者月各百八十斛,二千石者百二十斛,比二千石者百斛千石者九十斛,比千石者八十斛,六百石者七十斛,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斗食月奉十一斛,佐史月奉八斛。按范
译改换皇帝的尊号。
解题说:查考《本纪》,当初统一天下时,命令丞相、御史商议皇帝的尊号。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人【秦国变革古代官制,现在依据前后汉的《百官表》、《百官志》、《通典》来考订其大概情况,附记在这里】。相国一职并非常设,像穰侯、吕不韦担任过此职,他们的权力本来就不是其他官员能相比的。至于昌平君、昌文君也称相国,那么这不过是特别看重这个名号罢了。丞相有左、右丞相,金印紫绶,始于甘茂、樗里子,终于冯去疾、李斯,大体上常常任命两位丞相。侍中,本来是丞相的属吏,派五人在殿内往来,交替奏报事务,所以称为侍中。后来成为加官,那么他们的职权就逐渐加重了。太尉,金印紫绶,掌管军事。吕不韦《月令》说:“孟夏时节,太尉赞举俊杰”,那么秦国设置这个官职已经很久了。御史大夫,位同上卿,银印青绶,掌管副丞相的事务,有两名副手,秩级千石,统领侍御史,接收公卿的奏章并奏报事务,举发弹劾按章办事。其中一位叫中丞,在殿中掌管图书典籍。大夫,是侍御史的首领。御史的官名见于《周官》,由中士、下士担任,只是小臣中传达命令的人罢了。到了战国时期,他们的职权日益亲近君主,所以献书的人多说“献书给大王的御史”。渑池之会,各国都命令御史记录事情,而淳于髡也说:“御史在前,执法在后”,这是又掌管记录事务和纠察的职任。到了秦国君主亲自处理政事,用来控制臣下,侍从仆役,他们的势力日益加重,而御史大夫于是与丞相分掌权力了。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末的官职,秦国沿袭下来,位同上卿,金印紫绶。九卿都秩级中二千石。第一是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博士隶属于他。卢生说博士七十人,都不被任用。胡毋敬担任秦太史令,作《博学七章》,博士和太史令都隶属于奉常。第二是郎中令,掌管宫殿掖门门户,详见二世元年解题。第三是卫尉,掌管宫门巡行屯兵。第四是太仆,掌管车马,赵高担任中车府令,是太仆的属官。第五是廷尉,掌管刑法。廷尉位列第五,而商议帝号唯独提出李斯的名字,大概是秦国以狱事为重,李斯又正被任用,所以成为九卿中商议者的首领。第六是典客,掌管诸侯归顺及蛮夷事务。第七是宗正,掌管皇族亲属事务。第八是治粟内史,掌管粮食财物。第九是少府,掌管山海地泽的税收,用来供给供养。大概治粟内史所掌管的粮食财物,供给军国之用,少府名叫禁钱,用来供给天子的私养,单独设立仓库,少者小也,少府属官有尚书等十二官,令、丞、少府吏四人在殿中主管发布文书,称为尚书。后来于是把它作为正式官职,所以设置令、丞罢了。吕不韦被罢黜,司空马逃往赵国,劝说赵王说:“文信侯在秦国为相,我侍奉他,担任尚书,熟悉秦国事务。那么秦始皇初年,这个职位已经号称重要且事务繁剧了。”又有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史府、永巷、内者、宦者七官的令、丞,各种仆射署长,中黄门都隶属于少府。佐弋谒者、御府、永巷的宦官,见于秦纪及范睢的记载。而《通典》设官沿革,将黄门侍郎、尚书令、仆射、尚书丞列为秦官,其余的必定有汉朝所增加的。仆射,自侍中、尚书、博士、郎、军屯吏,驺宰、永巷宦人都有。古代重视军事,官职中有主射来督促考核,随着所统领的事务来定名号。中黄门,是指阉人居于禁中,在黄门之内,供职有别于黄门令、丞,所以称为中。大凡这些就是所谓的九卿。李斯从廷尉升为丞相,蒙恬从内史升为大将,那么九卿,是将相出入任职的地方。中尉掌管巡察京师,他的秩级虽然也是中二千石,后汉志九卿都说卿一人,到中尉唯独不说卿,那么就不列入九卿之数了。将作少府掌管修建宫室,詹事掌管皇后、太子家,将行是皇后的卿。典属国掌管蛮夷降者,内史掌管治理京师,主爵中尉掌管列侯。自从将作少府到主爵中尉,秩级都是二千石。郎军中尉其秩级空缺,蒙恬、胡亥以李斯的舍人为郎军,就是这个职位。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常侍都是加官,所加封的或者是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大医、太官令直到郎中,没有定员,多达数十人。侍中、中常侍可以进入禁中,诸曹接受尚书事务,诸吏可以举发违法,散骑骑乘并乘舆车。给事中也是加官,所加封的郎大夫、博士、议郎掌管顾问应对,位次在中常侍之下。中黄门有给事黄门,位次从将大夫。《通典》认为加官是汉制,然而百官表加官一章,其末尾总结说:“都是秦制”,那么出于秦无疑。只是汉朝沿袭秦制加以扩大,更加详细更加重要,其中官名必定有很多是汉朝所增加的。秦国的禄秩在史书中没有考据,汉朝制度三公号称万石,他们的俸禄每月各三百五十斛谷,那些称为中二千石的每月各一百八十斛,二千石的每月一百二十斛,比二千石的每月一百斛,千石的每月九十斛,比千石的每月八十斛,六百石的每月七十斛,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的秩级。斗食每月俸禄十一斛,佐史每月俸禄八斛。查考范
睢毁穰侯之辞曰:「自斗食以上,有非相国之人者乎?」王翦攻阏与归,斗食以下秩,居斗食以下者谓佐史也。吕不韦死,其舍人六百石以上夺爵,以此三事考之,则汉之禄秩大率皆秦制,其间小有増损,则不可知耳。孟子论周室制禄,自上农夫食九人积之。孔子使原思为宰,与之粟九百,而孟子为齐卿,其禄十万钟。然副自古至于秦汉,无不以谷粟制禄也。荀绰《晋百官表注》载后汉延平中,中二千石月奉钱九千,米七十二斛;贞二千石月钱六千五百,米三十六斛。当殇帝之世,百官奉禄犹米多钱少,况于古乎】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防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按《战国策》子楚与孝文王言称「陆下」,则秦称之久矣。蔡邕曰:「陛,阶也。天子必有近臣立于陛侧,以戒不虞,谓之陛下者,羣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与之言,因卑达尊之意也】平定天下,法令繇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前汉《百官表》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员多至数十人】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蔡邕曰:「朕,我也。古者上下共称之,至秦然后天子独以为称,汉因而不改】王曰:「去泰,着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兼三皇五帝以为号,其汰侈固不待言,然丞相以下议称泰皇,其不辞甚矣,君侈臣庸,欲不亾得乎】他如议制曰可【蔡邕日:「羣臣有所奏请,尚书令奏之下有司曰制,天子答之曰可】
译睢诋毁穰侯时说:“从斗食俸禄以上的官员中,有不是相国的人吗?”王翦攻打阏与归来后,斗食以下的官秩,担任斗食以下职位的称为佐史。吕不韦死后,他门客中六百石以上的都被剥夺爵位。通过这三件事来考察,那么汉朝的俸禄等级大体上都沿袭秦制,其中稍有增减,那就无法知晓了。孟子论述周王室制定俸禄,从最高层的农夫供养九人开始累积。孔子让原思做家宰,给他九百斗粟,而孟子担任齐国卿相,他的俸禄是十万钟。然而从古代直到秦汉,没有不以谷粟来制定俸禄的。荀绰《晋百官表注》记载后汉延平年间,中二千石每月俸钱九千,米七十二斛;贞二千石每月钱六千五百,米三十六斛。在殇帝时期,百官俸禄还是米多钱少,何况在古代呢?都说:“从前五帝时代,疆域方圆千里,其外的侯服、夷服地区,诸侯有的朝见有的不朝见,天子不能控制。现在陛下平定天下,法令统一,这是自上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五帝也达不到,我们谨与博士商议说:古代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上最尊贵。我们冒死上尊号,称王为泰皇,称命令为制,称政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说:‘去掉泰字,保留皇字,采用上古帝的称号,号为皇帝。其他如议制所说,都批准。’
太上皇
解题曰:「三代称王,故武王既克商,推王迹所起,追王太王、王季、文王。始皇既自称皇帝矣,追尊其父,乃独去帝着皇,岂非以父未尝有天下,不使同巳之称乎?然则帝、皇之义,始皇初不知也。」
除諡法
解题曰:五峯胡氏【宏】曰:昔周公作諡法,岂使子议父、臣议君哉?合天下之公,奉君父以天道耳。孝爱不亦深乎?所以训后为君父者,以立身之夲也。知夲则身立,家齐,国治,天下平;不知夲则纵欲恣暴,恶闻其过,入于灭亡。天下知之而不自知也,唯其私而已。是故不合天下之公,则为子议父、臣议君。夫臣子也,君父有不善,所当陈善闭邪,引之当道。若生不能正,既亾而党之,是不以天道事君父也。谓之忠孝可乎?
定为水徳
解题曰:方邹衍推五徳之运【史记正义曰:始皇采邹衍五徳之运所胜五行,以周为火徳,自称水徳,称之用母代子。如淳云:今邹衍书有五徳终始,五徳各以所胜为行】今视之,特隂阳末术耳【按:檀弓夏后氏尚黒,殷人尚白,周人尚赤,不过随其所建所正,以为服色所尚耳,未尝如衍之支离也】若无预于治乱之数也。及至始皇,始采用之,定为水徳,以为水徳之治,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母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徳之数。于是急法,乆者不赦,则其所繋岂小哉?后世遂相防以为大事,不可不纪也。
以十月为嵗首
解题曰:「子为天正,于律为黄钟。钟者,种也。阳气种于黄泉,孽萌万物,为六气元也。丑为地正,于律为大吕。吕者,旅也。隂大旅助黄钟宣气而牙物也。寅为人正,于律为大簇。簇者,奏也。阳气大奏地而达物也。自古正朔不过此矣。至于建亥之月,万物该藏,岂有用之为正者哉?」按《秦纪》:昭王四十二年,先书十月,宣太后薨;次书九月,穰侯出之陶。四十八年,先书十月,韩献垣雍,秦军伐赵;次书正月,兵罢。五十年,先书十月,白起有罪,为士伍;次书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次书二月,攻晋军,斩首六千。而吕不韦《春秋季》秋纪亦书「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则自昭王以来,用十月为嵗首久矣,特始皇立定为制耳。
从李斯议不置诸侯
解题曰:五峯胡氏曰:圣人理天下,以万物各得其所为极。至封建也者,帝王所以顺天理、承天心、公天下之大端大夲也。郡县也者,霸世暴主之所以纵人欲、悖天道、私一身之大孽大贼也。分天下有徳有功者以地,而不敢以天下自私,于是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焉。于是有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狩、侯述职之礼乐法度焉。于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之髙城深池焉。于是有井邑、丘甸、县都之夫数焉。于是有十乘、百乘、千乘、万乘之车数焉。于是有五两、卒旅、师军之制焉。于是有卿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焉。邦国之制废而郡县之制作矣。郡县之制作而世袭之制亡矣。世袭之制亡而数易之弊生矣。数易之弊生而民无定制矣。廵狩述职之礼废,则上下之情不通。攷文案而不究事实,信文案而不任仁贤,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城池之制废而禁御暴客、威服四夷之法亾矣。夫家之法废,则民数不可详矣。民数不可详而车乘不可出矣。车乘不可出而军师不隠于农矣。军师不隠于农,坐食者众而公私困穷矣。世儒不知王政之夲,反以亾防为可法。所谓明君良臣者,亦未免以天下自私,无意于裁成辅相,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歴千五百余嵗未有能复之者也。圣人制四海之命,法天而不私,尽制而不曲防,分天下之地以为万国,而举英才共焉,非后世擅天下者以大制小、以强制弱之谋也,诚尽制而已矣。是以虞、夏、商、周▯于长乆,皆千余载,论兴废则均有焉,语絶灭则至暴秦,郡县天下然后极也。自秦灭先王之制,海内荡然无有根本之固,有今世王天下而继世无置锥之地者,有今年贵为天子而明年欲为匹夫不可得者
译太上皇
解题说:“夏、商、周三代称王,所以武王灭商之后,追溯王业的起源,追尊太王、王季、文王为王。秦始皇既然自称皇帝了,追尊他的父亲,却唯独去掉‘帝’字而加上‘皇’字,难道不是因为父亲未曾拥有天下,不让他使用与自己相同的称号吗?然而‘帝’、‘皇’的含义,秦始皇起初是不明白的。”
除諡法
解题说:五峯胡氏【胡宏】说:“从前周公制定谥法,难道是让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吗?这是集合天下的公意,奉承君父以符合天道罢了。孝爱之情不也很深吗?所以用来训诫后来的君父,以确立立身的根本。知道根本,就能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不知道根本,就会纵欲暴虐,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从而陷入灭亡。天下人都知道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只是因为他自私罢了。所以如果不集合天下的公意,就是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身为臣子,君父有不好的地方,应当陈述善道、堵塞邪路,引导他们走上正道。如果生前不能匡正,死后却偏袒他,这不是用天道侍奉君父。这能叫忠孝吗?”
定为水徳
解题说:当邹衍推演五德运数时【《史记正义》说:秦始皇采纳邹衍五德运数中相胜的五行,认为周朝是火德,自己自称水德,称用母德代替子德。如淳说:现在邹衍的书中有五德终始说,五德各自以所胜为运行】,现在看它,不过是阴阳家的末流术数罢了【按:《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殷人崇尚白色,周人崇尚红色,不过是随着他们所建所正的方向,作为服饰颜色的崇尚罢了,未曾像邹衍那样支离破碎】,与治乱的规律没有预先的关系。等到秦始皇,才开始采用它,定为水德,认为水德的治理,刚毅严厉深刻,事情都决断于法律,刻薄削减没有仁恩和义,然后才符合五德的运数。于是严急法律,长久不赦免,那么它所牵连的难道是小事情吗?后世于是互相防范,把它当作大事,不可不记载。
以十月为嵗首
解题说:“子月是天正,在律吕中为黄钟。钟,就是种。阳气在黄泉中播种,孽芽萌发万物,是六气的元始。丑月是地正,在律吕中为大吕。吕,就是旅。阴气大旅助黄钟宣发阳气而萌生物品。寅月是人正,在律吕中为大簇。簇,就是奏。阳气大奏于地而通达万物。自古正朔不过这三种了。至于建亥之月,万物收藏,哪里有用它作为正朔的呢?”按《秦纪》:昭王四十二年,先写十月,宣太后去世;接着写九月,穰侯被赶出陶邑。四十八年,先写十月,韩国献出垣雍,秦军讨伐赵国;接着写正月,军队罢休。五十年,先写十月,白起有罪,成为士伍;接着写十二月,增派士兵驻扎在汾城旁;接着写二月,攻打晋军,斩首六千。而吕不韦的《春秋季》秋纪也记载“会合诸侯,制定百县,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轻重的法规”。那么从昭王以来,用十月作为岁首已经很久了,只是秦始皇确立为制度罢了。
从李斯议不置诸侯
解题说:五峯胡氏说:“圣人治理天下,以万物各得其所为极致。至于封建制度,是帝王顺应天理、秉承天心、公天下的大端大本。郡县制度,是霸世暴主纵容人欲、违背天道、私利一身的巨大祸害。把天下分给有德有功的人土地,而不敢把天下据为己有,于是有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邦国制度。于是有了君朝见、卿大夫大聘、小聘、王巡狩、诸侯述职的礼乐法度。于是有了千雉、百雉、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的深城高池。于是有了井邑、丘甸、县都的夫数。于是有了十乘、百乘、千乘、万乘的车数。于是有了五两、卒旅、师军的制度。于是有了卿大夫、司徒、乐正取士的方法。邦国的制度废除而郡县的制度建立。郡县的制度建立而世袭的制度灭亡。世袭的制度灭亡而频繁更替的弊端产生。频繁更替的弊端产生而百姓没有固定的制度。巡狩述职的礼制废除,那么上下之情就不通达。考核文案而不探究事实,相信文案而不任用仁贤,其弊端有说不完的。城池的制度废除而防御暴客、威服四夷的方法灭亡。夫家的制度废除,那么百姓的数量就不能详细知晓。百姓的数量不能详细知晓而车乘就不能出动。车乘不能出动而军队就不隐藏在农民中。军队不隐藏在农民中,坐吃的人众多而公私困穷。世儒不知道王政的根本,反而以灭亡的防范为可效法。所谓的明君良臣,也不免把天下据为己有,无意于裁成辅相,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经历一千五百多年没有能恢复它的。圣人制定四海的命运,效法天而不私,尽制度而不曲解防范,把天下的土地分为万国,而举荐英才共同治理,不是后世擅权天下的人以大制小、以强制弱的谋略,确实是尽制度罢了。所以虞、夏、商、周长久,都一千多年,论兴废则都有,论灭绝则到暴秦,郡县天下然后达到极致。自从秦灭先王的制度,海内荡然无有根本的稳固,有今生王天下而继世没有立锥之地的,有今年贵为天子而明年想成为匹夫不可得的。”
,天子尚然,况其下者乎?物有其根则常而静,安而乆,常静安乆则理得其终物。遂其性,封建者,政之有根者也。故上下辩,民志定,教化行,风俗羙理之易治,乱之难亾。扶之易兴,亾之难灭。郡县反是。
译天子尚且如此,何况地位在他之下的人呢?事物有了根本,就能恒常而宁静,安宁而长久;恒常、宁静、安宁、长久,就能使道理达到终极,万物顺遂其本性。封建制,是政治有根本的体现。所以上下等级分明,民心志意安定,教化得以推行,风俗美好,治理容易,混乱难以消亡。扶持它容易兴盛,消亡它难以灭绝。郡县制则与此相反。
分天下为三十六郡
解题曰:三十六郡者,内史【汉三辅及▯农郡】三川【汉河内河南两郡】河东,南阳,南郡,九江【汉竝因之】鄣郡【治故鄣在今湖州长兴县西南,官郡所治当考,汉改为丹杨郡】防稽,颍川【汉竝因之】砀郡【汉梁国】泗水【汉改为沛郡】薛郡【汉鲁国】东郡,琅琊【汉竝因之】齐郡【汉齐国】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代郡,钜鹿,邯郸,上党,大原,云中【汉竝因之】九原【汉改为五原郡】鴈门,上郡,陇西,北地,汉中,巴郡,蜀郡【汉竝因之】黔中【汉改为武陵郡,今鼎澧辰沅黔州之地】长沙【汉长沙国】凢三十六郡。其后并南越、闽越,置桂林【汉改为欝林郡】南海【治番禺,汉因之】象郡【汉改为日南郡】闽中【徐广曰:治侯官,汉武帝虚其地】合四十郡【汉以秦郡大,稍稍分析,详见汉觧题】三川、河东在诸郡之首者,盖所以陪辅闗中,地势莫重焉,即汉所谓三河也。汉分三川为河南、河内与河东,号为三河。《史记·货殖▯》曰:「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国各数百千嵗,土地小狭,民人众,都国诸侯所聚防,故其俗纤俭习事。」
郡置守尉监
解题曰:按前汉百官表,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郡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职甲卒,秩比二千石【汉郡国凢百有三,置都尉者九十;后汉志云:每属国置都尉一人】监御史,秦官,掌监郡【战国策:安邑之御史死其次,恐不得也,使安邑令为人请御史于王,王曰:「彼固有次乎?吾难败法,因遂置之。」然则六国时固巳遣御史监郡矣,非独秦也】汉省之。守者,守其地也;尉者,分其兵权也;监者,使其亲昵监之也。通典曰: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史。
更民名曰黔首
解题曰应劭曰黔亦黎黒也
一衡石丈尺文字
解题曰:「自商君为政,平斗桶,权衡丈尺,其制变于古矣。至是并天下,一之皆令如秦制也。秦之文字,多李斯、赵髙所定,亦非保民之教也。然此乃帝王初政之常,秦犹防而行之,至于后世则鲜或举之矣。」
礼乐
解题曰:按《通典》郑▯礼序云:周衰诸侯僣忒,自孔子时礼已不能具。秦并天下,收《仪礼》而归之咸阳,但采其尊君抑臣以为时用【前汉志云:诸侯逾越法度,恶礼制之害已去其篇籍,遭秦灭学,遂以乱亾】通典》又曰:始皇平天下,六代庙乐唯《韶》《武》存焉。二十六年,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寿人【前汉志曰:周有房中乐,至秦名曰寿人。五行舞者,夲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仪礼》燕礼记有房中之乐,郑氏注:▯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之节也。谓之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议诵以事其君子】秦车服之制,可见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周末诸侯有二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属车八十一乘。自以尚水徳,故郊社服用皆以袀▯,以从冕旒前后邃綖【蔡邕独防云:袀▯缯也。班固《东都赋》云:袀皂也。袀音钧】又制通天冠,其状遗失。汉因秦名制之,乘舆所常服。又采楚制作逺游冠,灭齐获其君冠制髙山冠,赐近臣;灭楚获其君冠,赐御史,谓之法冠【一名柱后恵文冠,或谓之獬豸冠】灭赵以其君冠赐近臣,谓之恵文冠,所谓貂蝉也。秦雄诸侯,乃加其武将首为绛袙,表其贵贱。其后稍稍作顔题,谓之帻,其畧如此【秦车服制并见《通典】二世尤以郑音为娱,丞相李斯进諌曰:放弃诗书,极音声色,祖伊所以惧也;轻积细过,恣心长夜,纣所以亾也。赵髙曰:五帝三王乐各殊名,示不相袭,朝廷下至人民得以接欢喜合殷勤,非此和説不通,解泽不流,亦各一世之化,度时之乐,何必华山之騄耳而后行逺乎?二世然之【按李斯▯,二世用赵髙譛。按李斯子三川守繇与盗通状,李斯闻之,是时二世在甘泉,方作觳觝优俳之观,李斯不得见。应劭曰:战国之时稍増讲武之礼以为
译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
解题说:所谓三十六郡,包括内史(汉代的三辅及右内史、左内史、主爵都尉等职,此处指京畿地区)、三川(汉代的河内、河南两郡)、河东、南阳、南郡、九江(汉代沿袭秦制)、鄣郡(治所在故鄣,在今湖州长兴县西南,官郡治所尚待考证,汉代改为丹杨郡)、会稽、颍川(汉代沿袭秦制)、砀郡(汉代的梁国)、泗水(汉代改为沛郡)、薛郡(汉代的鲁国)、东郡、琅琊(汉代沿袭秦制)、齐郡(汉代的齐国)、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代郡、钜鹿、邯郸、上党、太原、云中(汉代沿袭秦制)、九原(汉代改为五原郡)、雁门、上郡、陇西、北地、汉中、巴郡、蜀郡(汉代沿袭秦制)、黔中(汉代改为武陵郡,即今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黔州一带)、长沙(汉代的长沙国),总共三十六郡。后来兼并了南越、闽越,设置了桂林(汉代改为郁林郡)、南海(治所在番禺,汉代沿袭秦制)、象郡(汉代改为日南郡)、闽中(徐广说:治所在侯官,汉武帝时废弃此地),合计四十郡(汉代因为秦代的郡太大,逐渐进行分割,详见汉代解题)。三川、河东排在诸郡之首,大概是因为它们辅佐关中地区,地势最为重要,也就是汉代所说的三河。汉代将三川分为河南、河内,与河东合称三河。《史记·货殖列传》说:“从前唐都建在河东,殷都建在河内,周都建在河南,这三地在天下的中心,像鼎的三只脚一样,是帝王轮流居住的地方。各国建国都有几百上千年,土地狭小,人口众多,是都城和诸侯聚集防守的地方,所以那里的风俗精细节俭,习惯于处理事务。”
郡设置郡守、郡尉、监御史。
解题说:根据《前汉书·百官公卿表》,郡守是秦代的官职,掌管治理该郡,俸禄为二千石;郡尉是秦代的官职,掌管辅佐郡守、统领武职甲兵,俸禄比二千石(汉代郡国共一百零三个,设置都尉的有九十;《后汉书·郡国志》说:每个属国设置都尉一人)。监御史是秦代的官职,掌管监察各郡(《战国策》记载:安邑的御史死在任上,恐怕不能继任,于是让安邑令向大王请求派御史,大王说:“他本来有继任者吗?我难以破坏法度,于是就直接任命了。”由此可见,六国时期本来就已经派遣御史监察各郡,并非只有秦国如此)。汉代废除了监御史。守,是守卫其地;尉,是分割其兵权;监,是让亲信监察他们。《通典》说:秦代用御史监理各郡,称为监察史。
更改百姓的称呼为黔首。
解题说:应劭说:黔也是黑的意思。
统一度量衡和文字。
解题说:“自从商鞅执政,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其制度已经不同于古代了。到这时兼并天下,统一规定都按照秦代的制度。秦代的文字,大多由李斯、赵高制定,也不是为了教化百姓。然而这是帝王初政的常规,秦代尚且谨慎地实行,至于后世则很少有人举行了。”
礼乐。
解题说:根据《通典》郑玄《礼序》说:周朝衰微,诸侯僭越违礼,从孔子时代起,礼制已经不能完备。秦兼并天下,收缴《仪礼》归藏于咸阳,只选取其中尊崇君主、压制臣下的内容供当时使用(《前汉书·艺文志》说:诸侯逾越法度,厌恶礼制对自己有害,于是毁去其篇籍,遭遇秦代焚书,于是混乱亡失)。《通典》又说:秦始皇平定天下,六代的庙乐只有《韶》《武》留存。二十六年,将周代的大武乐改名为五行,房中乐改名为寿人(《前汉书·礼乐志》说:周代有房中乐,到秦代改名为寿人。五行舞,本是周代的舞蹈。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为五行。《仪礼·燕礼》记载有房中之乐,郑玄注:吟唱《周南》《召南》的诗,而不使用钟磬的节奏。称为房中乐,是后妃所吟诵以侍奉君主的)。秦代车服制度,可见的有: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周末的诸侯有二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并其车服,所以属车有八十一乘。自认为崇尚水德,所以郊社祭祀的服饰都用纯黑色,以符合冕旒前后邃綖的规制(蔡邕《独断》说:袀玄是缯帛。班固《东都赋》说:袀是黑色。袀音钧)。又制定通天冠,其形状已遗失。汉代沿袭秦代的名称和制度,是皇帝常服的冠。又采用楚制的远游冠,灭齐后获得其君主的冠制为高山冠,赐给近臣;灭楚后获得其君主的冠,赐给御史,称为法冠(一名柱后惠文冠,或称为獬豸冠);灭赵后将其君主的冠赐给近臣,称为惠文冠,即所谓的貂蝉。秦雄踞诸侯,于是给武将的首领加上绛色绶带,以表明其贵贱。后来逐渐制作颜题,称为帻,大致如此(秦代车服制度并见于《通典》)。秦二世尤其以郑音为娱乐,丞相李斯进谏说:放弃诗书,极尽音声色之乐,是祖伊恐惧的原因;轻视积累细微的过错,放纵心意长夜饮酒,是纣王灭亡的原因。赵高说:五帝三王的音乐各有不同的名称,表示不相沿袭,朝廷下至百姓得以接触欢乐,合和殷勤,不这样和谐悦乐,政令不通,恩泽不流,这也是各时代的教化,适应时势的音乐,何必一定要华山产的骕骦马才能行远呢?二世认为他说得对(按李斯的话,二世听信赵高的谗言。按李斯的儿子李由担任三川郡守,与盗贼勾结,李斯听说后,这时二世在甘泉宫,正在观看角抵优俳的表演,李斯不得进见。应劭说:战国之时逐渐增加讲武之礼,以为……)
戯乐,用相夸示,而秦更名曰角抵。文頴曰:两两。】相当也,见《乐书》李斯▯】秦祀典,唯雍四畤上帝为尊,故雍四畤春以为嵗祠,祷因泮冻;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及四中之月,月祠【一嵗凣八祭,此常祭也】畤四匹【顔师古曰:每畤用驹四匹】黄犊、羔各四,圭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爼豆之具【爼豆之废自此始】三年一郊【此天子之亲郊也,后世三年之郊始于此,见《郊祀志】
译嬉戏娱乐,用来互相夸耀展示,而秦朝将其改名为角抵。文颖说:“两两”是相互对抗的意思,这在《乐书》中有记载。李斯说:秦朝的祭祀典礼中,只有雍地的四座畤祭祀上帝最为尊贵,所以雍四畤在春天作为岁祭,祈祷因为冰层融化;秋天因水干涸结冰;冬天举行赛祭;五月品尝驹肉,以及在四季中间的月份,每月进行祭祀【一年总共八次祭祀,这是常规祭祀】。每个畤用四匹【颜师古说:每个畤使用四匹驹】黄犊、羔羊各四只,玉圭和丝帛各有定数,都活着埋入地下,没有俎豆等礼器【废弃俎豆礼器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这是天子亲自参与的郊祭,后世的三年郊祭制度始于此时,详见《郊祀志》】。
收泰半之赋
解题曰:按前汉食货志,始皇并天下,内兴功作,外攘夷狄,收泰半之赋【师古曰:泰半,三分取其二】董仲舒曰:秦改帝王之制,小民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嵗屯戍,一嵗力役,三十倍于古【师古曰: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谓给中都官者也。率计今人一嵗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多于古也】田租、田赋、盐鐡之利,二十倍于古【如淳曰:秦卖盐铁贵,故下民受其困也;师古曰:既収田租,又出口赋,而官更夺盐铁之利,率计今人一嵗之中,失其资产二十倍多于古也。汉四年八月初,为筭赋、口赋,与筭赋之制,当考】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如淳曰:什税其五;师古曰:言下户贫人自无田而耕垦豪富家田,十分之中以五输夲田主也】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亾聊亾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防狱嵗以千万数。今并附见于始皇并天下之年。
上弊下弊
解题曰:按前汉《食货志》秦兼天下,弊为二等,黄金以镒为名,上弊【孟康曰:二十两为镒。《史记正义》曰:二十四两为镒。顔师古曰:改周「一斤」之制,更以镒为金之名数也。髙祖初赐张良金百镒,此尚秦制也。上弊者,二等之中,黄金为上,而钱为下也】铜钱质如周制,文曰「半两【律歴志》云:一籥容干一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重如其文,而珠玉、▯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寳蔵,不为币。古者以玉为瑞,以▯为寳,以贝为货,而钟鼎之属则有国、有家之所▯守也。战国以后,以金钱为尚,不曰「黄金万镒」,则曰「致訾千万」而已。圭璧、钟鼎,宗庙、朝廷之所重者,徒以供耳目之玩。若所谓▯贝者,又委于泥沙,莫知其贵矣。此风气之一变也。
筑女怀清台
解题曰:按《货殖▯乌氏倮【韦昭曰:乌氏,县名,属安定,倮名也】畜牧及众,斥卖求竒缯物,间献遗戎王,戎王什倍其偿,与之畜畜至用谷量马牛。秦始皇帝令倮比封君,以时与列臣朝请。而巴蜀寡妇清,其先得丹宂,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始皇之所褒表賔礼者如此。史失其年,今载于初并天下之嵗。
秦始皇帝二十七年,陇西、北地、鸡头山、回中。
解题曰:此始皇既并天下,廵郡县之始也。陇西,唐陇右道,今秦、河、巩、熈、凉、沙等州之地。北地,今宁州。鸡头山在城州上禄县东北。郦道元云:「盖大陇山异名也。」回中宫在雍州西【自北地以下竝见史记正义】
作极庙
解题曰:始皇预自为庙也。汉之作顾成庙,放此【见羣臣尊始皇庙议】
赐民爵一级治驰道
解题曰:「以治驰道之劳,故赐之爵也。」自此后,终秦世,赐爵者不重出。贾山至言曰:「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呉楚,江湖之上,濵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歩,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隠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至于此,使其后世曽不得邪径而托足焉。」
秦始皇帝二十八年,邹峄山刻石。
解题曰:刻石始于此。《史记·正义》曰:「国系」云:邾峄山,鲁穆公改邾作邹,其山遂从邑变。山在兖州邹县,南北去黄河三百余里。
封泰山禅梁父
解题曰:「文中子曰:『封禅之费,非古也,徒以夸天下,其秦汉之侈心乎』?」《史记正义》曰:「泰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北,梁父在兖州泗水县北。」
作琅邪台
解题曰:按夲纪竝勃海以东,过黄腄【史记正义曰:腄遂瑞反,黄县故城在莱州黄县东南,古睡县在黄县南】穷成山【史记正义曰:在莱州文登县西北】登之罘【史记正义曰:在莱州文登县东北】立石颂秦徳焉而去。南登琅邪,大乐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万户琅邪台下【史记正义曰:琅邪山在密州诸城县东南,始皇立层防于山上】复十二嵗作琅邪台【复者复除其赋役也,然复有大小逺近之别,
译征收三分之二的赋税。
解题说:根据前汉《食货志》,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对内大兴土木,对外抵御夷狄,征收三分之二的赋税【师古说:泰半,即三分取其二】。董仲舒说:秦朝改变了帝王的制度,平民每月充当更卒,之后又充当正卒,一年屯戍,一年力役,是古代的三十倍【师古说:更卒,指在郡县服役一个月后轮换的人;正卒,指在中央官府服役的人。大致计算,当时人一年中屯戍和力役的负担,比古代多三十倍】。田租、口赋、盐铁之利,是古代的二十倍【如淳说:秦朝卖盐铁价格昂贵,所以百姓受其困苦;师古说:既征收田租,又征收口赋,而官府又独占盐铁之利,大致计算,当时人一年中损失的资产,比古代多二十倍。汉高祖四年八月初,开始征收算赋、口赋,关于算赋的制度,应当考证】。有的耕种豪民的田地,被收取十分之五的租税【如淳说:十分中收五份;师古说:说的是贫苦人家自己没有田地,去耕种豪富人家的田地,在十分收成中拿出五份交给田主】。所以贫民常常穿着牛马穿的衣服,吃着猪狗吃的食物,再加上贪婪残暴的官吏,刑罚杀戮随意施加,百姓愁苦无奈,逃入山林,转而成为盗贼,囚犯遍布道路,监狱里的犯人每年数以千万计。现在一并附记在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年份。
上弊下弊
解题说:根据前汉《食货志》,秦朝兼并天下后,弊端分为二等,黄金以镒为名,为上弊【孟康说:二十两为镒。《史记正义》说:二十四两为镒。颜师古说:改周朝“一斤”的制度,重新以镒作为黄金的名数。高祖初年赐给张良黄金百镒,这还是秦朝的旧制。上弊,是指在二等之中,黄金为上,而铜钱为下】。铜钱的质地如同周朝制度,铸文为“半两”【《律历志》说:一籥容纳一千一百黍,重十二铢,两合为两,二十四铢为两】,重量与文字相符,而珠玉、大贝、银锡之类作为器饰、宝藏,不作为货币。古代以玉为瑞信,以大贝为珍宝,以贝壳为货币,而钟鼎之类则有国、有家所守护。战国以后,崇尚金钱,不说“黄金万镒”,就说“致赀千万”罢了。圭璧、钟鼎,本是宗庙、朝廷所看重的,却只用来供耳目玩赏。至于所谓的大贝,又被抛弃在泥沙中,没有人知道它的珍贵了。这是风气的一次变化。
筑女怀清台
解题说:根据《货殖列传》,乌氏倮【韦昭说:乌氏,县名,属安定郡,倮是人名】放牧牲畜很多,变卖牲畜寻求奇异的丝绸物品,趁机进献给戎王,戎王十倍偿还他,给他的牲畜多到要用谷量来计量马牛。秦始皇帝让倮比照封君,按时与列臣朝见请安。而巴蜀寡妇清,她的祖先得到丹穴,而独占其利,几代人也说不清其财富。清是寡妇,能守住家业,用钱财自卫,不被侵犯。秦始皇认为她是贞妇而以客礼相待,为她修筑女怀清台。秦始皇所褒扬表彰、以宾客之礼相待的人就是这样。史书失载其年份,现在记载在刚统一天下的年份。
秦始皇帝二十七年,陇西、北地、鸡头山,回中。
解题说:这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巡视郡县的开始。陇西,唐代陇右道,现在秦、河、巩、熙、凉、沙等州的地方。北地,现在宁州。鸡头山在成州上禄县东北。郦道元说:“大概是大陇山的异名。”回中宫在雍州西【从北地以下都见于《史记正义》】
作极庙
解题说:秦始皇预先为自己修建的庙。汉朝修建顾成庙,仿效这个【见群臣尊始皇庙议】
赐民爵一级治驰道
解题说:“因为治理驰道的劳苦,所以赐给他们爵位。”从此以后,直到秦朝灭亡,赐爵位不再重复。贾山的直言说:“秦朝在天下修建驰道,向东穷尽燕齐,向南到达吴楚,江湖之上,滨海的景观全都到达。道路宽五十步,三丈种一棵树,加厚修筑道路外侧,用铁椎夯实,种上青松。驰道的华丽,到了这个地步,使得后世竟然没有小路可以落脚。”
秦始皇帝二十八年,邹峄山刻石。
解题说:刻石始于这里。《史记·正义》说:“国系”说:邾峄山,鲁穆公将邾改为邹,那座山于是跟随邑名改变。山在兖州邹县,南北距离黄河三百多里。
封泰山禅梁父
解题说:“《文中子》说:‘封禅的费用,不是古制,只是用来夸耀天下,这是秦汉的奢侈之心吗?’”《史记正义》说:“泰山在兖州博城县西北,梁父在泗水县北。”
作琅邪台
解题说:根据本纪,以及渤海以东,经过黄腄【《史记正义》说:腄音遂瑞反,黄县故城在莱州黄县東南,古睡县在黄县南】,穷尽成山【《史记正义》说:在莱州文登县西北】,登上之罘【《史记正义》说:在莱州文登縣東北】,立石颂扬秦德然后离开。向南登上琅邪,非常高兴,停留了三个月,于是迁徙黔首三万户到琅邪台下【《史记正义》说:琅邪山在密州诸城县東南,始皇在山上建立层防】,免除十二年的赋役,修建琅邪台【复,指免除其赋役,然而免除有大小远近的区别,
有复其繇戍者,有复其租税者,有复其身者,有复其家者,有复一嵗者,有复二嵗者,有复三嵗者,有复十二嵗者,有复终身者,有复其后世者,载在汉书,皆可考也】立石刻颂秦徳曰:维秦王兼有天下,立名为皇帝,乃抚东土,至于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毋择,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从与议于海上【列侯之下复有伦侯,当考】
译有免除其徭役兵役的,有免除其租税的,有免除其本人赋役的,有免除其全家赋役的,有免除一年的,有免除两年的,有免除三年的,有免除十二年的,有免除终身的,有免除其后代的,这些都记载在《汉书》中,都可以考证。
刻石颂扬秦德说:“秦王兼并天下,确立‘皇帝’的名号,于是安抚东方土地,到达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赉,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王成,伦侯武信侯冯毋择,丞相隴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绾,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跟随皇帝在海上参与议定此事。”
武闗
解题曰:今商州商洛县有少习,即秦武闗也。文颍曰:武闗在浙西百七十里,▯农界。
秦始皇帝二十九年,东防至阳武博浪沙中。
解题曰:博浪沙在郑州阳武县界,当官道【见《史记》正义】张良大父▯地相韩,昭侯、宣恵王、襄哀王。父平相厘王、悼恵王。悼恵王二十三年,平卒,卒二十嵗。秦灭韩,良年少未官,事韩。韩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致堂。胡氏曰:或者谓良年少,防用其身,黄石老父盖不喜也,故为复期之约,堕履之事,屈折其虚气,使能隠忍以就大者,是不知良也。良夲为报讐,非有事汉之志,茍得弊吕政于一椎,则心惬矣,余亦何求哉?或者不达,又若虞其败者?夫以秦皇狙诈之智,虎狼之威,千乘万骑之众,挥椎奋击,既无觉者,大索天下,又不能得。良非独免,并免力士。其智畧之妙,固已视吕政如▯中兔,何败获之忧乎?是亦浅之乎待良矣。
秦始皇帝三十一年,更名腊曰嘉平。
解题曰:「索隠曰:应劭曰: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大腊,盖改从殷号。秦重伏腊,故有羊米之赐。」
使黔首自实田
解题曰:阡陌之弊,至是出矣。使井田不废,何患田之不实乎?杜氏《通典》曰:自秦孝公隳经界,立阡陌,虽获一时之利,而兼并逾僣,兴矣。阡陌既弊,又为隠覈。隠覈之法,凭乎簿书。簿书既广,必借众功。借众功则政繇羣吏,则人无所信矣。夫行不信之法,委政于众多之胥,欲纪人事之众寡,明地利之多少,虽申、商督刑,挠首总筭,不可得而详矣。不变斯道,而求治者,未之有也。
防行逄盗
解题曰:始皇为防行咸阳【张晏曰:若防行之所为,故曰防行】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逄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闗中大索二十日。
秦始皇帝三十二年,东廵刻碣石门。
解题曰:按本纪刻碣石门【徐广曰:一作盟】壊城郭,决通隄防。其辞曰:皇帝奋威徳,并诸侯初一泰平。堕坏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险阻地埶,既定黎庶无繇。天下咸抚,五峯。胡氏曰:制井田,所以制国也,所以制王畿也。王畿安强,万国亲附,所以保卫中夏,禁御四夷也。先王建万国,亲诸侯,髙城深池,徧天下。四夷虽虎猛狼贪,安得肆其欲而逞其志乎?此三王为万世虑,御四夷之上策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孔子所以书于习坎之彖也。城郭沟池以为固,孔子所以答言偃之问也。自秦而降,郡县天下,中原世有戎狄之祸矣。悲夫!
考入海方士
解题曰瓒曰考较其虚实
秦始皇帝三十三年,发诸尝逋亾人、赘壻、贾人,击南越。解题曰:汉武帝发天下七科讁,一曰吏有罪,始皇适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即此科也。二曰亾命,三曰赘壻,四曰贾人,即今嵗所发尝逋亾人、赘壻、贾人也。五曰故有市籍,六曰父母有市籍,七曰大父母有市籍,皆贾人之类也。然则所谓七科讁者,其因秦之旧乎?兵出于农,固有定籍矣。吏有罪者,席其故官;亾命者,去其乡土;赘壻者,托于妇家;贾人以下,皆身不在农畆。是七科皆非调发所及,故讁之。此虽暴政,然亦有説也。南越君长,史不书。闽越王无诸及越东海王揺者,其先皆越王勾践之后也,姓邹氏。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置闽中郡,史失其年,令附于置桂林、南海、象郡之后。
防恬大破匈奴,收河南地,筑长城。
解题曰:按夲纪列▯,防恬西北斥逐匈奴,匈奴单于头曼不胜秦,北徙,悉收河南地【北河之南】自榆中【徐广曰:在金城,金城郡在汉凉州刺史所部也】竝河以东属之隂山【列▯云:渡河防阳山,徐广曰:五原西安阳县北有隂山,在河南,阳山在河北,然则秦地跨河北阳山,长城止属于隂山耳。赵武灵王筑长城,自代竝隂山下至髙阙为塞,五原郡属汉并州刺史所部,即秦之九原郡也。隂山隂山县,汉武帝攘斥匈奴,置隂山县属五原郡,唐属安北大都防府】因
译武关
解题说:现在商州商洛县有少习,就是秦代的武关。文颍说:武关在浙西一百七十里,〇农的边界。
秦始皇帝二十九年,东巡到达阳武博浪沙中。
解题说:博浪沙在郑州阳武县境内,位于官道上【见《史记》正义】。张良的祖父〇地担任韩国相国,辅佐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亲平担任厘王、悼惠王的相国。悼惠王二十三年,平去世,死后二十年。秦国灭掉韩国,张良年少尚未做官,侍奉韩国。韩国被攻破,张良家有三百僮仆,弟弟死了没有安葬,他把全部家财用来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祖父、父亲五代担任韩国相国,所以导致这样的局面。胡氏说:有人推测张良年少,应当用他的身体去效命,黄石老人大概不喜欢他,所以订立复期的约定,通过掉鞋的事情,挫折他虚浮的气性,使他能够隐忍以成就大事,这是不了解张良啊。张良本来是为了报仇,并没有侍奉汉朝的志向,如果能把吕政(秦始皇)用一椎击杀,心里就满足了,其余还有什么追求呢?有人不通达,又好像担心他失败?凭借秦始皇狡诈的智慧,虎狼般的威势,千乘万骑的军队,挥椎奋击,既然没有察觉的人,大索天下,又不能抓到他。张良不仅自己逃脱,连力士也一起逃脱。他的智谋巧妙,本来就已经把吕政看作笼中的兔子,有什么失败被擒的担忧呢?这也是对张良看得太浅了。
秦始皇帝三十一年,把腊祭改名为嘉平。
解题说:索隐说:应劍说:夏代叫清祀,殷代叫嘉平,周代叫大腊,大概是改用了殷代的名称。秦国重视伏祭和腊祭,所以有赐给羊米的恩惠。
让百姓自行申报田地
解题说:阡陌制度的弊端,到这时就出现了。如果井田制不废除,何必担心田地不实呢?杜氏《通典》说:自从秦孝公毁坏经界,设立阡陌,虽然获得一时的利益,但兼并僭越的风气就兴起了。阡陌制度既然有了弊端,又实行隐核之法。隐核之法,依赖簿册文书。簿册文书既然繁多,必定要借助众人的劳力。借助众人的劳力,那么政令就由众多官吏执行,人们就没有信任了。实行不被信任的法令,把政事委托给众多的胥吏,想要统计人事的多少,明确地利的多寡,即使申不害、商鞅督责刑罚,挠首总算,也不可能详尽。不改变这种方法,而想要治理好国家,是没有的。
巡行途中遭遇盗贼
解题说:始皇在咸阳巡行【张晏说:像巡行时所做的那样,所以叫巡行】,与四名武士一起夜间出行,在兰池遭遇盗贼,陷入困境,武士击杀盗贼,关中地区大搜捕二十天。
秦始皇帝三十二年,东巡刻石于碣石门。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刻石于碣石门【徐广说:一作盟】,毁坏城郭,决开通堤防。其辞说:皇帝奋起威德,兼并诸侯,统一太平。毁坏城郭,决开通川防。夷去险阻地势,既然安定,百姓没有忧愁。天下都安抚,五峰。胡氏说:制定井田制,是用来控制国家的,是用来控制王畿的。王畿安定强大,万国亲近依附,以此来保卫中原,抵御四方夷狄。先王建立万国,亲近诸侯,高城深池,遍布天下。四方夷狄虽然像虎狼一样凶猛贪婪,怎么能放纵他们的欲望而实现他们的志向呢?这是三王为万世考虑,抵御四方夷狄的上策。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孔子所以在习坎卦的彖辞中记载。用城郭沟池作为坚固的防御,孔子所以在回答言偃的问话时说。自从秦朝以后,实行郡县制,中原世代都有戎狄的祸患。可悲啊!
考察入海的方士
解题说:瓒说:考察比较他们的虚实。
秦始皇帝三十三年,征发那些曾经逃亡的人、赘婿、商人,攻打南越。解题说:汉武帝征发天下七科罪人,第一科是官吏有罪,始皇正好惩治狱吏不公正的人,修筑长城,就是这一科。第二科是逃亡犯,第三科是赘婿,第四科是商人,就是今年所征发的曾经逃亡的人、赘婿、商人。第五科是原来有市籍的,第六科是父母有市籍的,第七科是祖父母有市籍的,都是商人之类。那么所谓的七科罪人,是沿袭秦朝的旧制吗?军队出自农民,本来有固定的户籍。官吏有罪的,占据他们原来的官职;逃亡犯的,离开他们的乡土;赘婿的,依附于妻家;商人以下的,都自身不在农田耕作。这七科都不是正常征调所能涉及的,所以惩罚他们。这虽然是暴政,但也有说法。南越的君长,史书没有记载。闽越王无诸和越东海王摇,他们的祖先都是越王勾践的后代,姓邹氏。秦国已经兼并天下,都废黜为君长,把他们的土地设为闽中郡。设置闽中郡,史书丢失了年份,现在附在设置桂林、南海、象郡之后。
蒙恬大破匈奴,收复河南地,修筑长城。
解题说:按照本纪列传,蒙恬向西北驱逐匈奴,匈奴单于头曼不能抵挡秦国,向北迁徙,全部收复河南地【北河的南面】,从榆中【徐广说:在金城,金城郡在汉凉州刺史管辖下】沿着黄河以东归属阴山【列传说:渡河阳山,徐广说:五原西安阳县北有阴山,在河南,阳山在河北,那么秦国土地跨越河北阳山,长城只连接到阴山罢了。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着阴山向下到高阙作为边塞,五原郡属于汉并州刺史管辖,就是秦朝的九原郡。阴山阴山县,汉武帝驱逐匈奴,设置阴山县属于五原郡,唐代属于安北大都护府】
河为塞,筑长城【水经注:杨泉物理论曰:秦始皇使蒙恬北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餔,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其寃痛如此】因邉山险壍谿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汉陇西郡有临洮县】至辽东万余里,又使防恬渡河取髙阙【水经注:赵武灵王自代竝隂山下至髙阙为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之际连山▯天,其山中防两岸望若阙焉,自阙北出荒中,阙口有城跨山结局,谓之髙阙戍,自古迄今常置重捍以防塞道。史记正义曰:地理志云:朔方临戎县北有连山中防而峯俱峻,名为髙阙,朔方今夏州】陶山北假中【晋灼曰:王莾▯云:五原北假膏壤殖谷,北假地名也】筑亭障以逐戎人,恬居上郡【今麟延安丹坊鄜银夏绥徳保安之地】十余年,威振匈奴【主父偃书曰:昔秦皇帝欲攻匈奴,李斯諌曰:靡敝中国快心匈奴非长策也,秦皇帝不聼,遂使蒙恬将兵攻胡辟地千里,李斯方助始皇为虐,必无此谏,特赵髙继斯其虐尤甚,故人以斯为忠得此虚羙也】
译黄河被堵塞,于是修筑长城【《水经注》引杨泉《物理论》说:秦始皇派蒙恬向北修筑长城,死者一个接一个,民歌唱道:生了男孩千万别抚养,生了女孩就喂奶养育,没见长城下尸骨互相支撑,那冤痛到了这种地步】,沿着边山险要之处,挖掘溪谷可以修缮的地方进行整治,从临洮【汉代陇西郡有临洮县】到辽东一万多里,又派蒙恬渡河夺取高阙【《水经注》说:赵武灵王从代地沿着阴山南下到高阙作为边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与连绵的山峰直插天际,那山中间分开两岸,望去像门阙一样,从门阙向北进入荒原,阙口有城横跨山脚作为终点,称为高阙戍,从古至今常设置重兵防守以阻塞道路。《史记正义》说:《地理志》记载:朔方郡临戎县北有连绵的山峰,中间分开而山峰都高耸,名为高阙,朔方郡即今天的夏州】、陶山以北的北假地区【晋灼说:王莽时人说:五原郡北假是肥沃的土地,适合种植谷物,北假是地名】,修筑亭障以驱逐戎人,蒙恬在上郡【今天麟州、延安、丹坊、鄜州、银州、夏州、绥州、德州、保安一带的地方】驻守十多年,威势震慑匈奴【主父偃的书信说:从前秦始皇想攻打匈奴,李斯劝谏说:使中国疲敝而让匈奴痛快,不是长久之策,秦始皇不听,于是派蒙恬率兵攻打胡人,开拓土地千里,李斯当时正帮助秦始皇施行暴政,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劝谏,只是赵高接替李斯后暴政更加严重,所以人们认为李斯忠诚,得到了这种虚假的美名】
运刍粟北河
解题曰:按主父偃书,秦皇帝使防恬将兵而攻胡,却地千里,以河为境,又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师古曰:六斛四斗为钟,计其道路所费,凢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于帏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死者相望。又按《水经》及注:河自西域注于蒲昌海【一名盐泽,至玉门、阳闗一千三百里,广轮四百里,其水澄渟,冬夏不减】隠沦不见,复出于积石山【山在西▯之中,烧当所居也,后汉延熹二年校尉叚颎讨烧当至积石山】屈而东北流,迳于析支【界为河曲▯人所居,谓之河曲▯也】东北迳歴敦煌、酒泉、张掖南,又东过陇西、金城、天水,又东北过安定,又北过北地、朔方,又屈而北流为北河,东迳于髙阙南【自髙阙东南迳朔方、九原,东过云中,又南过定襄、上郡,又南迳蒲江,又南过北屈,又南出龙门口】
以讁徙民戍五岭河南
解题曰:按本纪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遣戍【徐广曰:五十万人守五岭】索隠曰:初县即上自榆中属隂山为三十四县,是也。匈奴▯作四十四县【史记正义云:裴骃云《广州记》云:五岭者,大庾、始安、临贺、揭阳、桂阳。《舆地志》云:一曰防岭,亦名塞上,今名大庾;二曰骑田;三曰都龙;四曰萌诸;五曰越岭】
彗星出西方
解题曰:「本纪作『明星出西方』,徐广曰:『皇甫谧云彗星见』。」
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焚书
解题曰:按夲纪列▯,始皇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前为寿,博士仆射周青臣【前汉百官表:仆射,秦官,自侍中、尚书、博士、郎、军屯吏、驺宰、永巷皆有。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课之,取其领事之号。孟康曰:皆有仆射,随所领之事以为号也。军屯吏则曰军屯仆射,永巷则曰永巷仆射。后汉百官志:博士仆射,中兴转为祭酒】颂称始皇威徳。始皇恱,博士齐人淳于越进曰:「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嵗,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乆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始皇下其议,丞相李斯曰:「陛下创大业,以建万世之功,固非愚臣所知。且越言三代之事,何足法也?今诸生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六国表云:秦既得意,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甚,为其有所刺讥也。诗书所以复见者,多藏人家,而史记独藏周室,以故灭惜哉。独有秦记,又不载日月,其文畧不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所烧者天下之书,博士官所职固自若也。萧何独收圗籍而遗此惜哉】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此见知之法也】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如淳曰:昼日伺防虏,夜暮筑长城,城旦四嵗也】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前汉艺文志:秦焚书而易为筮卜之事▯者不絶,古者教人之通法,诗书礼乐而已,至于易则未尝躐等与人,是以孔子孟子之问答初未尝及易也。若如魏晋祖尚浮虚,谭老易者徧天下,则秦焚之乆矣】欲以学法令,以吏为师【此商鞅之法事见周赧王十年解题】制曰:可。余见通鉴,始皇下淳于越之议,意虽恶。之然未必如李斯之酷也,逢君之恶,其罪大,斯之谓与?战国陋儒,诵章句而不知践履,守陈迹而不识时宜,荀卿疾之,于是轻诗书,法后王,以矫一时之弊,初不知李斯假其説,其祸如此其极也。天下之患,始于陋儒,而疾陋儒者,实成之。
秦始皇帝三十五年甘泉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甘泉在雍州云阳西北,秦始皇作甘泉宫,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
作宫阿房及穿治丽山
解题曰:按夲纪,阿房宫未成,成欲择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始皇初即位,穿治丽山
译运输草料和粮食到北河。
解题说:根据主父偃的书信,秦始皇派遣蒙恬率领军队攻打胡人,将防线后退千里,以黄河为边界,又让天下人运送粮草,从黄腄、琅邪等沿海郡县,转运到北河,大约三十钟才能送达一石【师古说:六斛四斗为一钟,计算路途中的损耗,总共用掉一百九十二斛才能得到一石到达】男子拼命耕种,粮食仍不够军饷;女子纺织,布匹仍不够军帐;百姓疲惫不堪,孤寡老弱无法互相供养,道路上饿死的人接连不断。又根据《水经》及其注释:黄河从西域注入蒲昌海【又名盐泽,距离玉门关、阳关一千三百里,方圆四百里,水色清澈平静,冬夏水量不减】潜流不见,又从积石山【山在西羌之中,是烧当部落居住的地方,后汉延熹二年校尉段颎讨伐烧当到达积石山】曲折向东北流,经过析支【边界为河曲羌人居住的地方,称为河曲羌】向东北流经敦煌、酒泉、张掖以南,又向东经过陇西、金城、天水,又向东北经过安定,又向北经过北地、朔方,又曲折向北流成为北河,向东经过高阙以南【从高阙向东南经过朔方、九原,向东经过云中,又向南经过定襄、上郡,又向南经过蒲江,又向南经过北屈,又向南流出龙门】
把受刑迁徙的百姓戍守五岭以南。
解题说:根据本纪,设立桂林、象郡、南海,用来安置遣戍的犯人【徐广说:五十万人守卫五岭】索隐说:起初县制即从榆中属于阴山为三十四县,这是对的。匈奴地区设立四十四县【史记正义说:裴骃说《广州记》说:五岭是指大庾、始安、临贺、揭阳、桂陽。《舆地志》说:一是防岭,也叫塞上,现在叫大庾;二是骑田;三是都龙;四是萌诸;五是越岭】
彗星出现在西方。
解题说:“本纪写作‘明星出现在西方’,徐广说:‘皇甫谧说彗星出现’。”
秦始皇三十四年焚烧书籍。
解题说:根据本纪记载,秦始皇在咸阳宫设宴,七十位博士上前祝寿,博士仆射周青臣【前汉书百官表:仆射是秦朝官职,从侍中、尚书、博士、郎、军屯吏、厩宰、永巷都有。古代重视武官,有主管射箭的人来督促考核,取主管事务的称号。孟康说:都有仆射,根据所主管的事务来定名。军屯吏就叫军屯仆射,永巷就叫永巷仆射。后汉书百官志:博士仆射,中兴时期改为祭酒】颂扬称道秦始皇的威德。秦始皇很高兴,齐国博士淳于越进言说:“我听说殷周两代统治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功臣,作为自己的辅佐。现在陛下拥有天下,而子弟却是平民,如果有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没有辅佐,怎么互相救助呢?做事不效法古代而能长久存在的,我没有听说过。现在周青臣又当面阿谀以加重陛下的过错,不是忠臣。”秦始皇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讨论,丞相李斯说:“陛下开创大业,建立万世之功,本来不是愚臣所能知晓的。况且淳于越谈论三代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效法的?现在儒生们崇尚他们私人的学说,来非议皇上所建立的制度,禁止他们是适宜的。臣请求史官不是秦国的记载都烧毁【六国表说:秦国得志后,烧毁天下的诗书,诸侯国的史记尤其严重,因为其中有讽刺讥讽的内容。诗书之所以又能出现,大多藏在民间,而史记只藏在周王室,因此灭亡可惜啊。只有秦国的记载,又不记载日月,文字简略不完整】不是博士官职掌的,天下敢有收藏诗书百家言论的,都送到郡守、尉那里混合烧毁【所烧的是天下的书籍,博士官职掌的原本如此。萧何只收集地图户籍而遗漏这些可惜啊】有敢一起谈论诗书的,在闹市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官吏知道而不举报的,与同罪【这是见知法】命令下达三十天不烧毁的,脸上刺字并罚筑长城【如淳说:白天防备俘虏,晚上筑长城,城旦是四年刑】不禁止的,是医药、占卜、种植类的书籍【前汉书艺文志:秦焚书而把易经作为占卜之事的人不断,古代教导人的通用方法,只有诗书礼乐而已,至于易经则不曾越级传授给人,所以孔子孟子的问答起初不曾涉及易经。如果像魏晋崇尚虚无,谈论老易的人遍布天下,那么秦早就焚毁了】想要学习法令的,以官吏为师【这是商鞅的法令,见周赧王十年解题】皇帝说:可以。其余见《资治通鉴》,秦始皇把淳于越的议论交给群臣讨论,心意虽然厌恶他,但未必像李斯那样残酷,迎合君主的恶行,罪过很大,说的就是李斯吧?战国时期的浅薄儒生,诵读章句而不知道实践,固守陈迹而不识时务,荀卿厌恶他们,于是轻视诗书,效法后王,以矫正一时的弊端,起初不知道李斯借用他的学说,灾祸如此极端。天下的祸患,始于浅薄儒生,而厌恶浅薄儒生的,实际上促成了它。
秦始皇三十五年甘泉。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甘泉在雍州云阳西北,秦始皇建造甘泉宫,距离长安三百里,可以望见长安。
建造阿房宫以及开凿治理丽山。
解题说:根据本纪,阿房宫没有建成,建成后想要选择好名字命名,建造宫殿,阿房所以天下人称之为阿房宫。秦始皇刚即位,开凿治理丽山
;及并天下,其役益侈矣。至是遂役七十万人,分作阿房、丽山焉【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秦阿房宫亦曰阿城,在雍州长安县西北】
译等到统一天下后,劳役更加奢侈了。到了这时,便征发七十万人,分别去建造阿房宫和丽山陵。
徙三万家骊邑五万家云阳
解题曰:骊邑,始皇之陵邑也。汉自人君即治山陵,及徙民置邑,陵防皆秦制也。云阳,甘泉宫所在也。秦▯直道,表谓之通甘泉,纪谓之邸。云阳,汉武帝幸甘泉,祠泰乙,而公卿称皇帝郊见泰乙。云阳盖乙地也,在汉属左冯翊【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骊邑在雍州新丰县,夲周时骊戎邑】
坑诸生
解题曰:按《夲纪》: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已。専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办于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验輙死。然▯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讳防,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石,百二十斤】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于权势,至如此,未可为求仙药。于是乃亡去。」始皇闻亡,乃大怒,使御史悉按问诸生,犯禁者皆坑之。余见《通鉴》延平陈氏曰:「烧诗书,杀学士,秦之所以亡也。其所以致亡者,始于自用。自用则恶夫非之者,而儒生分别是非常,不可屈已以从天下之善,而欲屈天下从已私,能无亡乎?」
秦始皇帝三十六年,徙民三万家于北河榆中。
解题曰:以备匈奴也。按《水经注》:榆中在金城东五十许里【唐胜州榆林县】即《汉书》所谓榆溪旧塞者也。自溪西去,悉榆栁之数矣。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始皇出游,左丞相斯、少子胡亥从。解题曰:「东坡苏氏曰:李斯佐始皇定天下,不可谓不智。扶苏,亲始皇子,秦人戴之乆矣。陈胜假其名,犹足以乱天下。而蒙恬持重兵在外,使扶苏不即受诛而复请之,则斯、髙无遗类矣。以斯之智而不虑此,何哉?曰:呜呼!秦之失道有自来矣,岂独始皇之罪?自商鞅变法,以殊死为轻典,以惨夷为常法,人臣狼顾胁息,以得死为幸,何暇复请?方其法之行也,求无不获,禁无不止。鞅自以为轶尧舜而驾汤武矣。及其出亾而无所舍,然后知为法之弊。夫岂独鞅悔之?秦亦悔之矣。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环柱而走,莫之救者,以秦法重故也。李斯之立胡亥,不复忌扶苏者,知威令之素行,而臣子不敢复请也。扶苏之不敢请,亦知始皇之鸷悍而不可回也,岂料其伪也哉?周公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孔子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其恕矣乎!」夫以忠恕为心,而以平易为政,则上易知而下易达,虽有卖国之奸,无所投其隙,仓卒之变,无自发焉。然其令行禁止,盖有不及商鞅者矣。而圣人终不以彼易此。商鞅立信于徙木,立威于弃灰,刑其亲戚师傅,积威信之极,以及始皇,秦人视其君如雷电鬼神,不可测也。古者公族有罪,三宥然后制刑,今至使人矫杀其太子而不忌,太子亦不敢请,则威信之过也。故夫以法毒天下者,未有不反中其身及其子孙者也。汉武与始皇皆果于杀者也,故其子如扶苏之仁,则宁死而不请;如戾太子之悍,则寕反而不诉,知诉之必不察也。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故为二君之子者,有死与反而已。李斯之智,盖足以知扶苏之必不反也。吾又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之果于杀者。
葬始皇于骊山
解题曰:前汉刘向上成帝疏曰:「黄帝葬于桥山,尧葬济隂,丘垅皆小,葬具甚防。舜葬苍梧,二妃不从。禹葬防稽,不改其列。殷汤无葬,防文武周公葬于毕。秦穆公葬于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葬于武库,皆无丘垅之防。夫死者无终穷,而国家有废兴,此圣帝明王、贤君智士逺覧独虑无穷之计也。其贤臣孝子亦承命顺意而薄葬之,此诚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秦恵文、武、昭、荘、襄五王皆大作丘垅,多其瘗藏,咸尽发掘暴露。始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山坟,其髙五十余丈,周回五里有余。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鳬鴈
译迁徙三万户人家到骊邑,五万户人家到云阳。
解题说:骊邑,是秦始皇陵的陵邑。汉代自从君主开始修治山陵,以及迁徙百姓设置陵邑,陵墓的防卫制度都是沿袭秦代的制度。云阳,是甘泉宫所在的地方。秦代修筑直道,表文中称之为通往甘泉,纪文中称之为邸。云阳,汉武帝曾驾临甘泉,祭祀太乙神,公卿们称皇帝在郊外拜见太乙神。云阳大概是太乙神所在的地方,在汉代隶属于左冯翊【《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骊邑在雍州新丰县,本是周朝时骊戎的城邑】
坑杀诸生
解题说:根据《本纪》记载:侯生、卢生互相商量说:“秦始皇为人,天性刚强暴戾,刚愎自用。兴起于诸侯之中兼并天下,心意得逞,欲望顺从,认为自古以来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专门任用狱吏,狱吏得以亲近受宠。博士虽然多达七十人,只是充数而不被任用。丞相和大臣们都只接受成命,依赖皇帝办事。皇上乐于以刑罚杀戮作为威势,天下人畏惧罪罚而保住禄位,没有人敢尽忠。皇上听不到过错而日益骄横,臣下慑服伏地,用欺骗来取悦皇上。秦法规定不能兼修方术,不灵验就处死。然而研究星气的人多达三百人,都是良士,因为畏惧忌讳防范,不敢直言皇上的过错。天下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决断于皇上。皇上甚至用秤称量文书【石,重一百二十斤】,日夜有定额,不完成定额不得休息。贪图权势,到了这种地步,不可以为他寻求仙药。于是便逃走了。”秦始皇听说他们逃走,于是大怒,派御史全部审问诸生,触犯禁令的都坑杀了。其余内容见《通鉴》。延平陈氏说:“烧毁诗书,杀害学士,是秦朝灭亡的原因。它导致灭亡的原因,始于刚愎自用。刚愎自用就厌恶那些非议自己的人,而儒生分别是非,不能委屈自己来顺从天下的善道,却想委屈天下人来顺从自己的私欲,能不灭亡吗?”
秦始皇帝三十六年,迁徙百姓三万户到北河榆中。
解题说:是为了防备匈奴。根据《水经注》:榆中在金城东面五十多里【唐代胜州榆林县】,就是《汉书》所说的榆溪旧塞。从溪向西去,全都是榆树柳树的数量了。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秦始皇出游,左丞相李斯、小儿子胡亥跟随。解题说:“东坡苏氏说:李斯辅佐秦始皇平定天下,不能说不智慧。扶苏,是秦始皇的亲儿子,秦国人拥戴他很久了。陈胜假借他的名义,还足以扰乱天下。而蒙恬掌握重兵在外,如果扶苏不立即接受诛杀而是再次请示,那么李斯、赵高就没有遗类了。以李斯的智慧却不考虑这一点,为什么呢?说:唉!秦朝失去道义由来已久,难道只是秦始皇的罪过吗?自从商鞅变法,把死刑当作轻典,把残酷的刑罚当作常法,臣子们狼顾胁息,以能死为幸,哪里有空再次请示?当他的法律施行时,追求没有不获得的,禁止没有不停止的。商鞅自以为超越尧舜而驾凌汤武。等到他出逃而没有容身之处,然后才知道制定法律的弊端。难道只是商鞅后悔吗?秦朝也后悔了。荆轲行刺时,持兵器的人熟视秦始皇,绕着柱子跑,没有人救他,是因为秦法严酷的缘故。李斯拥立胡亥,不再忌惮扶苏,是知道威令一向施行,而臣子不敢再次请示。扶苏不敢请示,也是知道秦始皇鸷悍而不可挽回,哪里料到那是伪诏呢?周公说:‘平易近民,百姓必定归附。’孔子说:‘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那就是恕吧!’以忠恕为心,以平易为政,那么上面容易了解下面容易通达,即使有卖国的奸臣,也没有空隙可投,仓促的变故,不会自发产生。然而法令行禁止,大概有不及商鞅的地方。但圣人终究不用那个来代替这个。商鞅通过徙木立信,通过弃灰立威,惩罚他的亲戚师傅,积累威信到极点,直到秦始皇,秦国人看待他们的君主如雷电鬼神,不可测度。古代公族有罪,三次宽恕然后制定刑罚,现在竟然让人矫诏杀害太子而不忌惮,太子也不敢请示,这是威信过度的缘故。所以用法度毒害天下的人,没有不反过来伤害自身及其子孙的。汉武帝和秦始皇都是果断于杀戮的人,所以他们的儿子像扶苏那样仁厚,就宁愿死而不请示;像戾太子那样强悍,就宁愿造反而不申诉,知道申诉必定不被查察。戾太子难道是想造反的人吗?计策出于无奈。所以作为两位君主儿子的,只有死与反而已。李斯的智慧,大概足以知道扶苏必定不会造反。我又列举出来,以警戒后世果断于杀戮的君主。
把秦始皇安葬在骊山
解题说:前汉刘向给成帝上疏说:“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土丘都很小,葬具很简薄。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跟随。禹葬在会稽,不改变他的行列。殷汤没有葬具,周文王、周公葬在毕。秦穆公葬在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弟葬在武库,都没有土丘的简薄。死者没有穷尽,而国家有废兴,这是圣帝明王、贤君智士远虑独思无穷之计。他们的贤臣孝子也承命顺意而薄葬,这确实是奉安君父忠孝的极致。”秦惠文王、武王、昭王、庄襄王五王都大作土丘,多埋藏陪葬品,都被发掘暴露。秦始皇葬在骊山的山坡上,下面封闭三层泉水,上面堆起山坟,高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石椁作为游馆,人脂作为灯烛,水银作为江海,黄金作为凫雁。
,珍寳之藏,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又多杀宫人,生薶工匠,计以万数。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牛羊,失火烧其藏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罹牧监之祸,岂不哀哉!是故徳弥厚者葬弥薄,知愈深者葬愈防。无徳寡知,其葬愈厚,丘垅弥髙,宫庙甚丽,发掘必速。繇是观之,明暗之効,葬之吉凶,昭然可见矣。
译珍宝的储藏,机械的变化,棺椁的华丽,宫馆的兴盛,无法穷尽源头。又大量杀害宫女,活埋工匠,计算起来数以万计。天下人苦于他的劳役,因而反叛。骊山陵墓还没有建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大军已经到达山下。项羽焚烧了他的宫室营帐,过去的人全都看到它被发掘。后来有个牧童丢失了羊,羊钻进了陵墓的孔穴,牧人拿着火把照看牛羊,失火焚烧了他的藏椁。从古至今,没有比秦始皇葬礼更盛大的了。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羽的灾祸,内部遭遇牧童的祸患,难道不令人悲哀吗!因此,德行越深厚的人葬礼越简薄,见识越深远的人葬礼越防备。没有德行、缺乏见识的人,葬礼越丰厚,坟丘越高大,宫庙越华丽,被发掘得就越快。由此看来,明智与昏庸的效果,葬礼的吉凶,明显可见了。
杀防恬防毅
解题曰:太史公曰:「吾适北邉,自直道归,行观防恬所为秦筑长城、亭鄣、壍山、堙谷、通直道,固轻百姓力矣。夫秦之初灭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伤者未瘳,而恬为名将,不以此时强諌,振百姓之急,养老存孤,务脩众庶之和,而阿意兴功,此其兄弟遇诛,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脉哉【颍濵蘓氏曰:「毅以忠信事上自许,无罪死而不厌。夫偷合取容,咎亚李斯,此其所以不免者哉】
复行钱
解题曰:「秦行半两钱,意者始皇末年尝不用钱,而二世复之也。」
大事记解题巻七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八 宋 吕祖谦 撰
秦二世皇帝元年郎中令
解题曰:按前汉百官表,郎中令,秦官,掌宫殿掖门戸【臣瓒曰:主郎内诸官,故曰郎中令。括苍鲍氏曰:郎与廊同。按战国策,梧下先生见魏王趋出至郎门而反,所谓郎门即廊之门也。又按战国策,叚产谓秦新城君曰:今臣处郎中,能无议君于王,而不能使人无议臣于君。然则秦昭王之时已有郎中之名,其职已亲近矣】属官有大夫、郎、谒者,皆秦官。大夫掌议论,有太中大夫、中大夫,皆无员,多至数十人。郎掌守门戸,出充车骑,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皆无员,多至千人【后汉志:凢郎官皆主更直执防宿卫诸殿门,出充车骑,唯议郎不在直中。按战国防,荆轲逐秦王,秦法诸郎中执兵皆殿下,非有诏不得上。又按滑稽传,优旃呼陛揗郎,然则执防宿卫盖秦制也】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皆比二千石【后汉志:五官中郎将一人,主五官郎,五官中郎比六百石,五官侍郎比四百石,五官郎中比三百石。左中郎将主左署郎,府次五官中郎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右中郎将主右署中郎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三郎竝无员】所谓三署,五官署、左右署也。所谓三郎,中郎、侍郎、郎中也。二世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卽谓此也【史记索隠曰:三郎谓中郎、外郎及散郎。按孝惠帝诏曰:中郎、郎中满六嵗爵三级,四歳一级,外郎满六嵗二级。苏林曰:中郎省中郎,外郎散郎也。是散郎卽外郎,不当分为二】
尊始皇帝庙
解题曰:二世下诏,令羣臣议尊始皇庙。羣臣皆顿首言曰:「古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虽万世不轶毁。今始皇为极庙,四海之内皆献贡职,增牺牲礼,咸僃毋以加。先王庙或在西雍,或在咸阳。天子仪当独奉酌祠始皇庙。自襄公已下轶毁所置,凢七庙。羣臣以礼进祠,以尊始皇庙为帝者祖庙。」
东行郡县
解题曰:「按本纪,二世与赵髙谋曰:『朕年少,初卽位,黔首未集附。先帝廵行郡县,以示彊威,服海内。今晏然不廵行,卽见弱,毋以臣畜天下。』春,二世东行郡县,余见《通鉴》。」
更为法律
解题曰以秦法爲疎更宻之也
公主
解题曰:如淳曰:「公羊传曰: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故谓之公主【汉百官表:皇后、公主所食曰邑。如淳曰:「帝姊妹曰长公主,诸侯女曰翁主。」顔师古曰:「天子不亲主婚,故谓之公主;诸王卽自主婚,故谓之翁主。翁者,父也,言父主其婚也。亦曰王主,言王自主其婚也】
复作阿房宫
解题曰:按本纪,二世还至咸阳,曰:“先帝为咸阳朝廷小故,营阿房宫爲室堂未就,防上崩,罢其作者,复作郦山。郦山事大毕,今释阿房宫弗就,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复作阿房宫,外抚四夷,如始皇计。”贾谊曰:“寒者利短褐,而饥者▯糟糠,天下之嗸嗸,新主之资也。乡使二世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除去収帑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虽有狡
译蒙恬、蒙毅
解题说:太史公说:“我前往北方边境,从直道返回,沿途观察蒙恬为秦国修筑长城、亭障、开山填谷、开通直道的所作所为,确实轻视了百姓的劳力。当初秦刚灭掉诸侯时,天下人心尚未安定,创伤尚未痊愈,而蒙恬身为名将,不在此时极力劝谏,救济百姓的急难,赡养老人、抚恤孤儿,致力于调和众民的矛盾,反而迎合皇帝心意兴办工程,这兄弟二人遭遇诛杀,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怎么反而归罪于地脉呢?【颍滨苏氏说:‘蒙毅以忠信侍奉君主自许,无罪而死却并不满足。那些苟且迎合以求容身的人,罪过仅次于李斯,这就是他们不能免于祸患的原因啊。’】
恢复使用钱币
解题说:“秦国实行半两钱,或许秦始皇末年曾经不用钱币,而秦二世又恢复使用。”
大事记解题卷七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八 宋 吕祖谦 撰
秦二世皇帝元年郎中令
解题说:查《前汉书·百官公卿表》,郎中令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宫殿内的门户。【臣瓒说:主管郎官内各官,所以叫郎中令。括苍鲍氏说:郎与廊同。查《战国策》,梧下先生拜见魏王,快步走出到廊门又返回,所说的郎门就是廊的门。又查《战国策》,段产对秦新城君说:现在我在郎中任职,能不在大王面前议论您,但不能使别人不在您面前议论我。那么秦昭王时已有郎中的名称,其职务已经亲近了。】下属官员有大夫、郎、谒者,都是秦朝的官职。大夫掌管议论,有太中大夫、中大夫,都没有定额,多时达到数十人。郎掌管守卫门户,外出充当车骑,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都没有定额,多时达到千人。【《后汉书·百官志》:凡是郎官都主管轮流值班、持戟宿卫各殿门,外出充当车骑,只有议郎不在值班之列。查《战国策》,荆轲追逐秦王,秦朝法律规定各位郎中持兵器都在殿下,没有诏令不得上殿。又查《滑稽列传》,优旃呼喊陛下的郎官,那么持戟宿卫大概是秦朝的定制。】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俸禄都相当于二千石。【《后汉书·百官志》:五官中郎将一人,主管五官郎,五官中郎相当于六百石,五官侍郎相当于四百石,五官郎中相当于三百石。左中郎将主管左署郎,府次五官中郎相当于六百石,侍郎相当于四百石,郎中相当于三百石。右中郎将主管右署中郎相当于六百石,侍郎相当于四百石,郎中相当三百石。三郎都没有定额。】所说的三署,就是五官署、左署、右署。所说的三郎,就是中郎、侍郎、郎中。秦二世因为罪过牵连到少近官,三郎没有能站立在位的,就是指这些郎官。【《史记索隐》说:三郎指中郎、外郎及散郎。查孝惠帝诏书说:中郎、郎中满六年爵位升三级,四年升一级,外郎满六年升两级。苏林说:中郎是省中郎,外郎是散郎。那么散郎就是外郎,不应当分为两类。】
尊崇始皇帝庙
解题说:秦二世下诏,让群臣商议尊崇始皇庙。群臣都叩头说:“古代天子有七座宗庙,诸侯有五座,大夫有三座,即使万代也不越级毁弃。现在始皇庙作为极庙,四海之内都进献贡赋,增加牺牲礼仪,全都完备没有可再增加的。先王的宗庙有的在西雍,有的在咸阳。天子礼仪应当独自奉酒祭祀始皇庙。从襄公以下越级毁弃所设置的,共七座宗庙。群臣按礼进献祭祀,以尊崇始皇庙为帝者的祖庙。”
向东巡视郡县
解题说:“查《本纪》,秦二世与赵高谋划说:‘我年轻,刚即位,百姓尚未归附。先帝巡视郡县,以显示强大威严,使海内臣服。现在安然不巡视,就会显得软弱,无法像对待臣仆那样畜养天下。’春天,秦二世向东巡视郡县,其余见《通鉴》。”
更改法律
解题说:因为秦法疏漏,所以更改使其严密。
公主
解题说:如淳说:“《公羊传》说:天子嫁女给诸侯,必定让同姓的诸侯主持,所以称为公主。【《汉百官表》:皇后、公主所食邑。如淳说:‘皇帝姐妹称长公主,诸侯女儿称翁主。’颜师古说:‘天子不亲自主持婚礼,所以称为公主;诸王就自主婚礼,所以称为翁主。翁,即父,意思是父亲主持其婚礼。也称王主,意思是王自主其婚礼。’】
恢复修建阿房宫
解题说:查《本纪》,秦二世回到咸阳,说:“先帝因为咸阳朝廷狭小,所以营建阿房宫,宫室殿堂尚未建成,始皇驾崩,停止了那里的工程,转而修建骊山。骊山的事大体完成,现在如果放弃阿房宫不建成,那就是彰显先帝做事的过错。恢复修建阿房宫,对外安抚四方夷狄,如同始皇的计划。”贾谊说:“寒冷的人以短褐为利,饥饿的人以糟糠为利,天下嗷嗷待哺的百姓,是新君主的资本。假使二世任用忠贤之臣,君主一心担忧海内的祸患,穿丧服以纠正先帝的过错,割地分民以封赏功臣的后代,建立国家设立君主以礼待天下,空虚监狱免除刑罚,除去搜刮财物、污秽的罪责,让百姓各自返回故乡,打开粮仓散发钱财以救济孤独穷困的人,减轻赋税减少劳役以救助百姓的急难,简约法律减轻刑罚以维持其后,使天下人都能自新,即使有狡猾
猾之民,无离上之心矣。”二世不能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作阿房宫,繁刑严诛,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然后奸僞竝起,而上下相遁,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亾之机,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矣。
译狡猾的百姓,也没有背离君主的心思了。”秦二世不能实行这种治国之术,反而用无道之行加重百姓的负担,修建阿房宫,刑罚繁多、诛杀严厉,赋税征收没有节制,天下事务繁杂,官吏无法治理,于是奸邪虚伪之徒纷纷兴起,上下互相欺骗逃避,从君王卿相以下直到普通百姓,人人都怀着自危之心,都不安于自己的职位,所以容易动摇。先王洞察事物始终的变化,深知国家存亡的关键,因此治理百姓的方法,务必在于使他们安定罢了。天下即使有叛逆的臣子,也一定不会有响应的援助了。
征材士五万人屯卫咸阳
解题曰:「屯卫有常数,虽始皇之侈,犹未至于五万也。秦之军制,内则有屯卫,外则置材官于诸郡。按《刑法志》,汉兴踵秦,而置材官于郡,曰京师有南北军之屯。然则材官卽秦法【周勃沛人为材官引彊】南北军之屯,盖因秦之屯卫而更其制也。」
灭卫
解题曰:卫,姬姓,自康叔受封【史记正义曰:康畿内国名也,宋忠云:康叔从康徙卫】至君角,凢四十世。按前汉《地理志》,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也。今之东郡及魏郡黎阳、河内之野,王朝歌皆卫分也。卫本国旣为狄所灭,文公徙封楚丘,三十余年,子成公徙于帝丘,今之濮阳是也。成公后十余世爲韩、魏所侵,尽亾其旁邑,独有濮阳。后秦灭濮阳,置东郡,徙之于野王【今怀州】始皇旣并天下,犹独置卫君。二世时乃废为庶人,凢九百年,最后絶,故独为分野。卫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防,声色生焉,故俗称“郑卫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民人慕之,故其俗刚武,上气力,其失颇奢靡,嫁取送死过度。而野王好气任侠,有濮上风。
秋七月,发闾左戍。戍卒陈胜起兵于蕲,防陈自立为楚王。诸郡县皆杀其长吏,以应楚。
解题曰:按鼂错书,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南攻昜粤,置戍卒焉。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氷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杨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防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秦民见行如徃弃市,因以讁发之,名曰讁戍。先发吏有讁及赘壻、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应劭曰:秦先发吏有过及赘壻、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发,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戍者曹辈尽复入闾取其左发之,未及取右而秦亡」师古曰:闾里门也,言居在里门之左者一切发之】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已也。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然甚乆曰:茍富贵,无相防。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二世召博士诸儒生问曰:楚戍卒攻蕲入陈,于公何如【秦焚书坑儒之后,大事博士犹与议也】博士诸生三十余人前曰:人臣无将,将卽反,罪死无赦,愿陛下急发击之。二世怒作色,叔孙通前曰:诸生言皆非也。夫天下合为一家,毁郡县城,铄其兵,以示天下不复用,且明主在其上,法令具于下,使人人奉职,四方辐辏,安敢有反者?此特羣盗鼠窃狗盗耳,何足置之齿牙间?郡守尉今捕论,何足忧。二世喜曰:善!尽问诸生,诸生或言反,或言盗。于是二世令御史按诸生言反者下吏,非所宜言;诸言盗者皆罢之。乃赐叔孙通帛二十匹,衣一袭,拜为博士。余见通鉴,蕲属泗水郡【见前汉志】陈,颍川郡所治,今为陈州宛丘县。
李繇守荥阳
解题曰:「李繇,斯之子也。三川郡治洛阳,而繇守荥阳者,盖控扼之要地。鸿沟、广武、敖仓、索水皆在封内也。」
张耳陈余
解题曰:张耳少时,及魏公子无忌为客。官魏为外黄令,陈余好儒术,父事张耳。髙祖为布衣时,尝数从张耳,游客数月。陈渉入陈,豪杰父老说涉曰:「将军身率士卒以诛防秦,复立楚社禝功徳宜为王。且夫监临天下诸将,不为王不可。」渉问此两人,两人对曰:「今始至陈而王之,示天下私。」渉不听。陈余乃复说陈王曰:「大王举梁、楚而西,务在入关,未及収河北也。臣尝游赵,知其豪杰及地形,愿请竒兵北畧赵地。」陈王以所善故人武臣为将军,以张耳、陈余为左右校尉,北畧赵地。从白马渡河,至诸县,说其豪杰曰:「秦为乱政虐刑,以残贼天下,数十年矣。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戌【顔师古曰:岭者,西自衡山之南,东穷于海,三山之限耳,而别标名则有五
译征调勇武之士五万人驻扎守卫咸阳。
解题说:“驻扎守卫的兵力有定数,即使是秦始皇的奢侈,也还没有达到五万人。秦朝的军制,对内设有屯卫,对外在各郡设置材官。根据《刑法志》,汉朝兴起沿袭秦制,在郡设置材官,说京都有南北军的屯驻。那么材官就是秦法【周勃是沛人,担任材官,擅长拉强弓】南北军的屯驻,大概是因袭秦朝的屯卫而更改其制度。”
灭掉卫国。
解题说:卫国,姬姓,从康叔受封【《史记正义》说:康是畿内的国名,宋忠说:康叔从康迁徙到卫】到卫君角,共四十代。根据前汉《地理志》,卫地是营室、东壁的分野。现在的东郡以及魏郡黎阳、河内的野王、王朝歌都是卫国的分野。卫国原本的国家已经被狄人灭掉,文公迁徙封于楚丘,三十多年后,子成公迁徙到帝丘,就是现在的濮阳。成公之后十多代被韩、魏侵夺,全部丧失了旁边的城邑,只剩下濮阳。后来秦国灭掉濮阳,设置东郡,将卫国迁徙到野王【现在的怀州】。秦始皇已经兼并天下,还单独保留卫君。到二世时才废除卫君为平民,共九百年,最后断绝,所以单独作为分野。卫地有桑间、濮上的险阻,男女也频繁聚集防范,声色由此产生,所以俗称“郑卫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这样的人,百姓仰慕他们,所以风俗刚强勇武,崇尚气力,其弊端是颇为奢靡,嫁娶送葬过度。而野王喜好意气任侠,有濮上的风气。
秋七月,征发闾左的贫民去戍守。戍卒陈胜在蕲县起兵,攻占陈县自立为楚王。各郡县都杀掉了他们的长官,来响应楚国。
解题说:根据晁错的奏书,秦朝时向北攻打胡貉,在河上修筑要塞;向南攻打扬粤,设置戍卒在那里。胡貉的地方,是积聚阴寒的地方。树皮三寸厚,冰厚六尺,吃肉喝酪。那里的人皮肤致密,鸟兽长着细毛,他们的本性耐寒。扬粤的地方,阴少阳多,那里的人皮肤疏松,鸟兽毛少,他们的本性耐热。秦朝的戍卒不适应那里的水土,戍守的人死在边境,运输的人倒在路上。秦民看到出行就像被抛弃在市上一样,因此用惩罚的方式征发,名叫罚戍。先征发有罪过的官吏以及赘婿、商人,后来征发曾经有市籍的人,又后来征发祖父母、父母曾经有市籍的人,最后进入闾里征发左边的人【应劭说:秦朝先征发有过错的官吏以及赘婿、商人,后来征发曾经有市的人,又后来征发祖父母、父母曾经有市的人戍边,戍卒同辈都进入闾里征发左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征发右边的人秦朝就灭亡了。颜师古说:闾是里门,说住在里门左边的人一概征发】。秦朝征发士卒,有万死的危害却没有丝毫的回报,死在事后得不到一次免除赋税的优待,天下人都知道祸患将波及自己。陈胜去戍守到达大泽乡,为天下率先倡导,天下人跟从他【陈胜年轻时曾经和别人一起受雇耕田,停止耕田走到田埂上,惆怅了很久说:如果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受雇的人笑着回答说:你受雇耕田,哪里会富贵呢?陈胜叹息说: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二世召见博士和儒生问说:楚国的戍卒攻打蕲县进入陈县,在各位看来怎么样【秦朝焚书坑儒之后,大事博士还参与议论】。博士和儒生三十多人上前说:人臣没有谋反的意图,有谋反的意图就是反叛,罪当死且不可赦免,希望陛下急忙发兵攻打他们。二世愤怒变了脸色,叔孙通上前说:各位儒生说的都不对。天下合为一体,毁坏郡县城池,销熔兵器,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而且明主在上面,法令完备在下面,使人人奉行职守,四方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怎么敢有反叛的人?这只是群盗鼠窃狗盗罢了,哪里值得放在嘴里议论?郡守尉现在逮捕论处,哪里值得担忧。二世高兴地说:好!问遍各位儒生,有的说反叛,有的说盗贼。于是二世命令御史审查说反叛的儒生交给官吏,是不应该说的话;说盗贼的儒生都让他们退下。于是赐给叔孙通帛二十匹,衣服一套,任命为博士。其余见《资治通鉴》,蕲县属于泗水郡【见前汉志】。陈县,是颍川郡的治所,现在是陈州宛丘县。
李由守卫荥阳。
解题说:“李由,是李斯的儿子。三川郡治所在洛阳,而李由守卫荥阳,大概是控制扼守的要地。鸿沟、广武、敖仓、索水都在封地内。”
张耳、陈余。
解题说:张耳年轻时,和魏公子无忌做门客。在魏国做外黄令,陈余喜好儒术,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张耳。高祖做平民时,曾经多次跟随张耳,游历数月。陈涉进入陈县,豪杰父老劝说陈涉说:“将军亲自率领士卒来诛灭暴秦,重新建立楚国的社稷,功德应当称王。况且监临天下诸将,不称王不行。”陈涉问这两个人,两人回答说:“现在刚到陈县就称王,向天下显示私心。”陈涉不听。陈余又劝说陈王说:“大王举兵梁、楚向西,务必在于进入函谷关,来不及收取河北。我曾经游历赵地,知道那里的豪杰和地形,希望请求奇兵向北略取赵地。”陈王任命所宠爱的故人武臣为将军,任命张耳、陈余为左右校尉,向北略取赵地。从白马渡河,到达各县,劝说那里的豪杰说:“秦朝实行乱政虐刑,残害天下,几十年了。北有长城的劳役,南有五岭的戍守【颜师古说:岭,西起衡山之南,东尽于海,三山的界限罢了,而另外标名则有五
焉。裴氏《广州记》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掲阳,是为五岭】外内骚动,百姓罢敝,头防箕敛【服防曰:吏到其家,人人头数出谷,以箕敛之】以供军实,财匮力尽,重以苛法,使天下父子不相安。今陈王奋臂为天下倡,莫不响应,县杀其令丞,郡杀其守尉。于此时而不成封侯之业者,非人豪也。」豪杰皆然其言。余见《通鉴》。
译裴氏《广州记》说: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这五座山岭之外,内外动荡不安,百姓疲惫困苦,实行按人头征收赋税,用簸箕来收取粮食,以供应军需物资,导致财力枯竭、人力耗尽,又加上严酷的刑法,使得天下的父子都不能安居乐业。如今陈王振臂高呼,为天下人发出号召,没有人不响应,各县杀死了县令和县丞,各郡杀死了郡守和郡尉。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成就封侯的功业,那就不是人中的豪杰了。」豪杰们都认为他的话是对的。我在《通鉴》中见过这段记载。
楚周文将兵数十万入函谷关,军于戯。秦大赦,使少府章邯将郦山徒击之。周文败,走出关,军曹阳。
解题曰:周文【本纪作周章】尝为项燕军视日,事春申君,陈王与之将军印,西击,行收兵,至关,卒数十万,至戱军焉【孟康曰:戱水名也。苏林曰:在新丰东南三十里。顔师古曰:其水本出蓝田北界横岭,至此而北流入渭。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戯水源出雍州新丰县西南骊山,今新丰县东北十一里戯水当官道,卽其处。戯,许宜反】秦令少府章邯免郦山徒人奴产子【顔师古曰:奴产子犹今人云家生奴也】悉发以击楚,周文败,走出关,止次曹阳【晋灼曰:在▯农东十三里。史记正义曰:晋灼曰:曹阳亭名在▯农东,魏武帝改曰好阳。括地志云:在陕西桃林县东】余见通鉴
武臣自立为赵王
解题曰:张耳、陈余闻周章军入关,至戯,却又怨陈王不用其策,不以为将而以为校尉,乃说武臣自立。
九月沛人刘邦起兵于沛
解题曰:沛父老杀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竝起,令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乃立季为沛公【汉书音义曰:旧楚僭称王,其县宰为公。陈渉为楚王,沛公起应渉,故从楚制称曰公】旗帜皆赤【徐广曰:髙祖年四十八】以萧何为丞督事【何给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监郡者欲入言征何,何固请得毋行。然则秦监御史亦如汉刺史时入京师奏事也】余见通鉴:沛者本秦泗水郡之属县,丰者沛之聚邑,今为徐州沛县【丰卽丰县也】
下相人项梁起兵于吴
解题曰:项梁尝有栎阳逮捕,乃请蕲狱椽曹咎书抵栎阳狱椽司马欣,以故事得已【秦法虽峻,然吏之关通请求自若也】避仇吴中,毎吴中有大繇役及防,项梁尝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賔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旣斩防稽守,部署吴中豪杰为校尉▯司马,有一人不得用,自言于梁,梁曰:「前时某防使公主某事不能办,以此不任用。」公众乃皆伏。余见通鉴下相属,汉临淮郡。
楚立周市为魏王市不受
解题曰:「按月表,二世元年九月,魏王咎始,咎在陈,不得归国。二年十二月,陈渉死,咎自陈归立。盖周市据魏虚位四月,以待咎也。」
番阳令吴芮闽越东越
解题曰:「按《汉书》本传,芮,秦之番阳令也,甚得江湖间民心,号曰番君。天下之初叛秦也,黥布归芮,芮妻之,因率越人举兵以应诸侯。《东越传》云:『诸侯叛秦,闽越王无诸,越东海王揺,率越归,鄱阳令吴芮从诸侯灭秦。』」
龙川令赵佗据南海郡
解题曰:按本传,佗眞定人,秦用为南海龙川令。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佗语曰:「闻陈胜等作乱,番禺可以立国。」卽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卽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关曰【徐广曰:在桂阳,通四防也】盗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龙川今循州龙川县。
秦二世皇帝二年,从李斯请,行督责。
解题曰:「延平陈氏曰:『盗贼蜂起,四方瓦觧而三公方且为固爵禄之计,大臣重爵禄,天下可亾也。』」
赵李良弑其王来降
解题曰:「按《张耳传》:秦将诈称二世遗李良书,不封。曰:『良尝事我,得显幸。良诚能反赵,为秦赦良罪,贵良。』然则二世之近臣欲为诸侯用者多矣。」
楚庄贾弑陈胜
解题曰:诸侯之起,半歳矣。至是,周文败,陈胜、吴广、武臣皆死【陈胜以七月起兵,十二月止】此秦势振,诸侯势衰之时也。
端月
解题曰:「秦楚之际,月表二世二年、三年正月,皆谓之端月,盖避始皇嫌名,改正为端也。是后正月皆谓之『一月』,以汉未一统,正朔未有所系也。」
章邯围魏王于临济
解题曰:「按魏月表,是月章邯已破渉围,咎临济【史记正义云:今济州县】
下邳
解
译楚将周文率领数十万大军进入函谷关,驻扎在戏水。秦朝实行大赦,派遣少府章邯率领骊山的刑徒攻打周文。周文战败,逃出函谷关,驻扎在曹阳。
解题说:周文(《史记·本纪》中写作周章)曾经担任项燕军队的日视官,侍奉春申君,陈王授予他将军印信,向西进击,沿途收编军队,到达函谷关时,士兵有数十万,在戏水驻扎。孟康说:戏是水名。苏林说:在新丰东南三十里。颜师古说:这条水原本发源于蓝田北界的横岭,流到这里后向北流入渭水。《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戏水源出雍州新丰县西南的骊山,如今在新丰县东北十一里的戏水正对着官道,就是那个地方。戏,音许宜反。秦朝命令少府章邯赦免骊山刑徒以及家生奴,全部征发去攻打楚军,周文战败,逃出函谷关,停留在曹阳。晋灼说:在砀县东十三里。《史记正义》说:晋灼说:曹阳是亭名,在砀县东,魏武帝将其改名为好阳。《括地志》说:在陕西桃林县东。其余参见《资治通鉴》。
武臣自立为赵王。
解题说:张耳、陈余听说周章的军队进入函谷关,到达戏水,却又怨恨陈王不采纳他们的计策,不任命他们为将军而只任命为校尉,于是劝说武臣自立为王。
九月,沛县人刘邦在沛县起兵。
解题说:沛县的父老杀了沛县县令,打开城门迎接刘季,想让他担任沛县县令。刘季说:“天下正处混乱,诸侯并起,如果任命的将领不好,一旦失败就会全军覆没。我不是不敢爱惜自己,而是担心才能浅薄,不能保全父兄子弟,这是大事,希望各位重新推举选择合适的人选。”萧何、曹参等都是文官,爱惜自身,担心事情不成,后来秦朝会灭掉他们的家族,都推让给刘季,于是立刘季为沛公。《汉书音义》说:旧时楚国僭越称王,其县宰称为公。陈涉成为楚王,沛公起兵响应陈涉,所以沿袭楚制称为公。旗帜都是红色的。徐广说:高祖当时四十八岁。任命萧何为丞督管事务。萧何担任泗水卒史时政绩第一。秦朝御史监郡的人想进京汇报并征召萧何,萧何坚决请求得以不去。那么秦朝的监御史也像汉朝刺史一样,有时进京奏事。其余参见《资治通鉴》:沛县本是秦朝泗水郡的属县,丰县是沛县的聚邑,现在属于徐州沛县。
下相人项梁在吴中起兵。
解题说:项梁曾经在栎阳被捕,于是请求蕲县狱掾曹咎写信给栎阳狱掾司马欣,因此事情得以平息。秦朝法律虽然严酷,但是官吏之间互通关节、请托依然如故。项梁躲避仇人到吴中,每当吴中有大型徭役及防务,项梁常常主办,暗中用兵法部署宾客及子弟,因此人们知道他的才能。既然斩杀了会稽郡守,部署吴中的豪杰担任校尉、司马,有一个人没有被任用,自己向项梁申诉,项梁说:“以前某次防务让公主办某事没能办好,因此不任用他。”众人于是都信服。其余参见《资治通鉴》下相属于汉临淮郡。
楚立周市为魏王,周市不接受。
解题说:“按照《月表》,二世元年九月,魏王咎开始即位,咎在陈县,不能回国。二年十二月,陈涉死,咎从陈县回去即位。大概周市占据魏王虚位四个月,以等待魏咎。”
番阳令吴芮统领闽越、东越。
解题说:“按照《汉书》本传,吴芮是秦朝的番阳令,深得江湖间民心,号称番君。天下刚开始叛秦时,黥布归附吴芮,吴芮将女儿嫁给他,于是率领越人起兵响应诸侯。《东越传》说:‘诸侯叛秦,闽越王无诸,越东海王摇,率领越人归附,鄱阳令吴芮跟随诸侯灭秦。’”
龙川令赵佗占据南海郡。
解题说:按照本传,赵佗是真定人,秦朝任用他为南海龙川令。南海尉任嚣病重将死,召见赵佗对他说:“听说陈胜等人作乱,番禺可以建国。”随即让赵佗代理南海尉事务。任嚣死后,赵佗立即发文告谕横浦、阳山、湟谿关说:徐广说:在桂阳,通往四方防务。盗兵即将到达,紧急切断道路,聚集兵力自我防守。于是逐渐依法诛杀秦朝所设置的长吏,任用自己的党羽为假守。龙川即今循州龙川县。
秦二世皇帝二年,听从李斯的请求,实行督责。
解题说:“延平陈氏说:‘盗贼蜂起,四方瓦解而三公还在为巩固爵禄打算,大臣看重爵禄,天下就可以亡了。’”
赵国李良弑杀其王来投降。
解题说:“按照《张耳传》:秦将诈称秦二世给李良写信,没有封缄。说:‘李良曾经侍奉我,得到显赫宠幸。李良如果能反赵,为秦朝赦免李良的罪过,使李良显贵。’那么二世的近臣想被诸侯任用的人很多。”
楚将庄贾弑杀陈胜。
解题说:诸侯起兵,半年了。到这时,周文战败,陈胜、吴广、武臣都死了。陈胜七月起兵,十二月停止。这是秦朝势力振作,诸侯势力衰微的时候。
端月。
解题说:“秦楚之际,《月表》二世二年、三年正月,都称为端月,大概是避始皇嫌名,改正为端。此后正月都称为‘一月’,因为汉朝尚未统一,正朔没有归属。”
章邯在临济包围魏王。
解题说:“按照魏《月表》,这个月章邯已经攻破陈涉的包围,魏咎在临济。《史记正义》说:今济州县。”
下邳。
解题说:
题曰:「史记正义曰:『下邳,泗水县也。』应劭云:『邳在薛徙此,故曰下邳。』按:有上邳,故曰下邳。今属兖州。」
译题目说:“《史记正义》说:‘下邳,就是泗水县。’应劭说:‘邳地是从薛地迁徙到这里,所以叫下邳。’考察:因为有上邳,所以称这里为下邳。现在隶属于兖州。”
四月魏周市如齐楚请救
解题曰:「按月表,临济急,周市如齐楚,请救。」
六月,项梁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都盱台。
解题曰:「项梁渡江,军淮北,则楚之势复张矣。」盱台,今盱台军。
楚立韩公子成为韩王
解题曰:「子房所以始从景驹,又因沛公从项梁者,凡以为此。以子房髙世之志,岂﨑岖于兵间者哉?」
魏王咎为其民约降定自烧杀
解题曰:周市之义,魏咎之死,君臣皆可观矣。延平陈氏曰:咎活其民而自死,其死足取也。
大霖雨三月
解题曰:「按月表,天大雨,三月不见星汉。书本纪曰:『大霖雨,七月至九月。』」
楚项梁请齐共击章邯,田荣不许。
解题曰:「此项氏与田荣有隙之始也。」
用赵髙计居禁中不见大臣
解题曰:「按本纪,赵髙说二世曰:『天子称朕,固不闻声。』二世之可愚弄至此,此沙丘之谋,所以乐得其为善君也。」
冯去疾李斯冯刼属吏
解题曰:李斯上书言赵髙之短,二世已前信赵髙,恐李斯杀之,乃私告赵髙【二世恐李斯杀赵髙,汉申屠嘉悔不斩鼂错,盖秦汉之相权重也】李斯旣就狱,仰天而叹曰:「凢古圣王饮食有节,车器有数,宫室有度,出令造事,加费而无益于民利者禁,故能长乆治安。今行逆于昆弟,不顾其咎,侵杀忠臣,不思其殃,大为宫室,厚赋天下,不爱其费,三者已行,天下不听。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赵髙为佐,吾必见防至咸阳,麋鹿游于朝也。」斯狱中之叹,乃畴昔闻于荀卿者,间何阔乎?然当时犹有「李斯尽忠,胡亥极刑」之语,特赵髙之恶旣甚,故斯反见称耳。使斯民至思李斯,岂不甚可怜哉!余见通鉴。
杀三川守李繇
解题曰:三川守重地也,故以丞相子守之【汉魏相为河南太守,丞相车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父死自免去。大将军霍光责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京师之固,武库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为武库令,亦此意也】繇当土崩之时,吴广围之而不能下,与羣雄转战经年,然后不支。虽以亲任,亦以才举也。始皇虽防其控制四海,亦有术矣。旣失其本,故末不足恃耳【夏侯婴传:破李繇军雍丘,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从击章邯军东阿,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又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此楚汉之际用车畧可见者也】
李斯具五刑夷三族
解题曰:「颍滨苏氏曰:始皇以诈力兼天下,志得意满,讳闻过失。李斯燔诗书,颂功徳以成其气。至其晩节,不可告语。君老太子在外,履危乱之机,而莫敢以一言合其父子之亲者,虽始皇之防,非斯养之不至此也。及其事二世,知赵髙之奸,复媮合取容,使髙势以成天下已乱,乃欲力谏,不亦晩乎?至于国破家灭,非不幸也。」
以赵高为中丞相
解题曰髙宦者故以为中丞相
杀博士正先
解题曰:「按《汉书·京房传》:昔附于赵髙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孟康曰:「姓正,名先,秦博士也。」今载于杀李斯之后。
九月,章邯大破楚军,定陶,杀项梁。
解题曰:「此秦再振诸侯再衰之时也。本根旣蹶,虽形有起伏,兵有利钝,亦何关于大势哉?」《史记正义》云:「今曹州定陶县。」
彭城
解题曰今徐州彭城县
后九月
解题曰:「文颍曰:卽闰九月也。时律歴废,不知閠,谓之后九月。」顔师古曰:「文説非也。若以律歴废不知閠者,则当径谓之十月,不应有后九月。盖秦之歴法,应置闰者縂致之于歳末。观其此意,当取左传所谓归余于终耳。何以明之?据汉书表及史记,汉未改秦歴之前,迄至髙后、文帝,屡书后九月,是知故然,非厯废也。」
章邯击赵大破之围赵王钜鹿
解题曰:按本纪,章邯使王离、渉间围钜鹿,章邯围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应劭曰:恐敌抄辎重,故筑墙垣如街巷也。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钜鹿,邢州平乡县
译四月,魏将周市前往齐国和楚国请求救援。
解题说:“按照《月表》记载,临济危急,周市前往齐、楚两国,请求救援。”
六月,项梁拥立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楚怀王,定都盱台。
解题说:“项梁渡过长江,军队驻扎在淮北,那么楚国的势力就重新强大了。”盱台,即今天的盱台军。
楚国拥立韩公子韩成为韩王。
解题说:“张良起初跟随景驹,后来又通过沛公跟随项梁,都是为了这件事。以张良高出世俗的志向,难道会在战乱中受困吗?”
魏王魏咎为了与百姓约定投降而安定局势,自焚而死。
解题说:周市的义气,魏咎的殉国,君臣都值得称道。延平陈氏说:魏咎保全了百姓而自己死去,他的死是值得称许的。
大雨下了三个月。
解题说:“按照《月表》记载,天降大雨,三个月看不到星辰银河。《史记·本纪》说:‘大雨,从七月到九月。’”
楚将项梁请求齐国共同攻打章邯,田荣不答应。
解题说:“这是项氏与田荣产生嫌隙的开始。”
采用赵高的计策,居住在禁宫之中,不见大臣。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赵高劝说二世说:‘天子自称朕,本来就不让人听到声音。’二世愚蠢到这种地步,这就是沙丘之谋所以乐于让他做个好君主的原因。”
冯去疾、李斯、冯劫被交付官吏治罪。
解题说:李斯上书陈述赵高的短处,二世已经先相信了赵高,担心李斯杀掉赵高,于是私下告诉赵高【二世担心李斯杀掉赵高,就像汉代的申屠嘉后悔没有斩杀晁错一样,这是因为秦汉时期丞相的权力很重】。李斯既然入狱,仰天叹息说:“凡是古代的圣王,饮食有节制,车马器具有定数,宫室有法度,发布命令、兴办事情,增加费用而对百姓利益没有好处的就禁止,所以能够长久治安。现在对兄弟施行逆道,不考虑其罪责,侵杀忠臣,不思考其灾祸,大兴宫室,加重天下赋税,不吝惜费用,这三件事已经实行,天下不再听从。现在反叛的人已经占据天下的一半了,而心里还没有醒悟。反而任用赵高为助手,我必定会看到咸阳城里麋鹿游荡的景象。”李斯在狱中的叹息,正是从前从荀卿那里听来的,相隔多么遥远啊!然而当时还有“李斯尽忠,胡亥极刑”的说法,只是赵高的罪恶太深重,所以李斯反而被称颂罢了。假使李斯让百姓思念他,难道不是十分可怜吗!我在《通鉴》中见过。
杀了三川郡守李由。
解题说:三川郡是重地,所以用丞相的儿子去镇守【汉代魏相任河南太守,丞相车千秋的儿子任洛阳武库令,父亲死后自己辞职离去。大将军霍光责备魏相说:‘幼主新立,认为函谷关是京师的坚固屏障,武库是精锐士兵聚集的地方,所以用丞相的弟弟任关都尉,儿子任武库令,也是这个意思’】。李由在土地崩裂的时候,吴广围攻他而不能攻克,与各路英雄转战多年,然后才支撑不住。虽然是因为亲信,也是因为才能被举荐。秦始皇虽然防范他控制四海,也有办法。既然失去了根本,所以枝节不足以依靠【《夏侯婴传》:在雍丘攻破李由的军队,用车兵迅速攻击,战斗迅速取胜。跟随攻打章邯的军队在东阿,用车兵迅速攻击,战斗迅速取胜。又在洛阳东面攻打秦军,用车兵迅速攻击,战斗取胜。由此可以看出楚汉之际用车兵的策略】。
李斯被判处五刑,夷灭三族。
解题说:“颍滨苏氏说:秦始皇用诈力兼并天下,志得意满,忌讳听到过失。李斯焚烧诗书,颂扬功德以助长他的气势。到了晚年,不可与他谈论。君主年老,太子在外,处于危乱的关键时刻,而没有敢用一句话调和父子亲情的人,虽然是秦始皇的防范,也不是李斯助长不到这种地步。等到侍奉二世,知道赵高的奸诈,又苟且迎合以求容身,让赵高的势力使得天下已经大乱,才想要极力劝谏,不是太晚了吗?至于国家破败、家族灭绝,并不是不幸。”
任命赵高为中丞相。
解题说:赵高是宦官,所以任命他为中丞相。
杀了博士正先。
解题说:“按照《汉书·京房传》:从前依附赵高掌权时,有个叫正先的人,非议赵高而死,赵高的威势从此形成,所以秦朝的动乱,正先促成了它。”孟康说:“姓正,名先,是秦朝的博士。”现在记载在杀李斯之后。
九月,章邯大败楚军,在定陶,杀死了项梁。
解题说:“这是秦朝再次振作、诸侯再次衰败的时候。根本已经动摇,虽然形势有起伏,兵力有强弱,但对于大势又有什么关系呢?”《史记正义》说:“即今天的曹州定陶县。”
彭城。
解题说:即今天的徐州彭城县。
后九月。
解题说:“文颖说:就是闰九月。当时历法废弛,不知道闰月,称为后九月。”颜师古说:“文颖的说法不对。如果因为历法废弛不知道闰月,那么就应该直接称为十月,不应该有后九月。大概秦朝的历法,应该置闰的总放在年末。看这个意思,应当取《左传》所说的‘归余于终’。怎么证明呢?根据《汉书》年表及《史记》,汉朝没有改变秦朝历法之前,直到高后、文帝时期,屡次记载后九月,可知是本来如此,不是历法废弛。”
章邯攻打赵国,大败赵军,包围赵王于钜鹿。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章邯派遣王离、涉间包围钜鹿,章邯在南面包围,修筑甬道输送粮食【应劭说:担心敌人抢劫辎重,所以修筑墙垣像街巷一样。《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钜鹿,即邢州平乡县】。
城】余见通鉴。
宋义
解题曰:「按荀恱《汉纪》项梁轻秦,故楚令尹宋义谏梁,不听。然则怀置宋义为元帅者,非特喜其知兵,亦以楚之耆旧大臣,故尊任亲信之也【史记、汉书不载义尝为楚令尹,荀氏所据,必《楚汉春秋》诸书也】
译城】我查阅了《资治通鉴》。
宋义
解题说:“根据荀恱《汉纪》的记载,项梁轻视秦军,所以楚令尹宋义劝谏项梁,项梁没有听从。那么楚怀王任命宋义为元帅,不仅是因为喜欢他懂得军事,也是因为他是楚国德高望重的老臣,所以尊重、任用并亲近信任他【《史记》、《汉书》没有记载宋义曾担任楚令尹,荀恱所依据的,必定是《楚汉春秋》等书】
秦二世皇帝三年冬十二月,项籍为诸侯上将军。解题曰:「救赵,诸侯也。」
赵陈余亡居南皮
解题曰:「邯郸围觧,陈余与张耳初相见,卽弃将印亡去,当载于此月表。所以八月书赵王歇留国,陈余亡居南皮,特欲见二人俱不从楚入关,故并书耳。非余至八月始亡也。」南皮,今沧州南皮县。
棘原
解题曰:「史记正义」云:「张晏云在漳河,晋灼云在钜鹿南。」按:「南钜鹿城在漳水之南。」
章邯请益兵赵髙不许
解题曰:赵髙用事于中,虽章邯力战于外,终不免为降虏。诗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楚项籍大破章邯污水上
解题曰所以趣其降也
赵髙弑帝于望夷宫
解题曰:按《李斯传》《本纪》二世入上林弋猎,有行人入上林中,二世自射杀之。赵髙教其女壻咸阳令阎乐劾,不知何人贼杀人,移上林。髙乃谏二世曰:「天子无故贼杀不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当逺避宫以禳之。」二世乃出居望夷宫。赵髙使其弟郎中令赵成为内应,令乐将吏卒千余人至望夷宫殿门防卫。令仆射曰:「贼入此,何不止?」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前汉《百官表》: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属官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贲三令丞。顔师古曰:「《汉旧仪》云:卫尉寺在宫内。胡广云:主宫阙之门,内卫士于周垣下为区庐。区庐者,若今之仗宿屋矣。《汉官仪》云:公车司马掌殿司马门,夜彻宫中。裴骃曰:「凢言司马门者,宫垣之内兵卫所在,四靣皆有司马上。武事总言之外门为司马门。」章邯使长史欣请事,留司马门,卽此门也】乐遂斩卫令,郎宦者死者数十人【郎亦宦者也。后汉何进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选三署郎入守宦官庐,则郎在外,宦者在内也】二世自杀,余见《通鉴》。
诛赵髙
解题曰:班固曰:「子婴度次得嗣,冠玉冠佩,华绂车,黄屋从百官,谒七庙。小人乘非位,莫不恍惚失守,偷安日月,独能长念却虑。父子作权,近取于戸牖之间,竟诛猾臣,为君讨贼。髙死之后,賔婚未得尽相劳,餐未及下咽,酒未及濡唇,楚兵已屠关中。真人翔覇上,河决不可复壅,鱼烂不可复全。吾读秦纪,至于子婴车裂赵髙,未尝不徤其决,怜其志。婴死生之义,备矣。」
楚义帝元年冬,十月,刘邦至覇上,秦王子婴降。
解题曰:按本纪,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至覇上【顔师古曰:覇水上故曰覇上;应劭曰:覇上在长安东三十里,古曰滋水,秦穆公更名覇】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卽奉天子玺符节【通典曰:秦以印称玺,以玉不通臣下,用制乘舆六玺,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又始皇得蓝田白玉为玺,螭虎钮,文曰「受命于天旣夀永昌」。史记正义曰:汉官仪云,子婴上始皇蓝田玉玺,因服御之,代代传授,号云汉传国玺。说文云:符,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释名云: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降轵道旁【蘓林曰:轵亭名,在长安东三十里】秦嬴姓,帝颛顼之苖裔,柏翳【卽伯益】之后,周孝王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自襄公至子婴凢三十四世。按前汉地理志,秦地东井舆鬼之分野也,其界自▯农故关以西,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嶲、益州,皆宜属焉。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诗风兼秦▯两国。昔后稷封斄,公刘处▯,大王徙▯,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穑,务本业,故▯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僃。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海,为九州膏腴。始皇之初,郑国穿渠,引泾水漑田,沃野千里,民以富饶,五方杂厝,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杰则游侠通奸,濒南山近夏阳多阻险,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天水、陇西山多林木,
译秦二世皇帝三年冬十二月,项籍被立为诸侯上将军。解题说:“因为救援赵国,所以称他为诸侯上将军。”
赵国的陈余逃亡居住在南皮。
解题说:“邯郸之围解除后,陈余与张耳初次相见,随即丢弃将军印信逃亡离去,这件事应当记载在这个月的月表中。之所以在八月记载赵王歇留在国都,陈余逃亡居住在南皮,特意是为了表明这两人都不跟随楚军进入函谷关,所以一并记载。并不是陈余到了八月才开始逃亡。”南皮,即今天的沧州南皮县。
棘原。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张晏说在漳河,晋灼说在钜鹿南。”按:“南钜鹿城在漳水之南。”
章邯请求增派援兵,赵高不答应。
解题说:赵高在朝廷内专权,虽然章邯在外奋力作战,最终仍不免沦为投降的俘虏。《诗经》说:“谁在朝中呢?张仲孝顺友爱。”
楚军项籍在污水大破章邯。
解题说:这是为了促使章邯投降。
赵高在望夷宫弑杀二世皇帝。
解题说:根据《李斯传》和《本纪》记载,二世进入上林苑射猎,有行人进入上林苑,二世亲自射杀了他。赵高教唆他的女婿咸阳令阎乐弹劾,不知何人杀害无辜,将案件移交上林苑。赵高于是劝谏二世说:“天子无故杀害无罪之人,这是上天的禁忌,鬼神不会享用祭品,上天将要降下灾祸,应当远离宫殿以消除灾祸。”二世于是出宫居住在望夷宫。赵高派他的弟弟郎中令赵成作为内应,命令阎乐率领官吏士卒一千多人到达望夷宫宫殿门防守。阎乐命令仆射说:“贼人进入这里,为什么不阻止?”卫令说:“周围庐舍的士兵防守非常严密【《前汉书·百官表》:卫尉,秦朝的官职,掌管宫门守卫和屯兵,属官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贍三令丞。颜师古说:‘《汉旧仪》说:卫尉寺在宫内。胡广说:主管宫阙之门,在内宫墙下为区庐驻扎卫士。区庐,就像现在的仗宿屋。《汉官仪》说:公车司马掌管殿司马门,夜里撤除宫中守卫。裴骃说:‘凡是说司马门的,宫墙之内兵卫所在,四面都有司马官。武事总称为外门为司马门。’章邯派长史欣请示事务,留在司马门,就是这扇门】阎乐于是斩杀卫令,郎官和宦官死了几十人【郎官也是宦官。后汉何进禀告太后,请求全部诛杀诸常侍,选拔三署郎官入宫守卫宦官庐舍,那么郎官在外,宦官在内】二世自杀,其余详情见《资治通鉴》。
诛杀赵高。
解题说:班固说:“子婴按次序得以继承皇位,戴上玉冠,佩戴华美的绶带,乘坐黄屋车,跟随百官,拜谒七庙。小人占据非分的地位,无不惊慌失措,苟且偷安度日,唯独子婴能长远考虑。父子之间行使权谋,就近在门户之间,最终诛杀奸臣,为君主讨伐贼人。赵高死后,宾客婚嫁还没来得及互相慰劳,饭还没来得及咽下,酒还没来得及沾唇,楚军已经屠杀关中。真命天子翱翔在霸上,黄河决口不可再堵塞,鱼烂不可再保全。我读秦纪,读到子婴车裂赵高,没有不敬佩他的决断,怜悯他的志向。子婴在生死大义上,已经完备了。”
楚义帝元年冬,十月,刘邦到达霸上,秦王子婴投降。
解题说:根据本纪,子婴担任秦王四十六天,楚将沛公到达霸上【颜师古说:霸水之上所以叫霸上;应劭说:霸上在长安以东三十里,古称滋水,秦穆公改名为霸】派人约定投降子婴,子婴随即奉上天子玺符节【《通典》说:秦朝以印称为玺,因为玉不传给臣下,用来控制皇帝六玺,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行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又始皇得到蓝田白玉为玺,螭虎钮,文字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史记正义》说:《汉官仪》说,子婴上交始皇蓝田玉玺,因而服用驾驭,代代传授,号称汉传国玺。《说文》说:符,汉朝制度以竹长六寸,分开而相合。《释名》说: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在轵道旁投降【苏林说:轵亭名,在长安以东三十里】秦嬴姓,是帝颛顼的后裔,柏翳【即伯益】的后代,周孝王封非子为附庸,赐邑于秦,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从襄公到子婴共三十四世。根据前汉《地理志》,秦地是东井舆鬼的分野,其边界自豳农故关以西,京兆、扶风、冯翖、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嶲、益,州,都应当属于这里。在《禹贡》时,跨越雍梁二州,《诗经》国风兼有秦豳两国。从前后稷封于斄,公刘居住在豳,大王迁徙到豳,文王在酆建都,武王在镐治理,那里的百姓有先王的遗风,喜好耕种,致力于本业,所以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很完备。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地之海,是九州肥沃之地。始皇之初,郑国开凿水渠,引泾水灌溉田地,沃野千里,百姓因此富饶,五方杂处,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以商贾为利,豪杰则游侠通奸,濒临南山靠近夏阳多险阻,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盗。天水、陇西山多林木,
民以板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僃,髙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故秦诗曰:「在其板屋」,又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及《车辚》四臷,《小戎》之篇,皆言车马田狩之事。民俗质木,不耻防盗。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羙,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实之饶。南贾滇▯僮,西近卭筰马旄牛。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滛泆,柔弱褊阨。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
译百姓用木板建造房屋,加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地都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崇尚勇力,把射猎放在首位,所以《秦风》中说:“住在板屋之中”,又说:“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前行”,以及《车辚》四篇和《小戎》等篇章,都讲述车马田猎的事情。民俗质朴,不把防盗当作羞耻。巴蜀、广汉原本是南夷之地,秦朝兼并后设为郡,土地肥沃,有江水灌溉的沃野,山林竹木,粗食果实丰富。向南贸易滇地的僮仆,向西靠近卭筰的马匹和旄牛。百姓吃稻米和鱼,没有荒年的忧虑,风俗不愁苦,但轻浮淫逸,柔弱狭隘。秦地占天下的三分之一,而人口不过十分之三,然而衡量其财富却占十分之六。
遂西入咸阳封府库还军覇上
解题曰:秦二世元年九月,立为沛公,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丰。二年十月,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令雍齿守丰。十一月,杀泗川守壮,防薛。十二月,雍齿以丰降魏。正月,沛公见楚王景驹,请兵攻丰。二月,攻砀,拔之。三月,击丰不下,闻项梁兵众,徃请击丰。四月,项梁益沛公卒,攻丰,防之,雍齿奔魏。六月,沛公如薛,共立楚怀王。七月,沛公从项梁救田荣东阿。章邯败沛公,项羽追北,破秦军濮阳东,屠城阳。八月,沛公与项羽西畧地,斩三川守李繇于雍丘。九月,沛公、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还军从懹王军于砀。后九月,怀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武安侯,遣沛公西入关。自砀至阳城,与杠里【阳城属汝南郡】攻秦军壁,破其二军。三年十月,沛公攻破东郡尉于成武。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二月,沛公从砀北攻昌邑,遇彭越,越助攻昌邑未下,过髙阳,用郦食其说,袭陈留,防之。三月,攻开封未防,与秦将杨熊【伍被谓淮南王安曰:大将军材能非直章邯、杨熊,然则杨熊亦秦之名将与】战白马,破之。四月,南攻颍川,屠之,因张良,遂畧韩地。时赵别将司马卬方欲渡河入闗,沛公乃北攻平阴,絶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从轘辕【瓒曰:险道名也,在缑氏东南】至阳城。六月,与南阳守齮战犨东,大破之,南阳守走保城守宛,沛公围宛。七月,南阳守降【张良传云:沛公之从雒阳南出轘辕,良引兵从沛公下韩十余城,击破杨熊军,沛公乃令韩王成留守阳翟,与良俱南攻下宛】沛公旣定南阳,至丹水,还攻胡阳【韦昭曰:南阳县】遇番君别将梅鋗,与偕攻析、郦【索隠曰:析属▯农,郦属南阳,左传云:析一名白羽,析今邓州内乡县,郦今内乡县菊潭镇】皆降,所过无得卤掠【此髙帝王业之始也,范増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遣魏人寗昌使秦。八月,沛公攻武关入秦【应劭曰:武关,秦南关,通南阳。文颍曰:武关在析西百七十里。索隠曰:左传云楚司马起营析,以临上雒,谓晋人曰:将通于少习。杜预以为商县武关也,今属商州商洛县】秦相赵髙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不许。九月,秦王子婴诛灭赵髙,遣将将兵距峣关【李竒曰:在上洛北,蓝田南,武关之西】沛公引兵绕峣关,逾蒉山击秦军【史记世家曰: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峣下军,良说曰:秦兵尚未可轻。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寳防秦将。秦果欲连和,良曰:不如因其觧击之。前辈谓此事不类子房平日所为,然年表载子房封侯功状曰:言上张旗帜,秦王恐,降则汉人以为大功也】大破之蓝田南,遂至蓝田,又战其北,秦兵大败【曹参世家曰:前攻秦军蓝田南,又夜击其北,秦军大破,遂至咸阳】汉元年冬十月,沛公至覇上【在长安东三十里】秦王子婴降轵道旁【在长安东十三里】遂西入咸阳,还军覇上,此髙帝自起沛至入关所歴也。
项籍将诸侯兵四十余万
解题曰:诸侯兵从项羽入关,其可见者,楚柱国共敖,赵相张耳,赵将司马卬,齐将田都【都叛田荥从项羽】故齐王建孙田安【安下济北从项羽救赵】燕将臧荼【从楚救赵,因従入关】瑕丘公申阳,番君吴芮,魏王豹,韩王成【月表书从项羽畧入关】若秦之降卒,则司马欣将之,为乡导,不在四十万之数。
新安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在洛州渑池县东,今属河南府。」
鸿门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姚察云:鸿门,今新丰古城东,未至戯水道南,有断原南北洞开,卽是也。」
怀王曰如约
觧题曰:义帝初为项梁所立,特従民望耳。梁名为臣,实则君也。章邯旣击杀梁,遂以楚为不足虑,虽楚国之众,亦皆惴恐,不知死所矣。帝乃并吕臣、项羽军以収主权,自盱台进都彭城以张国埶,
译于是向西进入咸阳,封存了秦朝的府库,然后率军回到霸上。
项羽率领诸侯的军队四十多万。
新安。
鸿门。
怀王说:按照原来的约定。
置宋义诸将之上,而不敢不服。拒项羽入关之请,而不敢不从。至于独遣沛公扶义而西,则所见又有大者焉,可谓天下之英主矣。不幸宋义得志而骄,为项羽所乘。羽旣得志,存钜鹿,降章邯,拥诸侯四十万之众入咸阳,威震天下。帝块然寄坐,虽庸人亦数日而知亡矣。及羽使人致命,使汉献唐昭处之,必低首下心,惟羽是狥。帝不慑不屈,报之曰:「如约。」帝岂不知羽之不从哉?正其义而已矣。此眞主天下之约者也。死生祸福,帝如彼何哉?
译把他置于宋义等将领之上,他们却不敢不服从。拒绝项羽入关的请求,他们却不敢不听从。至于单独派遣沛公秉持大义向西进军,那么他的见识又有更宏大的地方,可以说是天下的英明君主了。不幸的是宋义得志后变得骄傲,被项羽所利用。项羽既然得志,保全了钜鹿,降服了章邯,率领诸侯四十万大军进入咸阳,威震天下。皇帝孤立无援地坐着,即使是平庸之人,几天之内也知道要灭亡了。等到项羽派人传达命令,如果让汉献帝处在唐昭宗的位置,必定会低头顺从,只迎合项羽。皇帝不畏惧也不屈服,回复他说:“按照约定。”皇帝难道不知道项羽不会听从吗?只是坚守道义罢了。这才是真正主宰天下的盟约啊。生死祸福,皇帝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项籍为天下主,命徙义帝江南,都郴。分楚为四,自立为西楚霸王。封楚将英布为九江王,楚共敖为临江王,番君吴芮为衡山王。分秦为四,封沛公刘邦为汉王,迁之汉中。封秦降将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三分关中以距汉。分齐为三,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封齐将田都为齐王,田安为济北王。分赵为二,徙赵王赵歇为代王。封赵相张耳为常山王。分燕为二,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封燕将臧荼为燕王。分魏为二,徙魏王豹为西魏王。封赵将司马卬为殷王。分韩为二,韩王成如其故。封楚将申阳为河南王。
解题曰:项羽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所谓梁楚地九郡者,徙义帝于郴,徙魏王于平阳而夺之也。义帝称楚,故项羽称西楚。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或咎羽不从韩生之计,殊不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羽之暴,虽王关中,无并也】英布王九江,都六【按本传,项籍破秦军,降章邯等,楚兵常胜,功冠诸侯,诸侯兵皆服属楚者,以布数以少败众也。项籍之引兵西至新安,又使布等夜击阬章邯秦卒二十余万人至关不得入,又使布等先从间道破关下军,遂得入至咸阳。史记正义云:九江以九江故因名郡,六城在夀州安丰县南,本六国偃姓臯陶之后所封也。黥布亦臯陶之后】共敖王临江,都江陵【孟康曰:本南郡改为临江国。顔师古曰:卽今之荆州江陵县】吴芮王衡山,都邾【文颍曰:县名,属江夏。史记正义云:括地志云故邾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春秋时邾国】沛公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今为兴元府南郑县。郦道元水经注云:耆旧传云南郑之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为称,卽汉中郡治也。汉髙祖入秦,项羽封为汉王,萧何曰:夫汉羙郡也,遂都南郑。大城周四十二里,城内有少城,南慿北结,环雉金墉,漆并皆汉所修筑】章邯王雍,都废丘【孟康曰:县名,今槐里是。韦昭曰:卽周时犬丘,懿王所都,秦欲废之,更名废丘】司马欣王塞【韦昭曰:在长安东,名桃林塞。顔师古曰:取河华之固为完塞耳,非桃林也】都栎阳。董翳王翟【文頴曰:本上郡秦所置,项羽以董翳为王,更名为翟】都髙奴【顔师古曰:今在鄜州界】齐王田市王胶东,都即墨。田都王齐,都临菑。田安王济北,都博阳。赵王歇王代,都代。张耳王常山【更名赵为常山】都襄国【史记正义曰:邢州城本汉襄国】韩广王辽东都无终臧荼王燕都蓟魏王豹王西魏都平阳【羽封诸侯欲有梁地乃徙豹于河东都平阳】司马卬王殷都朝歌【史记正义云:以商帝盘唐国殷中之地改商为殷,在相州安阳县旣北冡殷虚,南去朝歌百三十六里,故号殷王都朝歌】韩王成不徙封都阳翟【按世家:张良引兵从沛公下韩十余城,击破杨熊军,沛公乃令韩王成留守阳翟,是韩王成未为项羽畧入关之时已得阳翟也】楚将申阳王河南都洛阳项羽自逐其君而据其地亦令诸侯之臣逐其君而据其地主约如此虽防田荣陈余亦岂得奠居乎彼章邯司马欣董翳卖秦子孙二十万以求利父老方欲倳刃其腹羽乃使之王关中以距塞得人心之汉王何其愚也
沛公欲攻西楚萧何諌乃止
解题曰:「项籍欲击沛公,项伯止之;汉王欲攻项羽,萧何止之。世皆非项伯,而是萧何。以羽之防虐,虽能除沛公,亦岂得免乎?非羽存亡之所系也。」
罢戏下
解题曰:《史记·索隠》曰:戱音戯,水名也。按正文云:项羽入至戯西,鸿门,是羽初停军于戯水之下。后虽引兵西屠咸阳,亦还军戯下。今言诸侯罢戯下,是名受封邑号令讫,自戱下各就国。
赵佗自立为南越王
解题曰:「按《南越▯》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
汉以萧何为丞相,周苛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汉置丞相、御史大夫官制,悉因秦旧也。髙祖起为沛公,萧何为丞督事,固已防副贰之任矣。入闗,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圗书,藏之?其自防者,固
译项籍成为天下之主,命令将义帝迁徙到江南,定都于郴县。将楚地分为四部分,自己立为西楚霸王。封楚将英布为九江王;封楚共敖为临江王;封番君吴芮为衡山王。将秦地分为四部分,封沛公刘邦为汉王,将他迁往汉中。封秦朝降将章邯为雍王;封司马欣为塞王;封董翳为翟王。将关中地区一分为三,用来抵御汉王。将齐地分为三部分,将齐王田市迁徙为胶东王。封齐将田都为齐王;封田安为济北王。将赵地分为两部分,将赵王赵歇迁徙为代王。封赵相张耳为常山王将燕地分为两部分,将燕王韩广迁徙为辽东王。封燕将臧荼为燕将臧荼为燕王。将魏地分为两部分,将魏王豹迁徙为西魏王。封赵将司马卬为赵将司马卬为殷王。将韩地分为两部分,韩王成保留原来的封地。封楚将申阳为河南王。
解题说:项羽在梁、楚地区的九个郡称王,定都彭城【所谓梁、楚地区的九个郡,是因为将义帝迁徙到郴县,将魏王迁徙到平阳并夺取其土地的缘故。义帝号称楚王,所以项羽号称西楚。孟康说:过去称江陵为南楚,吴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有人责怪项羽不听从韩生的计策,殊不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凭借项羽的残暴,即使他在关中称王,也无法兼并天下】英布在九江称王,定都于六【根据本传记载,项籍击败秦军,使章邯等人投降,楚军常常获胜,功劳在诸侯中居首,诸侯的军队都服从归属楚国,是因为英布多次以少胜多。项籍率领军队向西到达新安,又派英布等人在夜间袭击并坑杀了章邯的秦兵二十多万人,到达函谷关不得进入,又派英布等人先从小路攻破关下的军队,于是得以进入到达咸阳。《史记正义》说:九江因为九江的缘故而得名郡,六城在寿州安丰县南,本是六国偃姓皋陶的后代所封之地。黥布也是皋陶的后代】共敖在临江称王,定都于江陵【孟康说:原本南郡改为临江国。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荆州江陵县】吴芮在衡山称王,定都于邾【文颖说:县名,属于江夏。《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故邾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是春秋时的邾国】沛公在巴、蜀、汉中四十一县称王,定都于南郑【现在称为兴元府南郑县。郦道元《水经注》说:《耆旧传》说南郑的称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之手,他的百姓向南奔逃,所以以“南”为名,就是汉中郡的治所。汉高祖进入秦地,项羽封他为汉王,萧何说:汉郡是美好的郡,于是定都南郑。大城周长四十二里,城内有小城,南靠北连,环绕着雉堞和金墉,漆树和并州都经过汉朝的修筑】章邯在雍称王,定都于废丘【孟康说:县名,现在就是槐里。韦昭说:就是周朝时的犬丘,是周懿王的都城,秦想要废弃它,改名为废丘】司马欣在塞称王【韦昭说:在长安东边,名叫桃林塞。颜师古说:取黄河和华山的坚固作为完整的要塞罢了,不是桃林】定都于栎阳。董翳在翟称王【文颖说:原本是上郡秦朝所设置,项羽让董翳称王,改名为翟】定都于高奴【颜师古说:现在在鄜州境内】齐王田市在胶东称王,定都于即墨。田都在齐称王,定都于临淄。田安在济北称王,定都于博阳。赵王歇在代称王,定都于代。张耳在常山称王【将赵改名为常山】定都于襄国【《史记正义》说:邢州城本是汉朝的襄国】韩广在辽东称王,定都于无终;臧荼在燕称王,定都于蓟;魏王豹在西魏称王,定都于平阳【项羽封诸侯想要占有梁地,于是将豹迁徙到河东,定都平阳】司马卬在殷称王,定都于朝歌【《史记正义》说:因为商帝盘庚迁都殷中之地,将商改名为殷,在相州安阳县北冡殷墟,向南距离朝歌一百三十六里,所以号称殷王,定都朝歌】韩王成没有迁徙,封地定都于阳翟【根据世家记载:张良率领军队跟随沛公攻下韩地十多座城池,击败杨熊的军队,沛公于是命令韩王成留守阳翟,这是韩王成在项羽略取关中之前就已经得到阳翟了】楚将申阳在河南称王,定都于洛阳。项羽自己驱逐了他的君主并占据了他的土地,也让诸侯的臣子驱逐他们的君主并占据他们的土地,主约如此,虽然防备田荣、陈余,又怎么能安定下来呢?那些章邯、司马欣、董翳出卖秦朝子孙二十万人以求取利益,父老乡亲正想刺死他们,项羽却让他们在关中称王以抵御汉王,多么愚蠢啊!
沛公想要攻打西楚,萧何劝谏,于是停止。
解题说:“项籍想要攻击沛公,项伯阻止了他;汉王想要攻打项羽,萧何阻止了他。世人都指责项伯,而赞扬萧何。凭借项羽的凶狠暴虐,即使他能除掉沛公,又怎么能免于灭亡呢?这并不是项羽存亡所依赖的关键。”
从戏下解散军队。
解题说:《史记·索隐》说:戱音戏,是水名。根据正文所说:项羽进入到达戏水西边的鸿门,是项羽最初在戏水之下停驻军队。后来虽然率领军队向西屠杀咸阳,也还是回到戏下驻军。现在说诸侯在戏下解散军队,是指接受封邑和号令完毕,从戏下各自前往自己的封国。
赵佗自立为南越王。
解题说:“根据《南越书》记载,秦朝已经破灭,赵佗就攻击并吞并了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
汉朝任命萧何为丞相,周苛为御史大夫。
解题说:汉朝设置丞相、御史大夫的官制,完全沿袭秦朝的旧制。高祖起兵时为沛公,萧何担任丞督事,本来就已经担任副贰的职责了。进入关中,萧何独自先进入收集秦朝丞相、御史的律令图书,收藏起来?他自认为
齐田荣弑胶东王市,自立为齐王。
解题曰荣所事也
遣张良归韩
解题曰:「张良为韩王送沛公,故汉王就国而归韩。」
西楚霸王不遣韩王成就国,废为穰侯,寻杀之。张良复归汉。
解题曰:「按《汉书》夲纪,良以明年冬十月至汉。」
西楚夺衡山王呉芮地
解题曰:按夲纪髙帝诏,故衡山王呉芮与子二人,兄子一人,从百粤之兵,佐诸侯诛暴秦,有大功,诸侯立以为王,项羽侵夺之地,谓之番君,今附见于西楚废杀韩王成之后。
汉王以韩信为大将
解题曰:致堂胡氏曰:智谋之士急于求用,非如抱道怀徳之君子,舍之则藏也。陈平所谓「臣为事来,言不可过今日」是也。韩信才士尔,稽留汉中,见王未有以防之,则思去而它适,无足怪者。萧何既深知其人可以争天下,诚惜其去,身自追亡,非特为信,乃为汉王也。方是时,王未竒信,则骂「何为诈」,亦理之常。而或者之论,乃谓汉王与何欲致信死,固示不用之端,激之使亡,又为此追求喜怒之态,然后用信,信必返而为汉効力。是殆见汉王轩轾英布而生此论耳。夫汉王恢廓大度,何又称人杰,岂固为是区区小数以动一信哉?汉王待布固不当尔,然布既南靣称孤,不如是不足以折其威而收其心。信事项羽,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防,言不聼,计不用,而来非布比也。或者谓信既为汉王、萧何所迷,作史者亦复不悟,至编于伊川先生诸语中,殆门人勦入之,非先生语也。临川王氏曰:韩信论楚汉形势,大抵汉能顺民心而楚常失之,则胜负存亡居然可见。此信所以能佐髙祖致天下也。当楚汉之际,策士至多,然其智计不过规取一城一邑,见小利而遗大畧。信所论乃天下形势而已,唯大形势为系天下之胜负存亡。取一城一邑,见小利者,何能致天下?
留萧何汉中
解题曰:按世家,汉王引兵东定三秦,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抚谕告,使给军食【欧阳文忠公许逖行状曰:兴元府山河堰溉民田四万余顷,世▯萧何所为。酂侯方佐汉取天下,乃暇为此,以溉其农】
陈仓
解题曰今凤翔府寳鸡县
辽东王韩广不肯徙国,燕王臧荼弑之。
解题曰荼所事也
【汉髙皇帝二年西楚霸王二年】冬,十月,汉王如陜。
解题曰:「延平陈氏曰:『汉王如陜,填抚闗外,父老其徳渐东矣。』」
城阳
解题曰今濮州临濮县
二月,西楚复立故齐王田假为齐王。
解题曰田荣所逐者也
汉置县乡三老
解题曰:「按《汉书》本纪,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行师众为善,置以为三老鄊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繇戍,以十月赐酒肉。三老,秦法也。厚其防礼,而责以教化,髙祖、萧何之规摹也。」
置河内郡
解题曰:汉王降申阳,而置河南郡;降魏豹,而得河东郡;虏司马卬,而置河内郡。三河之地,皆为汉有矣。故告诸侯之辞,所以有「悉发闗中兵,收三河士」之语也【古帝王皆都三河,汉始因秦都闗中,故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都泾渭之南】
楚陈平降汉
解题曰:「司马卬为汉所虏,而项羽反迁怒,系卬有功之人,其暗如此。楚则有功者见谴,汉则无功而见知,此二国兴亡之决也。」
汉王率五诸侯兵,五十六万人伐楚,入彭城。
解题曰:汉元年夏四月,汉王从杜南入蚀中【如淳曰:蚀,入汉中道川谷名】张良送至褎中。汉王至南郑,拜韩信为大将军。五月,汉王引兵从故道出,袭雍。雍王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战好畤,又大败走废丘,围之【按曹参▯参还定三秦,攻下辨、故道、雍▯,击章平军于好畤南破之,围好畤,取壤乡,击三秦军壤东及髙栎破之,复围章平,平出好畤走,因击赵贲内史保东军破之,东取咸阳,以将军引兵围章邯废丘】汉王东如咸阳,而遣诸将畧地。秋九月,汉王遣兵出武闗,从南阳迎太公、吕后于沛。项羽发兵距之,不得前。二年冬十月,汉王如陜河,
译齐国田荣杀害胶东王田市,自立为齐王。
解题说:这是田荣所做的事。
派遣张良回到韩国。
解题说:“张良作为韩王的使者送刘邦,所以汉王回到封国后,张良就返回韩国。”
西楚霸王不派遣韩王去成就封国,废黜他为穰侯,不久就杀了他。张良又回到汉王身边。
解题说:“根据《汉书》本纪,张良在第二年冬十月到达汉王处。”
西楚夺取衡山王吴芮的领地。
解题说:根据本纪高帝的诏书,原衡山王吴芮与两个儿子、一个侄子,率领百越的军队,协助诸侯诛灭暴秦,立有大功,诸侯拥立他为王,项羽侵夺他的土地,称他为番君,现在附记在西楚废杀韩王成之后。
汉王任命韩信为大将。
解题说:致堂胡氏说:智谋之士急于谋求任用,不像怀抱道义的君子那样,不被任用就隐退藏身。陈平所说的“我是为了做事而来,话不能超过今天”就是如此。韩信不过是才士罢了,滞留在汉中,看到汉王没有防备他,就想着离开去别处,这没什么奇怪的。萧何既然深知他是可以争夺天下的人才,确实惋惜他离去,亲自追赶逃亡者,不仅仅是为了韩信,也是为了汉王。当时,汉王还没有对韩信感到惊奇,所以骂萧何“为什么欺骗我”,这也是常理。然而有些人的议论,却说汉王和萧何想要让韩信死,故意显示不任用的迹象,激使他逃亡,又做出这种追求、喜怒无常的姿态,然后才任用韩信,韩信必定会返回为汉王效力。这大概是看到汉王对英布态度轻重的议论而产生的看法。汉王胸怀宽广,萧何又被称为人杰,难道会固守这种小手段来打动一个韩信吗?汉王对待英布确实不该这样,但英布已经南面称王,不这样做不足以折服他的威风而收服他的心。韩信侍奉项羽,官职不过郎中,职位不过执戟,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被采用,这与英布的情况不同。有人说韩信既被汉王、萧何迷惑,作史的人也不明白,甚至编入伊川先生的话语中,大概是门人抄袭进去的,不是先生的话。临川王氏说:韩信分析楚汉形势,大致是汉能顺应民心而楚常常失去民心,那么胜负存亡自然可见。这就是韩信能够辅佐高祖取得天下的原因。在楚汉之际,谋士非常多,但他们的智谋不过于谋取一城一邑,看到小利而忽略大略。韩信所论述的是天下的形势,只有大形势才关系到天下的胜负存亡。谋取一城一邑,看到小利的人,怎么能取得天下呢?
留下萧何在汉中。
解题说:根据世家,汉王率领军队向东平定三秦,萧何作为丞相留下收取巴蜀,安抚晓谕,供给军粮【欧阳文忠公许逖行状说:兴元府山河堰灌溉民田四万余顷,世代相传是萧何所为。酂侯正辅佐汉王夺取天下,却有空闲做这件事,来灌溉农田】
陈仓。
解题说:现在的凤翔府宝鸡县。
辽东王韩广不肯迁移封国,燕王臧荼杀害了他。
解题说:这是臧荼所做的事。
【汉高皇帝二年 西楚霸王二年】冬,十月,汉王前往陉。
解题说:“延平陈氏说:‘汉王前往陉,安抚关外,父老感念他的恩德逐渐向东传播。’”
城阳。
解题说:现在的濮州临濮县。
二月,西楚再次立原齐王田假为齐王。
解题说:这是被田荣驱逐的人。
汉设置县、乡三老。
解题说:“根据《汉书》本纪,推举民间五十岁以上,有德行、被众人尊为师长的人,设置为三老,每乡一人,从乡三老中选择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一起处理事务,免除徭役戍边,在十月赐给酒肉。三老,是秦朝的制度。厚待他们的待遇,而要求他们进行教化,这是高祖、萧何的规划。”
设置河内郡。
解题说:汉王使申阳投降,而设置河南郡;使魏豹投降,而得到河东郡;俘虏司马卬,而设置河内郡。三河之地,都被汉王拥有了。所以告谕诸侯的话,才有“全部发动关中士兵,招收三河勇士”的说法【古代帝王都建都于三河,汉朝开始沿袭秦朝建都关中,所以东方朔说:‘汉朝兴起,离开三河之地,建都于泾渭之南’】
楚国的陈平投降汉王。
解题说:“司马卬被汉王俘虏,而项羽反而迁怒,囚禁了对司马卬有功的人,他的昏庸到了这种地步。楚国则有功的人受到谴责,汉国则无功的人受到赏识,这是两国兴亡的决定因素。”
汉王率领五路诸侯的军队,五十六万人讨伐楚国,进入彭城。
解题说:汉元年夏四月,汉王从杜陵向南进入蚀中【如淳说:蚀,是进入汉中的道路川谷名】张良送到褒中。汉王到达南郑,任命韩信为大将军。五月,汉王率领军队从故道出发,袭击雍。雍王章邯在陈仓迎击汉军,雍军战败逃回。在好畤交战,又大败逃到废丘,被包围【根据曹参……曹参平定三秦,攻下辨、故道、雍……,在好畤南面击败章平的军队,包围好畤,夺取壤乡,在壤东及高栎击败三秦军队,再次包围章平,章平从好畤逃走,于是击败赵贲内史保东的军队,向东夺取咸阳,以将军身份率领军队包围章邯于废丘】汉王向东前往咸阳,而派遣各位将领略取土地。秋九月,汉王派遣军队出武关,从南阳迎接太公、吕后于沛。项羽发兵抵抗,不能前进。二年冬十月,汉王前往陉河,
南王申阳、韩王郑昌降。十一月,汉王还归都栎阳。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魏王豹降,下河内,虏殷王卬至修武,陈平降。南渡平隂津【苏林曰:在河隂】至洛阳,从新城三老董公遮説,为义帝发丧。四月,汉王刼五诸侯兵【顔师古曰:谓常山、河南、韩、魏、殷也】五十六万人东伐楚。到外黄,彭越将五万人归汉。汉王令定梁地,遂入彭城。项羽自齐以精兵三万人,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史记正义云:睢水首受浚仪县茛荡水,东经取虑入泗,过郡西行千三百六十里】大破汉军。汉王以数十骑遁去,过沛求室家,不相得,独逄孝恵、鲁元载之。太公、吕后间行反遇楚军,羽常置军中以为质【按年表:髙祖兄仲兵初起,侍太公守丰,然则髙帝起兵太公、吕后皆留丰,至是间行归汉,为楚所获也】此髙帝西入汉中,东平闗中,西伐楚之所歴也。此髙帝初取项羽之规摹也。及彭城既败之后,规摹改矣。致堂胡氏曰:汉王置酒髙防,宴安不虞,父执妻虏,汉业之覆在顷刻间,使兢兢业业如初入闗中见羽鸿门,则亦何至于败哉?狃于小胜,逸欲生焉,是以至此,可为鉴也。
译南王申阳、韩王郑昌投降。十一月,汉王返回都城栎阳。三月,汉王从临晋渡过黄河,魏王豹投降,攻下河内,俘虏殷王司马卬至修武,陈平投降。向南渡过平隂津【苏林说:在河阴】到达洛阳,听从新城三老董公的劝阻,为义帝发丧。四月,汉王胁迫五诸侯的军队【颜师古说:指常山、河南、韩、魏、殷五国】五十六万人向东讨伐楚国。到达外黄,彭越率领五万人归附汉王。汉王命令他平定梁地,于是进入彭城。项羽从齐国率领三万精兵,从鲁地经过胡陵,到达萧县,在清晨袭击汉军,在彭城灵壁东面的睢水边【《史记正义》说:睢水源头接纳浚仪县的茛荡水,向东流经取虑县注入泗水,经过郡西向东流一千三百六十里】大败汉军。汉王带着几十名骑兵逃遁,经过沛县寻找家眷,没有找到,只遇到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便把他们带上车。太公、吕后抄小路走反而遭遇楚军,项羽常常把他们安置在军中作为人质【按《年表》:高祖的兄长刘仲在起兵之初,侍奉太公守卫丰县,那么高祖起兵时太公、吕后都留在丰县,至此抄小路归附汉军,被楚军俘获】这是高帝西入汉中,东平关中,西伐楚国的经历。这是高帝最初对付项羽的规划。等到彭城战败之后,规划就改变了。致堂胡氏说:汉王在高台上摆设酒宴,安逸享乐而不思防备,父亲和妻子被俘,汉室基业在顷刻间面临倾覆,如果像初入关中时在鸿门面对项羽那样兢兢业业,那么怎么会落到失败的地步呢?沉溺于小胜,安逸的欲望由此产生,因此导致这样的结果,可以作为鉴戒。
齐田横定三齐
解题曰:「项羽之救彭城,追汉王,田横亦得收齐。」
汉王下马踞鞍问张良
解题曰:「按世家,汉王乃遣隋何説九江王布,而使人连彭越及魏王豹反,使韩信将兵击之,因举燕伐齐、赵。然卒破楚者,此三人力也。张良多病,未尝特将也,常为画策臣,时时从汉王。余见通鉴。」
汉王屯荥阳
解题曰:按夲纪,汉王屯荥阳,萧何发闗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储,故二十三而后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畴官,各从其父畴学之。髙不满六赤,二十以下为罢隆。汉仪注云: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嵗为衞士,一嵗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又曰:年五十六衰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尝傅者皆发之。未二十三为弱,过五十六为老。师古曰:傅着也,言著名籍,给公家徭役也】韩信亦收兵与汉王防兵,复大振。
与楚战荥阳南京索间破之
解题曰: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京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史记·正义》曰:京县有大索城,楚汉战荥阳、京索间,即此三城耳。
汉筑甬道取敖仓粟
解题曰:秦建敖仓于成臯【太康地理志】敖,地名,在荥阳西北山,上临河,有大仓【孟康注】郦食其曰:敖仓天下转输乆矣,闻其下乃有藏粟甚多。荥阳、成臯控南北之冲,故秦积粟于此。通典曰:巨桥盈而殷丧,成臯溢而秦亡。
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闗中者皆集栎阳为卫。解题曰:「以太子监国,以诸侯子为卫,而丞相兼总居留之任。」规摹如此,谁谓萧何为刀笔吏乎?
雍王章邯自杀
解题曰:「周文数十万之兵至戯下,二世仓皇失措,非章邯则束手就亡矣。所以犹能屈强两嵗,皆邯力也。髙祖自汉中东出,司马欣、董翳望风稽颡,独邯坚守废丘,攻之逾年不下,至于引水灌之,然后破。此岂脆敌哉?惜其不知所事,身名俱灭。严尤之于王莽,徐道覆之于卢循,皆一律也。」
汉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北地、上郡。
解题曰:河上、渭南,塞国也【见地理志】中地、北地、陇西,雍国也【见地理志、夲纪、通鉴】上郡,翟国也【见地理志】
汉修祀典
解题曰:「按汉夲纪,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祠之。」
匈奴冒顿杀其父头曼
解题曰:按《列▯冒顿侵燕、代,悉复收秦所使防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闗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史记·正义》曰:汉朝那故城在原州百泉县西七十里,属安定郡;肤施县今延州肤施县是】遂侵燕、代。是时汉兵与项羽相距,中国罢于兵革,以故冒顿得自强。今附见于汉与项羽初相距于荥阳之年。
【汉髙皇帝三年,西楚霸王三年】
井陉
解题曰:《史记索隠》曰:《地理志》云:常山石邑县井陉山在西,《穆天子▯》云:至于陉山之隧,升于三道之嶝,是也。今为真定府井陉县。
楚范増辞归道卒
解题曰: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防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而少礼,士防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各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然大王恣侮人,不能得防节之士,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余见《通鉴》延平陈氏曰:「陈平更以恶具以进楚,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夫。」项王之使饮食之人也!不然,则陈平之间岂难见哉?
汉丞相萧何遣昆弟子孙从军
觧题曰:「按《萧相国世家》:汉三年,汉王与项羽距京索之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丞相曰:『王暴衣露盖,数使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于是何从其计,汉王大説。汉兴君臣之际,于此可观
译齐国田横平定三齐之地。
解题说:“项羽救援彭城,追击汉王,田横也得以收复齐地。”
汉王下马,跨坐在马鞍上询问张良。
解题说:“查考《世家》,汉王于是派遣隋何游说九江王英布,并派人联络彭越以及魏王豹起兵反叛,让韩信率领军队攻打他们,进而攻取燕国、讨伐齐国和赵国。然而最终击败楚国的,正是这三人的力量。张良多病,不曾独自统领军队,常作为出谋划策的臣子,时常跟随汉王。其余内容见《通鉴》。”
汉王驻扎在荥阳。
解题说:“查考《本纪》,汉王驻扎在荥阳,萧何征发关中那些年老体弱、尚未登记服役的人全部前往军中【孟康说:古代男子二十岁登记服役,经过三年耕种有一年的储备,所以二十三岁之后才服役。如淳说:法律规定二十三岁登记入籍,各自跟随父亲所属的类别学习技艺。身高不满六尺的,二十岁以下为残疾免除服役。《汉仪注》说:百姓二十三岁正式服役,一年担任卫士,一年担任材官骑士,练习射箭、驾车、骑马、驰骋和战阵。又说:五十六岁衰老后才可以免除成为平民,回到家乡务农。现在那些年老体弱未曾登记服役的人都被征发了。未满二十三岁为弱,超过五十六岁为老。颜师古说:傅是附着的意思,指登记在名册上,为公家服徭役】韩信也收集兵力与汉王会合,军队再次大大振作。
汉军在荥阳南面的京、索之间与楚军交战,击败了楚军。
解题说:“楚军因此不能越过荥阳向西进军。京的故城在郑州荥阳县东面。《史记·正义》说:京县有大索城,楚汉在荥阳、京、索之间交战,就是这三座城。”
汉军修筑甬道,从敖仓获取粮食。
解题说:“秦国在成皋建立敖仓【《太康地理志》】敖,是地名,在荥阳西北的山上,面临黄河,有巨大的粮仓【孟康注】郦食其说:敖仓作为天下转运的仓库已经很久了,听说那里储藏的粮食非常多。荥阳、成皋控制着南北的要冲,所以秦国在此堆积粮食。《通典》说:巨桥粮仓充盈而殷朝灭亡,成皋粮仓溢出而秦朝灭亡。”
命令太子守卫栎阳,诸侯子弟在关中的人都聚集在栎阳作为护卫。解题说:“让太子监国,让诸侯子弟作为护卫,而丞相兼管留守的职务。”格局如此宏大,谁说萧何只是刀笔吏呢?
雍王章邯自杀。
解题说:“周文率领数十万大军到达戏水之下,秦二世惊慌失措,如果不是章邯,秦朝就束手就擒灭亡了。所以秦朝还能勉强支撑两年,都是章邯的功劳。高祖从汉中向东出兵,司马欣、董翳望风投降,只有章邯坚守废丘,攻打一年多都没有攻下,以至于引水灌城,然后才攻破。这难道是脆弱的敌人吗?可惜他不知侍奉谁,身名俱灭。严尤对于王莽,徐道覆对于卢循,都是同样的情况。”
汉朝设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北地郡、上郡。
解题说:“河上、渭南,是塞国的土地【见《地理志》】中地、北地、陇西,是雍国的土地【见《地理志》、《本纪》、《通鉴》】上郡,是翟国的土地【见《地理志》】”
汉朝修订祭祀典礼。
解题说:“查考《汉本纪》,命令祠官祭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按时进行祭祀。”
匈奴冒顿杀死他的父亲头曼。
解题说:“查考《列传》,冒顿侵犯燕、代,全部收复了秦朝蒙恬所夺取的匈奴土地,与汉朝关中的旧河南塞直到朝那、肤施【《史记·正义》说:汉朝朝那故城在原州百泉县西七十里,属于安定郡;肤施县就是现在的延州肤施县】于是侵犯燕、代。这时汉军与项羽对峙,中原疲于兵革,因此冒顿得以强大。现在附见于汉与项羽初次在荥阳对峙的那一年。”
【汉高皇帝三年,西楚霸王三年】
井陉。
解题说:“《史记索隐》说:《地理志》说:常山石邑县的井陉山在西面,《穆天子传》说:到达陉山的隧道,登上三道山的陡坡,就是这里。现在是真定府井陉县。”
楚国的范增辞别回乡,途中去世。
解题说:“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陈平说:‘项王为人恭敬,爱护士人,那些注重节操、讲究礼仪的人大多归附他;至于封赏爵位和封邑,他却很吝啬,士人也因此不依附他。现在大王傲慢而缺少礼节,注重节操的人不来;然而大王能够用爵位和封邑来厚待人,那些愚钝、贪利、无耻的人也大多归附汉朝。如果各自去掉两方的短处,吸取两方的长处,天下指挥一下就能安定了。’然而大王恣意侮辱人,不能得到注重节操的士人,但是楚国有可以扰乱的地方。那项王刚直忠烈的臣子,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类,不过几个人罢了。大王如果能拿出数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的君臣,以怀疑他们的心。其余见《通鉴》。延平陈氏说:‘陈平又用恶劣的器具进献给楚使,让楚使回去向项王报告,项王果然大大怀疑亚父。’项王是那种只看重饮食的人啊!不然,陈平的反间计难道难以识破吗?”
汉丞相萧何派遣兄弟子侄从军。
解题说:“查考《萧相国世家》:汉三年,汉王在荥阳与项羽对峙,皇上多次派使者慰劳丞相。鲍生对丞相说:‘大王衣不解带、车盖不遮,多次派使者慰劳您,是有怀疑您的心思。为您打算,不如派遣您的子孙兄弟中能胜任兵役的人,全部前往军中,皇上一定会更加信任您。’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汉王非常高兴。汉朝兴起时君臣之间的关系,从这里可以看出。”
矣。」
五月汉留周苛荥阳遁入闗
解题曰:按汉夲纪,纪信诳楚,乘王车,黄屋左纛【李斐曰:天子车以黄缯为盖里,纛毛羽幢也,在乘舆车衡左方。上注云:蔡邕曰:以犛牛尾为之,如斗,或在騑头,或在衡,此战国以来王者之制也。太史公髙帝賛曰:朝以十月,车服黄屋左纛,言遂为汉定制也】余见通鉴。
译了。」
五月,汉军留下周苛驻守荥阳,刘邦则逃入关中。
解题说:根据《汉书·高帝本纪》记载,纪信欺骗楚军,乘坐汉王的车辆,车上覆盖黄缯车盖,左侧悬挂牦牛尾制成的旌旗【李斐说:天子的车以黄缯做车盖的内衬,纛是毛羽制成的幢旗,位于皇帝车衡的左侧。上文注释说:蔡邕认为,纛用牦牛尾制成,形状像斗,有的挂在骖马头上,有的挂在车衡上,这是战国以来王者的制度。太史公在《高帝赞》中说:汉朝以十月为正月,车服采用黄屋左纛,说明这成为了汉朝的定制】其余内容参见《资治通鉴》。
秋七月临江王共敖薨子尉嗣
觧题曰月表尉作驩
九月西楚霸王击彭越
解题曰:按夲▯,项羽击陈留、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阬之。外黄令舎人儿年十三,往説羽曰:「彭越彊刧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阬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汉髙皇帝四年,西楚覇王四年】
髙宻
觧题曰今宻州髙密县
泛水
解题曰:「顔师古曰:『臣瓉以泛水在成臯城东此説得之。音祀,髙帝即位于汜水之阳此水在济隂,音敷劔反。』」
汉王复取成臯,与西楚霸王皆军广武。
解题曰:「按夲纪,楚汉乆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输,余见通鉴,孟康曰:『于荥阳筑两城而相对,名为广武城,在敖仓西三皇山上。』《括地志》云:『东广武、西广武,在郑州荥阳县西二十里。』《西征记》云:『东广武、西广武各在一山头,相去百歩。』汴水从广涧中东南流,今涸无水。城各有三面【见《史记正义】
潍水
解题曰:顔师古曰:「潍水出琅邪,北经县东北经台昌,入海。」《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潍水今俗谓百尺水,在密州髙密县即汉韩信夹潍水战防。』」
田横奔彭越
解题曰:「田横亡走梁,归彭越。彭越是时居梁地,中立,且为汉,且为楚。」
汉初为筭赋
觧题曰:「如淳曰:汉仪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筭,为治库兵车马。」
北貉燕人致枭骑助汉
解题曰:「顔师古曰:『貉在东北方,三韩之属皆貉类也。』」
军士死者吏为棺敛
解题曰髙帝八年复下是令
汉以周昌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代其从兄苛也。昌为人彊力,敢直言。自萧、曹等皆卑下之。
西楚与汉约,中分天下,以鸿沟为界。
解题曰:《史记》正义曰:应劭云:「在荥阳东南二十里。」文颖曰:「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防于楚,即今官渡水也。」张华云:「大梁城在浚仪县,此县西北渠水东经此城南,又北屈分为二渠,其一渠东南流,始皇凿引河水以灌大梁,谓之鸿沟,楚汉防此防也。」其一渠东经阳武县南为官渡水。按张华此説是。
西楚归太公吕后
解题曰:「事在通鉴。延平陈氏曰:待其少助,食尽,然后遣侯生,得其时矣。」
大事记解题巻八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九 宋 吕祖谦 撰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卷九>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卷九>
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险【史记正义曰:即汜水县山险之道也】杜太行之道【史记正义曰:太行山名,在懐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泽州之南,羊肠之道也】距蜚狐之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师古曰:瓒说是;史记正义曰:按蔚州飞狐县北百五十里有秦汉故郡,城西南有山,俗号飞狐口也,今为河东蔚州飞狐县】守白马之津【战国策张仪曰:决白马之口,以流魏氏;髙诱曰:白马津名;水经注云:河过黎阳县南为白马津,勒石号为灵昌津,唐滑州黎阳津即此也,今属滑州白马县,本卫之曹邑也】以示诸侯形制之势,乃复谋取敖仓。四年十月,汉击杀曹咎、司马欣于汜水。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臯,军广武,就敖仓食。项羽还相守广武,伏弩射中汉王。汉王入成臯,韩信击杀龙且于潍水,遂灭齐。汉王疾愈,西入关,留栎阳四日,复如广武。项羽少助,食尽,与汉约中分天下。九月,楚解而东归。五年十月,汉王用留侯陈平计,追项羽。十二月,灭楚垓下,还至定陶。二月,即位。此髙帝既败彭城,复图项羽,终于灭楚,首尾三年之所歴也。
春正月遂立齐王信为楚王
译秋季七月,临江王共敖去世,他的儿子尉继承爵位。
解题说:月表中尉写作驩。
九月,西楚霸王项羽攻击彭越。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项羽攻击陈留、外黄,未能攻下,过了几天,外黄投降项羽,项羽命令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到城东,打算坑杀他们。外黄县令的门客儿子年仅十三岁,前往游说项羽说:“彭越强行劫掠外黄,外黄人恐惧,所以暂时投降等待大王。大王到了,又要全部坑杀他们,百姓哪里还有归附之心呢?”从此以东,梁地十几座城池都感到恐惧,没有谁肯投降了。项羽认为他的话有理,于是赦免了外黄应当被坑杀的人,向东直到睢阳,听到这个消息的都争着投降。
【汉高帝四年,西楚霸王四年】
高密
解题说:即今密州高密县。
泛水
解题说:颜师古说:“臣瓉认为泛水在成皋城东,这个说法是对的。读音为祀,高帝在汜水之阳即位,这条水在济阴,读音为敷剑反。”
汉王再次攻取成皋,与西楚霸王都在广武驻军。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楚汉长期相持未决,青壮年苦于军旅,老弱疲于转运补给,其余可见《资治通鉴》。孟康说:“在荥阳修筑两座城相对峙,名为广武城,在敖仓西边的三皇山上。”《括地志》说:“东广武、西广武,在郑州荥阳县西边二十里。”《西征记》说:“东广武、西广武各在一座山头,相距百步。”汴水从广涧中向东南流,现在干涸无水。两城各有三面城墙【见《史记正义》】。
潍水
解题说:颜师古说:“潍水发源于琅邪,向北流经县东北,经过台昌,流入大海。”《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潍水现在俗称为百尺水,在密州高密县,即汉韩信夹潍水作战的地方。’”
田横投奔彭越
解题说:“田横逃亡投奔梁地,归附彭越。彭越当时驻守梁地,保持中立,既为汉效力,也为楚效力。”
汉朝开始征收算赋
解题说:“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百姓年满十五岁至五十六岁缴纳赋钱,每人一百二十钱为一算,用于治理库藏、兵器、车马。”
北貉和燕人派遣精锐骑兵援助汉军
解题说:“颜师古说:‘貉在东北方,三韩之类都属于貉类。’”
阵亡的军士,官吏为他们收殓入棺
解题说:高帝八年再次下达此令。
汉朝任命周昌为御史大夫
解题说:代替他的堂兄周苛。周昌为人刚强有力,敢于直言。连萧何、曹参等都对他谦卑礼让。
西楚与汉约定,平分天下,以鸿沟为界。
解题说:《史记》正义说:应劭说:“在荥阳东南二十里。”文颖说:“在荥阳下游引黄河水向东南开凿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等地,与济、汝、淮、泗等水汇合于楚地,即现在的官渡水。”张华说:“大梁城在浚仪县,该县西北的渠水向东流经此城南,又向北弯曲分为二渠,其中一渠向东南流,秦始皇开凿引河水以灌溉大梁,称为鸿沟,楚汉在此对峙。”另一渠向东流经阳武县南为官渡水。按照张华的说法是正确的。
西楚归还太公和吕后
解题说:“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延平陈氏说:等待他们稍有帮助,粮食用尽,然后派遣侯生,时机才合适。”
大事记解题卷八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说>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九 宋 吕祖谦 撰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卷九>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解,卷九>
迅速再次进军,攻取荥阳,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要【《史记正义》说:即汜水县山险的道路】,阻断太行的道路【《史记正义》说:太行山名,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泽州之南的羊肠小道】,抵拒飞狐的口【臣瓒说:飞狐在代郡西南;颜师古说:瓒说得对;《史记正义》说:按蔚州飞狐县北一百五十里有秦汉旧郡,城西南有山,俗号飞狐口,现在为河东蔚州飞狐县】,守卫白马的渡口【《战国策》张仪说:决开白马的口,以水流淹没魏国;高诱说:白马津名;《水经注》说:黄河经过黎阳县南为白马津,刻石号为灵昌津,唐滑州黎阳津就是这里,现在属滑州白马县,本是卫国的曹邑】,向诸侯展示形势制约的态势,于是再次谋取敖仓。四年十月,汉军在汜水击杀曹咎、司马欣。汉王率兵渡过黄河,再次攻取成皋,驻军广武,依靠敖仓的粮食。项羽回师坚守广武,埋伏弩箭射中汉王。汉王进入成皋,韩信在潍水击杀龙且,于是灭掉齐国。汉王病愈,向西进入关中,在栎阳停留四天,又回到广武。项羽缺少援助,粮食用尽,与汉约定平分天下。九月,楚军解围向东撤退。五年十月,汉王采用留侯张良和陈平的计策,追击项羽。十二月,在垓下灭掉楚国,回到定陶。二月,即位。这是高帝在彭城战败后,再次谋划对付项羽,最终灭掉楚国,前后三年所经历的过程。
春季正月,于是立齐王韩信为楚王。
解题曰:「令曰:『楚地已定义,帝亡后欲存防楚众,以定其主。齐王信习楚风俗,更立为楚王。』」
译解题说:“诏令说:‘楚地已经划定,皇帝去世后想要保留防备楚地的军队,以安定那里的君主。齐王韩信熟悉楚地的风俗,再改封为楚王。’”
二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定陶汜水之阳。
解题曰: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耳,燕王臧荼,昩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亡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徳厚,而位号比拟,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徳之着于后世,不宣。昩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致堂胡氏曰:古之圣人应时称号,故曰皇,曰帝,曰王,而止矣。非帝贬于皇,王贬于帝也。惟不知此义,遂以皇帝为首称而以自居,以王为降等而以封其臣子,失之甚矣。王之为名,继天抚世之谓也。曾是而可使臣子称之乎?吴楚僣王,春秋比之夷狄,六国用夷礼,乃周公之所膺也。岂可以比之?故谓王卑于帝而不称哉?仲尼祖述唐虞,宪章三代,尊周立号,繋王于天,其礼隆极于秦,何取焉?有天下者必法孔子,称天王,其列爵诸侯,自公而降,则名正言顺,百世以俟而不惑矣】诸侯王固请,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五峯胡氏曰:「纣、桀、秦政皆穷天下之恶,百姓之所共恶,故商、周、刘、汉因天下之心伐而代之,百姓亲附,居之安乆,所谓仁义之兵也。魏晋以来,莫不假人之柄,而有隳三纲之罪,仁义不立,纲纪不张,无以缔固民心,而欲居之安乆,可乎【张晏曰:汜水在济隂界,音敷劔反。括地志云:髙祖即位坛在曹州济隂县界。汉书地理志:定陶属济隂郡,今兴仁府济隂县】
封故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故粤王无诸为闽粤王。解题曰:芮为项羽所废,至是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芮为长沙王。是时豫章属黥布,象郡、桂林、南海皆属赵佗,芮之所有者独长沙耳。无诸与粤东海王揺从诸侯灭秦,项羽主命不王也,以故不佐楚汉击项籍。无诸、揺帅粤人佐汉,至是复立无诸为闽粤王,王闽中故地,都冶【顔师古曰:冶即侯官县是也】独揺未封。
帝西都洛阳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髙祖欲长都洛阳,齐人刘敬说,及留侯劝上入都关中。」
夏五月兵皆罢归家
解题曰:「自屯卫之外,各还农畆也。」
复诸侯子在关中者十二岁
解题曰:「即汉二年,集栎阳为卫者也。」诏曰:「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又曰:「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髙爵。」然则诸侯子为卫意者亦有更代矣。
民聚保山泽者,今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
解题曰:「诏曰: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顔师古曰:名数,谓戸籍也】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故爵,秦所赐爵也】吏以文法敷训辨告,勿笞辱【文法,谓逃亡不书名数之罪】此还定安集之大政也。」
自卖为人奴婢者免为庶人
解题曰:「诏曰: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古者良贱有定品,良者世为良,贱者世为贱。以饥饿自卖者,本良人也。既非气类之本卑,又非刑辟之收坐。不幸兵荒而防身于此,遂将为百世贱人。尸此责者,其谁乎?髙帝之诏,可谓眞知作民主之职矣。」
诏守尉长吏善遇髙爵
解题曰:诏曰:军吏卒防赦【以罪降爵遇赦未复者也】其亡罪而亡爵【未有爵者】及不满大夫者【虽有爵而未至大夫者,大夫第五爵也】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如本爵已至大夫则迁一级为官大夫,本爵已至官大夫迁一级为公大夫】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顔师古曰:七大夫,公大夫也,爵第七,故谓之七大夫。臣瓒曰:秦制列侯乃得食邑,今七大夫以上皆食邑,所以宠之也】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戸,勿事。又诏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髙爵也。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髙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
译二月,甲午日,在定陶汜水的北岸即皇帝位。
解题说:诸侯们上奏章说:“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原衡山王吴芮、赵王张耳、燕王臧荼,冒死再拜禀告:大王陛下,先前秦朝施行暴政,天下人诛讨它,大王最先擒获秦王,平定关中,功劳最大。保存危亡,安定危难,拯救败局,延续断绝的宗祀,以此安定万民,功劳盛大,德行深厚,然而地位名号却与之不相称,没有上下尊卑的区别。大王的功德昭著于后世,若不彰显,是不合适的。冒死再拜,奉上皇帝尊号。”汉王说:“我听说‘帝’是贤者才能拥有的,虚名而无实质的称号,不是我想要的。”【致堂胡氏说:古代的圣人顺应时势确立称号,所以称为皇、称为帝、称为王,就到此为止了。并不是帝比皇低贱,王比帝低贱。只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把‘皇帝’作为首称并自居,把‘王’作为降等用来封赏臣子,错得太厉害了。‘王’这个名号,是继承天命、安抚世间的含义。难道能让臣子称王吗?吴、楚僭越称王,《春秋》把他们比作夷狄,六国使用夷狄的礼仪,这是周公所谴责的。怎么能拿来相比呢?所以说王比帝低贱而不称王吗?孔子祖述唐尧虞舜,效法夏商周三代,尊崇周朝确立名号,将‘王’与天相联系,其礼仪在秦朝达到顶峰,有什么可取的呢?拥有天下的人一定要效法孔子,自称‘天王’,其列爵的诸侯,从公开始往下,那么名正言顺,百世之后等待也不会迷惑了】诸侯王坚决请求,汉王说:“诸侯王认为这样做对天下百姓有利,那就这样吧。”于是诸侯王以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和博士稷嗣君叔孙通,慎重选择良辰吉日二月甲午日,奉上尊号。汉王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五峯胡氏说:“纣王、夏桀、秦政都穷尽天下的罪恶,是百姓共同憎恶的,所以商、周、刘、汉顺应天下人心讨伐并取代他们,百姓亲近依附,居住安定长久,这就是所谓的仁义之兵。魏晋以来,没有不借用人家的权柄,而有毁坏三纲的罪过,仁义不确立,纲纪不张弛,无法巩固民心,却想居住安定长久,可以吗?【张晏说:汜水在济阴郡界,音敷劔反。《括地志》说:高祖即位坛在曹州济阴县界。《汉书·地理志》:定陶属于济阴郡,即今兴仁府济阴县】
封原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原粤王无诸为闽粤王。解题说:吴芮被项羽废黜,至此凭借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之地,立吴芮为长沙王。这时豫章属于黥布,象郡、桂林、南海都属于赵佗,吴芮实际拥有的只有长沙。无诸和粤东海王摇跟随诸侯灭秦,项羽主持分封不封他们为王,因此没有帮助楚汉攻打项籍。无诸、摇率领粤人帮助汉朝,至此又立无诸为闽粤王,统治闽中故地,都城在冶。【颜师古说:冶就是侯官县】只有摇没有受封。
皇帝西迁定都洛阳。
解题说:“按照《史记》本纪,高祖想长久定都洛阳,齐人刘敬进谏,以及留侯劝皇上入都关中。”
夏五月,军队都解散回家。
解题说:“除了留守卫戍的之外,各自回到农田。”
免除在关中的诸侯子弟十二年的赋役。
解题说:“就是汉二年,集结在栎阳担任卫戍的人。”诏书说:“在关中的诸侯子弟,免除十二年赋役;那些回家的,免除一半。”又说:“诸侯子弟以及从军回来的人很多,爵位很高。”那么在关中担任卫戍的诸侯子弟,大概也有轮换替代的。
百姓聚集在山泽中自保的,现在各自回到原县,恢复原来的爵位、田地和住宅。
解题说:“诏书说:百姓先前有的聚集在山泽中自保,不在户籍名册上。【颜师古说:名数,指户籍】现在天下已定,命令各自回到原县,恢复原来的爵位和田宅。【故爵,是秦朝所赐的爵位】官吏用法律条文告诫晓谕,不要鞭打侮辱。【文法,指逃亡不在户籍名册上的罪过】这是安定安抚的大政。”
自行卖身为奴婢的,免除为平民。
解题说:“诏书说:百姓因饥饿自行卖身为奴婢的,都免除为平民。古代良民和贱民有固定的等级,良民世代为良,贱民世代为贱。因饥饿自行卖身的,本来是良民。既不是出身本卑,也不是因刑罚连坐。不幸遭遇兵荒马乱而陷入这种境地,将要成为百世的贱民。对此负有责任的,是谁呢?高帝的诏书,可以说真正知道作为君主的责任了。”
诏令郡守、郡尉、县长等官吏善待高爵位的人。
解题说:诏书说:军吏卒因罪降爵遇赦未恢复的,没有罪过也没有爵位的,以及爵位不满大夫的,都赐爵为大夫。原大夫以上的,赐爵各升一级。【如本爵已到大夫则升一级为官大夫,本爵已到官大夫升一级为公大夫】七大夫以上的都让他们享有食邑。【颜师古说:七大夫,即公大夫,爵位第七,所以称为七大夫。臣瓒说:秦制只有列侯才能享有食邑,现在七大夫以上都享有食邑,是为了宠信他们】七大夫以下的都免除本人及全户的赋役,不服劳役。又诏书说:七大夫、公乘以上都是高爵。诸侯子弟以及从军回来的人很多,高爵的人我多次诏令官吏优先给他们田宅以及他们在官吏那里应当索取的东西,赶快给予。
。或人君上所尊礼,乆立吏前,曾不为决,甚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敎训甚不善【顔师古曰:长吏谓县之令长】其令诸吏善遇髙爵,称吾意。且亷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时兵皆罢还家,故有是诏。
译有的君主所尊重的礼仪,长时间站在官吏面前,竟然不做出决断,这太没有道理了。过去秦地百姓爵位在公大夫以上的,县令、县丞与他们行对等之礼,现在我的爵位并不低,官吏们偏偏从哪里学来这种做法?况且法律规定凭功劳来分配田宅,如今许多未曾从军的小吏却都获得了田宅,而有功劳的人反而得不到,这是违背公义、谋取私利,县令、县尉等长官的教导训诫非常不好。我命令各位官吏好好对待高爵位的人,要符合我的心意。并且要严查,如果有不遵从我的诏令的,就从严论处。当时士兵都退伍回家,所以有了这道诏令。
置酒雒阳南宫
解题曰:臯陶之陈谟,曰在知人,在安民。髙帝论得天下之繇,独以用三杰自许,而自起丰沛以来,与民休息之志贯于幽明,其大畧可谓合矣。《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南宫在雒州雒阳县东北二十六里,洛阳故城中。《舆地志》云:秦时已有南北宫,以此考之,秦虽都关中,犹放周东都之制,建宫阙于洛阳。髙帝之西洛阳,名为郡,而终西京之世,实以为别都。赵渉劝周亚夫出武关,抵雒阳,直入武库,击鸣鼓。霍光以丞相车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更始自洛阳而西,初发,李松奉引,马惊奔触北宫铁柱门。光武降朱鲔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然则自髙帝迄于王莽,洛阳南北宫、武库皆未尝废,周公卜宅之意,固非后世所能喻。至于天下之形势,则始皇、李斯、髙帝、张良盖深识之矣。
召故齐王田横,未至雒阳三十里,自杀。
解题曰:彭越既受汉封,横入海居岛中。髙帝遣使召之,诏卫尉郦商曰:「齐王横即至,人马从者,敢动摇者致族夷【是时兵皆罢归家,唯屯卫在洛阳,卫尉掌宫门卫屯兵】横至尸乡廐置【臣瓒曰:按廐置谓置马以传驿者】自刭。致堂胡氏曰:「横不肯北靣汉祖,以同列为王之故,志亦壮矣。然天下岂有俱王俱帝之理?岂有四海无君之道?吕政之时,藏器以待可也;胡亥之时,合从而起可也。至汉祖出可以委质矣,汉祖而不可事,则谁可事者?此所谓可以无死,死伤勇者也。」
帝西都关中
解题曰:「娄敬建入关之策,则是至言。周公营洛邑,有徳则易以王,无徳则易以亡,乃战国陋儒之说。而论周秦形势,初未尝考也。丰镐,本文武成康之所都。平王东迁,始以封秦耳。敬所谈秦之形势,乃周之形势也。秦汉间人多不学,但据目见言之。东迁以前全盛之周,则识之者鲜矣。羣臣皆山东人,争言洛阳:东有成臯,西有殽渑,倍河乡伊洛,其固亦足恃。髙帝独非山东人乎?与项羽『富贵不归故乡』之见异矣。」
六月大赦天下
解题曰:「正月之赦,为项籍灭而下也;六月之赦,为定都关中而下也。」
赵景王耳长沙文王吴芮皆薨
解题曰:太史公序▯曰:塡赵塞常山以广河内,弱楚权,明汉王之信于天下,作《张耳陈余列▯》。《汉书》赞曰:昔髙祖定天下,功臣异姓而王者八国:张耳【王赵】吴芮【王长沙】彭越【王梁,都定陶,其境睢阳以北至谷城】黥布【王淮南,都六,其境有九江、庐江、衡山、豫章四郡】臧荼【王燕】卢绾【代臧荼王燕】与两韩信【韩王信初王颍川,后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都、晋阳;韩信初王齐,后徙为楚王,都下邳,其境从陈以东传海】皆徼一时之权变,以诈力成功,咸得裂土,南靣称孤,见疑彊大,懐不自安,事穷势廹,卒谋叛逆,终于灭亡。张耳以智全,至子亦失国。唯吴芮之起不失正道,故能▯号五世,以无嗣絶,庆流支庶,有以矣。夫着于甲令而称忠也。
使樊哙以丞相将兵攻代
解题曰:臧荼之余党尚在代地,故假樊哙丞相之名以讨之。至于七年,使樊哙留定代地,则匈奴、韩王信之余冦耳。
项籍故将利防反帝自击破之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利防者,项氏之将。项氏败,利防为陈公【楚县令称公】不随项羽亡,降髙祖。髙祖侯之颍川。髙祖至雒阳,举通侯籍,召之,而利防恐,故反。
后九月治长乐宫于长安
解题曰:长安即秦咸阳也。按《史记》大事记,髙帝六年更命咸阳曰长安。然《卢绾传》云:绾封为长安侯,长安故咸阳也。则长安为咸阳别名乆矣。是时髙祖虽西入关,尚居栎阳,方营宫室于长安,谋徙都也。
汉太祖髙皇帝六年冬十月,令天下县邑城。
解题曰:「始皇并诸侯,而堕壊城郭;髙帝定天下,而令县邑城。心量之广狭,世祚之短长,于是可卜矣。」
十二月,帝游云梦,防诸侯于陈,执楚王韩信。走,日赦天下。帝还至雒阳,赦韩信,封为淮隂侯。
解题曰:「按《史记》《
译在洛阳南宫摆设酒宴。
解题说:皋陶陈述治国谋略,说在于了解人才,在于安定百姓。高帝论述得到天下的原因,只以任用三位杰出人物自夸,而从他在丰沛起兵以来,与百姓休养生息的志向贯穿始终,其大致方略可以说是符合这一点的。《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说:南宫在洛州洛阳县城东北二十六里,洛阳故城中。《舆地志说:秦朝时已有南北宫,据此考察,秦朝虽然定都关中,但仍仿效周朝东都的制度,在洛阳建造宫阙。高帝西迁洛阳,名义上设为郡,但直到西汉末年,实际上仍将其作为陪都。赵涉劝周亚夫出武关,抵达洛阳,直接进入武库,击鼓鸣金。霍光任命丞相车千秋的儿子担任洛阳武库令。更始帝从洛阳向西行进,刚出发时,李松奉命引导,马匹受惊狂奔,撞向北宫铁柱门。光武帝招降朱鲔后进入洛阳,幸临南宫,退居非殿,于是定都。那么从汉高帝到王莽时期,洛阳的南北宫、武库都未曾废弃,周公占卜选址的深意,确实不是后世所能理解的。至于天下的形势,秦始皇、李斯、汉高帝、张良大概都深刻认识到了。
召见原齐王田横,田横未到洛阳三十里处,自杀。
解题说:彭越已经接受汉朝封赏,田横逃入海中居住在岛屿上。高帝派遣使者召见他,诏令卫尉郦商说:“齐王田横一到,随从的人马,敢有动摇的,灭族【这时士兵都回家务农,只有驻扎在洛阳的卫戍部队,卫尉掌管宫门和卫戍部队】。田横到达尸乡驿站【臣瓒说:按驿站是指安置马匹以传递文书的地方】,自刎。致堂胡氏说:“田横不肯北面称臣于汉高祖,因为曾是并列的诸侯王,志向也很壮烈。然而天下哪有共同称王称帝的道理?哪有四海无君的主张?吕政(秦始皇)在位时,隐藏才能等待时机是可以的;胡亥在位时,联合起来起事是可以的。到了汉高祖出现,可以归顺效忠了,如果连汉高祖都不能侍奉,那么还有谁能侍奉呢?这就是所谓可以不死,而死则损害了勇名。”
高帝西迁定都关中。
解题说:“娄敬提出入关的计策,这是至理名言。周公营建洛邑,有德行则容易称王,无德行则容易灭亡,这是战国时期浅陋儒生的说法。而论述周秦的形势,起初并没有考证。丰镐,本是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所建都城。周平王东迁,才开始封给秦国。娄敬所谈论的秦国形势,其实是周朝的形势。秦汉之间的人大多不学无术,只根据眼前所见来谈论。东迁以前全盛的周朝,了解的人很少了。群臣都是山东人,争着说洛阳:东有成皋,西有崤山渑池,背靠黄河,面向伊水洛水,其坚固也足以依靠。高帝难道不是山东人吗?与项羽‘富贵不归故乡’的看法不同。”
六月大赦天下。
解题说:“正月的赦免,是因为项羽灭亡而下令;六月的赦免,是因为定都关中而下令。”
赵景王张耳、长沙文王吴芮都去世了。
解题说:太史公序说:填塞赵国常山以扩大河内,削弱楚国的权力,向天下表明汉王的诚信,作《张耳陈余列传》。《汉书》赞曰:从前高祖平定天下,功臣中异姓称王的有八国:张耳【封赵王】、吴芮【封长沙王】、彭越【封梁王,都城定陶,其疆域从睢阳以北直到谷城】、黥布【封淮南王,都城六,其疆域包括九江、庐江、衡山、豫章四郡】、臧荼【封燕王】、卢绾【代替臧荼封燕王】以及两位韩信【韩王信最初封颍川王,后以太原郡为韩国,迁都信都、晋阳;韩信最初封齐王,后改封楚王,都城下邳,其疆域从陈以东直到海边】都凭借一时的权变,以欺诈武力成功,都得以裂土封疆,南面称孤,因被怀疑强大,内心不安,事穷势迫,最终谋反叛逆,终于灭亡。张耳以智慧保全,到其子也失去国家。只有吴芮的兴起不违背正道,所以能延续五世,因无后嗣而断绝,福泽流传给支庶,是有原因的。在法令上记载并称赞其忠诚。
派遣樊哙以丞相身份率领军队攻打代地。
解题说:臧荼的残余党羽还在代地,所以借樊哙丞相的名义去讨伐。到了七年,派遣樊哙留守平定代地,则是匈奴、韩王信的残余寇贼罢了。
项羽旧将利仓反叛,高帝亲自出击打败了他。
解题说:按《史记》本纪,利仓是项氏的将领。项氏败亡后,利仓担任陈公【楚县令称公】,不跟随项羽逃亡,投降高祖。高祖封他为颍川侯。高祖到洛阳,举起通侯名册,召见他,而利仓害怕,所以反叛。
后九月在长安修建长乐宫。
解题说:长安就是秦朝的咸阳。按《史记》大事记,高帝六年改称咸阳为长安。然而《卢绾传》说:卢绾被封为长安侯,长安原是咸阳。那么长安作为咸阳的别名已经很久了。这时高祖虽然西入关中,仍居住在栎阳,正在长安营建宫室,谋划迁都。
汉太祖高皇帝六年冬十月,下令天下县邑修筑城墙。
解题说:“秦始皇兼并诸侯,而毁坏城郭;高帝平定天下,而命令县邑修筑城墙。心胸的宽广与狭隘,世系的短长,由此可以预卜了。”
十二月,高帝巡游云梦,在陈地会合诸侯,逮捕楚王韩信。逃亡,当天赦免天下。高帝回到洛阳,赦免韩信,封为淮阴侯。
解题说:“按《史记》
汉书》,防诸侯于陈,楚王信迎,即因执之。是日诏曰:『天下既安,豪杰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尽图其功,身居军九年,或未习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怜之,其赦天下。』后十余日,封韩信为淮隂侯。」
译《汉书》记载,(萧何)在陈地防备诸侯,楚王韩信前来迎接,萧何便趁机将他逮捕。当天皇帝下诏说:“天下已经安定,有功劳的豪杰都封了侯。新建立的政权还未能完全衡量他们的功劳,我身在军中九年,有人或许不熟悉法令,或者因为旧习而触犯法律,重者判处死刑。我非常怜悯他们,现在赦免天下。”十几天后,封韩信为淮阴侯。
甲申,始剖符,封大功臣三十余人,为彻侯。
解题曰:按本纪甲申始剖符【顔师古曰:剖破也,与其合符而分受之也】曹参等为通侯【孟康曰:曹参位第二,而表在首;萧何位第一,而表在十二。表以封前后,故也。至定十八侯位次,乃以萧何为第一耳】史记·留侯世家》六年,上上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
春正月丙午,分楚地为二国,以淮东、东阳、鄣吴三郡五十三县封从兄将军贾为荆王;以淮西、砀、薛、郯三郡三十六县封弟文信君交为楚王。壬子,以云中、鴈门、代三郡封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六郡七十三县封子肥为齐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齐古之建国也,今为郡县,其复以为诸侯【齐自五年徙韩信于楚,未封诸侯】将军刘贾数有大功,及择寛惠修洁者王齐荆地。春正月丙午,韩王信等奏请以故东阳郡、鄣郡、吴郡【文颖曰:东阳今下邳也,鄣郡今丹阳也,吴郡今防稽也。韦昭曰:鄣郡今故鄣县也,后郡徙丹阳,转以为县,故谓之故鄣也。师古曰:鄣音章。汉地理志:下邳属东海郡,即秦郯郡。郯郡既已封楚王交,当是秦汉之间分割下邳为东阳郡,其详不可考也。鄣郡所治乃湖州长兴县,故城在县西南八十里,今建康、池、徽、宣、太平、广徳皆鄣郡之境也。吴郡所治乃平江府,今常、秀、杭、越、明、台、婺、温、处、衢、润、湖、睦皆吴郡之境也】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文颖曰:砀郡今梁国是也,薛郡今鲁国是也,郯郡今东海是也。砀郡所治乃单州砀山县,今应天、兴仁、郓、济、单、亳、广济皆砀郡之境也。薛郡所治乃兖州仙源县,今兖、海、淮阳皆薛郡之境也。郯郡所治乃海州东海县,秦分薛郡、东海及旁郡地置郯郡,如沂州之费县、淮阳军之下邳县皆其境也】三十六县,立弟文信君交为楚王。壬子,以云中、鴈门、代郡【云中,唐胜州单于大都防是也;鴈门,唐云、应、朔州是也;代郡,唐蔚州是也】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喜即髙帝兄仲也】为代王【史记本纪载喜为代王于七年,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虽书喜元年于六年,与汉书同,然谓韩王信降匈奴而喜继王其地,二者皆非也。汉书本纪年表载封拜年月日、郡名县数皆具,盖故府之所藏也。况喜所王者云中、鴈门、代三郡,信所王者太原一郡,自不相干,史记之误明矣。然所以差误者亦有说焉,髙帝更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以僃胡都晋阳,信上书曰:国被边,匈奴数入,晋阳去塞逺,请治马邑上许之马邑,据《地理志》属代郡,在髙帝时,或属太原,亦未可知也。至髙帝十一年,封文帝为代王,颇取山南太原之地以益属代,是割韩王信之故地以增益代国也。自后世观之,韩之都乃在代之县,代之地乃涉韩之境,子长不深考,遂误以代之新封为韩之旧疆也。子长论舆地之大势,封建之大意,固非孟坚所及;至于综练故实,考核嵗月,则孟坚之所长也】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胶东所治乃莱州即墨县,胶西所治乃密州髙宻县,临淄所治乃青州临淄县,济北、博阳郡治未见,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治博阳,今分为两郡,盖在田荣并三齐之后,城阳所治乃宻州莒县,今登、莱、沂、宻、潍、青、淄、濵、沧、棣、齐、徳、博皆六郡之境也】七十三县,立子肥为齐王。
以曹参为齐相国
解题曰:按本▯,髙祖以长子肥为齐王,庶长子也,而以参为相国。参之相齐,齐七十城,天下初定。悼惠王富于春秋,参尽召长老诸先生,问所以安集百姓。而齐故诸儒以百数,言人人殊,参未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盖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具言之。参于是避正堂,舎盖公焉。其治要用黄老术,故相齐九年,齐国安集,大称贤相。参入相汉,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后相曰:「治无大于此者乎
译甲申日,开始剖分符节,封赏三十多位大功臣,让他们担任彻侯。
解题说:按照《本纪》记载,甲申日开始剖分符节【颜师古说:剖,就是剖开;将符节剖开,双方各执一半,分别接受】,曹参等人被封为通侯【孟康说:曹参位次第二,却在封侯表中排在首位;萧何位次第一,却在封侯表中排在第十二位。这是因为封侯表是按照受封的先后顺序排列的。等到后来确定十八位侯爵的位次时,才把萧何排在第一位】。《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六年,皇上封赏大功臣二十多人,其余的人日夜争功,无法决断,没能进行封赏。
春季正月丙午日,将楚地分为两个诸侯国,把淮东、东阳、鄣、吴三郡五十三县封给堂兄将军刘贾,让他做荆王;把淮西、砀、薛、郯三郡三十六个县封给弟弟文信君刘交,让他做楚王。壬子日,把云中、雁门、代三郡封给哥哥宜信侯刘喜,让他做代王;把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六郡七十三个县封给儿子刘肥,让他做齐王。
解题说:按照《本纪》诏书说:齐国是古代建立的诸侯国,现在改为郡县,应当恢复为诸侯国【齐国自从五年韩信被徙往楚地后,没有再封诸侯】。将军刘贾多次立下大功,于是选择宽厚仁慈、修养高洁的人去王齐、荆两地。春季正月丙午日,韩王信等人奏请,将原来的东阳郡、鄣郡、吴郡【文颖说:东阳即现在的下邳,鄣郡即现在的丹阳,吴郡即现在的会稽。韦昭说:鄣郡即现在的故鄣县,后来郡治迁到丹阳,转而成为县,所以称为故鄣。师古说:鄣音章。《汉书·地理志》:下邳属于东海郡,即秦代的郯郡。郯郡既然已经封给楚王刘交,那应该是秦汉之间分割下邳设立了东阳郡,其详情已不可考。鄣郡的治所在湖州长兴县,故城在县城西南八十里,现在的建康、池州、徽州、宣州、太平、广德都在鄣郡境内。吴郡的治所在平江府,现在的常州、秀州、杭州、越州、明州、台州、婺州、温州、处州、衢州、润州、湖州、睦州都在吴郡境内】五十三县,立刘贾为荆王;将砀郡、薛郡、郯郡【文颖说:砀郡即现在的梁国,薛郡即现在的鲁国,郯郡即现在的东海。砀郡的治所在单州砀山县,现在的应天府、兴仁府、郓州、济州、单州、亳州、广济都在砀郡境内。薛郡的治所在兖州仙源县,现在的兖州、海州、淮阳都在薛郡境内。郯郡的治所在海州东海县,秦代分割薛郡、东海及邻近郡地设置郯郡,像沂州的费县、淮阳军的邳县都在其境内】三十六县,立弟弟文信君刘交为楚王。壬子日,将云中、雁门、代郡【云中,即唐代胜州单于大都护府所在地;雁门,即唐代云州、应州、朔州所在地;代郡,即唐代蔚州所在地】五十三县,立哥哥宜信侯刘喜【刘喜就是高帝的哥哥刘仲】为代王【《史记·本纪》记载刘喜在七年成为代王,《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虽然将刘喜元年记在六年,与《汉书》相同,但说韩王信投降匈奴后刘喜继任其地,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汉书》本纪和年表记载封拜的年月日、郡名县数都很详细,大概是官府档案所保存的。况且刘喜所王的云中、雁门、代三郡,与韩王信所王的太原一郡,本来互不相干,《史记》的错误很明显。然而产生错误也有原因,高帝又以太原郡为韩国,迁徙韩王信以防备匈奴,韩信上书说:国家地处边境,匈奴多次入侵,晋阳距离边塞太远,请求治所在马邑,皇上允许了。马邑,根据《地理志》属于代郡,在高帝时,或许属于太原,也未可知。到高帝十一年,封文帝为代王,稍微取山南太原之地以增属代国,这是割让韩王信的旧地来增益代国。从后世看来,韩国的都城在代国的县境内,代国的土地涉及韩国的疆域,司马迁不深入考察,于是误把代国的新封地当作韩国的旧疆域。司马迁论述地理大势、封建大意,固然不是班固所能比及的;至于综合考证史实、考核年月,则是班固的长处】。将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勃、阳、城阳六郡【胶东的治所在莱州即墨县,胶西的治所在密州高密县,临淄的治所在青州临淄县,济北、勃、阳郡治所未见,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治所在勃阳,现在分为两郡,大概是在田荣合并三齐之后,城阳的治所在密州莒县,现在的登州、莱州、沂州、密州、潍州、青州、淄州、滨洲、沧州、棣州、齐州、德州、博州都在六郡境内】七十三县,立儿子刘肥为齐王。
任命曹参为齐国相国。
解题说:按照本条,高祖让长子刘肥做齐王,他是庶出的长子,而任命曹参为相国。曹参治理齐国,齐国有七十座城,天下刚刚平定。悼惠王刘肥年轻,曹参召集所有的长老和先生,询问安定百姓的方法。而齐国原有的儒生数以百计,说法各不相同,曹参不知道确定哪种。听说胶西有盖公,善于研究黄老学说,派人带着丰厚的礼物去请他。见到盖公后,盖公对他说治理之道贵在清静,百姓自然安定,推演这类道理详细地讲给他听。曹参于是避开正堂,让盖公居住在那里。他的治理主要运用黄老之术,所以治理齐国九年,齐国安定,被誉为贤相。曹参入朝担任汉相国,嘱咐他的后任说:“把齐国的监狱和市场托付给你,千万不要扰乱它们。”后任说:“治理国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吗?”
?」参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君扰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
译?」参回答说:“不是这样的,监狱和市场,是用来包容各类人的。如今您去干扰它们,奸邪之人又到哪里去容身呢?我因此才先于您(治理)。”
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羣卿以下众官,如汉朝。
解题曰:髙五王▯赞曰:悼惠之王齐,最为大国,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孤立,亡藩辅,故大封同姓,以镇天下【太史公曰:诸侯大国无过齐悼惠王,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之无尺土封,故大封同姓,以镇万民之心,及后分裂,固其理也】时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羣卿以下众官如汉朝,汉独为置丞相。自吴楚诛后,稍夺诸侯权,左官附益、阿党之法设,其后诸侯唯得衣食租税,贫者或乘牛车【太史公曰:髙祖时诸侯皆赋得自除内史以下,汉为置丞相,黄金印,诸侯自除御史、廷尉、正博士,拟于天子,自吴楚反后,五宗王世,汉为置二千石,去丞相曰相,银印,诸侯独得食租税,夺之权,其后诸侯贫者或乗牛车也】
徙韩王信国于太原
解题曰:韩王信,故韩襄王孽孙也。长八尺九寸。从入汉中,说汉王曰:「士卒皆山东人,竦而望归。及其锋东乡,可以争天下。」汉王还定三秦,乃许王信,先拜为韩太尉,将兵畧韩地。信急攻韩王昌,昌降汉。乃立信为韩王,常将韩兵从汉王。使信与周苛等守荥阳,楚拔之,信降楚。已得亡归汉,汉复以为韩王,竟从击破项籍。五年春,与信剖符,王颍川。颍川,韩旧国也,故徙之。
三月封雍齿为什方侯
解题曰:「按年表,雍齿以赵将,前三年从定诸侯,齿故沛豪有力,与上有隙,故晚从。什方,今汉州什方县。」
定功行封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以刘贾为荆王,弟交为楚王,子肥为齐王,乃论功与诸列侯剖符行封,至是始徧封功臣也。」
又作元功十八人位次
解题曰:酂侯萧何第一,平阳侯曹参第二,宣平侯张敖第三【张敖以髙帝九年废王为侯,盖今年有诏作元功十八人位次之,定乃在九年以后也。顔师古曰:张敖无大功,以鲁元之故,吕后曲升之也】绛侯周勃第四,舞阳侯樊哙第五,曲周侯郦商第六,鲁侯奚防第七,汝隂侯夏侯婴第八,颍隂侯灌婴第九,阳陵侯傅寛第十,信武侯靳歙第十一,安国侯王陵第十二,棘蒲侯陈武第十三,清河侯王吸第十四,广平侯薛欧第十五,汾隂侯周昌第十六,阳都侯丁复第十七,曲成侯虫达第十八。髙后二年诏丞相陈平尽差列侯之功录第,下竟藏诸宗庙,副在有司。然则自十九以下皆平所定也。平之第在四十七,其自处固善,而留侯之第尚在六十二,何耶?盖平以智自将,固不与功臣争先。若留侯澹然事外,虽序曲逆之前,亦所不愿也。髙帝素谅其雅意,在当时先后必畧有定次。至髙后世,特因其旧而铨品之耳。
张良杜门不出
解题曰:「按本传,汉六年先载劝封雍齿,次载劝都关中,次载入关道引,不出《通鉴》。从本纪移劝都关中于五年,既得之矣。然并移杜门不出于五年,则非也。六年尚从帝至洛阳,劝封雍齿,岂得谓之杜门不出哉!今从本▯载于今年。」
夏五月丙午尊太公为太上皇
解题曰: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柰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篲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曰:「帝人主,柰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师古曰:晋太子庶子刘寳云,善其发悟己心,因得尊崇父号,非善父敬已】夏五月丙午,诏尊太公曰「太上皇」,盖用秦追尊庄襄王之制也。
立大市于长安
解题曰:「既治长乐宫,复作大市。朝市之制僃矣。」
以张苍为主计
解题曰:按列传,张苍以代相迁为计相【师古曰:専主计籍,故号计相】一月更以列侯为主计四岁【师古曰:去计相之名,更号主计。是时卫尉掌骑士,歩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虎贲校尉掌轻车。然则廷中所陈车骑歩卒,皆北军也】设兵张旗志▯曰趋【师古曰:传声教入者,皆令趋,谓疾行为敬也】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郎中令所掌也。师古曰:侠其
译诸侯可以自行任命御史大夫、群卿以下的众官,如同汉朝一样。
解题说:高祖五年。赞曰:悼惠王封于齐,是最大的诸侯国。因为天下刚刚平定,刘氏子弟少,鉴于秦朝孤立无援、没有藩属辅佐而灭亡的教训,所以大封同姓王,以镇守天下。太史公说:诸侯大国没有超过齐悼惠王的,因为天下刚刚平定,子弟少,鉴于秦朝没有分封寸土,所以大封同姓王,以安定万民之心,等到后来分裂,那是必然的道理。当时诸侯可以自行任命御史大夫、群卿以下的众官如同汉朝,汉朝只为他们设置丞相。自从吴、楚七国之乱被平定后,逐渐剥夺诸侯的权力,设立了左官、附益、阿党等法律,此后诸侯只能收取租税供养衣食,贫穷的甚至乘坐牛车。太史公说:高祖时诸侯都赋税自给,可以自行任命内史以下的官员,汉朝为他们设置丞相,佩黄金印,诸侯自行任命御史、廷尉、正博士,比拟天子。自从吴、楚反叛后,五宗王世代,汉朝为他们设置二千石官员,去掉丞相改称相,佩银印,诸侯只能收取租税,剥夺了他们的权力,此后贫穷的诸侯甚至乘坐牛车。
将韩王信的封国迁徙到太原。
解题说:韩王信,是原韩襄王的庶孙。身高八尺九寸。跟随刘邦进入汉中,劝说汉王说:“士兵都是山东人,惊恐地盼望回家。趁着锐气向东进军,可以争夺天下。”汉王回师平定三秦,于是答应封韩信为王,先任命他为韩太尉,率领军队攻取韩地。韩信急攻韩王昌,韩王昌投降汉朝。于是立韩信为韩王,常常率领韩军跟随汉王。派韩信与周苛等人守卫荥阳,楚军攻下荥阳,韩信投降楚军。后来得以逃回汉朝,汉朝再次任命他为韩王,最终跟随汉王击败项羽。五年春天,与韩信剖符,封王于颍川。颍川是韩国旧地,所以迁徙他到这里。
三月封雍齿为什方侯。
解题说:查考年表,雍齿作为赵国将领,在前三年跟随平定诸侯,雍齿原本是沛县豪强有力的人,与高祖有嫌隙,所以晚归附。什方,即今汉州什方县。
评定功劳进行封赏。
解题说:查考《史记》本纪,任命刘贾为荆王,弟弟刘交为楚王,儿子刘肥为齐王,于是论功与各位列侯剖符行封,到这时才开始普遍封赏功臣。
又制作元功十八人的位次。
解题说:酂侯萧何第一,平阳侯曹参第二。宣平侯张敖第三。张敖在高帝九年被废王爵降为侯,大概今年有诏令制作元功十八人位次,确定位次是在九年以后。颜师古说:张敖没有大功,因为鲁元公主的缘故,吕后特意提升他。绛侯周勃第四,舞阳侯樊哙 fifth,曲周侯郦商第六,鲁侯奚涓第七,汝阴侯夏侯婴第八,颍阴侯灌婴第九,阳陵侯傅宽第十,信武侯靳歙第十一,安国侯王凌第十二,棘蒲侯陈武第十三,清河侯王吸第十 four,广平侯薛欧第十五,汾阴侯周昌第十六,阳都侯丁复第十七,曲城侯虫达第十八。高后二年诏令丞相陈平完全评定列侯的功劳记录位次,最终收藏在宗庙,副本交给有关官员。那么自第十九位以下的位次都是陈平评定的。陈平的位次在第四十七,他自我安置确实妥当,而留侯张良的位次还在第六十二,为什么呢?大概陈平以智谋自持,本来不与功臣争先后。至于留侯淡泊世事,即使排在曲逆侯之前,也是他所不愿的。高帝向来体谅他的雅意,在当时先后位次大概已有确定。到高后时代,只是依据旧例来评定品级罢了。
张良闭门不出。
解题说:查考本传,汉六年先记载劝封雍齿,接着记载劝都关中,接着记载入关道引,没有记载在《通鉴》中。《通鉴》从本纪将劝都关中移至五年,这是正确的。然而也将闭门不出移至五年,那就错了。六年尚且跟随皇帝到洛阳,劝封雍齿,怎么能说是闭门不出呢!现在依据本传记载在今年。
夏五月丙午尊太公为太上皇。
解题说:皇上回到栎阳,五天朝见太公一次。太公的家令劝说太公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王。皇帝虽然是儿子,却是人主;太公虽然是父亲,却是人臣。怎么能让人主拜见人臣?这样威严就不能施行。”后来皇上朝见太公,太公拿着扫帚在门口迎接,倒退着走。皇上大惊,下车搀扶太公说:“皇帝是人主,怎么能用我来扰乱天下的法度!”于是皇上心里认为家令的话好,赐给他黄金五百斤。师古说:晋太子庶子刘寳说,是赞许他启发自己的心意,因而得以尊崇父亲的名号,不是赞许父亲敬重自己。夏五月丙午,下诏尊太公为“太上皇”,大概是采用秦朝追尊庄襄王的制度。
在长安设立大市。
解题说:既然修治了长乐宫,又建造大市。朝市制度完备了。
任命张苍为主计。
解题说:查考列传,张苍由代相调任为计相。师古说:专门主管计籍,所以号称计相。一个月后改由列侯担任主计四年。师古说:去掉计相的名称,改称主计。这时卫尉掌管骑士,步兵校尉掌管上林苑门屯兵,虎贲校尉掌管轻车。那么廷中所陈列的车骑步兵,都是北军。设置士兵张开旗帜,标志说趋。师古说:传声教导进入的人,都令他们快走,意思是快步走表示恭敬。殿下郎中夹陛,陛上有数百人。郎中令所掌管。师古说:夹
两旁,每陛皆数百人也】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此文武两班分班之时也。正奉贺之时,则北乡矣】大行设九賔胪句传【大行即典客也。史记据作书之时称之耳。韦昭曰:大行掌賔客之礼,九賔则周礼九仪也,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后汉上陵仪,大鸿胪设九賔,随立寝殿前。薛综曰:九賔谓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凢九等。然则九賔者九等立班之仪也。苏林曰:上传语告下为胪,下告上为句也】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按舆服志云:殷周以辇载军器,至秦皇去轮而舆至尊也。汉书执职作执防,当从史记,盖左右侍卫之百官各执其物,所谓执职也。索隠曰:汉仪云,帝辇动则左右侍帏幄者称警,所谓▯警也】引诸侯王以下【上文功臣列侯以次陈西方,丞相以下陈东方,不言诸侯王所立之方,盖引班先卑后尊。至大行设九賔之时,诸侯王始入也。朝贺则先尊后卑,故此引诸侯王以下吏六百石以次奉贺也】至吏六百石【六百石以下不预朝贺,若今通直郎以上始预朝防也】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复置法酒【苏林曰:常防须天子中起更衣,然后置酒矣。法酒谓以礼饮也】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夀,觞九行【后汉岁首大朝贺仪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坐北面。太常赞曰:“皇帝为君兴。”三公伏,皇帝坐,乃进璧。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座前。司空奉羮,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后汉先上夀,次赐酒,与叔孙通仪不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战国防曰:“御史在前,执法在后】竟朝置酒,无敢讙哗失礼者。拜通为奉常,赐金五百斤。通因进曰:“诸弟子儒生随臣乆矣,与共为仪,愿陛下官之。”髙帝悉以为郎。通出,皆以五百金赐诸生。诸生乃喜曰:“叔孙生圣人,知当世务。”九年,徙为太子太傅。孝惠即位,乃谓通曰:“先帝园陵寝庙,羣臣莫习,徙通为奉常,定宗庙仪法。”及稍定汉诸仪法,诸仪法皆通所论著也。
译两旁的台阶上,每一级都有数百人。功臣、列侯、各位将军和军吏按照次序排列在西方,面向东;文官丞相以下排列在东方,面向西【这是文武两班分列的时候。等到正式奉贺时,就面向北了】。大行令设置九宾,通过胪句传达【大行令就是典客。《史记》是根据撰写时的称呼来记载的。韦昭说:大行掌管宾客的礼仪,九宾就是《周礼》中的九仪,指的是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东汉上陵的礼仪中,大鸿胪设置九宾,跟随立在寝殿前。薛综说:九宾指的是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以下直到郎吏、匈奴侍子,总共九等。那么九宾就是九等官员站班的礼仪。苏林说:上级传达话语给下级叫胪,下级传达给上级叫句】。于是皇帝乘辇车走出房舍,百官手持职事传达警戒【根据《舆服志》记载:殷周时期用辇车装载军器,到秦始皇时去掉轮子用来承载至尊。《汉书》中“执职”作“执防”,应当依从《史记》,大概是左右侍卫的百官各自手持器物,这就是所谓的执职。索隐说:《汉仪》记载,皇帝辇车一动,左右侍奉帷幄的人就称警,这就是所谓的警戒】。引导诸侯王以下【上文功臣列侯依次排列在西方,丞相以下排列在东方,没有说诸侯王站在哪一方,大概是引导班列时先卑后尊。到了大行令设置九宾的时候,诸侯王才进入。朝贺时先尊后卑,所以这里引导诸侯王以下官吏六百石依次奉贺】直到六百石官吏【六百石以下不参与朝贺,就像现在通直郎以上才开始参与朝会一样】依次奉贺,从诸侯王以下没有不震惊恐惧、严肃恭敬的,直到礼仪完毕才设置法酒【苏林说:通常朝会需要天子中途起身更衣,然后才摆酒。法酒指的是依照礼仪饮酒】。各位在殿上侍坐的人都伏身低头,按照尊卑次序起身向皇帝敬酒祝寿,酒杯传递九次【东汉岁首大朝贺的礼仪是:三公捧着玉璧上殿,面向御座北面而立。太常赞道:“皇帝为君起身。”三公伏拜,皇帝坐下,然后进献玉璧。二千石以上官员上殿,高呼万岁,在御座前举杯。司空捧着肉羹,大司农捧着饭食,演奏食举之乐。百官接受赏赐,宴饮时大奏音乐。东汉先敬酒祝寿,再赐酒,与叔孙通的礼仪不同】。谒者说:“停止饮酒。”御史执法,检举不符合礼仪的人,就立刻带离【《战国策》说:“御史在前,执法在后”】。整个朝会期间设置酒宴,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任命叔孙通为奉常,赏赐黄金五百斤。叔孙通于是进言说:“各位儒生弟子跟随我很久了,和我一起制定礼仪,希望陛下给他们官职。”高帝全部任命他们为郎官。叔孙通出来后,都用五百金赏赐各位儒生。儒生们于是高兴地说:“叔孙先生是圣人,懂得当世的政务。”九年,叔孙通调任太子太傅。孝惠帝即位,就对叔孙通说:“先帝的陵园寝庙,群臣都不熟悉,调任叔孙通为奉常,制定宗庙的礼仪法度。”等到逐渐制定好汉朝的各种礼仪法度,各种礼仪法度都是叔孙通所论述制定的。
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
解题曰:按本纪,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今并载于叔孙通朝仪之后。是时,韩信以列侯奉朝请,张苍以主计居相府也。前汉刑法志曰:髙祖初入关,约法三章;其后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于是相国萧何攈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晋刑法志曰:汉承秦志,萧何定律,益事律兴、廐、戸三篇,合为九篇【兴律、廐律、戸律三篇,总谓之事律】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车十八篇。此萧何次律令之大畧也。汉艺文志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意者韩信之所申与律?歴志曰:汉兴,北平侯张苍首律歴事,方纲纪大基,袭秦正朔,用苍言,用颛顼厯,比于六厯疏濶中,最为微近,而朔晦月见、▯望满亏多非是【史记厯书曰:幽厉之后,周室微,陪臣执政,史不记时,君不告朔,故畴人之子弟分散,战国独有邹衍明于五徳之传,而取消息之分,以显诸侯。秦自以为获水徳之瑞,而正以十月,色上黒,然歴度闰余未能睹其眞也。髙祖亦自以为获水徳之瑞,虽明习歴及张苍等咸以为然】如淳曰:章厯数之章术【章闰法也】程者,权衡斗桶丈尺之法式【皆起于黄钟之律,权衡本起于黄钟之重,斗桶本起于黄钟之籥,丈尺本起于黄钟之长】
帝北征韩王信于铜鞮,信走匈奴,遂征匈奴,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计得出。
解题曰:按列传,冒顿佯败走,引汉兵。髙帝欲击之,御史成谏曰:「不可。夫匈奴兽聚而鸟散,从之如搏景。今以陛下盛徳攻匈奴,臣窃危之。」髙帝不听。于是汉悉兵,多歩兵三十二万,北逐之。髙帝先至平城上白登【师古曰:在平城东山,上去平城十余里,今其处犹存】歩兵未尽到,冒顿围髙帝于白登七日。西方尽白,东方尽防,北方尽骊,南方尽骍马。用护军中尉陈平竒计,使单于阏氏解围,其计秘,世莫得闻【师古曰:其事丑恶故不传】平言于上曰:「胡者全兵【李竒曰:言唯弓矛无杂使也】请令彊弩▯两矢外乡,徐行出围,入平城。」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平城汉晋属鴈门郡,后魏道武都平城,置司州代尹。孝文迁都洛阳,改代尹曰万年尹。后周改曰云中县。隋开皇初改曰云内,属马邑郡。唐贞观十四年以为云州。天寳元年改为云中郡。
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请之。民产子,复勿事二岁。解题曰:重宿卫,毓生齿也。应劭曰:轻罪不至于髠完其耏髩,故曰耏。古耐字从彡,发肤之意也。杜林以为法度之字皆从寸,后改如是。言耐罪以上皆当先请也。耐音若。能如淳曰:耐犹任也,任其事也。师古曰:依应氏之说,耏当音耐。如氏之解,则音乃代反。义亦两通。功臣侯表:宣曲侯通耐为鬼薪,则应氏之说斯为长矣。勿事,不役使也。
二月,帝至长安,遂定都。丞相以下自栎阳徙治长安。解题曰:「帝自雒阳竟至长安,定都。丞相以下与居留百司皆自栎阳来徙治也。」
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
解题曰:按《史记》长乐宫成,自栎阳徙长安,是迁都之始,天子居长乐宫也。及未央宫成,则遂为天子之常居,而长乐则太后多处之。师古曰:未央宫虽南向,而上书奏事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车司马亦在北焉。是则以北阙为正门,而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南两靣无门阙矣。盖萧何初立未央宫,以厌胜之术,理宜然乎?《水经注》渭水迳长安城北,又东合昆明故渠。故渠东迳未央宫北,萧何堑龙首山而营之,山长六十余里,头于渭,尾达樊川,头髙二十丈,尾渐下髙五六丈,土色赤而坚。北有▯武阙,即北阙也。东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诸门。未央宫东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凤凰、朱雀、鹓鸾、昭阳诸殿。天禄、石渠、麒麟三阁。未央宫北即桂宫也,周十余里,内有光明殿、走狗台、柏梁台,旧乘复道用相迳通。故渠出二宫之间
译命令萧何编纂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制定历法章程。
解题说:根据《本纪》记载,天下平定之后,命令萧何编纂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蒼制定历法章程,叔孙通制定礼仪,现在这些都一并记载在叔孙通制定朝仪的后面。当时,韩信以列侯的身份参加朝会,张苍以主管计簿的身份居于相府。《前汉书·刑法志》说:高祖刚进入关中时,约定法律只有三条;后来四方少数民族尚未归附,战争尚未平息,三条法律不足以惩治奸邪,于是相国萧何搜集秦朝的法律,选取其中适合当时情况的,制定了九章律。《晋书·刑法志》说:汉朝继承秦朝的制度,萧何制定法律,增加了事律中的兴律、廐律、户律三篇,合起来成为九篇【兴律、廐律、户律这三篇,总称为事律】。叔孙通增加了法律所没有涵盖的内容,即傍车律等十八篇。这就是萧何编纂律令的大致情况。《汉书·艺文志》记载军礼类有《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大概这就是韩信所申明的军法吧?《历书》说:汉朝兴起,北平侯张苍首先负责历法事务,当时正在确立国家的根本纲纪,沿袭秦朝的历法,采纳张苍的建议,使用颛顼历,与六种历法相比,它最为精密接近,但朔日、晦日月亮出现、望日月亮满亏的情况大多不符合实际【《史记·历书》说:周幽王、厉王之后,周王室衰微,陪臣执政,史官不记录时间,君主不告朔,所以畴人的子弟分散各地,战国时期只有邹衍明白五德相传的道理,而取消息之分,以显扬诸侯。秦朝自认为获得了水德的祥瑞,所以以十月为正月,崇尚黑色,然而历度闰余未能看清其真相。高祖也自认为获得了水德的祥瑞,虽然通晓历法的人以及张苍等人都认为如此】。如淳说:章,是历数中的章法【即闰法】。程,是权衡、斗桶、丈尺的法度【都起源于黄钟律,权衡本起源于黄钟的重量,斗桶本起源于黄钟的籥,丈尺本起源于黄钟的长度】。
皇帝北征韩王信于铜鞮,韩王信逃往匈奴,于是征讨匈奴,到达平城,被匈奴包围,七天,采用陈平的计策得以脱出。
解题说:根据《列传》记载,冒顿假装战败逃跑,引诱汉军。高帝想要攻击他,御史成劝谏说:“不可以。匈奴像野兽一样聚集,像鸟儿一样分散,追赶他们就像捕捉影子。现在凭借陛下盛大的德行去攻打匈奴,我私下认为很危险。”高帝不听。于是汉朝出动全部兵力,步兵多达三十二万,向北追击。高帝先到达平城上的白登山【颜师古说:在平城东山上,距离平城十多里,现在那个地方还存在】。步兵还没有全部到达,冒顿将高帝包围在白登山七天。西方全是白马,东方全是青马,北方全是黑马,南方全是红马。采用护军中尉陈平的奇计,让单于的阏氏解除了包围,他的计策很秘密,世人无法得知【颜师古说:因为事情丑恶所以没有流传】。陈平对皇上说:“胡人是完整的军队【李奇说:是说只有弓矛,没有杂役】,请命令强弩手两箭向外,慢慢行走走出包围,进入平城。”天下人歌唱说:“平城之下确实艰苦,七天不吃饭不能拉满弓。”平城在汉朝和晋朝属于雁门郡,后魏道武帝定都平城,设置司州代尹。孝文帝迁都洛阳,改代尹为万年尹。后周改称为云中县。隋朝开皇初年改称为云内,属于马邑郡。唐朝贞观十四年设置为云州。天宝元年改为云中郡。
春季下令,郎中有耐罪以上的罪行,需要请示。百姓生育子女,免除赋役两年。解题说:这是重视宿卫,养育人口。应劭说:轻罪不至于剃去头发,保留其胡须,所以叫耐。古耐字从彡,有头发皮肤的意思。杜林认为法度的字都从寸,后来改成这样。意思是耐罪以上都需要先请示。耐音若。如淳说:耐就是任,承担事务的意思。颜师古说:按照应氏的说法,耏应当读作耐。如氏的解释,则读作乃代反。意义两方面都通。《功臣侯表》:宣曲侯通因耐罪成为鬼薪,那么应氏的说法更为恰当。勿事,就是不役使。
二月,皇帝到达长安,于是定都。丞相以下官员从栎阳迁移到长安办公。解题说:“皇帝从洛阳最终到达长安,定都。丞相以下官员以及留守的百官都从栎阳迁移到长安办公。”
修建未央宫。建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
解题说:根据《史记》记载,长乐宫建成,从栎阳迁移到长安,这是迁都的开始,天子居住在长乐宫。等到未央宫建成,就成为天子的常居之地,而长乐宫则太后多居住在那里。颜师古说:未央宫虽然朝南,但上书奏事、谒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边。这就是以北阙为正门,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南两面没有门阙了。大概是萧何初建未央宫时,用厌胜之术,理应如此吧?《水经注》记载渭水流经长安城北,又向东汇合昆明故渠。故渠向东流经未央宫北边,萧何挖掘龙首山来营建它,山长六十多里,头在渭水,尾到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逐渐降低高五六丈,土色赤红而坚硬。北边有武阙,就是北阙。东边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等门。未央宫东边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鹿、凤凰、朱雀、鹓鸾、昭阳等殿。天禄、石渠、麒麟三阁。未央宫的北边就是桂宫,周长十多里,里面有光明殿、走狗台、柏梁台,以前乘坐复道用来互相连通。故渠流出两宫之间。
,谓之明渠。明渠又东歴武库北,旧樗里子葬于此。汉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直其墓。明渠又东迳汉长乐宫北,本秦之长乐宫也,周二十里,殿前列铜人,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夀永昌诸殿。
译(水流)称为明渠。明渠又向东流经武库北面,过去樗里子就葬在这里。汉代的长乐宫在它的东面,未央宫在它的西面,武库正对着他的墓穴。明渠又向东流经汉代长乐宫的北面,这里本是秦代的长乐宫,周长二十里,宫殿前列有铜人,宫殿西边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宫殿。
置宗正官以序九族
解题曰:宗正,秦官,髙帝始复置之也。本纪赞曰:「春秋,晋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范氏其后也。』而大夫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髙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其迁日浅,坟墓在丰,鲜焉。」此汉之族系也。
夏四月帝如洛阳
解题曰:「按本纪,行如雒阳。秦汉谓乘舆为行。如始皇纪,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是径指乗舆为行也。」
以陈豨为赵相国监赵代边兵
解题曰:按《卢绾传》上至平城还,豨以郎中封为列侯,以赵相国将监赵、代边兵,边兵皆属焉。又髙帝讨豨之诏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故封豨为列侯,以相国守代。」然则髙帝自平城还,即封豨为列侯,以赵相国监赵、代兵守代,以备匈奴也。今载于平城还之年,是时赵虽有旧相贯髙赵午,乃张耳故客,非汉所置。况豨本守代,止借赵相国之名,以镇服赵兵耳,初不预赵国之政也。其后汉命周昌为赵相国,则豨不与赵政矣。
汉太祖髙皇帝八年冬,帝东击故韩王信余冦于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髙谋为逆,不果。
解题曰:自雒阳往击也。东垣,今眞定府眞定县。
以建武侯靳歙为车骑将军
解题曰:按本▯,靳歙以骑都尉从击代,攻韩王信平城下,还军东垣,有功,迁为车骑将军【后汉百官志:将军不常置,比公者四,第一大将军,次骠骑将军,次车骑将军,次卫将军。蔡质《汉仪》曰:汉兴置大将军、骠骑,位次丞相;车骑、卫将军、左右前后皆金紫,位次上卿,典京师兵卫四夷屯警。此虽多后世制,然在髙祖世,车骑将军亦非列将军比也。观歙以车骑将军并将梁、赵、齐、燕、楚,车骑别击陈豨、丞相敌,则为大将无疑矣】
十二月帝至自东垣
解题曰自东垣还长安也
复吏卒至平城者终身
解题曰:按本纪,令吏卒从军至平城及守城邑者【如淳曰:平城左右诸城能坚守者也】皆复终身勿事。髙帝重酬平城之功,隋炀帝不行鴈门之赏,事同而报异,此其兴亡之判与?
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操兵乘骑。
解题曰:顔师古曰:「贾人,坐贩卖者也。绮,文缯也,即今之细绫也。絺,细葛也。纻,织纻为布及疏也。▯,织毛,若今毼及氍毹之类。操持也。兵,凢兵器也。乘,驾车也。骑,单骑也。」叔向对韩宣子曰:「绛之富商,韦藩木楗以过于朝,唯其功庸少也,而能金玉其车,文错其服,而无寻尺之禄,无大绩于民,故也【韦昭注曰:「富商之财足以金玉其车,文错其服,以无爵位,故不得为耳,则上『韦藩木楗』是也】秦始皇并天下,始重商贾。乌倮以畜牧比封君与朝请。蜀寡妇清擅丹宂之利,以为贞妇而客之。先王崇本抑末之意亡矣。至是始复旧制焉。管子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盖三代兵出于农,而工商不预焉,虽霸者不敢改也。髙帝击陈豨,问豨将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与之矣。」乃多以金购豨将,豨将多降。其有见于此乎?
秋八月吏有罪未发觉者赦之
解题曰:「民庻及吏罪已发觉者,不与。」
汉太祖髙皇帝九年冬十月,未央宫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赵王张敖、楚王交及羣臣朝于未央宫,置酒前殿。帝奉玉巵为太上皇夀。
解题曰:按本纪,去年九月行,自雒南至,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皆从,即今岁朝贺之诸侯也。《史记·本纪》曰:未央宫成,髙祖大朝诸侯羣臣,置酒未央前殿,髙祖奉玉巵,起为太上皇夀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
译设置宗正官职,以厘定九族次序。
解题说:宗正,是秦朝的官职,汉高帝开始恢复设置。《本纪》赞语说:“春秋时期,晋国史官蔡墨曾说:‘陶唐氏衰落后,其后代有刘累学习驯养龙,侍奉孔甲。范氏是其后代。’大夫范宣子也说:‘祖先在虞朝以前是陶唐氏,在夏朝为御龙氏,在商朝为豕韦氏,在周朝为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为范氏。范氏担任晋国士师,鲁文公时逃奔秦国,后来回到晋国,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刘向说:‘战国时,刘氏从秦国被俘获到魏国,秦国灭掉魏国,将大梁居民迁徙,定居于丰邑。所以周市对雍齿说:‘丰邑原本是梁国迁徙来的居民。’因此歌颂高祖说:‘汉帝本系,出自唐帝,下及周朝,在秦作刘,经过魏国向东,遂为丰公。’丰公大概是太上皇的父亲,迁徙时间尚浅,坟墓在丰邑,很少见。”这是汉朝的族系。
夏四月,皇帝前往洛阳。
解题说:“根据《本纪》,皇帝出行前往洛阳。秦汉称皇帝的车驾为‘行’。如《始皇纪》,皇帝出行所到之处,有人谈论其所在地点的,处死。这是直接指皇帝的车驾为‘行’。”
任命陈豨为赵国相国,监管赵、代两地的边防军队。
解题说:根据《卢绾传》,皇帝到达平城返回后,陈豨以郎中的身份被封为列侯,以赵国相国的身份率领并监管赵、代边防军队,边防军队都隶属于他。又高帝讨伐陈豨的诏书说:“陈豨曾经为我出使,非常守信。代地是我所急切的,所以封陈豨为列侯,以相国身份镇守代地。”那么高帝从平城返回后,就封陈豨为列侯,以赵国相国身份监管赵、代军队镇守代地,以防备匈奴。现在记载在平城返回的那一年,当时赵国虽然有旧相贯高、赵午,他们是张耳的老宾客,并非汉朝所任命。况且陈豨本来镇守代地,只是借用赵国相国的名义,来镇服赵国军队罢了,起初并不参与赵国的政事。后来汉朝任命周昌为赵国相国,陈豨就不参与赵国政事了。
汉太祖高皇帝八年冬,皇帝向东征讨原韩王信的残余贼寇于东垣,返回时经过赵国。赵国相贯高谋划叛逆,没有成功。
解题说:从洛阳前往征讨。东垣,即今真定府真定县。
任命建武侯靳歙为车骑将军。
解题说:根据《本纪》,靳歙以骑都尉身份跟随征讨代地,在平城下攻打韩王信,回军东垣,有功,升任为车骑将军【《后汉书·百官志》:将军不是常设官职,比公的有四位,第一大将军,次骠骑将军,次车骑將軍,次卫将军。蔡质《汉仪》说:汉朝建立时设置大将军、骠骑将军,位次在丞相之下;车骑将军、卫将军、左右前后将军都佩金印紫绶,位次在上卿之下,掌管京师兵卫和四方边境的屯驻警戒。这虽然多是后世的制度,但在高祖时期,车骑将军也不是普通将军可比。看靳歙以车骑将军身份统领梁、赵、齐、燕、楚的军队,另派车骑别击陈豨、丞相的敌人,那么他是大将无疑了】
十二月,皇帝从东垣回到长安。
解题说:从东垣返回长安。
免除曾随军到平城的吏卒终身赋役。
解题说:根据《本纪》,命令吏卒随军到平城以及守城邑的人【如淳说:平城左右各城能坚守的人】都免除终身赋役,不再服役。高帝重重酬谢平城之功,隋炀帝不实行雁门之赏,事情相同而报答不同,这是他们兴亡的区别吗?
命令商人不得穿锦绣、绮、縠、絺、纻、罽等衣物,不得携带兵器、驾车或骑马。
解题说:颜师古说:“贾人,指坐店贩卖的人。绮,有花纹的丝织品,即现在的细绫。絺,细葛布。纻,织苎麻为布及疏布。罽,织毛,像现在的毼及氍毹之类。操,持。兵,凡兵器。乘,驾车。骑,单人骑马。”叔向回答韩宣子说:“绛地的富商,用皮革做藩篱,用木头做门栓,以便通过朝廷,只因他们的功劳很少,却能装饰金玉的车子,错彩的服饰,而没有寻尺之禄,没有大绩于民,所以如此【韦昭注说:‘富商的财富足以装饰金玉的车子,错彩的服饰,因无爵位,所以不能做,那么上面‘韦藩木楗’就是如此’】秦始皇统一天下,开始重视商贾。乌倮以畜牧比封君和朝请。蜀寡妇清独占丹穴之利,被当作贞妇而客待。先王崇本抑末的意思没有了。至此开始恢复旧制。《管子》制定国政,认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大概三代兵出于农,而工商不参与,即使是霸主也不敢改变。高帝攻打陈豨,问陈豨的将领都是旧商人,皇上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于是多用金钱收买陈豨的将领,陈豨的将领大多投降。他对此有见识吗?
秋八月,官吏有罪未被发觉的赦免。
解题说:“百姓及官吏罪已发觉的,不赦免。”
汉太祖高皇帝九年冬十月,未央宫建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赵王張敖、楚王交及群臣在未央宫朝见,在前殿设酒宴。皇帝捧着玉杯为太上皇祝寿。
解题说:根据《本纪》,去年九月出行,从洛阳南来,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都跟随,即今年朝贺的诸侯。《史记·本纪》说:未央宫建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在未央前殿设酒宴,高祖捧着玉杯,起身为太上皇祝寿说:“起初大人常认为臣无赖,不能治理产业,不如二哥努力,现在我成就的事业,与
仲多?」殿上羣臣皆呼万岁,大笑以为乐。将相年表大事记全载此文【大事记置酒前殿下有太上皇辇上坐六字,孰与仲多下有太上皇笑四字】仲去年自代王废为列侯,奉朝请在京师,是时固在坐也【年表合阳侯喜孝惠二年薨,以子濞为王,諡为顷王】
译谁比二哥多?”殿上群臣都高呼万岁,大笑以此为乐。《将相年表》和《大事记》都完整记载了这篇文章【《大事记》在“置酒前”之前有“殿下有太上皇辇上坐”六个字,在“孰与仲多”之后有“太上皇笑”四个字】。刘仲去年从代王被废为列侯,奉诏在京师参加朝会,这时刘固也在座【《年表》记载合阳侯刘喜在孝惠二年去世,由其子刘濞继位为王,谥号为顷王】
遣刘敬奉宗室女翁主,名为长翁主,以妻匈奴单于。解题曰:「顔师古曰: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婚。」
十二月,徙楚昭氏、屈氏、景氏、懐氏,齐田氏,及燕、赵、韩、魏强族于关中。
解题曰:「虞书之序曰:『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九篇』。槀饫其书虽亡,然一视同仁,类族辨物之意,盖可见矣。」秦始皇并六国,徙天下豪强于咸阳,十二万户。自以为彊榦弱枝,而项梁、田儋辈乃出于所徙之外。髙祖、刘敬又从而效之。盖不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其势固至于此也。顔师古曰:「今髙陵、栎阳诸田,华隂、好畤诸景,及三辅诸屈、诸懐尚多,皆此时所徙。」
诏丙寅前殊死以下皆赦之
解题曰:「丙寅肆赦之日也。丙寅以前,若今降赦,云昧爽以前也。」按刘羲叟《长歴》,是嵗十二月己巳朔,二月戊辰朔,然则丙寅者,正月二十八日也。
以张敖故,臣田叔、孟舒等十人为郡守、诸侯相。
解题曰:按《史记》列▯叔喜劒,学黄老术于乐巨公所【乐毅▯云:乐氏之族有乐瑕公、乐臣公。赵且为秦所灭亡之齐髙宻乐臣公,善修黄帝、老子之言,显闻于齐,称贤师。太史公曰: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于齐髙宻胶西,为曹相国师。乐臣公一作巨公】叔为人刻廉自喜,喜游诸公。赵人举之,赵相赵午,午言之赵王张敖所。赵王以为郎中,数岁切直厉平,赵王贤之,未及迁,防诏捕赵王及羣臣反者,叔等自髠钳随王至长安。贯髙事明白,赵王敖得出,废为宣平侯,乃进言叔等。
以丞相萧何为相国
解题曰:「按《史记》留侯从上击代,出竒计马邑下,及立萧何相国,所与上从容言天下事甚众,非天下所以存亡,故不着。」《汉书音义》曰:「何时未为相国,劝髙祖立之。」
罢渭南河上中地郡复▯内史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项王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立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三分关中以距塞汉王。汉二年,汉王定三秦,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又按《汉地理志》《百官表》,渭南、河上郡属塞国;中地郡属雍国,皆故秦内史地。髙帝定三秦,分为三郡:渭南即景帝右内史、武帝京兆尹之地也;河上即景帝左内史、武帝左冯翊之地也;中地即景帝右内史、武帝右扶风之地也【顔师古曰:《地理志》云武帝建元六年置左右内史,而表云景帝二年分置,表志不同。又据《史记》知志误矣】盖秦内史掌治京师,项羽分其地以为雍、塞二国;髙帝分以为渭南、河上、中地三郡。至是定都关中,故复秦治,合而为一焉【陇西北地、上郡皆秦郡,上郡固翟王所封。至于陇西北地,亦分▯三秦,但其封域不可得而详也】
以御史大夫周昌为赵丞相
解题曰:按本传,赵尧为符玺御史,赵人方与公【方与县名,音房豫,此县老人也】谓御史大夫周昌曰:「君之史赵尧,年虽少,然竒士,君必异之,是且代君之位。」昌笑曰:「尧年少,刀笔吏耳,何至是乎?」居顷之,尧侍髙祖,髙祖独心不乐,悲歌,羣臣不知上所以然。尧进请问曰:「陛下所为不乐,非以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僃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髙祖曰:「我私忧之,不知所出。」尧曰:「陛下独为赵王置贵彊相乃可。」髙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羣臣谁可者?」尧曰:「御史大夫昌,其人坚忍伉直,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皆素严惮之,独昌可。」髙祖曰:「善。」于是召昌谓曰:「吾固欲烦公,公彊为我相赵。」昌泣曰:「臣初起从陛下,陛下独柰何中道而弃之于诸侯乎?」髙祖曰:「吾极知其左迁,然吾私忧赵,念非公无可者,公不得已彊行。」于是徙御史大夫昌为赵相【按卢绾传,陈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及将守邉,招致
译派遣刘敬护送宗室女子翁主,名为长翁主,将她嫁给匈奴单于。解题说:“颜师古说:诸侯王的女儿称为翁主,是说其父亲自主婚配。”
十二月,将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怀氏,齐国的田氏,以及燕、赵、韩、魏的豪强大族迁徙到关中地区。
解题说:“《尚书·虞书》的序言说:‘帝治理天下,分别设置居所,区分百姓类别,作《汨作》《九共》等九篇。’虽然这些书已经失传,但那种一视同仁、辨别族群万物的意旨,大概是可以看到的。”秦始皇兼并六国,将天下的豪强迁徙到咸阳,共十二万户。自以为这是加强主干、削弱枝节,但项梁、田儋等人却出自迁徙范围之外。高祖、刘敬又接着效仿这种做法。这是因为不能将天下视为一家,将中国视为一人,其形势本来就会走到这一步。颜师古说:“如今高陵、栎阳等地的田氏,华阴、好畤等地的景氏,以及三辅地区的屈氏、怀氏尚多,都是此时迁徙来的。”
下诏:丙寅日之前判处死刑以下的罪犯都予以赦免。
解题说:“丙寅是施行大赦的日子。丙寅以前,就像现在降下赦令,说天亮以前一样。”根据刘羲叟《长历》,这一年十二月己巳朔,二月戊辰朔,那么丙寅就是正月二十八日。
因为张敖的缘故,任命田叔、孟舒等十人为郡守或诸侯国的丞相。
解题说:根据《史记》,田叔喜爱剑术,在乐巨公那里学习黄老之术【乐毅说:乐氏家族有乐瑕公、乐臣公。赵国即将被秦国灭亡时,齐国高密人乐臣公,善于修习黄帝、老子的言论,在齐国闻名,被称为贤师。太史公说:乐臣公学习黄帝、老子,他的本师号称河上丈人,不知其出身。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导毛翕公,毛翕公教导乐瑕公,乐瑕公教导乐臣公,乐臣公教导盖公,盖公在齐国高密、胶西讲学,是曹相国的老师。乐臣公一作巨公】。田叔为人苛刻廉洁且自我欣赏,喜欢交游公卿。赵国人举荐他,赵相赵午,赵午向赵王张敖推荐。赵王任命他为郎中,几年间他切直严厉,赵王认为他有贤德,还没来得及升迁,恰逢诏令逮捕赵王及群臣中谋反的人,田叔等人自行剃发戴枷跟随赵王到长安。贯高的事情查明,赵王张敖得以释放,被废为宣平侯,于是进言推荐田叔等人。
任命丞相萧何为相国。
解题说:“根据《史记》,留侯跟随皇上攻打代国,在马邑之下出奇计,以及立萧何为相国,与皇上从容谈论天下大事很多,因为不是关乎天下存亡的大事,所以没有记载。”《汉书音义》说:“当时萧何还未任相国,劝高祖立他为相国。”
撤销渭南、河上、中地三郡,恢复内史建制。
解题说:根据《史记·本纪》,项王立章邯为雍王,统治咸阳以西;立司马欣为塞王,统治咸阳以东至黄河;立董翳为翟王,统治上郡。将关中分为三部分以抵御汉王。汉二年,汉王平定三秦,设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三郡。又根据《汉地理志》《百官表》,渭南、河上的郡属于塞国;中地郡属于雍国,都是原来秦朝内史的地盘。高帝平定三秦,分为三郡:渭南就是景帝右内史、武帝京兆尹的地盘;河上就是景帝左内史、武帝左冯翊的地盘;中地就是景帝右内史、武帝右扶风的地盘【颜师古说:《地理志》说武帝建元六年设置左右内史,而《百官表》说景帝二年分置,表与志不同。又根据《史记》知道《地理志》有误】。大概秦朝内史掌管治理京师,项羽将其地分为雍、塞二国;高帝将其分为渭南、河上、中地三郡。至此定都关中,所以恢复秦朝旧制,合并为一【陇西、北地、上郡都是秦朝郡,上郡本来是翟王所封。至于陇西、北地,也分属三秦,但其封域不可详考】。
任命御史大夫周昌为赵国丞相。
解题说:根据本传,赵尧担任符玺御史,赵人方与公【方与是县名,音房豫,此县老人】对御史大夫周昌说:“您的属吏赵尧,年纪虽然轻,但是奇才,您一定要另眼相看,他将取代您的位置。”周昌笑着说:“赵尧年轻,只是个刀笔吏罢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过了不久,赵尧侍奉高祖,高祖独自心中不乐,悲歌,群臣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样。赵尧进前请问说:“陛下不乐,不是因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嫌隙,担心万岁之后赵王不能保全自己吗?”高祖说:“我私下担忧,不知如何是好。”赵尧说:“陛下只为赵王设置一位尊贵强力的丞相就可以了。”高祖说:“对,我考虑过,想这样做但群臣中谁可以呢?”赵尧说:“御史大夫周昌,这个人坚忍刚直,连吕后、太子及大臣都一向敬畏他,只有周昌可以。”高祖说:“好。”于是召见周昌对他说:“我本来就想麻烦您,您勉为其难为我做赵国丞相。”周昌哭着说:“臣当初跟随陛下,陛下为什么中途抛弃我到诸侯国去呢?”高祖说:“我非常知道这是左迁,但我私下担忧赵国,想到非您不可,您不得已勉强去吧。”于是调任御史大夫周昌为赵国丞相【根据卢绾传,陈豨年少时常称慕魏公子及将守边,招致
賔客,常告过赵,賔客随之者千余乗,邯郸官舎皆满。豨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赵相周昌乃求入见,上具言豨賔客盛,擅兵于外,恐有变,上令人覆按豨客居代者,诸为不法事多连引豨,豨恐,隂令通客使王黄、曼丘臣所。汉十年秋,太上皇崩,上因是召豨,豨称疾,遂与王黄等反。据此则昌之为赵相在九年无疑,史记年表所书是也】既行乆之,髙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谁可以为御史大夫者?」熟视尧曰:「无以易尧。」遂拜尧为御史大夫【史记、汉书年表皆书尧除目于十年,今从之。东坡苏氏曰:「吕后杀赵王,昌亦无能为,特谢病不朝耳。繇此观之,尧特为此计,规代昌耳,安能为髙祖谋哉?吕后怨尧为此计,亦抵尧罪。尧非特不能为髙祖谋,其自为谋亦不善矣。昌谓之刀笔吏,岂诬也哉】
译宾客,经常告知路过赵国,跟随宾客的有一千多辆马车,邯郸的官舍都住满了。陈豨对待客人如同平民朋友,都处在客人的下位。赵国丞相周昌于是请求入朝觐见,向皇上详细陈述陈豨宾客众多,在外部擅自掌握兵权,恐怕有变故,皇上派人复查陈豨宾客在代地居住的情况,许多从事不法之事的人都牵连到陈豨,陈豨感到恐惧,暗中让使者与王黄、曼丘臣勾结。汉高祖十年秋天,太上皇去世,皇上借此机会召见陈豨,陈豨称病不去,于是与王黄等人反叛。据此可知,周昌担任赵国丞相是在高祖九年无疑,史记年表的记载是正确的】过了很久,高祖拿着御史大夫的印信玩弄着说:“谁可以担任御史大夫?”仔细看着王尧说:“没有人能替代王尧。”于是任命王尧为御史大夫【史记、汉书年表都记载王尧在高祖十年被任命,现在采纳这个说法。东坡苏氏说:“吕后杀害赵王,周昌也无能为力,只是称病不上朝罢了。由此看来,王尧只是为此出谋划策,图谋取代周昌,哪里能为高祖谋划呢?吕后怨恨王尧出此计策,也治了王尧的罪。王尧不仅不能为高祖谋划,他自己为自己谋划也不高明。称周昌为刀笔吏,难道冤枉他吗】
汉太祖髙皇帝十年冬十月,淮南王英布、燕王卢绾、荆王贾、梁王彭越、楚王交、齐王肥、长沙王吴臣朝于长乐宫。
解题曰:按年表,是岁长沙成王吴臣之五年,臣者芮之子也。《史记》本纪,今本「臣」误作「芮」。
夏五月,太上皇崩于栎阳宫。秋七月癸卯,葬太上皇于万年。楚王、梁王皆来送葬,赦栎阳囚。
解题曰:「按《通鉴考异》:《汉书》五月,太上皇后崩;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万年。荀纪五月无“后”字,七月无“崩”字。盖荀朂之时,《汉书》本尚未讹谬也。」顔师古曰:「《三辅黄图》云:髙祖初居栎阳,故太上皇因在栎阳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万年邑,置长丞。」臣瓒曰:「万年陵在栎阳县界,故特赦之。」
八月,令诸侯王立太上皇庙于国都。
解题曰郡国置别庙始于此
九月,赵相国陈豨反于代,帝北征,次于邯郸。
解题曰:史记本纪书赵相国陈豨反代地,汉书本纪作代相国,非也。自代王刘喜之废,不复置王,其地皆入赵,故眀年择立代王之诏曰:「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逺,是时安得有代国乎?」陈豨虽为赵相国,特监赵代兵守边耳,至于民事,则周昌治之也。按列传本纪,上欲自击陈豨,信武侯周緤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曾自行,今上常自行,是为亡人可使者乎【緤沛人,以舎人从髙祖起沛,战有利不利,终亡离上心】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上自东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沮漳水,吾知其无能为矣【水经及注:漳水出上党长子县麓谷,东过壶关县北,又东北过屯留县、潞县北,又东过武安县,又东出山过邺县西,又东过列人县南,于县又合白渠,白渠水东入邯郸城,又东流出城,又合成一川】赵相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请诛守尉【顔师古曰:守者郡守,尉者郡尉也】上曰:「守尉反乎?」对曰:「不。」上曰:「是力不足,无罪【延平陈氏曰:夫亡城而必诛者,法也。大哉髙祖之言,出乎法律之外,而与天合】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师古曰:白于天子而召见也】上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慙,皆伏地上,封各千戸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徧行,今封此何功?」上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以此言考之,益知本纪书代相国之误,史记作「邯郸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师古曰:檄者,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用徴召也,其有急事则加以鸟羽挿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令边有警,辄露檄揷羽】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四千戸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又求乐毅有后乎,得其孙叔,封之乐乡,号华成君【延平陈氏曰:众人所不留意之地而大者之术,出焉】
诏县道官狱疑者,各谳所属;不能决者,移廷尉;廷尉不能决者,以闻。
解题曰:按《刑法志》,“髙皇帝十年【荀恱《汉纪》载于十年,今《汉志》本多作十一年,盖▯录之误也】制诏御史:“狱之疑者,吏或不敢决,有罪者乆而不论,无罪者乆系不决。自今以来,县道【百官表:县万戸以上为令,减万戸为长,列侯所食县曰国,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蛮夷曰道】官狱疑者,各谳所属二千石官【谓郡守、诸侯王国丞相也】二千石官以其罪名当报之【当者,断其罪之轻重,或当死,或当刑之类】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亦当报之【郡国守相亦疑而不能决,则以其案牍移之廷尉,廷尉防其罪之轻重报郡国】廷尉所不能决,谨具为奏,傅所当比律令以闻【傅者,傅着也;当者,防也;比者,近也。谓其罪无正法可防,傅着相近之刑名以防之,而不敢自决,故具相近刑名谳之天子,若今拟刑名而听勑裁者也】髙帝眀恤庻狱,简而要,大而周,可谓知君道矣。郡国二千石所能断者,既下县道论决;其不能决而上之廷尉者,盖无防矣。廷尉所能断者,既下郡国论决;其不能决而奏之天子者,
译汉太祖高皇帝十年冬十月,淮南王英布、燕王卢祾、荆王贾、梁王彭越、楚王刘交、齐王刘肥、长沙王吴臣在长乐宫朝见。
解题说:根据年表,这一年是长沙成王吴臣五年,吴臣是吴芮的儿子。《史记》本纪中,现在的版本把“臣”误写成了“芮”。
夏五月,太上皇在栎阳宫去世。秋七月癸卯日,将太上皇安葬在万年。楚王、梁王都来送葬,赦免了栎阳的囚犯。
解题说:“根据《通鉴考异》:《汉书》记载五月太上皇后去世;七月癸卯日太上皇去世,安葬在万年。荀悦的《汉纪》五月没有‘后’字,七月没有‘崩’字。大概荀悦的时候,《汉书》原本还没有讹误。”颜师古说:“《三辅黄图》说:高祖起初居住在栎阳,所以太上皇因此在栎阳住了十年。太上皇去世,安葬在北面的原野,建立万年邑,设置长官和副职。”臣瓒说:“万年陵在栎阳县境内,所以特别赦免那里的囚犯。”
八月,命令诸侯王在国都建立太上皇的宗庙。
解题说:郡国设立别庙是从这时开始的。
九月,赵国相国陈豨在代地反叛,皇帝向北征讨,驻扎在邯郸。
解题说:《史记》本纪记载赵国相国陈豨在代地反叛,《汉书》本纪写成代国相国,这是错误的。自从代王刘喜被废黜后,不再设置代王,代地的土地都并入赵国,所以第二年选择立代王的诏书说:“代地位于常山之北,与夷狄接壤,赵国从山南拥有它,路途遥远,那时怎么会有代国呢?”陈豨虽然是赵国相国,只是监管赵、代两地的军队守卫边境罢了,至于民事,则由周昌治理。根据列传和本纪,皇上想要亲自讨伐陈豨,信武侯周緤哭着说:“起初秦朝攻破天下,不曾亲自出征,现在皇上常常亲自出征,这是没有可以派遣的人吗?【周緤是沛县人,以舍人身份跟随高祖在沛县起兵,无论战事有利还是不利,始终没有背离皇上的心意】皇上认为他爱自己,赏赐他进入殿门不必小步快走。皇上从东边到达邯郸,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邯郸并阻断漳水,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作为的了。【《水经》及注:漳水发源于上党长子县的麓谷,向东经过壶关县北,又向东北经过屯留县、潞县北,又向东经过武安县,又向东出山经过邺县西,又向东经过列人县南,在列人县又汇合白渠,白渠水向东流入邯郸城,又向东流出城,又汇合成一条河流】赵国相国周昌上奏:‘常山二十五座城池丢失了二十座,请求诛杀郡守和郡尉。【颜师古说:守是指郡守,尉是指郡尉】皇上说:‘郡守和郡尉反叛了吗?’回答说:‘没有。’皇上说:‘这是力量不足,没有罪过。【延平陈氏说:城池丢失而必定诛杀,这是法律。高祖的话多么伟大啊,超出了法律之外,而与天道相合】皇上命令周昌选拔赵国可以担任将领的壮士,周昌禀报后召见了四人。皇上轻蔑地骂道:‘小子能当将领吗?’四人都感到羞愧,都伏在地上,皇上封他们各为千户侯以作为将领。左右劝谏说:‘跟随进入蜀汉讨伐楚国,赏赐还没有普遍施行,现在封赏这些人有什么功劳?’皇上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陈豨反叛,赵、代两地都被陈豨占有。【根据这句话考证,更加知道本纪记载代国相国是错误的,《史记》记载‘邯郸以北都被陈豨占有’】我用羽檄征召天下的军队,没有到达的。【师古说:檄文,是用木简写的文书,长一尺二寸,用来征召,如果有紧急事情就加上鸟羽插在上面,表示迅速,魏武帝奏事说:‘命令边境有警报,就露檄插羽’】现在计算只有邯郸城中的军队罢了,我为什么不封赏四千户来安慰赵国的子弟呢?大家都说好。又寻找乐毅的后代吗,找到了他的孙子乐叔,封在乐乡,号称华成君。【延平陈氏说:众人不注意的地方,而大者的策略,由此产生】
下诏给县、道官员,对于有疑问的狱案,各自上报所属上级;不能决断的,移交廷尉;廷尉不能决断的,上报皇帝。
解题说:根据《刑法志》,“高皇帝十年【荀悦《汉纪》记载在十年,现在《汉志》本大多写成十一年,大概是抄录的错误】制诏御史:‘对于有疑问的狱案,官吏有的不敢决断,有罪的人长久不被论处,无罪的人长久被拘禁不决断。从今以后,县、道【《百官表》:万户以上的县设令,不足万户的设长,列侯所食的县叫国,皇后、公主所食的叫邑,有蛮夷的地方叫道】官员对于有疑问的狱案,各自上报所属的二千石官员【指郡守、诸侯王国丞相】二千石官员根据其罪名应当上报【当,是断定罪行的轻重,或者应当处死,或者应当受刑之类】所不能决断的,都移交廷尉。廷尉也应当上报【郡国守相也怀疑而不能决断,就把案卷移交廷尉,廷尉断定罪行的轻重上报郡国】廷尉所不能决断的,谨慎地详细上奏,附上应当比照的律令上报【傅,是附着;当,是断定;比,是相近。指罪行没有正法可以断定,附着相近的刑名来断定,而不敢自己决断,所以详细列出相近的刑名向天子请示,就像现在拟定刑名而听候皇帝裁决一样】高帝明察体恤各种狱案,简明而扼要,宏大而周全,可以说懂得君道了。郡国二千石官员所能断定的,已经下达县道论决;那些不能决断而上报廷尉的,大概没有遗漏了。廷尉所能断定的,已经下达郡国论决;那些不能决断而奏报天子的,
盖絶无而仅有矣。体统既眀,不待衡石程,书斋居决事,而天下自无一夫之寃。彼秦皇、汉宣之流,矜其小慧,悉取四方之奏谳而自治之,有司拱手,倚成于上,积栋充宇,岂区区两目所能徧察哉?
译这大概是完全没有而仅存极少的了。体制既然已经明确,不需要用秤称量来考核,君主在书斋中裁决事务,天下自然没有一个人蒙受冤屈。那些秦始皇、汉宣帝之类的人,自夸其小聪明,全部把各地的诉讼案件拿来自行处理,官员们拱手旁观,依赖君主来定案,堆积如山的文书充满了屋宇,哪里是区区一双眼睛所能全部查察的呢?
汉太祖髙皇帝十一年冬十月,帝在邯郸,大破陈豨军,以周勃为太尉,定代地。春,正月,淮隂侯韩信谋反,长安夷三族。故韩王信与匈奴据参合,樊哙、柴武击斩之。帝还雒阳。
解题曰:以《史记》《汉书》纪传考之,陈豨始与淮隂侯有反谋,后以招賔客为周昌所按,遂不自安,而韩王信又遣王黄等诱之【韩王信《▯信为匈奴将,兵往来击边,令王黄等说陈豨】遂反于代地。邯郸以北皆防于豨。髙帝既驻跸邯郸以扼之。沛中故人任敖为上党守,复坚守不下,故豨不能南。今年冬,羽檄所徴天下兵既集,车骑将军靳歙并将梁、赵、齐、燕、楚车骑击豨所署丞相敞,破之,遂降曲逆【即本纪所谓豨将侯敞将万余人游行,王黄将骑千余军曲逆者也】豨将张春将卒万余人渡河攻聊城【师古曰:即今博州聊城县】汉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张春既犯齐地,故汉将助齐击破之】太尉周勃取道太原入定代地【捣其腹心也】至马邑,马邑不下,攻残之。豨与韩王信、赵利军于楼烦,勃复击破之【勃《世家》:迁为太尉,击陈豨,屠马邑,击韩信、陈豨、赵利军于楼烦,破之】豨复使利守东垣【今眞定府眞定县,春秋时属鲜虞,战国时属赵,秦时属钜鹿郡,髙帝置恒山郡,后避文帝名,改曰常山,即周昌所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者也。元鼎四年以为眞定国,东汉复并入常山郡,魏晋为郡,治于今县南,元魏道武移郡治于此,有滹沱水】利者,赵苖裔,韩王信初反时立以为王者也,故髙帝亲击之,降其城,更名东垣曰眞定。春正月,淮隂侯之谋泄,诛于长安【太史公曰:吾如淮阴,淮隂人为余言,韩信虽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无以葬,然乃行营髙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余视其母冢,良然。假令韩信学道谦让,不伐已功,不矜其能,则庻防哉!于汉家勲,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后世血食矣。不务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谋畔逆,夷灭宗族,不亦宜乎】韩王信引胡骑入居参合,为豨应援,为樊哙、柴武所屠【参合唐属蔚州代郡之县也。韩王信传云:「十一年,信复与胡骑入居参合。汉使柴将军击之,柴将军屠参合,斩信。」本纪书「柴武斩韩王信于参合」。樊哙传「击陈豨,迁为左丞相,击韩信军参合,军所将卒斩韩信」。然则柴武者,樊哙之偏裨也】王黄等其麾下,受购赏,皆生致之。豨虽犹存,然众散援亡,不日可擒,故留周勃、樊哙定代地,而帝班师还雒阳焉。眀年冬,勃与哙斩豨于灵丘【周勃世家「复击豨灵丘,破之,斩豨。」《史记·卢绾传》:「十二年冬,樊哙军卒追斩豨于灵丘。」盖樊哙是时又属周勃也。太史公曰:「韩信、卢绾非素积徳累善之世,徼一时权变,以诈力成功,遭汉初定,故得列地南面称孤。内见疑强大,外倚蛮貊以为援,是以日疏自危,事穷智困,卒赴匈奴,岂不哀哉!」陈豨,梁人,其少时数称慕魏公子及将军守边,招致賔客而下士,名声过实。周昌疑之,疵瑕颇起,惧祻及身,邪人进说,遂防无道,于戯悲夫!夫计之生熟成败于人也,深矣】
封子恒为代王,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代地俱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逺数有胡冦,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师古曰:少割以益之,不尽取也】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冦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王在相国上,通侯在吏二千石上,汉之班序如此】择可立为代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贤知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晋阳【如淳曰:又纪言都中都,又文帝过太原,复晋阳、中都二岁,以迁都于中都也】史记书分赵山北,立子恒以为代王。子长少游四方,识舆地之大势,故其书法简眀,得主名山川之余意,如此类非一。汉书多改之,盖班氏所未达也【如汉二年置陇西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六年书封韩信为淮隂侯
译汉太祖高皇帝十一年冬十月,皇帝在邯郸,大败陈豨的军队,任命周勃为太尉,平定了代地。
春季,正月,淮阴侯韩信谋反,在长安被诛灭三族。原韩王信与匈奴占据参合,樊哙、柴武进击并斩杀了他。皇帝回到洛阳。
解题说:根据《史记》《汉书》的纪传考证,陈豨起初与淮阴侯韩信有谋反的阴谋,后来因为招纳宾客被周昌查办,于是内心不安,而韩王信又派遣王黄等人引诱他,陈豨便在代地反叛。邯郸以北的地区都被陈豨控制。高帝于是驻扎在邯郸以扼制他。沛县的老朋友任敖担任上党郡守,又坚守城池不投降,所以陈豨不能向南进军。今年冬天,羽檄征召的天下军队已经集结,车骑将军靳歙统领梁、赵、齐、燕、楚的车骑部队,攻击陈豨所任命的丞相侯敞,击败了他,于是曲逆投降。陈豨的部将张春率领一万多士兵渡河攻打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国将领一起攻击,大败张春。太尉周勃取道太原进入代地,平定代地。到达马邑,马邑不投降,便攻陷并屠戮了它。陈豨与韩王信、赵利在楼烦会师,周勃再次击败他们。陈豨又派赵利镇守东垣,赵利是赵国宗室的后裔,韩王信最初反叛时立他为王,所以高帝亲自攻击他,降服了东垣城,将东垣改名为真定。春季正月,淮阴侯的阴谋泄露,在长安被诛杀。韩王信率领胡人骑兵进入参合,作为陈豨的应援,被樊哙、柴武屠戮。王黄等人是陈豨的部下,接受悬赏,都被活捉。陈豨虽然还活着,但众叛亲离,援军断绝,不久就可以擒获,所以留下周勃、樊哙平定代地,而皇帝班师回到洛阳。第二年冬天,周勃与樊哙在灵丘斩杀了陈豨。
封儿子刘恒为代王,割取山南太原的部分土地,增加给代国。代国的云中以西地区设为云中郡。
解题说:根据本纪诏书说:代地都在常山以北,与夷狄接壤,赵国从山南拥有代地,离得远且多次遭受胡人侵扰,难以治理国家,所以割取山南太原的部分土地,增加给代国,代国的云中以西设为云中郡,这样代国遭受边患侵扰就更少了。王、相国、通侯、二千石官员,选择可以立为代王的人,燕王卢绾、相国萧何等三十三人,都说:“皇子刘恒贤明、智慧、温和、善良,请立他为代王,定都晋阳。”《史记》记载分割赵国山北地区,立皇子刘恒为代王。司马迁年轻时游历四方,了解地理大势,所以他的书法简明,能把握山川形势的要旨,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处。《汉书》大多改动了这些记载,大概是班固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
,分其地为三国。将军刘贾数有功,以为荆王,王淮东;弟交为楚王,王淮西,则函谷之内外、淮水之东西,居然可见】秦汉之间称山北、山南、山东、山西者,皆指太行【禹贡曰: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孔安国注:此二山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地理志:太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常山曲阳县西北。髙帝诏曰: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乃从山南有之,则谓太行之南北也。范増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盖指未入关之时,谓太行以东也。赵充国传赞曰:山西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处势迫近羌胡,谓太行以西也】太行在汉属河内郡,埜王山阳之间,在今属懐州,在天下之中【史记货殖传云:三河在天下之中】故指此山以表地势焉。
译将那块土地划分为三个国家。将军刘贾屡次立下战功,被任命为荆王,统治淮东地区;他的弟弟刘交被封为楚王,统治淮西地区,那么函谷关的内外、淮水的东西,局势便一目了然了。秦汉之间所称的山北、山南、山东、山西,都是指太行山。《禹贡》说:“太行山、恒山延伸到碣石山,汇入大海。”孔安国注解说:“这两座山连绵不断,向东北连接碣石山而流入沧海。”《地理志》记载:“太行山在河内郡山阳县的西北,恒山在常山郡曲阳县的西北。”汉高祖的诏书说:“代地处于常山以北,与夷狄接壤,是从山南开始管辖的”,这里所说的山南,指的是太行山的南北。范增劝说项羽时说:“沛公在山东时,贪图财货”,大概是指他尚未进入函谷关的时候,所说的山东,指的是太行山以东。《赵充国传》的赞语说:“山西的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地势迫近羌胡”,这里所说的山西,指的是太行山以西。太行山在汉代属于河内郡,位于野王、山阳之间,如今属于怀州,地处天下的中心。《史记·货殖列传》说:“三河地区位于天下的中心。”因此,就用这座山来标示地势。
二月立郡国朝献口赋法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欲省赋甚,今献未有程,吏或多赋以为献【谓郡及列侯】而诸侯王尤多,民疾之【师古曰:诸侯王赋其国中以为献物,又多于郡】令诸侯王、通侯当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郡亦十月朝献,故令郡及诸侯王皆以其口数率,戸口多者献亦多,戸口少者献亦少】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
诏郡国求贤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盖闻王者莫髙于周文,霸者莫髙于齐桓,皆待贤人以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繇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乆世世奉宗庙亡絶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肻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眀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是时周昌已为赵相当作尧御史大夫虽副贰丞相然本侍御亲近之官故受诏而下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中丞竟下诏于郡守不经繇相国】其有意称明徳者,必身劝为之驾【诸侯王郡守亲敦遣之】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书行义及年齿以待上之察用也】有而勿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二月,废梁王彭越为庶人,徙蜀,寻夷三族。
解题曰:遣使掩梁王,梁王不觉,捕梁王,囚之雒阳。此所谓「反形未具者也」。使其欲反,岂单使所能掩捕哉?髙帝非不察此,特欲因事除之耳。以韩、彭之气畧,皆毙于吕后之手。「味妾谨与俱来」之语,此固绛侯、陈平慑服而不敢动者与?蒯彻之辨,栾布之节,固足以免身。然帝亦深有动乎其中也。太史公曰:「彭越虽故贱,然已席巻千里,南靣称孤,喋血乗胜,日有闻矣。懐畔逆之意,及败不死而虏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况王者乎?彼无异故,智畧絶人,独患无身耳。得摄尺寸之柄,其云蒸龙变,欲有所防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辞。」云子长有秦汉间侠气,故有论每如此。使子长而知道,则其所感将有大者焉,不必于此深嗟而屡叹也。
分梁地为二国,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
解题曰:按本纪三月,梁王彭越谋反,夷三族。诏曰:「择可以为梁王淮阳王者【分彭越地为二国也】燕王绾、相国何等请立子恢为梁王,子犮为淮阳王。罢东郡,颇益梁;罢颍川,颇益淮阳。既分梁地为二国,以其地狭,故少割二郡地以益之也。二郡既罢,则所割之余地皆入旁郡矣。《地理志》二郡不书,髙帝世尝罢,而《史记》年表载髙祖封诸侯王,汉独有十五郡,东郡、颍川亦在其中。岂非未防即复为郡与?
五月,遣陆贾立秦南海尉赵佗为南粤王。
解题曰:按列传、本纪,秦灭赵,佗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髙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不诛。十一年诏曰:「粤人之俗,好相攻击。前时秦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如淳曰:中县之民,中国县中也】使与百粤杂处,防天下诛秦。南海尉佗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赖其力。今立佗为南粤王,使陆贾即授玺绶。佗稽首称臣。陆生归报,拜太中大夫。陆贾时时前说,称诗书。髙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且汤武逆取而顺守之【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未闻其取之逆也。季文子论齐商人曰:「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春秋之时,盖有取之以乱而欲守之以礼者矣。当时贤者之论,固未尝深许之。深味文子辞意,抑扬盖可见也。战国秦汉之际,习乱既乆,遂以逆取顺守为当然,至并与汤武而诬之。陆生之言,其祸天下后世,岂浅哉?况髙帝以仁革暴,是生非特不知汤武,而髙帝受命,生亦不足以知之也】文武竝用,长乆之术也【战国以前,亦无此论,叔孙通、陆贾辈始言之,彼盖未知儒者之职也】昔者吴王夫差、智伯极武而亡,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向使秦已并天下,行仁义法
译二月,确立郡国朝献及口赋的法令。
解题说:根据本纪中的诏书说:“想要大幅减轻赋税,如今诸侯进献没有定数,官吏大多借进献之名多征赋税【指郡和列侯】,而诸侯王尤其严重,百姓对此感到痛苦【师古说:诸侯王征收其封国中的赋税作为进献之物,且多于郡】。命令诸侯王、通侯应当在十月朝见进献,以及各郡都按照人口数量【郡也在十月朝见进献,所以命令郡及诸侯王都按照人口数量计算,户口多的进献也多,户口少的进献也少】每人每年缴纳六十三钱,用来供给进献的费用。”
诏令郡国寻求贤才。
解题说:根据本纪中的诏书说:“听说王者没有比周文王更高的,霸者没有比齐桓公更高的,他们都依靠贤人来成就名声。如今天下的贤者智慧才能,难道仅仅是古代的人吗?祸患在于君主不结交他们罢了。士人从哪里进身呢?现在我凭借上天的灵助,贤士大夫平定天下使之成为一家,希望它长久世代奉祀宗庙不断绝。贤人已经与我共同平定天下了,却不与我共同安定利益它,可以吗?贤士大夫有愿意跟随我交往的,我能尊崇显贵他们。”布告天下,使人们清楚明白我的意图。御史大夫周昌下达给相国【这时周昌已为赵相,当作尧御史大夫,虽然副贰丞相,但本是侍御亲近之官,所以接受诏令而下达给相国】,相国酂侯下达给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达给郡守【中丞最终将诏令下达给郡守,不经过相国】。如果有德行名声显赫的人,一定要亲自劝勉并为他驾车【诸侯王、郡守亲自敦促派遣】,派遣到相国府登记品行、道义和年龄【书写品行、道义及年龄,以等待皇帝考察任用】。有贤才而不推荐,发觉就免职;年老体弱有病,不要派遣。
二月,废梁王彭越为平民,流放到蜀地,不久诛灭三族。
解题说:派遣使者突袭梁王,梁王没有察觉,逮捕梁王,囚禁在洛阳。这就是所谓的“谋反的形迹尚未具备”。如果他想要谋反,难道单凭使者就能突袭逮捕吗?高帝并非不察觉这一点,只是想要借机除掉他罢了。凭借韩信、彭越的威势谋略,都死在吕后手中。“妾谨与俱来”的话,这难道是绛侯、陈平慑服而不敢行动吗?蒯彻的辩才,栾布的节操,本来足以保全性命。然而皇帝内心也深受触动。太史公说:“彭越虽然出身低贱,然而已经席卷千里,南面称王,喋血乘胜,每天都有传闻。怀有背叛之心,等到失败不死而被俘虏囚禁,身受刑戮,为什么呢?中等才能以上的人,尚且羞耻这种行为,何况是王者呢?他没有其他缘故,智谋略超群,只是担心没有身体罢了。得以执掌一点点权力,他就像云蒸龙变,想要有所防备他的度量,因此被幽囚而不推辞。”说司马迁有秦汉间的侠气,所以议论常常如此。如果司马迁懂得大道,那么他所感动的将有更大的方面,不必在此深深感叹而屡次叹息。
将梁地分为两国,立儿子刘恢为梁王,儿子刘友为淮阳王。
解题说:根据本纪三月,梁王彭越谋反,诛灭三族。诏书说:“选择可以做梁王、淮阳王的人【将彭越的地盘分为两国】,燕王臧荼、相国萧何等请求立儿子刘恢为梁王,儿子刘犮为淮阳王。废除东郡,稍微增加梁国的土地;废除颍川郡,稍微增加淮阳国的土地。既然将梁地分为两国,因为土地狭小,所以稍微割让两个郡的土地来增加它们。两个郡既然废除,那么所割让的剩余土地都并入旁边的郡了。《地理志》不记载这两个郡,高帝时期曾经废除,而《史记》年表记载高祖封诸侯王,汉朝独有十五郡,东郡、颍川也在其中。难道不是不久就恢复为郡吗?
五月,派遣陆贾立秦南海尉赵佗为南越王。
解题说:根据列传、本纪,秦灭赵,赵佗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经平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所以释放赵佗不诛杀。十一年诏书说:“越人的习俗,喜欢互相攻击。以前秦迁徙中原县的百姓到南方三郡【如淳说:中原县的百姓,是中国县中的人】,让他们与百越杂居,防备天下诛秦。南海尉赵佗居住在南方,长期治理,很有条理。中原人因此没有损耗减少,越人互相攻击的习俗更加停止,都依赖他的力量。现在立赵佗为南越王,派遣陆贾立即授予玺印绶带。赵佗叩头称臣。陆生回来报告,拜为太中大夫。陆贾常常上前游说,称引诗书。高帝骂他说:“你老子在马上得到天下,哪里用得着诗书?”陆生说:“在马上得到天下,难道可以在马上治理天下吗?况且商汤、周武王逆取而顺守【商汤、周武王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没听说他们夺取是逆的。季文子论齐商人说:‘以乱取国,奉礼以守,还担心不能善终。’春秋之时,大概有以乱取国而想要以礼守国的人了。当时贤者的议论,本来不曾深深赞许。深味文子的辞意,抑扬大概可见。战国秦汉之际,习乱已久,于是以逆取顺守为当然,甚至将商汤、周武王也诬蔑。陆生的话,其祸害天下后世,难道浅薄吗?况且高帝以仁革暴,陆生不仅不知道商汤、周武王,高帝受命,陆生也不足以知道】,文武并用,是长久的方法【战国以前,也没有这种议论,叔孙通、陆贾辈才开始说,他们大概不知道儒者的职责】。从前吴王夫差、智伯极尽武力而灭亡,秦任用刑法不变,最终灭掉赵氏。假使秦已经兼并天下,施行仁义法
先圣,陛下安得而有之?髙帝不怿而有慙色,乃谓陆生曰:「试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败之国。」陆生乃麄述存亡之徴,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髙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陆生之论止如此,髙帝犹为不怿而有慙色。及其奏篇,又未尝不称善,则前曰「溺冠之徒」,其人品又可知矣。使帝得闻孟子简易眀白之论,岂止如齐宣「于我心有戚戚焉」而已哉】
译先圣,陛下怎么能拥有他们呢?高帝不高兴,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于是对陆生说:“试着为我撰写秦朝之所以失去天下、我之所以得到天下的原因,以及古代国家成败的规律。”陆生于是粗略地陈述了国家存亡的征兆,总共撰写了十二篇,每呈上一篇,高帝没有不称赞好的,左右的人呼喊万岁【陆生的论述仅止于此,高帝仍然不高兴且面露惭色。等到他呈上篇章,又无不称赞,那么先前称他为‘溺冠之徒’,他的人品也就可想而知了。假使皇帝能听到孟子简明透彻的言论,难道仅仅像齐宣王那样‘在我心中有所触动’就止于此了吗】
帝有疾樊哙排闼问疾
解题曰:「唐赵伯循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若蔽于隠,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然则樊哙之排闼,其益岂小哉?且疾而恶见人者,气使之然也。闻樊哙之言,笑而起者,志壹之动气也。谁谓髙帝不可以学乎?」
秋七月,淮南王英布反击,杀荆王刘贾,并其地,北渡淮击楚,楚王交走入薛。
解题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朙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髙帝熊罴之士,披猖一至于此,无乃于丕平富底至齐信之理有所未足与?方布之反,天下震动,而根本不揺,亦其不务咎之意,天实临之故也【桓谭新论曰:世有围棋之戯哉?言是兵法之类也。为之上者,逺碁疏张,置以防围,因而成多道,得之胜;中者则胜相絶,遮要以争便便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罫以自生于小地,然亦必不如察薛公之言:上计云,取吴楚,并齐鲁及燕赵者,此广道地之谓;中计云,取吴楚,并韩魏,塞成臯,据敖仓此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云,取吴下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趋作罫者也】
帝自征英布,发关中、巴蜀兵为皇太子卫军。覇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从军。
解题曰:「髙帝自即位以来,大调发无过此者。盖发王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为皇太子卫,则内史兵籍皆调以南征;而京师南北军悉从帝以出矣。又徴诸侯兵,又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从军。出师之盛,前此所未有也。观出师之盛,则布兵势之张从可知矣。」
汉太祖髙皇帝十二年冬十月,大破英布军于蕲西,布走,渡淮,数止,战不利,与百余人走江南。长沙王吴臣诱杀之于番阳。
解题曰:按《史记》年表下,相侯冷耳,以楚丞相坚守彭城,距布军,功侯二千戸。方楚王交已败,髙帝军未至,布所以不能遽北者,繇冷耳坚守彭城,以扼其冲也。蕲即陈渉所起之蕲。髙帝约非刘氏不王,而长沙独以异姓介于其间,所谓着于甲令而称忠者也。非特录芮之忠,而臣亦与焉【吴臣▯云:初,文王芮,髙祖贤之,制诏御史,长沙王忠,其定着令。邓展曰:汉约非刘氏不王,而芮王,故着令中使特王也】太史公曰:英布者,其先岂《春秋》所见?楚灭英六,臯陶之后哉!身被刑法,何其拔兴之防也!项氏之所坑杀人以千万数,而布尝为首虐,功冠诸侯,用此得王,亦不免于身为世大僇祻之兴。自爱姬殖姤▯生患,竟以灭国。
帝还,过沛,置沛宫,复其民,世世无所与。
解题曰:「文中子曰:『大风安,不忘危,其霸心之存乎?秋风乐极哀来,其悔志之萌乎?』」
周勃、樊哙定代郡、鴈门、云中地,斩陈豨于当城。
解题曰当城属代郡
省太尉官
解题曰:「按年表,十一年,绛侯周勃为太尉,后官省。按勃以太尉平代,盖事迄而罢也。」
更以荆为吴国,立兄喜之子沛侯濞为吴王。
解题曰:按本纪列传诏曰:「吴古之建国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后,朕欲复立吴王,其议可者。」长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请立为吴王。」濞,髙帝兄仲之子也。髙帝立仲为代王,匈奴攻代,仲不能坚守,弃国间行走雒阳,自归天子,不忍致法,废为合阳侯。子濞封为沛侯。黥布反,髙祖自将往诛之,濞年二十,以骑将从破布军。荆王刘贾为布杀,无后,上患吴防稽轻悍,无壮王镇之,诸子少,乃立濞于沛为吴王,三郡五十三城。
十一月帝过鲁以太牢祠孔子
解题曰:按《孔子世家》,孔子葬鲁城北泗上【皇览曰:孔子冢去城一里,冢茔百畆,冢南北广十歩,东南十三歩,髙一丈二尺。冢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本无祠堂。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其树者。民▯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方树来种之。《水经注》云:「从征记曰:洙泗二水交于鲁城东北十七里阙里。背洙泗,
译皇帝患病,樊哙推门而入探问病情。
解题说:“唐代赵伯循说:君主最终必定在正寝去世,这是为了接见公卿大臣。尊贵的地位是奸邪之人窥伺的对象,危重的疾病是邪气伺机而入的时机。如果遮蔽在隐秘之处,那就是让女子和小人得逞其志了。那么樊哙推门而入,他的益处难道很小吗?况且生病而厌恶见人,是气息虚弱导致的自然现象。听到樊哙的话,笑着起身,是意志专一而带动气息的结果。谁说高祖不能学习呢?”
秋季七月,淮南王英布起兵反叛,杀死了荆王刘贾,吞并了他的领地,向北渡过淮河攻打楚国,楚王刘交逃跑到薛地。
解题说:“从前周文王、武王、周公、成王使天下太平富足,不致力于追究过错,直到齐国信用昭明于天下,于是有了勇猛如熊罴的将士,没有二心的臣子,保卫治理王家,从而端正天命于上帝,皇天因此训导他们的道,将四方托付给他们。高祖的勇猛将士,猖狂到这种地步,恐怕在太平富足、齐国信用的道理上有所不足吧?当英布反叛时,天下震动,但根本没有动摇,这也是他不致力于追究过错的意思,上天确实临视他的缘故【桓谭《新论》说:世上有围棋的游戏吗?说这是兵法的类似。下棋的上手,棋子疏远张开,布置以防备被围,从而形成多条道路,获得胜利;中手则胜负相隔绝,遮挡要害以争夺便利,所以胜负难以确定,必须计算才能决定;下手则守卫边角,趋向画线以在狭小之地求生,然而也一定不如察薛公的话:上策说,夺取吴、楚,兼并齐、鲁以及燕、赵,这是广阔道路的意思;中策说,夺取吴、楚,兼并韩、魏,堵塞成皋,占据敖仓,这是趋向遮挡要害争夺利益的人;下策说,夺取吴、下蔡,占据长沙以临视越地,这是守卫边角趋向画线的人】”
皇帝亲自征讨英布,征发关中、巴蜀的军队作为皇太子的卫军。在霸上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罪犯都跟随军队出征。
解题说:“高祖自从即位以来,大规模征发没有超过这次的。大概征发王郡、北地、陇西的车骑、巴蜀的材官以及中尉的士兵作为皇太子的卫队,那么内史的兵籍都调往南方征讨;而京师的南北军都跟随皇帝出发了。又征调诸侯的军队,又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罪犯都跟随军队。出师的盛况,以前所未有。看出师的盛况,那么英布兵势的张扬就可以知道了。”
汉太祖高皇帝十二年冬季十月,在蕲西大破英布的军队,英布逃跑,渡过淮河,多次停止,战斗不利,与一百多人逃往江南。长沙王吴臣诱骗并在番阳杀死了他。
解题说:“按照《史记》年表,相侯冷耳,以楚丞相的身份坚守彭城,抵御英布的军队,功劳封侯二千户。当时楚王刘交已经战败,高祖的军队尚未到达,英布之所以不能立即向北,是因为冷耳坚守彭城,扼住了他的要冲。蕲就是陈涉起兵的蕲。高祖约定非刘氏不封王,而长沙唯独以异姓介于其间,所谓记载在甲令中而称为忠的。不仅录芮的忠诚,吴臣也参与其中【吴臣〇说:当初,文王芮,高祖认为他贤能,制诏御史,长沙王忠,将其确定在法令中。邓展说:汉约非刘氏不封王,而芮封王,所以在法令中特别允许他封王】太史公说:英布,他的祖先难道是《春秋》所见的吗?楚国灭掉英六,是皋陶的后代吗!身受刑法,他崛起的征兆多么奇怪啊!项羽坑杀的人以千万计,而英布曾经作为首恶,功劳冠绝诸侯,因此得以封王,也不免成为世间大祸患的兴起。自从爱姬殖姤〇生出祸患,最终导致灭国。”
皇帝返回,经过沛县,设置沛宫,免除沛县百姓的赋税徭役,世代不再征调。
解题说:“《文中子》说:‘大风歌安,不忘危,那是霸主的用心还在吗?秋风乐极哀来,那是悔悟的志向萌生吗?’”
周勃、樊哙平定了代郡、雁门、云中的土地,在当城斩杀了陈豨。
解题说:当城属于代郡。
废除太尉官职。
解题说:“按照年表,十一年,绛侯周勃担任太尉,后来官职被废除。按照周勃以太尉的身份平定代地,大概是事情结束后就罢免了。”
将荆国改为吴国,立哥哥刘喜的儿子沛侯刘濞为吴王。
解题说:“按照本纪列传诏书说:‘吴是古代建立的国,以前荆王兼有其地,现在死亡后,我想重新立吴王,大家认为可以的。’长沙王臣等说:‘沛侯刘濞厚重,请求立为吴王。’刘濞是高帝哥哥刘仲的儿子。高帝立刘仲为代王,匈奴攻打代地,刘仲不能坚守,抛弃国家从小路逃到洛阳,自己归顺天子,不忍心施加法律,废为合阳侯。儿子刘濞封为沛侯。黥布反叛,高祖亲自率领军队去诛杀他,刘濞二十岁,以骑兵将领的身份跟随打败英布的军队。荆王刘贾被英布杀死,没有后代,皇上担忧吴、会稽轻悍,没有强壮的国王镇守,诸子年幼,于是立刘濞在沛为吴王,辖三郡五十三城。”
十一月,皇帝经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
解题说:“按照《孔子世家》,孔子葬在鲁城北泗水边【《皇览》说:孔子墓离城一里,墓园百亩,墓南北宽十步,东南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墓前用瓦片做祭坛,方六尺,与地面平齐,本来没有祠堂。墓园中树以百数,都是异种。鲁人世世代代不能说出这些树的名称。百姓〇说孔子弟子是异国人,各自拿着他们的方树来种植。《水经注》说:‘《从征记》说:洙、泗二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阙里交汇。背靠洙、泗,
墙南北一百二十歩,东西六十歩。四门各有石阃。北门去洙水百余歩。」孔藂曰:「夫子墓茔方一里。鲁人藏孔子所乘车于庙中,是顔路所请者也。献帝时庙遇火烧之】弟子及鲁人往从▯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以岁时奉祠孔子▯,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孔子冢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至于汉二百余年不绝。髙皇帝过鲁,以太牢祠焉。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太史公曰:「诗有之:『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
译城墙南北长一百二十步,东西宽六十步。四座门各自有石门槛。北门距离洙水一百多步。孔藂说:“夫子墓地的范围方圆一里。鲁国人把孔子生前乘坐的车藏在庙中,这是颜路请求的结果。汉献帝时,庙遭遇火灾被烧毁。”弟子以及鲁国人跟随孔子而安家落户的,有一百多户人家,因此命名为孔里。鲁国世代相传,在每年的特定时节供奉祭祀孔子,而各位儒生也在孔子墓旁讲习礼仪、举行乡饮酒礼和大射礼。孔子的墓占地一顷,原来弟子居住的厅堂内,后世因此建庙收藏孔子的衣冠、琴、车和书籍,直到汉朝二百多年未曾断绝。汉高祖经过鲁地,用太牢之礼祭祀他。诸侯和卿相到达鲁地,常常先拜谒孔子庙,然后才处理政务。太史公说:“《诗经》中有这样的话:‘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循。’虽然不能到达,但心里向往它。我阅读孔氏的书籍,想象见到他的为人,来到鲁国观看仲尼的庙堂、车马服饰、礼器,学生们按时在他家习礼,我徘徊留恋,舍不得离开。”
帝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张良、叔孙通谏,不听。太子侍燕,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皆从。帝见之,大惊,遂止。
解题曰:按《留侯世家》,留侯杜门不出岁余,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刼留侯【刼者,廹而强之也,时留侯以不预事故也】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髙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防,今天下安定,以▯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余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髙此四人,今公诚能无▯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以其职谏也】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余,须睂皓白,衣冠甚伟,上恠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姓名,曰: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夀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眞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髙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絶四海,横絶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程氏《易▯曰:「坎六四,纳约自牖。自牖,言自通朙之处。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所朙处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所蔽者,暗处也;所通者,朙处也。如汉祖▯戚姬将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羣臣争之者众矣。嫡庶之义,长幼之序,非不朙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髙祖素知其贤而重之,此其不蔽之眀心也。故因其所眀而及其事,则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孰与张良、羣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与周昌、叔孙通?然而不从此者,繇攻其蔽与就其朙之异耳。」致堂胡氏曰:「子房引致四皓,羽翼储宫。方之齐桓公防合八国,定王世子,事简而力不劳,其绩尤伟。而世之君子反致疑焉,谓审有此,是子房为子结党以拒父。是盖未尝知圣人深许首止之盟,而称管仲相齐一匡天下之美也。且子房时然后言,言必有益。而前史谓良与帝言前后甚多,非天下所以治乱安危者,故不载。呜呼,良岂有费言哉!」
下相国萧何廷尉即赦出之
解题曰:按《世家》,汉王与项羽相距京索之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丞相曰:「王防衣露盖,数使使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也。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于是何从其计,汉王大说。上已闻淮隂侯诛,益封何五千戸,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召平谓相国曰:「祸自此始矣。上防露于外,而君守于中,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隂侯新反于中,疑君心矣。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说。」相国从其计,髙帝乃大喜。汉十一年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问相国何为。相国为上在军
译皇帝想废掉太子,改立赵王如意,张良、叔孙通劝谏,皇帝不听。太子在宴会上侍奉,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和夏黄公都跟随在侧。皇帝见到他们,非常惊讶,于是打消了废太子的念头。
解题说:根据《留侯世家》记载,留侯张良闭门不出一年多,皇上想废掉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大臣们大多争辩劝阻,没能成功,态度坚决。吕后害怕,不知怎么办,有人对吕后说:“留侯善于谋划计策,皇上信任并采纳他的意见。”吕后于是派建成侯吕泽胁迫留侯(胁迫,就是强迫的意思,当时留侯因为不参与政事)说:“您一向是皇上的谋臣,现在皇上想改立太子,您怎么能高枕无忧地睡觉呢?”留侯说:“起初皇上多次处于危急困境中,幸好采纳我的计策;现在天下安定,因为偏爱就想改立太子,这是骨肉亲情之间的事,即使我们一百多人,有什么益处呢?”吕泽强行要求说:“替我谋划计策。”留侯说:“这很难用口舌争辩,只是皇上有招致不来的人,天下有四位老人,这四位老人年事已高,都认为皇上轻慢侮辱人,所以逃匿在山中,坚守道义不做汉朝的臣子,然而皇上敬重这四位老人。现在您如果能拿出金玉璧帛,让太子写信,用谦卑的言辞和安车,派能言善辩的人坚决邀请,他们应该会来。来了就作为宾客,时常跟随入朝,让皇上见到他们,就一定会感到奇怪并询问。皇上知道这四位老人贤德,就是一个助力了。”于是吕后让吕泽派人捧着太子的信,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节迎接这四位老人,四位老人到了,住在建成侯府上。十二年,皇上随军击败英布后回来,病势更加严重,越发想改立太子,留侯劝谏不听,就称病不理政事(因为他的职责是劝谏)。叔孙太傅称引古今事例,以死力争太子之位,皇上假装答应,还是想改立太子。等到设宴饮酒时,太子侍奉,四位老人跟随,太子年纪都八十多岁了,须眉皓白,衣冠非常威严,皇上感到奇怪,问说:“他们是什么人?”四位老人上前回答,各自说出姓名,说:“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皇上于是大惊,说:“我寻找你们好几年,你们躲避逃避我,现在你们为什么跟随我的儿子出游呢?”四位老人都说:“陛下轻视士人且喜欢骂人,我们坚守道义不受侮辱,所以害怕而逃亡隐匿,私下听说太子为人仁爱孝顺、恭敬谦让,士人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想为太子效死的,所以我们来了。”皇上说:“烦请你们务必调护太子。”四位老人祝寿完毕,快步离去,皇上目送他们,召来戚夫人,指着四位老人说:“我想改立太子,那四个人辅佐他,羽翼已经长成,难以撼动了,吕后才是真正的主人啊。”戚夫人哭泣,皇上说:“为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经长成,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箭矢绳索,还能施加在哪里。”唱了几遍,戚夫人叹息流泪。皇上起身离开,停止饮酒,最终没有改立太子,这是留侯招致这四位老人的力量所致。程氏《易说》说:“坎卦六四,纳约自牖。自牖,是说从通达光明的地方。臣子用忠信善道结于君心,一定要从君主所通达的地方才能进入。人心有所遮蔽,有所通达。所遮蔽的,是昏暗的地方;所通达的,是光明的地方。比如汉高祖因为偏爱戚姬想改立太子,这是他所遮蔽的地方。群臣争辩的人很多。嫡庶的道义,长幼的次序,不是不明白。如果遮蔽而不明察,为什么呢?四位老人,高祖向来知道他们贤德而敬重他们,这是他不遮蔽的明心。所以顺着他所明察的地方进而涉及此事,那么醒悟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况且四位老人的力量,哪里比得上张良、群公卿以及天下人的心?他们言辞的恳切,哪里比得上周昌、叔孙通?然而不听从的原因,是由于攻击他的遮蔽与顺应他的明察不同罢了。”致堂胡氏说:“子房引荐四位老人,辅佐储君。相比齐桓公会合八国,安定王世子,事情简单而力量不劳累,功绩尤其伟大。而世间的君子反而怀疑,认为如果真有此事,是子房为儿子结党以抗拒父亲。这是未曾知道圣人深深赞许首止之盟,而称赞管仲辅佐齐国一匡天下之美德。况且子房适时而言,言论必定有益。而前史说张良与皇帝谈话前后很多,不是关乎天下治乱安危的,所以不记载。唉,张良难道有多余的话吗!”
下相国萧何廷尉即赦出之
解题说:根据《世家》记载,汉王与项羽在京、索之间对峙,皇上多次派使者慰劳丞相。鲍生对丞相说:“王穿着破旧衣服,露着车盖,多次派使者慰劳您,是有怀疑您的心思。为您谋划,不如派遣您的子孙兄弟能胜任兵役的,全部到军营,皇上一定会更加信任您。”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汉王非常高兴。皇上已经听说淮阴侯被杀,加封萧何五千户,派卒五百人和一名都尉作为相国的护卫,各位大臣都祝贺,只有召平表示哀悼。召平,是原来的秦朝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贫穷时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很美味,所以世俗称之为东陵瓜,从召平得名。召平对相国说:“祸患从此开始了。皇上在外风餐露宿,而您在内守卫,没有遭受箭石之事,却增加您的封地设置护卫,是因为现在淮阴侯刚刚在内部造反,怀疑您的心思了。设置护卫保护您,不是用来宠信您。希望您推让封地不接受,全部用家私财产资助军队,那么皇上心里会高兴。”相国听从了他的计策,高帝于是大喜。汉十一年秋,黥布造反,皇上亲自率军讨伐,多次派使者询问相国在做什么。相国为皇上在军中
,乃抚循勉力百姓,悉以所有佐军,如陈豨时。客有说相国曰:「君灭族不乆矣。夫君位为相国,功第一,可复加哉?然君初入关中,得百姓心,十余年矣,皆附君,常复孳孳得民和。上所为数问君者,畏君倾动关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上心乃安。」于是相国从其计,上乃大说。上罢布军归,民道遮行上书言相国贱强买民田宅数千万。上至,相国谒,上笑曰:「夫相国乃利民,民所上书皆以与相国。」曰:「君自谢民,君臣之间每如此,则其为民请苑,安得不疑其收人心乎?」王卫尉之言眀于大体,眞宜在人主左右者也。
译于是萧何安抚勉励百姓,拿出所有财物资助军队,就像当初陈豨造反时那样。有门客劝萧何说:“您灭族的日子不远了。您的职位是相国,功劳第一,还能再增加吗?况且您刚进入关中时,就深得百姓之心,十多年来,百姓都依附您,您又常常勤勉不懈地争取民心。皇上之所以多次询问您的情况,是担心您动摇关中局势。现在您为什么不大量购置田地,以低价借贷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呢?这样皇上心里才会安定。”于是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皇上这才非常高兴。皇上平定英布的军队后返回京城,百姓在路上拦驾上书,控告萧何低价强行购买百姓田宅价值数千万。皇上到达后,萧何进见,皇上笑着说:“相国竟然谋取私利,百姓所上的书我都交给相国处理。”又说:“你自己向百姓谢罪吧,君臣之间如果总是这样,那么当初你替百姓请求开放上林苑,怎么能让我不怀疑你在收买人心呢?”王卫尉的话深明大体,确实适合在君主身边侍奉。
帝召燕王卢绾,不至。春,二月,使樊哙击之。立子建为燕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燕王绾与吾有故,▯之如子,闻与陈豨有谋,吾以为亡有,故使人迎绾,绾称疾不来,谋反朙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赐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级,与绾居去来归者赦之,加爵亦一级。」诏诸侯王议可立为燕王者,长沙王臣等请立子建为燕王。
立南武侯织为南海王,不克就国。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南武侯织,亦粤之世也,立以为南海王。」髙帝已封赵佗为南越王,王桂林、象郡、南海三郡,今又分南海以封织者,盖蛮夷贵种,姓织,既粤之世,辅以中国之威,佗必不能拒,所以拔其地,杀其势也。考《南越▯无织就国之事,盖防髙帝崩不及纳之耳【文颍曰:髙帝五年,以象郡、桂林、南海、长沙,立吴芮为长沙王,象郡、桂林、南海属尉佗,佗未降,遥虚夺以封芮耳。后佗降,汉十一年更立佗为南越王,自王此三郡,芮唯得长沙、桂林、零陵耳。今复封织为南海王,复遥夺佗郡,织未得王之】
三月,诏:“不义擅起兵者,天下共诛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吾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师古曰:谓非列侯而特赐食邑者】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孟康曰:有甲乙次第,故曰第也】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亡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时反者数起,故有是诏。
刑白马与羣臣盟,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约者天下共诛之。是时同姓王者九国,唯长沙王吴臣以异姓特王,天子所有者凡十五郡。
解题曰:按《史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太史公曰: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于鲁、卫地,各四百里,亲亲之义,褒有徳也。太公于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里,以辅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或过或损。厉、幽之后,王室缺,侯伯强国兴焉。天子微,弗能正,非徳不纯,形势弱也。汉兴序二等【韦昭曰:汉封功臣,大者王,小者侯也】髙祖末年,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髙祖子弟同姓为王者九国【徐广曰:齐、楚、荆、淮南、燕、赵、梁、代、淮阳;索隠曰:徐氏九国不数吴,盖以荆絶乃封吴故也,仍以淮阳为九。今按下文所列有十国者,以长沙异姓故言九国者也】唯独长沙异姓,而功臣侯者百余人。自鴈门、太原以东至辽阳【师古曰:辽阳,辽水之阳】为燕、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师古曰:左转,亦谓自太行而东也】度河、济、阿、甄以东,薄海为齐、赵国;自陈以西南至九嶷,东带江淮、谷、泗【晋灼曰:水经,泗水出鲁卞县;臣瓒曰:谷在彭城,泗之下流为谷水】薄防稽为梁、楚、吴、淮南、长沙国,皆外接于胡越,而内地北距山以东,尽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连城数十,置百官,官观僭于天子【汉书·诸侯王表》云:自鴈门以东至辽阳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渐于海为齐、赵,谷、泗以往,奄有▯、蒙为梁、楚,东带江湖,簿会稽为荆、吴,北界淮濒,畧庐、衡为淮南,汝、汉之阳,亘九嶷为长沙,诸侯比境,周市三垂,外接胡越。师古曰:比谓相接次也,三垂谓北、东、南也】汉独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内史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颇食邑其中。何者?天下初定,骨肉同姓少,故广疆庶孽以镇抚四海,用承卫天子也。汉定百年之间,亲属益疎,诸侯或骄奢怵邪,臣计谋为滛乱,大者叛逆,小者不轨于法,以危其命,殒身亡国。天子观于上
译皇帝召见燕王卢绾,卢绾没有到来。春季,二月,派遣樊哙攻打他。立儿子刘建为燕王。
解题说:根据本纪中的诏书说:“燕王卢绾与我交情深厚,我待他如同儿子,听说他与陈豨有谋反的勾当,我认为不会有这种事,所以派人去迎接卢绾,卢绾称病不来,谋反的意图已经明显了。燕国的官吏百姓没有罪过,赏赐其官吏中六百石以上爵位各升一级,与卢绾一起离开又回来的人赦免其罪,加爵位也各升一级。”诏令诸侯王商议可以立为燕王的人选,长沙王臣等请求立刘建为燕王。
立南武侯织为南海王,但他未能前往封国就任。
解题说:根据本纪中的诏书说:“南武侯织,也是越人的后裔,立他为南海王。”高帝已经封赵佗为南越王,统治桂林、象郡、南海三郡,现在又分割南海郡来封给织,大概是因为蛮夷中尊贵种族,姓织,既然是越人的后裔,借助中原王朝的威势,赵佗必定不能抗拒,以此来削弱他的地盘,挫败他的势力。考察《南越列传》没有织就任封国的记载,大概是因为防备高帝去世后来不及接纳他吧【文颍说:高帝五年,凭借象郡、桂林、南海、长沙,立吴芮为长沙象郡、桂林、南海属于尉佗,尉佗尚未投降,只是遥领虚夺来封给吴芮罢了。后来尉佗投降,汉十一年改立尉佗为南越王,自己统治这三郡,吴芮只得到长沙、桂林、零陵。现在又封织为南海王,再次遥夺尉佗的郡县,织未能真正统治那里】
三月,下诏说:“不义擅自起兵的人,天下共同诛讨他。”
解题说:根据本纪中的诏书说:“我立为天子,统治天下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与天下的豪杰贤士大夫共同平定天下,一同安抚治理。其中有功劳的人,上等封为王,次等封为列侯,下等则赐予食邑【师古说:指不是列侯而特别赐予食邑的人】,而重臣的亲属,有的封为列侯,都让他们自行设置官吏,得以征收赋税。女子公主封为列侯且有食邑的,都授予印信,赐予大的宅第【孟康说:有甲乙次第,所以称为第】,官吏中二千石的人迁居长安,赐予小的宅第。进入蜀汉平定三秦的人,都世代免除赋税徭役。我对天下的贤士功臣,可以说没有辜负了。如果有不义背叛天子,擅自起兵的人,与天下共同讨伐诛杀他。布告天下,使人们清楚明白我的意图。”当时反叛的人屡次兴起,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杀白马与群臣盟誓,非刘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不遵守约定的人天下共同诛杀他。这时同姓封王的有九国,只有长沙王吴臣因为是异姓特别封王,天子直接拥有的共有十五郡。
解题说:根据《史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太史公说:殷商以前就崇尚分封了。周朝分封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然而封伯禽、康叔在鲁、卫之地,各四百里,是亲近亲属的道义,褒奖有德行的人。太公在齐国,兼有五个侯国的土地,是尊重勤劳的人。武王、成康所封的有数百人,而同姓的有五十五人,土地大的不超过百里,小的三十里,用来辅佐保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等地,有的超过有的不足。厉王、幽王之后,王室衰微,侯伯强国兴起。天子势弱,不能匡正,不是德行不纯,而是形势衰弱了。汉朝兴起后只分二等【韦昭说:汉朝封功臣,大的封王,小的封侯】,高祖末年,非刘氏而封王的,如果没有功劳,皇上没有安置;而封侯的,天下共同诛杀他。高祖子弟同姓封王的有九国【徐广说:齐、楚、荆、淮南、燕、赵、粱、代、淮阳;索隐说:徐氏说的九国没有算吴,大概是因为荆国断绝后才封吴的缘故,仍然以淮阳为第九国。现在根据下文所列有十国的,是因为长沙是异姓所以说九国】,唯独长沙是异姓,而功臣封侯的有一百多人。自雁门、太原以东到辽阳【师古说:辽阳,辽水的北岸】为燕、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山向东转【师古说:向东转,也是说从太行山向东】,渡过黄河、济水、阿、甄以东,直到海边为齐、赵国;自陈以西南到九嶷山,东边带着江淮、谷、泗【晋灼说:《水经》,泗水出自鲁卞县;臣瓒说:谷在彭城,泗水的下游为谷水】,直到会稽为梁、楚、吴、淮南、长沙国,都外接胡越,而内地北边直到山以东,全是诸侯的土地,大的有的五六郡,连接城池数十座,设置百官,宫观僭越于天子【《汉书·诸侯王表》说:自雁门以东到辽阳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山向东转,渡过黄河、济水,逐渐到海边为齐、赵,谷、泗以往,覆盖彭、蒙为梁、楚,东边带着江湖,直到会稽为荆、吴,北边界限淮河岸边,略过庐、衡为淮南,汝、汉的北岸,横贯九嶷为长沙,诸侯接壤,周围三面,外接胡越。师古说:比谓相接次也,三垂谓北、东也】,汉朝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到蜀,北边自云中到陇西,与内史共十五郡,而公主、列侯在其中颇有食邑。为什么呢?天下刚刚平定,骨肉同姓少,所以广泛分封庶孽来镇抚四海,用来承继保卫天子。汉朝安定百年之间,亲属日益疏远,诸侯有的骄奢邪僻,臣下计谋淫乱,大的叛逆,小的不守法度,以危害他们的性命,导致身亡国灭。天子在上观察
古,然后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故齐分为七【徐广曰:城阳、济北、济南、菑川、胶西、胶东是分为七】赵分为六【徐广曰:河间、广川、中山、常山、清河】梁分为五【徐广曰:济隂、济川、济东、山阳也】淮南分三【徐广曰:庐江、衡山】及天子支庶子为王,王子支庶为诸侯,百有余焉。吴楚时,前后诸侯或以适削地,是以燕代无北边郡,吴、淮南、长沙无南边郡【如淳曰:长沙之南更置郡,燕代以北更置缘边郡,其所有饶利兵马器械,三国皆失之也】齐、赵、梁、楚支郡名山陂海,或纳于汉,诸侯稍微,大国不过十余城,小侯不过数十里,上足以奉贡职,下足以供养祭祀,以蕃辅京师。而汉郡八九十,形错诸侯间,犬牙相临,秉其阸塞,地利强本榦,弱枝叶之势也。尊卑眀,万事各得其所矣。《汉书·功臣表》曰:「汉克项羽,始论功而定封,讫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时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戸口可得而数,裁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戸。」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如厉,国以永存,爰及苖裔。」于是申以丹书之信【本纪曰: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劵,金匮石室藏之宗庙。师古曰:以金为匮,以石为室,重缄封之,保愼之义】重以白马之盟【王陵传云: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髙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髙帝唼血而盟,诸君不在邪】始未尝不欲固根本,而枝叶稍落也。故逮文景四五世间,流民既归,戸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万户,小国自倍【师古曰:自倍者,谓旧五百户今者至千也。曹参初封万六百戸,至后嗣侯宗免时,有户二万三千,是为户口蕃息故也。它皆类此】富厚如之,子孙骄逸,防其先祖之艰难,多防法禁,陨命亡国云。子孙讫于孝武后元之年,靡有孑遗,耗矣。罔亦少宻焉。
译古代,然后施加恩惠,让诸侯能够推行恩泽,将封地分给子弟,所以齐国被分为七个诸侯国【徐广说:城阳、济北、济南、菑川、膠西、膠东,这样分为七个】,赵国被分为六个【徐广说:河间、广川、中山、常山、清和】,梁国被分为五个【徐广说:济阴、济川、济东、山阳】,淮南国被分为三个【徐广说:庐江、衡山】。等到天子的支庶子孙被封为王,王子的支庶被封为诸侯,有一百多个。吴楚七国之乱时,前后的诸侯有的因为嫡系被削减封地,因此燕国和代国没有北边的郡,吴国、淮南国、长沙国没有南边的郡【如淳说:长沙以南另设郡,燕代以北另设沿边郡,那些富饶的利益、兵马器械,这三个国家都失去了】。齐、赵、梁、楚的支郡、名山、湖泊、大海,有的纳入汉朝,诸侯势力逐渐削弱,大诸侯国不过十余座城,小诸侯不过数十里,对上足以供奉贡赋职事,对下足以供养祭祀,用来藩屏辅佐京师。而汉朝的郡有八九十个,交错在诸侯国之间,像犬牙一样相互对峙,掌握着险要关塞,这是利用地利强化根本、削弱枝叶的态势。尊卑分明,万事各得其所了。《汉书·功臣表》说:“汉朝战胜项羽,开始评定功劳并确定封赏,直到十二年,封侯的有一百四十三人。当时大城市和著名都城,百姓流散逃亡,户口可以统计,只有十二三,所以大侯不过一万户,小的只有五六百户。”封爵的誓言说:“即使黄河细如衣带,泰山小如磨石,封国也将永远存在,直到子孙后代。”于是用丹书铁券来申明信用【本纪说:与功臣剖符立誓,丹书铁券,藏在宗庙的金匮石室中。师古说:用金子做匮,用石头做室,重重地缄封,这是谨慎保护的意思】,又用白马之盟来加重约束【王陵传记载:高后想立吕氏子弟为王,问王陵,王陵说:“高皇帝杀白马盟誓说:不是刘氏而称王的,天下人共同攻击他。”现在封吕氏为王,不符合约定。罢朝后,王陵责备陈平、周勃说:“当初与高帝歃血盟誓,各位不在场吗?”】。起初并不是不想巩固根本,而是枝叶逐渐脱落。所以到了文帝、景帝四五十年间,流民已经回归,户口也增长,列侯大的达到三四万户,小国户口也翻倍【师古说:自倍,是说原来五百户现在达到一千户。曹参初封一万六百户,到后嗣侯宗被免时,有户二万三千,这是户口繁衍兴盛的原因。其他都类似】。财富丰厚如此,子孙骄奢淫逸,忘记先祖创业的艰难,多触犯法律禁令,导致丧命亡国。子孙直到汉武帝后元年间,没有遗留一个,耗尽了。法网也稍微严密了一些。
夏四月,诏陈平、灌婴将十万众屯荥阳。
解题曰:陈平既执樊哙,未至京师,闻髙帝崩,乃驰传先去。逄使者诏平与灌婴屯于荥阳。按本纪,郦商劝审食其发防之辞曰:「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则守荥阳之诏乃髙帝未崩前所下也。」帝以天下新定,恐易世之际,人心或动揺故以信臣重兵镇南北之冲也。
甲辰,帝崩于长乐宫。丁未,发防,大赦天下。五月丙寅,葬长陵。皇太子羣臣反至太上皇庙,諡曰髙皇帝。
解题曰:按本纪,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卢绾闻之,遂亡入匈奴。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故与帝为编戸民,北靣为臣,心常鞅鞅,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以故不发防【通鉴考异谓吕后虽防戾,亦安敢一旦尽诛大臣?以防恬将兵三十万在外,李斯能矫命除之,况吕太后之强乎?但未必欲尽诛诸将,不过择难制者族之耳】人或闻,以语郦商,见审食其曰:「闻帝已崩,四日不发防,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三十万守燕、代【髙帝斩樊哙之命,外庭不得而闻也】比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向,以攻关中,大臣内畔,诸将外反,亡可蹻足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防,大赦天下。五月丙寅,葬长陵【臣瓒曰:自崩至葬凢二十三日,长陵在长安北四十里也】已下【郑氏曰:已下棺也】皇太子、羣臣皆反至太上皇庙,羣臣曰:「帝起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髙,上尊号曰髙皇帝。」太史公曰:「夏之政忠,忠之▯,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周秦之间,可谓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谬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朝以十月,车服黄屋左纛,葬长陵。子长之论,即仲舒用夏之忠之论也。非特子长、仲舒为然,汉初豪杰,萧、曹、绛、灌之徒,大意亦莫不然也。子长于夏纪举孔子正夏时,于殷纪举孔子善殷辂,圣人损益四代之大意,不可谓不畧窥之矣。惜乎其不舒究之也。
是日太子嗣位是为孝惠皇帝
解题曰:惠纪丙寅,太子即皇帝位,盖葬之日既见太上皇庙,始即位也。按《史记》本纪,是时髙祖八子,长男肥,孝惠兄也,异母。肥为齐王,余皆孝惠弟。戚姬子如意为赵王,薄夫人子恒为代王,诸姬子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子长为淮南王,子建为燕王,髙祖弟交为楚王,兄子濞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子臣为长沙王。
尊皇后曰皇太后
解题曰:按《外戚▯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适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至武帝,制倢伃、娙娥、傛华、充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仪之号,凢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倢伃视上卿,比列侯;娙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师古曰:中二千石实得二千石也,中之言满也,月得百八十斛,是为一岁凢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言二千者举成数耳】傛华视眞二千石,比太上造【师古曰:眞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一岁凢得千八百石耳,太上造第十六爵】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师古曰:二千石月得百二十斛,一岁凢得一千四百四十石耳,少上造第十五爵】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依视千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师古曰:五官所掌亦象外之五官也】顺常视二百石,无防,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师古曰:无防,言无所不洁也;共读曰恭,言恭顺而和柔也;娱灵,可以娱乐情灵也;保安,也;保林,言其可安众如林也;良使,使令之善者也;夜者,主职夜事】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师古曰:家人子者,言采择良家子以入官
译夏季四月,皇帝下诏命陈平、灌婴率领十万军队驻扎在荥阳。
解题说:陈平在逮捕樊哙之后,尚未到达京城,就听说高帝驾崩,于是乘坐驿车先行出发。途中遇到使者,传达皇帝诏令,命陈平与灌婴驻扎在荥阳。根据《本纪》记载,郦商劝谏审食其发布丧事消息时说的话是:“陈平、灌婴率领十万军队守卫荥阳,那么守卫荥阳的诏令是高帝驾崩前所下达的。”皇帝因为天下刚刚平定,担心改朝换代之际,人心或许会动摇,所以用信任的大臣和重兵镇守南北交通要冲。
甲辰日,皇帝在长乐宫驾崩。丁未日,发布丧事消息,大赦天下。五月丙寅日,安葬于长陵。皇太子和群臣返回太上皇庙,上谥号为高皇帝。
解题说:根据《本纪》记载,夏季四月甲辰日,皇帝在长乐宫驾崩。卢绾听说后,于是逃亡进入匈奴。吕后与审食其谋划说:“各位将领过去与皇帝是平民百姓,北面称臣,心里常常不满,现在侍奉少主,如果不把他们全部灭族,天下就不安定。”因此不发布丧事消息【《通鉴考异》认为吕后虽然专横暴戾,又怎敢一下子诛杀所有大臣?赵高手握三十万军队在外,李斯能假传圣旨除掉他,何况吕太后权势强大呢?但未必想诛杀所有将领,不过是挑选难以控制的人灭族罢了】有人听说了,告诉郦商,郦商见到审食其说:“听说皇帝已经驾崩,四天不发布丧事消息,想要诛杀各位将领。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就危险了。”陈平、灌婴率领十万军队守卫荥阳,樊哙、周勃率领三十万军队守卫燕、代【高帝斩杀樊哙的命令,朝廷外的人不知道】等到听说皇帝驾崩,各位将领都被诛杀,必定联合军队回师,进攻关中,大臣在内叛变,将领在外造反,灭亡可以举足等待。审食其入宫禀报,于是丁未日发布丧事消息,大赦天下。五月丙寅日安葬于长陵【臣瓒说:从驾崩到安葬共二十三天,长陵在长安以北四十里处】已下【郑氏说:已下棺也】皇太子、群臣都返回太上皇庙,群臣说:“皇帝出身卑微,拨乱反正,平定天下,作为汉朝太祖,功劳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太史公说:“夏朝的政教崇尚忠厚,忠厚的弊端,小人变得粗野,所以殷朝继承它崇尚恭敬;恭敬的弊端,小人变得迷信鬼神,所以周朝继承它崇尚文饰;文饰的弊端,小人变得浮薄,所以救正浮薄没有比得上用忠厚的。三王的治国之道,像循环一样终而复始。周秦之间,可以说是文饰衰败了。秦朝政令不改变,反而酷刑峻法,难道不荒谬吗?所以汉朝兴起,承接衰败而改变,使人不倦怠,得到了天命正统。”朝会定在十月,车马服饰用黄屋左纛,安葬于长陵。司马迁的论述,就是董仲舒用夏朝忠厚之道的论述。不只是司马迁、董仲舒如此,汉初豪杰,萧何、曹参、周勃、灌婴等人,大意也没有不是这样的。司马迁在《夏本纪》中举出孔子改正夏历,在《殷本纪》中举出孔子赞赏殷朝车驾,圣人损益四代的大意,不能说没有略微窥见。可惜他没有深入探究。
这天太子继承皇位,是孝惠皇帝。
解题说:《惠帝本纪》丙寅日,太子即皇帝位,大概是在安葬之日,拜见太上皇庙后,才即位的。根据《史记》本纪,这时高祖有八个儿子,长子刘肥,是孝惠的哥哥,异母。刘肥封为齐王,其余都是孝惠的弟弟。戚夫人儿子刘如意封为赵王,薄夫人儿子刘恒封为代王,其他姬妾儿子刘恢封为梁王,刘友封为淮阳王,刘长封为淮南王,刘建封为燕王,高祖弟弟刘交封为楚王,哥哥的儿子刘濞封为吴王,非刘氏功臣番君吴芮的儿子吴臣封为长沙王。
尊皇后为皇太后。
解题说:根据《外戚传》,汉朝兴起沿袭秦朝的称号,皇帝母亲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正妻称皇后,妾室都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女、长使、少使等称号。到了汉武帝,制定倢伃、娙娥、傛华、充依靠,各有爵位,而元帝增加昭仪的称号,共十四等。昭仪地位相当于丞相,爵位比诸侯王;倢伃地位相当于上卿,比列侯;娙娥地位相当于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师古说:中二千石实际得到二千石,中之言满也,每月得一百八十斛,一年共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说二千石是举成数罢了】傛华地位相当于真二千石,比太上造【师古说:真二千石每月得一百五十斛,一年共得一千八百石,太上造是第十六爵】美人地位相当于二千石,比少上造【师古说:二千石每月得一百二十斛,一年共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少上造是第十五爵】八子地位相当于千石,比中更;充依地位相当于千石,比左更;七子地位相当于八百石,比右庶长;良人地位相当于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地位相当于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地位相当于四百石,比公乘;五官地位相当于三百石【师古说:五官所掌也象外之五官也】顺常地位相当于二百石,无防,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都地位相当于百石【师古说:无防,言无所不洁也;共读日恭,言恭顺而和柔也;娱灵可以娱乐情灵也;保安也;保林言其可安众如林也;良使使令之善者也;夜者主职夜事】上家人子、中家人子地位相当于有秩、斗食【师古说:家人子者,言采择良家子以人官
,未有职号,但称家人子也;斗食谓佐史也,谓之斗食者,言一岁不满百石,日食一斗二升】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服防曰:陵上司马门之外】
译(这些人)没有正式的官职名称,只被称为“家人子”;所谓“斗食”,指的是佐史这类小吏,之所以称为“斗食”,是说他们一年的俸禄不满百石,每天只能吃一斗二升粮食;五官以下的官员,安葬在司马门外【服虔说:是在陵墓上方的司马门之外】
诏:「髙爵、宗室、外戚、民老者、幼者有罪,寛其刑。」
解题曰:按本纪,爵五大夫【第九爵】吏六百石以上及官皇帝而知名者【师古曰:虽非五大夫爵,六百石吏而蚤事惠帝,特为所知,故亦优之】有罪当盗械者【师古曰:凢以罪着械,皆得称焉。据山海经,贰负之臣,相柳之尸,皆云盗械】皆颂系【如淳曰:颂者,容也。言见寛容,此一等有罪不降其刑,但寛其囚系耳】上造以上【第十六爵】及内外公孙【师古曰:内外公孙,国家宗室及外戚之孙也】耳孙【晋灼曰:耳孙,▯孙之曽孙也。诸侯王表在八世。师古曰:尔雅,曽孙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昆孙,昆孙之子为仍孙,从已而数是为八叶,则与晋说相同。仍耳声相近,盖一说也】有罪当刑及当为城旦舂者,皆耐为鬼薪白粲【应劭曰:城旦者,旦起行治城;舂者,妇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岁刑也。今皆就鬼薪白粲,取薪给宗庙为鬼薪,坐择米使正白为白粲,皆二岁刑也】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皆完之【师古曰:若预及之言也。谓七十以上及不满十岁以下皆完之。孟康曰:不加肉刑,髠鬄也】
诏吏六百石以上,其家唯给军赋。故吏尝佩二千石官印者,亦如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吏所以治民也,能治其事,则民赖之,故重其禄,所以为民也。今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与同居,及故吏尝佩将军、都尉印将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唯给军赋,他无有所与【师古曰:同居谓父母妻子之外,若兄弟及兄弟之子等见与同居业者】汉制三公之子不免戍边,故军赋之外乃有所蠲焉。惠纪所载即位后所施行者有三:一曰复田租十五税一;二曰髙爵宗室外戚民老者、幼者有罪,寛其刑;三曰蠲吏六百石、故吏二千石以上杂赋。熟味此三条,则萧何辅惠帝之初政,盖可识矣。
汉孝惠皇帝元年冬,改诸侯王相国为丞相。
解题曰:「史记大事记,书除诸侯丞相为相,按汉书百官表,景帝中五年改诸侯王丞相为相,则荀氏汉纪所书是也,今从之。」
令民买爵赎罪
解题曰:金作赎刑,见于帝典。以罪在可疑,既不忍残其肌肤,又不忍流之裔土,故使出金以赎罪。上之人非利之也。今惠帝之令,民有罪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是时爵一级直钱二千,三十级为钱六万,入官既多于古,又与爵以诱之。富者虽其罪无疑,以纳金而获免;贫者虽其罪可疑,以无金而受刑,失古意矣。爵级虽起于战国,然用以赏有功,尚有说焉。及此令之下,豪强肆其奸宄,不过蠲六万钱,非唯免死,子弟亲党皆得加爵,此何义乎?甚矣,萧何之不思也【吕刑:大辟疑赦,其罚千锾。孔安国注:六两曰锾,锾黄铁也。汉髙帝时用荚钱,其所重分铢无所考。其后文帝时患荚钱之轻也,行四铢钱。若使荚钱重一铢,虽与先锾之数偶合,然鼓铸磨错之费不与焉。所出已多于古,况所重又不止于此乎】
赐民爵戸一级
解题曰:自秦以来,赐民爵者,或以力役,或以征伐,或以迁徙,未有普赐天下民爵者也。普赐天下民爵,自惠帝始。是后及于武帝,凢初改元,莫不普赐民爵。昭帝以后,史始不书,未知遂废而不举欤?亦史以为常事而不书欤?荀氏《汉纪》曰:「赐民爵,初元年故也【惠帝初即位,既普赐民爵,今年初改元,又普赐民爵,其余诸帝一赐民爵而已】凢赐民爵,所以宣恩惠,慰人心也。此汉人之论也。为政而欲人人恱之,岂政体哉?萧何之相汉,于时务之要,则知之矣。三代之政体,盖未之讲也。
赐郦侯吕台,父周吕侯泽諡曰令武。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夏诏赐郦侯父,追諡为令武侯。以年表考之,郦侯吕台也。台之父,周吕侯泽,太后之兄,尝从髙帝征伐者也。王诸吕之兆,盖见于此。班氏本纪删之。」
始作长安城西北方
解题曰:「萧何建都长安,兵革未息,未及城也。至是叛乱既平,始板筑焉。始于西北方,先所急也。是后间一岁乃兴役
译诏书说:“高爵位者、宗室成员、外戚、年老者和年幼者若有罪,减轻他们的刑罚。”
解题说:查考本纪,爵位为五大夫(第九级)的官吏、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以及早侍奉惠帝而知名的人(颜师古说:即使不是五大夫爵位、六百石官吏,但早侍奉惠帝,特别被皇帝所知,所以也优待他们),若有罪应当戴刑具的(颜师古说:凡因罪戴刑具,都可以称为盗械。据《山海经》记载,贰负的臣子、相柳的尸体,都称为盗械),都只系囚而不戴刑具(如淳说:颂,通“容”,意思是表示宽容。这一类人有罪不减轻刑罚,只是放宽囚禁方式罢了)。爵位在上造(第十六级)以上,以及内外公孙(颜师古说:内外公孙,指国家宗室和外戚的孙子)、耳孙(晋灼说:耳孙,是晜孙的曾孙。《诸侯王表》在第八代。颜师古说:《尔雅》记载,曾孙的儿子为晜孙,晜孙的儿子为来孙,来孙的儿子为昆孙,昆孙的儿子为仍孙,从自己算起是第八代,这与晋灼的说法相同。仍、耳声音相近,大概是一种说法),若有罪应当受刑以及应当服城旦舂刑的,都改为耐刑并服鬼薪白粲刑(应劭说:城旦,是早晨起来修筑城墙;舂,是妇女不参与外役,只舂米,都是四年的刑罚。现在都改为鬼薪白粲,取柴草供给宗庙祭祀为鬼薪,坐着挑选米使其洁白为白粲,都是两年的刑罚)。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或者不满十岁的,若有罪应当受刑的,都只保留头发和胡须而不施肉刑(颜师古说:若,是“或”、“及”的意思。意思是七十岁以上及不满十岁以下都只保留头发胡须。孟康说:不施加肉刑,只剃去鬓发)。
诏令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吏,他们的家只负担军赋。曾经佩戴过二千石官印的旧官吏,也照此办理。
解题说:查考本纪诏书说:“官吏是用来治理百姓的,能治理好事务,百姓就依赖他们,所以加重他们的俸禄,这是为了百姓。现在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吏,父母妻子与同居的人,以及曾经佩戴将军、都尉印将兵,以及佩戴二千石官印者的家,只负担军赋,其他没有所给予的(颜师古说:同居指父母妻子之外,如兄弟及兄弟的儿子等现与同居业的人)。汉代制度三公的儿子不免戍边,所以在军赋之外才有免除。惠帝本纪所载即位后所施行的有三条:一是免除田租,按十五税一征收;二是高爵、宗室、外戚、年老者和年幼者有罪,减轻刑罚;三是免除俸禄六百石官吏、曾经二千石以上旧官吏的杂赋。仔细品味这三条,那么萧何辅佐惠帝初期的政事,大概可以知道了。
汉孝惠皇帝元年冬,改诸侯王的相国为丞相。
解题说:“《史记大事记》记载,废除诸侯丞相改为相。查考《汉书百官公卿表》,景帝中五年改诸侯王丞相为相,那么荀悦《汉纪》所记载的是正确的,现在遵从它。”
允许百姓买爵赎罪
解题说:用金钱赎罪,见于《尚书·舜典》。因为罪行可疑,既不忍心残害其肌肤,又不忍心流放到边远之地,所以让他们出钱赎罪。上位者并非贪图钱财。现在惠帝的诏令,百姓有罪可以买三十级爵位以免死罪。当时爵位一级值钱二千,三十级为钱六万,收入官府既多于古代,又用爵位来诱导他们。富人即使罪行确凿,因为缴纳金钱而获免;穷人即使罪行可疑,因为无钱而受刑,失去了古意。爵位虽然起源于战国,但用来赏赐有功之人,尚且有道理。等到这道诏令下达,豪强肆意作奸犯科,不过免除六万钱,不仅免死,子弟亲党都得以加爵,这有什么道义呢?萧何考虑得太不周详了!《吕刑》说:死刑可疑赦免,其罚金为一千锾。孔安国注:六两为一锾,锾是黄铁。汉高帝时使用荚钱,其重量分铢无所考证。后来文帝时担心荚钱太轻,推行四铢钱。如果荚钱重一铢,虽然与先前的锾数偶合,但鼓铸磨错的费用不在其中。所出的已经多于古代,何况重量又不止于此呢?
赐给百姓每户爵位一级
解题说:自秦以来,赐给百姓爵位,有的因为力役,有的因为征伐,有的因为迁徙,没有普遍赐给天下百姓爵位的。普遍赐给天下百姓爵位,从惠帝开始。此后直到武帝,凡是初改年号,无不普遍赐给百姓爵位。昭帝以后,史书开始不记载,不知道是废除而不举行呢?还是史官认为这是常事而不记载呢?荀悦《汉纪》说:“赐给百姓爵位,是初元年的旧例(惠帝初即位,既普遍赐给百姓爵位,今年初改元,又普遍赐给百姓爵位,其余诸帝只赐给百姓爵位一次)。凡是赐给百姓爵位,是为了宣扬恩惠,安慰人心。这是汉人的议论。执政而想让人人都高兴,难道是政体吗?萧何辅佐汉朝,对于时务的要害,是知道的。三代的政体,大概没有讲求过。”
赐给郦侯吕台,追封其父周吕侯吕泽谥号为令武。
解题说:“查考《史记》本纪,夏天诏书赐给郦侯父亲,追谥为令武侯。以年表考之,郦侯是吕台。吕台的父亲,是周吕侯吕泽,太后的哥哥,曾经跟随高帝征伐。分封诸吕的征兆,大概见于此。班固本纪删去了。”
开始修筑长安城西北方
解题说:“萧何建都长安,兵革未息,来不及筑城。到这时叛乱已经平定,才开始版筑。始于西北方,是先所急迫的。此后隔一年才兴役。”
,凢三调发,而城始成,所以休民力也。以三年、五年考之,发长安五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地近则赍送弗劳,人众则大事易集,罢速则农事不违。虽当曹参为相时,实何之规模。」
译总共征调了三次,城墙才建成,这是为了休养生息、节省民力。根据三年和五年的考核记录,征发长安五百里以内的男女共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墙三十天后便停止役使。因为距离近,所以运送物资不劳苦;因为人数多,所以大事容易完成;因为停止役使快,所以不耽误农事。这虽然是曹参担任丞相时的事情,但实际上是何武的规划规模。
汉孝惠皇帝二年,齐王献城阳郡为长公主汤沐邑,尊公主为太后。
解题曰:方鲁元公主无恙时,止号长公主。观娄敬请和亲与髙帝问答之辞,可见也。及其死也,始以齐所献城阳郡为鲁国,封其子偃为鲁王,諡公主曰鲁元太后。凢公主生前称鲁元公主者,皆史家追书耳。顔师古曰:如淳以张敖子偃为鲁王,故公主得为太后,此说非也。盖齐王忧不得脱,故从内史之言,请尊公主为齐太后,以母礼事之,用恱媚吕太后耳。若鲁元以子为鲁王,自合称太后,何待齐王尊之乎?据张耳▯:髙后元年,鲁元太后薨,后六年,宣平侯敖薨。吕太后立敖子偃为王,以母为太后故也。是则偃因母为齐王太后而得王,非母因偃乃为太后也。
陇西地震
解题曰:「按荀氏《汉纪》:陇西地震,天开东北,广十余丈,长二十余丈。」本志曰:「地动,隂有余;天裂,阳不足。人主微之应。」
秋七月辛未相国萧何薨
解题曰:按《东观汉纪》,萧何墓在长陵东司马门道北百歩,盖陪葬也。功臣表云:「以客初从入汉,为丞相僃守蜀及关中,给军食,佐上定诸侯,为法令,立宗庙,侯八千戸。」此当时有司论功之语也。太史公曰:「萧相国何,于秦时为刀笔吏,录录未有竒节。及汉兴,依日月之末光,何谨守管籥,因民之疾秦法,顺流与之更始。淮隂、黥布等皆以诛灭,而何之功勲烂焉。位冠羣臣,声施后世,与闳夭、散宜生等争烈矣。」
汉孝惠皇帝三年夏五月,立闽越君揺为东海王。解题曰:按列▯,孝惠三年举髙帝时粤功,曰闽君揺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揺为东海王,都东瓯,世号曰东瓯王。武帝既灭东瓯,地入防稽郡。东汉永和三年,以防稽郡章安县【即前汉回浦县】之东瓯乡置永宁县,今为温州永嘉县【史记正义曰:瓯水出永宁山,行四十余里入江,昔有东瓯王都城,有亭积石为道,今犹存】
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二万人城长安。
解题曰:京师有大役,既不欲劳逺方之民,又不欲使诸侯不预,故发诸侯王列侯徒▯二万人,以补今春大役之余功焉。调发止于徒▯,则良民弗知;都数止于二万,特以示诸侯均休共戚之意,且使耳目习熟,后有兴发,不至扞格而已。其心可谓仁,其虑可谓逺矣。此平阳侯秉政之时也。读史者第谓参能遵萧何之约束而已,抑不知立约束固不易,遵约束亦岂眞不事事者所能办哉?观此一条,可以少悟矣。按《史记》本纪:三年方筑长安城,四年就半。盖元年萧何特经始于西北方而已,今年春始发畿内民十四万人大筑其半,夏又发诸侯徒▯补治之,渉眀年其半始就耳。
秋七月都廐灾
解题曰:「按《百官表》太仆属官有大廐、未央、家马三令,又骑马、骏马二令,又龙马、▯驹、槖泉、騊駼、承华五监长,又边郡六牧师菀令,又牧槖、騉▯令,皆属焉。大廐者,天子之法廐,即此所谓都廐也。未央,是时天子居未央宫,供天子之用也。家马,供天子之私用,非戎祀军国所须,故谓之家马也。骑马、骏马,其所用虽未可详考,然非天子之所御也。龙马以下五监,皆牧养之所也。边郡六牧师菀,汉《官仪》所谓牧师诸菀三十六所,分置北边、西边,养马三十万头是也。牧槖师,古云牧养槖驼也。騉▯,《尔雅》云騉▯趼善陞甗,郭璞谓甗山形似甑,上大下小,騉▯▯如研而徤上山,秦时有騉▯苑是也【师古曰:蹏研者,谓其蹏下平也】此西都马政之大畧也。」
蜀湔氐反击平之
解题曰:按《史记·西南夷▯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卭都最大。此皆魋结,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同师以东北至楪榆,名为嶲、昆眀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自嶲以东北君长以什数,徙筰都最大;自筰都东北君长以什数,冉防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徙,在蜀之西。自冉防以东北君长以什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此皆巴蜀西南外蛮夷也
译汉孝惠皇帝二年,齐王进献城阳郡作为长公主的汤沐邑,尊奉公主为太后。
解题说:当鲁元公主健在时,只称长公主。从娄敬请求和亲与高帝问答的言辞中,可以看出来。等到她死后,才把齐王所献的城阳郡设为鲁国,封她的儿子刘偃为鲁王,追谥公主为鲁元太后。凡是公主生前称鲁元公主的,都是史家追记罢了。颜师古说:如淳认为因为张敖的儿子刘偃被封为鲁王,所以公主得以称为太后,这种说法不对。大概是因为齐王担心不能脱身,所以听从内史的建议,请求尊奉公主为齐太后,以母亲的礼节侍奉她,用来取悦吕太后罢了。如果鲁元公主因为儿子被封为鲁王,自然应该称为太后,哪里还需要齐王尊奉她呢?根据张耳〇:高后元年,鲁元太后去世,之后六年,宣平侯张敖去世。吕太后立张敖的儿子刘偃为王,是因为母亲曾为太后的缘故。这说明刘偃是因为母亲曾为齐王太后而得以封王,并不是母亲因为刘偃才成为太后。
陇西发生地震。
解题说:“根据荀氏《汉纪》记载:陇西发生地震,大地裂开向东北方向,宽十多丈,长二十多丈。”本志说:“地震,是阴气有余;天裂,是阳气不足。这是君主细微过失的感应。”
秋七月辛未日,相国萧何去世。
解题说:根据《东观汉纪》,萧何的墓在长陵东司马门道北一百步,大概是陪葬。功臣表说:“以宾客身份最初跟随入关汉地,担任丞相备守蜀地及关中,供给军粮,辅佐皇上平定诸侯,制定法令,建立宗庙,封侯八千户。”这是当时有关部门评定功劳的话。太史公说:“萧相国萧何,在秦朝时是刀笔吏,平庸没有奇异的节操。等到汉朝兴起,凭借日月的余光,谨慎地掌管钥匙,趁着百姓厌恶秦朝法律,顺势与他们一起革新。淮阴侯韩信、黥布等都已被诛灭,而萧何的功勋却灿烂辉煌。地位居群臣之首,名声流传后世,与闳夭、散宜生等人争辉了。”
汉孝惠皇帝三年夏五月,立闽越首领摇为东海王。解题说:根据列〇,孝惠三年举荐高帝时期越人的功劳,说闽君摇功劳多,他的百姓归附,于是立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世代称为东瓯王。武帝灭掉东瓯后,土地并入会稽郡。东汉永和三年,将会稽郡章安县【即前汉回浦县】的东瓯乡设为永宁县,现在是温州永嘉县【《史记正义》说:瓯水出自永宁山,流经四十多里入江,以前有东瓯王都城,有亭用石头堆积成道路,现在还存在】
六月,征发诸侯王、列侯的刑徒〇二万人修筑长安城墙。
解题说:京城有大工程,既不想劳累远方的百姓,又不想让诸侯不参与,所以征发诸侯王、列侯的刑徒〇两万人,来补充今年春天大工程的剩余工作。征调仅限于刑徒〇,那么良民就不会知道;总数仅限于两万人,只是用来表示诸侯同甘共苦的意思,并且让耳目熟悉,以后再有征发,不至于抵触罢了。他的用心可以说是仁厚,他的考虑可以说是深远。这是平阳侯执政的时候。读史的人只认为陈平能遵守萧何的约束罢了,却不知道制定约束固然不容易,遵守约束又岂是真正不做事的人所能办到的呢?看这一条,可以稍微领悟了。根据《史记》本纪:三年开始修筑长安城,四年完成一半。大概元年萧何只是在西北方开始动工罢了,今年春天才征发京畿内的百姓十四万人修筑其一半,夏天又征发诸侯的刑徒〇来修补治理,到明年其一半才完成。
秋七月,都廐发生火灾。
解题说:“根据《百官表》,太仆属官有大廐、未央、家马三个令,又有骑马、骏马两个令,又有龙马、〇驹、橐泉、騊駼、承华五个监长,又有边郡六个牧师菀令,又有牧橐、騉〇令,都隶属于太仆。大廐,是天子的法定马厩,就是这里所说的都廐。未央,当时天子居住在未央宫,供给天子使用。家马,供给天子私人使用,不是军事祭祀军国所需,所以称为家马。骑马、骏马,它们的用途虽然不能详细考证,但也不是天子所驾驭的。龙马以下五个监,都是牧养的地方。边郡六个牧师菀,是汉《官仪》所说的牧师诸菀三十六所,分别设置在北边、西边,养马三十万头。牧橐师,古语说是牧养骆驼。騉〇,《尔雅》说騉〇蹄子平善于攀登甗山,郭璞说甗山形状像甑,上大下小,騉〇蹄子像磨盘而善于上山,秦朝时有騉〇苑【师古说:蹄研者,是说它的蹄子下平坦】这是西都马政的大概情况。”
蜀地湔氐反叛,被平定。
解题说:根据《史记·西南夷〇西南夷的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其西边靡莫之属以十数,滇最大;从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这些都结发,耕田,有城邑聚落。其外西边从同师以东北至楪榆,名叫嶲、昆明,都披发,随着牲畜迁徙,没有固定住处,没有君长,地方方圆几千里。从嶲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徙筰都最大;从筰都东北君长以十数,冉駹最大。他们的习俗有的定居,有的迁徙,在蜀地的西边。从冉駹以东北君长以十数,白马最大,都是氐类。这些都是巴蜀西南外的蛮夷。
汉孝惠皇帝四年冬十月壬寅,立长公主女张氏为皇后。
解题曰:「荀氏《汉纪》曰:『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诗》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易》称『正家道,家道正而天下大定矣』。姊子而为后,昏于礼而黩于人情,非所以示天下作民则也。羣臣莫敢谏,过哉!」
春,正月,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
解题曰此曹相国之政也
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
解题曰:「帝年十七即位,至是年二十一。」
省法令妨吏民者
解题曰此曹相国之政也
除挟书律
解题曰:「秦律,敢有挟书者族。秦亡,此禁虽弛,然犹载于律。至是始除之。」
立原庙渭北
解题曰:按叔孙通《▯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及间往来【朝太后于长乐宫及非时间见也。自是以后,诸帝常居未央宫,太后居长乐宫。长乐在未央之东,故曰东朝】数跸烦人,乃作复道。方筑武库,南通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乃何自筑复道?”髙帝寝衣冠月出游髙庙【应劭曰:月出髙帝衣冠僃法驾,名曰游衣冠。如淳曰:三辅黄圗,髙寝在髙庙西,髙祖衣冠藏在髙寝,月出游于髙庙。顔师古曰:不知古庙寝之制,遂指以为陵寝,盖失之矣】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如淳曰:衣冠出游其道正值今之所作复道下】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愿陛下为原庙渭北【师古曰:原重也,先以有庙,今更立之,故云重也】衣冠月出游之【衣冠自髙寝游于原庙,则不自复道下过也】致堂胡氏曰:“天子七庙,致其诚敬足矣,而又作原庙,云益广大孝之本,则通之妄也。其言曰‘人主无过举’,有七庙又作原庙,非过举乎?且衣冠出游于礼何据?《中庸》记宗庙之礼,陈其宗器,设其裳衣,非他所也,谓庙中也;非他时也,谓祭祀之时也。今以死者衣冠月出游之,于礼媟矣。然则通所以谏帝者,无一而可,则不若帝以数跸烦民而筑复道之为是也。使后世有致隆于原庙而简于太庙,则通说啓之矣。”
长乐宫鸿台灾,雨血于宜阳。秋七月乙亥,未央宫淩室灾;丙子,织室灾。
解题曰:「荀氏汉纪」曰:「洪范者,天人之大法,本于五行,通于五事,善恶吉凶之应,于是在矣。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课,则木不曲直。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好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好攻战,轻百姓,乱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简宗庙,不祷祀,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木为貌,貌曰恭,恭作肃肃,时雨若,厥福攸好徳。貌失厥咎狂,厥罚常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孽,时则有鸡祻,时则有下体生于上之疴,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金为言,言曰从,从作乂,乂时旸若,厥福康宁。言失厥咎僭,厥罚常旸,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火沴金。火为视,视曰眀,眀作哲,哲时燠若,厥福夀。视失厥咎舒,厥罚常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祻,时则有目疴,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水为听,听曰聪,聪作谋,谋时寒若,厥福富。聪失厥咎急,厥罚常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祻,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黒眚黒祥。惟土沴水。土为思,思曰心,心曰叡,叡作圣,圣时风若,厥福考终命。思失厥咎雾,厥罚常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祻,时则有腹心之疴,时则有黄眚黄祥。惟金木水火沴土。皇之不极,厥咎▯,厥罚常隂,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蛇龙之孽,时则有马祻,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此洪范之
译汉孝惠皇帝四年冬季十月壬寅日,立长公主的女儿张氏为皇后。
解题说:“荀氏《汉纪》说:‘夫妻之间的关系,是人伦大道中最重要的。’《诗经》称‘给妻子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进而治理好国家’;《易经》称‘端正家庭伦理,家庭伦理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姐姐的女儿立为皇后,既违背礼制又亵渎人情,不足以作为天下的表率。群臣没有敢劝谏的,真是过错啊!”
春季,正月,推举民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种的人,免除他们的徭役。
解题说这是曹相国的政绩。
三月甲子日,皇帝行冠礼,赦免天下囚犯。
解题说:“皇帝十七岁即位,到这一年二十一岁。”
废除妨碍官吏和百姓的法令。
解题说这是曹相国的政绩。
废除禁止私藏书籍的法律。
解题说:“秦朝法律,敢私藏书籍的灭族。秦朝灭亡后,虽然这个禁令有所松弛,但仍然记载在法律中。到这时才废除它。”
在渭水北岸建立原庙。
解题说:按照叔孙通的说法,【惠帝在东朝长乐宫,以及非固定时间前往【朝见太后于长乐宫以及非固定时间见面。从此以后,各位皇帝常居住在未央宫,太后居住在长乐宫。长乐宫在未央宫的东面,所以叫东朝】多次清道戒严烦扰百姓,于是修建复道。当时正在修建武库,向南通报事务,叔孙通趁机请求私下进言说:‘陛下为何要在这里修建复道?’高祖的衣冠每月出游高庙【应劭说:每月取出高祖的衣冠,配备法驾,名叫游衣冠。如淳说:《三辅黄图》,高祖的寝殿在高庙西边,高祖的衣冠藏在高寝,每月出游到高庙。颜师古说:不知道古代庙寝的制度,就指认为是陵寝,大概是错误的】子孙怎么能在宗庙的道路上行走呢【如淳说:衣冠出游的道路正好经过现在所建的复道下面】惠帝害怕地说:‘赶快拆毁它。’叔孙通说:‘君主没有错误的举动,希望陛下在渭北建立原庙【师古说:原,重复的意思,先前已经有庙,现在再立一个,所以说重复】衣冠每月出游那里【衣冠从高寝出游到原庙,就不会经过复道下面了】致堂胡氏说:‘天子有七座宗庙,表达诚敬之心就够了,却又建立原庙,说这是增加扩大孝道的根本,那么叔孙通的言论就是荒谬的。他说‘君主没有错误的举动’,有七座宗庙又建立原庙,不是错误的举动吗?况且衣冠出游在礼制上有什么依据?《中庸》记载宗庙的礼仪,陈列宗庙的器物,摆设衣裳,不是在别的地方,是指在宗庙中;不是在别的时节,是指在祭祀的时候。现在让死者的衣冠每月出游,对于礼制来说是轻慢的。那么叔孙通用来劝谏皇帝的言论,没有一处是正确的,还不如皇帝因为多次清道烦扰百姓而修建复道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后世有人推崇原庙而轻视太庙,那就是叔孙通的言论开启的。”
长乐宫鸿台发生火灾,宜阳下血雨。秋季七月乙亥日,未央宫凌室发生火灾;丙子日,织室发生火灾。
解题说:“荀氏《汉纪》”说:“《洪范》是天人的大法,基于五行,通达五事,善恶吉凶的感应,就在这里了。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水的特点是滋润向下,火的特点是炎烈向上,木的特点是弯曲伸直,金的特点是顺从变革,土的特点是种植收割。田猎不守宿营,饮食不享祭祀,出入不节制,剥夺百姓农时,以及有奸邪的赋税,那么木就不能弯曲伸直。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害太子,以妾为妻,那么火就不能炎烈向上。喜好修建宫室,装饰台榭,内宫淫乱,冒犯亲戚,侮辱父兄,那么庄稼就不能成熟。喜好攻战,轻视百姓,胡乱装饰城郭,侵犯边境,那么金就不能顺从变革。简慢宗庙,不祈祷祭祀,废除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滋润向下。”五事:一是貌,二是言,三是视,四是听,五是思。木对应貌,貌要恭敬,恭敬就能肃穆,肃穆时雨水适时,其福分是喜好德行。貌失其正其灾祸是狂妄,其惩罚是常雨,其极点是恶。这时就有服饰的妖异,这时就有〇孽,这时就有鸡祸,这时就有下体生于上身的疾病,这时就有青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金能侵凌木。金对应言,言要顺从,顺从就能治理,治理时晴天适时,其福分是康宁。言失其正其灾祸是僭越,其惩罚是常晴,其极点是忧患。这时就有诗歌的妖异,这时就有甲虫的孽害,这时就有犬祸,这时就有口舌的疾病,这时就有白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火能侵凌金。火对应视,视要明亮,明亮就能明智,明智时温暖适时,其福分是长寿。视失其正其灾祸是舒缓,其惩罚是常暖,其极点是疾病。这时就有草木的妖异,这时就有螺蚌的孽害,这时就有羊祸,这时就有眼疾,这时就有红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水能侵凌火。水对应听,听要聪敏,聪敏就能谋划,谋划时寒冷适时,其福分是富有。听失其正其灾祸是急躁,其惩罚是常寒,其极点是贫穷。这时就有鼓的妖异,这时就有鱼的孽害,这时就有猪祸,这时就有耳疾,这时就有黑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土能侵凌水。土对应思,思要心,心要睿智,睿智就能圣明,圣明时风适时,其福分是善终。思失其正其灾祸是雾,其惩罚是常风,其极点是凶短折。这时就有脂夜的妖异,这时就有花的孽害,这时就有牛祸,这时就有腹心的疾病,这时就有黄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金木水火能侵凌土。皇道没有准则,其灾祸是〇,其惩罚是常阴,其极点是柔弱。这时就有射的妖异,这时就有蛇龙的孽害,这时就有马祸,这时就有下人伐上身的疾病,这时就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这是《洪范》的
大体也。」荀氏所载,皆伏生、刘向及京房之说也。虽支离漫衍,浸入于巫史,然其大体出。于庶徴,故不可忽也。
译大体也。」荀氏所记载的内容,都是伏生、刘向以及京房的学说。虽然这些学说支离破碎、漫衍杂乱,甚至渗入了巫史之术,但其根本大体出自《尚书·洪范》中的“庶征”,所以不可忽视。
汉孝惠皇帝五年冬,十月雷,桃李华,枣实。
解题曰荀氏汉纪曰常燠也
八月己丑,相国平阳懿侯曹参薨。
解题曰:按《功臣年表》以中防【如淳曰:谓主通书谒、出纳君命,石奋为中防,受陈平谒是也。《春秋》▯曰:防人畴】从起沛,至覇上侯,以将军入汉,以左丞相出,征齐、魏,以右丞相【左右丞相皆假之以征伐】为平阳侯,万六百户。太史公曰:曹相国参攻城野战之功,所以能多若此者,以与淮隂侯俱,及信以灭,而列侯成功,惟独参擅其名。参为汉相国,清静极言合道,然百姓离秦之酷,后参与休息无为,故天下称其美矣。
九月长安城成
解题曰:「今年正月,再发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复城其半,则城既成矣。书于九月者,至是余功始毕也。但书城成,不书有所调举者,余功至微,有司之所能具,役不及民也。」
汉孝惠皇帝六年冬十月,诸侯王以都城成来贺。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六年,城就诸侯来防,十月朝贺。」
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曲逆侯陈平为左丞相。解题曰:髙帝疾甚,吕后问萧相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知有余,然难独任。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去秋曹参既薨,故复秦两相之制,以陵为首相,以平为次相。又复置太尉官,以周勃为之。皆按髙帝之遗言而行之也。观此,则吕氏之邪谋生于惠帝即世之后,眀矣。
遣张良立齐太子襄为齐王,赦齐境内
解题曰:「按齐哀王遗诸侯王书曰:『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然则汉诸侯王之继世,必待天子之使命之,而后立也。以留侯之重,又当其季年,乃亲为此行者,盖齐之地势,号为东西,秦汉朝待之不与他藩国同,故屈元老以策命之,又特赦于境内,非常例也。」《史记》《大事记》书八月赦齐,今并书于此。
匈奴单于冒顿为书嫚太后,樊哙请击之,从季布议而止。
解题曰:通鉴载于三年,按匈奴▯,冒顿为书遗髙后,髙后大怒,召丞相平及樊哙、季布等议,今移于陈平拜相之后。
令民得卖爵
解题曰:许以已之爵,卖与他人也。贾谊说文帝曰:「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岁恶不入,请卖爵。」子髙帝既尝以饥馑令民得买子矣,然则今岁之许民卖爵,其亦岁恶与?
民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筭。
解题曰:按本纪,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筭。应劭曰:《国语》越王勾践令国中女子年十七不嫁者,父母有罪。欲人民繁息也。汉律人出一筭,筭百二十钱,唯贾人与奴婢倍筭。今使五筭,罪讁之也【以此法考之,女子十六不嫁,即出五筭,视勾践又先一岁,亦不近人情,恐五字误】
夏六月舞阳侯樊哙薨
解题曰:方髙帝之疾笃,忧赵王如意,不容于吕氏,谗者以哙与吕氏有连,因其形而谮之,故帝防怒,遂欲诛之耳。以哙之伉健,而吕嬃又为之内,苏眀允谓髙后之末尚在,则吕禄不可绐,太尉不得入北军,盖得之矣。然髙帝欲诛哙之意,乃为戚氏计,非为刘氏计也。
立西市修太仓
解题曰:大市,萧何所作,盖所谓东市也。《史记·大事记》书立太仓,按萧何已作太仓,今从《汉书》本纪。
留文成侯张良薨
解题曰:按《功臣年表》,以廐将从起下邳【陈渉起兵,良聚少年百余人;景驹自立为楚假王,在留。良欲往从之,道遇沛公。沛公将数千人畧地下邳西,遂属焉。沛公拜良为廐将】以韩申徒下韩国,言上张旗,志秦王恐降。解上与项羽之郄,为汉王请汉中地,常计谋平天下,侯万戸。
汉孝惠皇帝七年冬十月诏灌婴将车骑材官屯荥阳。解题曰:「髙帝之将崩也,遣陈平、灌婴将兵屯荥阳。今岁首天下无变,而调发十万众鎭荥阳者,盖惠帝以赵王如意、戚夫人死,日饮为滛乐,不听政,因有病,至是病必【阙】侵,故踵髙帝旧事,复遣灌婴焉。」
秋七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
解题曰:
译汉孝惠皇帝五年冬天,十月打雷,桃李开花,枣子结果。
解题说:荀悦《汉纪》说,这是气候反常的暖冬。
八月己丑日,相国平阳懿侯曹参去世。
解题说:查考《功臣年表》,曹参从沛县起兵,到霸上封侯,以将军身份进入汉中,以左丞相身份出征,征讨齐国、魏国,以右丞相身份(左右丞相都被赋予征伐之权)封为平阳侯,食邑一万六百户。太史公说:曹相国曹参攻城野战的功劳,之所以能如此之多,是因为他与淮阴侯韩信共同作战,等到韩信被消灭后,列侯们建立功业,唯独曹参独享其名。曹参担任汉相国,清静无为,极言符合大道,然而百姓刚脱离秦朝的酷政,后来曹参施行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政策,所以天下人都称赞他的美德。
九月,长安城建成。
解题说:“今年正月,再次征发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又修筑了一半的城墙,那么城墙已经建成了。记载在九月,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剩余的工程才全部完成。只记载城墙建成,不记载征发民力,是因为剩余的工程量很小,官府所能供给的,劳役没有波及百姓。”
汉孝惠皇帝六年冬天十月,诸侯王因为都城建成前来祝贺。解题说:“查考《史记》本纪六年,都城建成,诸侯王前来朝贺,十月朝贺。”
任命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曲逆侯陈平的左丞相。解题说:高帝病重时,吕后问萧相国死后,谁可以接替?皇上说:“曹参可以。”问其次,说:“王陵可以。但他有些愚直,陈平可以辅佐他。陈平智谋有余,但难以单独任用。周勃厚重少文,但安定刘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可以让他担任太尉。”去年秋天曹参已经去世,所以恢复秦朝两相的制度,以王陵为首相,以陈平为次相。又恢复设置太尉官职,由周勃担任。这都是按照高帝的遗言来执行的。看这些,那么吕氏的阴谋产生于惠帝去世之后,就很明白了。
派遣张良立齐太子襄为齐王,赦免齐国境内。
解题说:“查考齐哀王给诸侯王的信说:‘悼惠王去世,惠帝派留侯张良立我为齐王’。那么汉朝诸侯王的继位,必定要等待天子派遣使者,然后才能即位。以留侯的重望,又在他晚年,竟然亲自为此事出行,大概是因为齐国的地势,号称东西要冲,秦汉朝对待它不同于其他藩国,所以委屈元老去策命他,又特别赦免齐国境内,这不是常规做法。”《史记》《大事记》记载八月赦免齐国,现在一并记载在这里。
匈奴单于冒顿写信侮辱太后,樊哙请求出击,听从季布的建议而作罢。
解题说:《资治通鉴》记载在三年,查考匈奴,冒顿写信给高后,高后大怒,召丞相陈平及樊哙、季布等人商议,现在移到陈平拜相之后。
允许百姓买卖爵位。
解题说:允许把自己的爵位卖给他人。贾谊劝谏文帝说:“失时不雨,百姓将像狼一样环顾四周,年成不好,粮食不收,请求卖爵。”自高帝曾经因为饥荒允许百姓买爵以来,那么今年允许百姓卖爵,也是因为年成不好吗?
民间女子年满十五以上到三十岁不结婚的,征收五算。
解题说:查考本纪,女子年满十五以上到三十岁不结婚的,征收五税。应劭说:《国语》记载越王勾践命令国内女子年满十七不结婚的,父母有罪。这是想要人口繁衍。汉律规定每人出一算,一算一百二十钱,只有商人和奴婢加倍征收。现在征收五算,是惩罚他们【用这个法令来考察,女子十六岁不结婚,就征收五算,比勾践还早一岁,也不近人情,恐怕“五”字有误】。
夏天六月,舞阳侯樊哙去世。
解题说:当高帝病重时,担忧赵王如意,不被吕氏容许,进谗言的人说樊哙与吕氏有牵连,趁机进谗言,所以高帝愤怒,于是想要诛杀他。凭借樊哙的刚强勇猛,而吕嬃又在内部支持,苏明允说高后末年还在,那么吕禄不可欺骗,太尉不能进入北军,大概是对的。然而高帝想要诛杀樊哙的意图,是为了戚氏考虑,不是为了刘氏考虑。
设立西市,修缮太仓。
解题说:大市,是萧何建造的,大概是所谓的东市。《史记·大事记》记载设立太仓,查考萧何已经建造了太仓,现在依据《汉书》本纪。
留文成侯张良去世。
解题说:查考《功臣年表》,以厩将的身份从下邳起兵【陈涉起兵,张良聚集少年一百多人;景驹自立为楚假王,在留县。张良想要去跟随他,路上遇到沛公。沛公率领几千人略地下邳西,于是归属他。沛公任命张良为厩将】以韩国申徒的身份攻下韩国,告诉皇上张挂旗帜,志向是使秦王恐惧投降。解除了皇上与项羽的隔阂,为汉王请求汉中地,经常计谋平定天下,封侯万户。
汉孝惠皇帝七年冬天十月,诏令灌婴率领车骑材官驻扎荥阳。解题说:“高帝将要去世时,派遣陈平、灌婴率领军队驻扎荥阳。今年年初天下没有变故,而征发十万众镇守荥阳,大概是惠帝因为赵王如意、戚夫人死亡,每天饮酒作乐,不听政事,因此生病,到了这个时候病情必定【缺】侵,所以沿袭高帝旧事,再次派遣灌婴。”
秋天七月戊寅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
解题说:
「汉书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优宠齐悼、赵隠,恩敬笃矣。闻叔孙通之谏则惧,然纳曹相国之对而心说,可谓寛仁之主。遭吕后亏损至徳,悲夫。』」
译《汉书》赞语说:“孝惠帝对内修持亲爱亲属之德,对外以礼对待宰相,优待宠信齐悼王、赵隐王,恩惠与敬意十分深厚。听到叔孙通的劝谏便心生畏惧,然而采纳曹相国的回答而内心喜悦,可称得上是宽厚仁爱的君主。不幸遭遇吕后损害其至高的德行,真是令人悲哀啊。”
太后使吕台、吕禄、吕产将南北军。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孝惠帝崩,发防,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疆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疆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必安,君等幸得脱祻矣。」丞相乃如辟疆计,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繇此起。李徳裕《穷愁志》曰:「杨子美,辟疆之觉陈平非也。若以童子肤敏,善揣吕氏之情竒之,可也。若以反道合权,以安社稷,不其悖哉?授兵产禄,庶防刘氏,皆因辟疆啓之。观髙祖遗言,吕后制其大事,可谓谋无遗虑矣。以王陵有廷诤之节,置以为相;周勃堪寄托之任,令本兵柄。况外有齐、楚、淮南盘石之固,内有朱虚、东牟肺腑之亲。是时产、禄皆匹夫耳。吕后虽不在,哀将相何至危惧?必当忧伤不食,自促其夀,岂能为将相之害哉?汉髙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此虑属在吕宗矣,何可背之?厥后称制八年,产禄之封植固矣。若平、勃二人溘先朝露,则刘氏之业必归吕宗。及吕后之殁,刼郦商以绐吕禄,计亦窘矣。周勃虽入北军,尚不敢诵言诛诸吕,岂不艰哉?赖产禄皆徒▯之人,非英杰之士,傥才出于世,岂受其绐说哉?嗟乎,与其图之难,岂若制之易?繇是而言,平、勃用辟疆之计,斯为谬矣。徳裕之论,唯忠诚足以格其邪心,威重足以寝其非□,气畧足以折其奸谋,为能与于此。茍于是三者有所未足焉,则王陵之愤发,陈平之逶迤,皆审于自量者也。或曰:「以陈平之谋济王陵之戆,其可乎?」曰:「平世固可以长短相济,至于临天下之大变,非凑补缀缉所能办也。」或者又曰:「若如徳裕之说,陈平死于吕后之前,则奈何?」曰:「繇其上者简而易,繇其次者险而艰,理固然也。人不可小成,学不可轻用,任重道逺,死而后已。曾子」岂茍云乎哉?
九月辛丑,葬安陵皇后张氏。名后宫子为太子,至是即位,谒髙庙。
解题曰:春秋书「子同生」,所以严正适,重国本也。考于左▯,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内则云: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此所谓太子生之礼也】其严如此,盖一国之本当与一国公之也。惠帝为四海神民之主,而▯适所出,暧昩莫知其从来,纵使非吕氏子,亦何以解天下之疑乎?此所以社稷将覆而幸存也。惠帝▯髙庙太宗之重,而失軄至此,岂可诿之母而逃其责哉?
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解题曰:前此秦宣太后之属,虽内秉大权,犹外假人主之号令而行也。吕太后在惠帝世,盖亦如此;至是出临朝,自称制以号令天下。所谓少帝者,不复预事矣。
汉髙皇后吕氏元年
解题曰:此少帝之元年也,而《史记》《汉书》皆以为髙后元年者,盖四年太后废少帝,立恒山王为帝,以太后制天下事,不复改元,则此元固可以谓之髙后之元也。
冬十一月甲子,以右丞相王陵为帝太傅,左丞相陈平为右丞,典客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食其不治事,监宫中。太傅王陵谢病免。
解题曰:按《百官表》太傅,古官,髙后元年初置,金印紫绶,后省。以王陵免,而省也。本▯曰:吕太后怒,佯迁陵为帝太傅,实不用陵。陵怒,谢病免,杜门,竟不朝请。七年而卒。陵与陈平竝为相,方张辟疆劝陈平授诸吕兵柄之时,陵固在旁,胡为不引大义以正之?失此大防。至议王诸吕,始抗言力争,亦噬脐矣。忠有余而识不足,此髙帝所以谓之戆也。
春正月除三族辠妖言令
解题曰除秦法也
置孝弟力田官一人秩二千石
解题曰:「汉初君臣大意如此,至是始设官耳。」耕战者
译太后命令吕台、吕禄、吕产统领南军和北军。
解题说:根据《史记》本纪记载,孝惠帝驾崩,发丧时,太后哭泣却不悲伤。留侯张良的儿子张辟疆担任侍中,年仅十五岁,他对丞相说:“太后只有孝惠帝一个儿子,现在他去世了,太后哭得不悲痛,您知道其中的缘故吗?”丞相说:“有什么缘故?”张辟疆说:“皇帝没有成年的儿子,太后害怕你们这些人。您现在请求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军,统领军队驻守南军和北军,并且让所有吕氏族人进入宫中居中掌权,这样太后必定安心,你们也幸好能免除祸患。”丞相于是按照张辟疆的计策行事,太后很高兴,她的哭泣这才变得哀痛。吕氏的权势从此兴起。李德裕在《穷愁志》中说:“杨子美认为,张辟疆的举动是纠正陈平的错误。如果认为童子敏锐机智,善于揣测吕氏的心思而称奇,是可以的。但如果认为这是违背正道以迎合权术,从而安定社稷,岂不是荒谬吗?将兵权交给吕产、吕禄,以防范刘氏,都是由张辟疆启发的。看高祖的遗言,吕后掌控大事,可以说谋划没有遗漏。因为王陵有在朝廷上直言争辩的气节,所以任命他为丞相;周勃可以托付重任,所以让他掌握兵权。况且外有齐、楚、淮南如盘石般稳固的诸侯,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骨肉至亲。当时吕产、吕禄都只是平民罢了。吕后即使不在,哀帝和相国何至于危惧?他们必定会因忧伤而不进食,自我缩短寿命,怎么能成为将相的祸害呢?汉高祖说:‘不是刘氏而封王的,天下人共同攻击他。’这种顾虑是针对吕氏宗族的,怎么能违背呢?后来吕后称制八年,吕产、吕禄的根基已经稳固。如果陈平、周勃二人先于朝露去世,那么刘氏的基业必定归于吕氏宗族。等到吕后去世,胁迫郦商来欺骗吕禄,计策也已经窘迫了。周勃虽然进入北军,尚且不敢公开宣称诛杀诸吕,难道不艰难吗?幸亏吕产、吕禄都是平庸无能的人,不是英杰之士,倘若他们才能出众,哪里会受他们的欺骗呢?唉,与其谋划困难,哪里比得上预先制约容易?由此说来,陈平、周勃采用张辟疆的计策,这就是错误的。李德裕的论断,只有忠诚足以感化他们的邪心,威严足以抑制他们的非分行为,气度谋略足以挫败他们的奸谋,才能做到这一点。如果在这三方面有所不足,那么王陵的愤然发作,陈平的委曲求全,都是审慎地估量自己后的结果。有人说:‘用陈平的谋略来补救王陵的愚直,可以吗?’回答说:‘太平盛世固然可以长短互补,但面临天下的大变局,不是拼凑修补所能办到的。’有人又说:‘如果像李德裕所说,陈平死在吕后之前,那该怎么办?’回答说:‘由上等的人来治理则简单容易,由次等的人来治理则危险艰难,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人不可因小成而自满,学问不可轻率使用,任重道远,死而后已。曾子难道是说空话吗?’
九月辛丑日,安葬安陵皇后张氏。后宫所生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到这时即位,拜谒高祖庙。
解题说:《春秋》记载“子同出生”,是为了严明嫡庶,重视国家的根本。考察《左传》,按照太子出生的礼仪来办理,用大牢之礼迎接,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婴儿,士人的妻子来哺乳,国君与文姜及宗族妇女为他命名(《内则》说:国君的世子出生,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迎接,宰官掌管器具,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婴儿,吉利的士人提前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等候。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向天地四方,保母接受后背负婴儿,宰官用甜酒款待背负婴儿的士人,赐给他束帛。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们哺乳婴儿。这就是所谓的太子出生之礼),其严肃程度如此,大概是因为一国的根本应当与一国公众共同知晓。惠帝作为四海神民的主宰,而嫡出所生的太子,暧昧不明不知道他的来历,即使他不是吕氏的儿子,又怎么消除天下的疑虑呢?这就是社稷将要倾覆而侥幸幸存的原因。惠帝承受高祖庙太宗的重任,却失职到这种地步,怎么能推诿给母亲而逃避自己的责任呢?
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
解题说:在此之前,秦宣太后等人,虽然在内掌握大权,但对外还是借助人主的号令来行事。吕太后在惠帝时期,大概也是这样;到这时出来临朝,自称制以号令天下。所谓的少帝,不再参与政事了。
汉高皇后吕氏元年
解题说:这是少帝的元年,而《史记》《汉书》都把它称为高后元年,大概是因为四年后太后废黜少帝,立恒山王为帝,由太后掌控天下大事,不再改元,那么这个元年本来就可以称为高后的元年。
冬十一月甲子日,任命右丞相王陵为帝太傅,左丞相陈平升任右丞相,典客辟阳侯审食其任左丞相。审食其不处理政务,只监管宫中事务。太傅王陵称病辞职。
解题说:根据《百官表》,太傅是古官职,高后元年初设置,金印紫绶,后来废除。因为王陵免职,所以废除了这个官职。本纪说:吕太后发怒,假装提拔王陵为帝太傅,实际上不任用王陵。王陵发怒,称病辞职,闭门不出,最终不再上朝请安。七年之后去世。王陵与陈平并列为丞相,正当张辟疆劝陈平将兵权授予诸吕之时,王陵本来在旁边,为什么不引经据典以正道纠正他?失去了这个大的防线。等到讨论封吕氏为王时,才开始直言力争,也如同咬自己的肚脐一样来不及了。忠诚有余而见识不足,这就是高帝称他为愚直的原因。
春正月,废除三族罪和妖言令。
解题说:废除秦朝的法律。
设置孝弟力田官一人,秩二千石。
解题说:“汉初君臣的大致意图如此,到这时才开始设置这个官职。”耕战者
,秦孝公商鞅之规摹也;孝弟力田者,髙帝萧何之规摹也。使于孝弟力田,深探其本而张其纲纪,岂止革秦之防而已哉?此盖大司徒之軄,而止以二千石掌之,其任轻矣。
译(前文省略),是秦孝公和商鞅的规划;孝悌力田者,是高帝和萧何的规划。假使对于孝悌力田,深入探究其根本并张设其纲纪,难道仅仅是革除秦朝的防范制度而已吗?这本来是大司徒的职责,却只让二千石官员掌管,他们的责任太轻了。
夏四月,长公主薨。立公主子张偃为鲁王,諡公主曰鲁元太后。
解题曰:「按髙后六年,宣平侯张敖卒,是时敖尚无恙,而封其子偃为鲁王者,盖为继公主之后也。敖既死,始从公主之諡,追封为鲁元王。不使子继父,而使子继母;不使妇从夫,而使夫从妇,悖于三纲甚矣。」
辛卯,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山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壷关侯。割齐之济南郡为吕国,立郦侯吕台为吕王。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四月,太后欲侯诸吕,乃先封髙祖之功臣,郎中令无择为博城侯,齐丞相夀为平定侯【徐广曰:姓齐】少府延为梧侯【徐广曰:姓阳成也,延以军匠起作宫筑城也】乃封吕种为沛侯【徐广曰:释之之子也】吕平为扶柳侯【徐广曰:吕后姊子也,母字长姁】张买为南宫侯【徐广曰:其父越人,为髙祖骑将】太后欲王吕氏,先立孝惠后宫子为王,封大臣,请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建成康侯吕释之卒,嗣子有罪废,立其弟吕禄为胡陵侯,续康侯后。
五月赵王宫丛台灾
解题曰:「师古曰:连聚非一,故名丛台。盖本六国时赵王故台也,在邯郸城中。」郦道元《水经注》、刘劭《赵郡赋》曰:「结云阁于南宇,立丛台于少阳。」今遗基旧墉尚在。是时赵王如意既鸩死,淮阳王友继王赵,又幽死;梁王恢继王赵,又为其后偪死。
御史大夫赵尧抵罪,以上党守任敖为御史大夫。解题曰:吕后怨赵尧如此,而终惠帝之七年,居位如故者,盖犹未敢肆也。按《任敖▯髙祖常避吏,吏系吕后,遇之不谨,任敖素善髙祖,怒击伤主吕后吏。御史大夫副贰丞相者也,用人如此,无逺畧矣。
汉髙皇后吕氏二年春正月,诏定列侯朝位。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髙皇帝匡饬天下,诸有功者皆受分地为列侯,万民大安,莫不受休徳。朕思念至于乆逺,而功名不着,亡以尊大谊,施后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师古曰:以功之髙下为先后之次】藏于髙庙,世世勿绝,嗣子各袭其功位。其与列侯议定,奏之丞相。臣平言【不着审食其名者,不治事也】谨与绛侯臣勃、曲周侯臣商、颍隂侯臣婴、安国侯臣陵等议【列侯独举周勃、郦商、灌婴、王陵者,大功臣也】列侯幸得赐餐钱奉邑【师古曰:餐钱,赐防膳钱也;奉邑,本所食邑也】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请藏髙庙,奏可【按王子侯表,徳哀侯广、上邳侯郢客、朱虚侯章独有位次。张晏曰:「髙后二年诏丞相陈平令差第列侯位次髙下,故王子侯三人有第,自二年之后皆不第】又按史记本纪七年秋,太后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赵。代王谢,愿守代边。太傅产、丞相平等言:「武信侯吕禄【徐广曰:吕后兄子也,前封胡陵侯,盖号曰武信】上侯位次第一【如淳曰:功大者位在上,功臣侯表有第一、第二之次也】请立为赵王。盖髙帝定十八侯位次,萧何第一,曹参第二,张敖第三,周勃第四。今年尽定诸侯朝位,萧、曹皆死,必逓迁,张敖为第一。敖既死,遂以禄补其处耳【禄去年九月丙寅方封侯,不应便作第一】
乙卯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
解题曰:「服防,曰县有夷蛮,曰道。」师古曰:「羌道属陇西郡,武都道属武都郡。」
楚王遣子郢客入都受业,齐王遣弟章入宿卫。夏五月丙申,封郢客为上邳侯,章为朱虚侯。以郢客为宗正,又以吕禄女妻章。
解题曰:诸侯子入京师受业及宿卫,皆三代之制也。《国语》载宣王欲得国子之能导训诸侯者【贾侍中云:国子,诸侯之嗣子】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乃命鲁孝公于夷宫【自国子而命为诸侯也。时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宣王伐鲁立孝公。孝公之为公子也,尝入京师为国子,人称其孝,故赐之命,使导训诸侯。以此考之,虽羣公子亦多入成均也】史记·楚世家》载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周公子】卫康叔子牟、晋侯燮【唐叔子】齐太公子吕伋俱事成王【皆诸侯嗣子当继世者】即其事也。按《列▯年表
译夏季四月,长公主去世。立长公主的儿子张偃为鲁王,追谥长公主为鲁元太后。
解题说:“查考高后六年,宣平侯张敖去世,当时张敖还健在,却封他的儿子张偃为鲁王,大概是为了继承长公主的爵位。张敖死后,才开始遵从长公主的谥号,追封为鲁元王。不让儿子继承父亲,却让儿子继承母亲;不让妻子顺从丈夫,却让丈夫顺从妻子,违背三纲伦理太严重了。”
辛卯日,立孝惠帝后宫的儿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恒山王,刘山为襄城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壷关侯。割让齐国的济南郡作为吕国,立郦侯吕台为吕王。
解题说:查考《史记》本纪,四月,太后想封吕氏子弟为侯,于是先封高祖的功臣,郎中令无择为博城侯,齐国丞相寿为平定侯【徐广说:姓齐】,少府延为梧侯【徐广说:姓阳成,延因担任军匠修筑宫室城墙而兴起】,于是封吕种为沛侯【徐广说:吕释之的儿子】,吕平为扶柳侯【徐广说:吕后的外甥,母亲字长姁】,张买为南宫侯【徐广说:他的父亲张越,是高祖的骑将】。太后想封吕氏为王,先立孝惠帝后宫的儿子为王,封赏大臣,请求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建成康侯吕释之去世,他的继承人犯罪被废,立他的弟弟吕禄为胡陵侯,继承康侯的爵位。
五月,赵王宫中的丛台发生火灾。
解题说:“颜师古说:台基相连聚集不止一处,所以叫丛台。大概是六国时期赵王的旧台,在邯郸城中。”郦道元《水经注》、刘劭的《赵郡赋》说:“在南面建立云阁,在少阳之地建立丛台。”如今遗留的基址和旧墙还在。当时赵王刘如意已经被毒死,淮阳王刘友继任赵王,又被幽禁而死;梁王刘恢继任赵王,又被他的王后逼迫致死。
御史大夫赵尧获罪,以上党郡守任敖为御史大夫。解题说:吕后如此怨恨赵尧,而直到惠帝七年结束,赵尧依然位居原职,大概是吕后还不敢放肆。查考《任敖传》,高祖常躲避官吏,官吏拘捕吕后,对待吕后不恭敬,任敖一向与高祖交好,愤怒地击打伤害了拘捕吕后的官吏。御史大夫是丞相的副手,用人如此,没有长远的谋略啊。
汉高皇后吕氏二年春季正月,下诏确定列侯的朝见位次。
解题说:查考本纪诏书说:“高皇帝整顿天下,所有有功的人都被分封土地成为列侯,百姓非常安定,没有不蒙受恩德的。我思念到久远,而功名不显著,无法尊崇大义,施恩于后世。现在想要区分列侯功劳的等级,来确定朝见位次【颜师古说:根据功劳的高低排列先后次序】,收藏在高庙,世代不断,继承人各自继承其功劳和位次。与列侯商议确定,奏报丞相。臣陈平说【不写明审食其名,是因为他不处理政务】,恭敬地与绛侯臣周勃、曲周侯臣郦商、颍阴侯臣灌婴、安国侯臣王陵等商议【列侯中只举出周勃、郦商、灌婴、王陵,是因为他们是大功臣】,列侯有幸得到赐予的餐钱和奉邑【颜师古说:餐钱,是赐予的膳食钱;奉邑,原本所食邑】,陛下增加恩惠,按功劳次序确定朝见位次。臣请求收藏在高庙,奏请批准【查考王子侯表,只有德哀侯刘广、上邳侯刘郢客、朱虚侯刘章有位次。张晏说:“高后二年诏令丞相陈平排列列侯位次的高低,所以王子侯三人有次第,自二年之后都没有次第”】。又查考《史记》本纪七年秋季,太后派使者告知代王,想迁徙他到赵国为王。代王推辞,愿意守卫代国边境。太傅吕产、丞相陈平等说:“武信侯吕禄【徐广说:吕后的外甥,以前封为胡陵侯,大概号称武信】,在侯位次中排第一【如淳说:功劳大的位次在上,功臣侯表有第一、第二的次序】,请求立他为赵王。大概高帝确定十八侯位次时,萧何第一,曹参第二,张敖第三,周第四。今年完全确定诸侯朝见位次,萧何、曹参都已去世,必然依次递补,张敖成为第一。张敖死后,于是用吕禄填补他的位置【吕禄去年九月丙寅日才封侯,不应该立刻成为第一】。”
乙卯日,羌道、武都道发生地震,山崩。
解题说:“服虔说:县中有夷蛮,称为道。”颜师古说:“羌道属于陇西郡,武都道属于武都郡。”
楚王派遣儿子刘郢客到京城接受教育,齐王派遣弟弟刘章入京担任宿卫。夏季五月丙申日,封刘郢客为上邳侯,刘章为朱虚侯。任命刘郢客为宗正,又把吕禄的女儿嫁给刘章。
解题说:诸侯子弟入京接受教育和担任宿卫,都是三代时的制度。《国语》记载宣王想得到能教导训诫诸侯的国子【贾侍中说:国子,是诸侯的继承人】,樊穆仲说:“鲁侯孝顺,宣王说:‘那么他能训导治理他的百姓了。’于是任命鲁孝公于夷宫【从国子而任命为诸侯。当时鲁国人杀了懿公而立伯御,宣王讨伐鲁国立孝公。孝公作为公子时,曾入京担任国子,人们称赞他孝顺,所以赐命,让他教导训诫诸侯。以此考察,虽然众公子也多入成均学习】。《史记·楚世家》记载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周王公子】、卫康叔之子牟、晋侯燮【唐叔之子】、齐太公之子吕伋一起侍奉成王【都是诸侯继承人应当继位的人】,就是这件事。查考《列
》:楚元王交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邱伯。伯者,荀卿门人也。及秦焚书,各别去。髙后时,浮邱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髙后二年,封上邳侯,为宗正,盖以其宗室之贤而用之也。汉制,非刘氏不为宗正。齐哀王二年,弟章入宿卫于汉,髙后封为朱虚侯,妻以吕禄女。章有才武,故厚结之。髙后欲王吕氏,故诸刘之望皆见厚。则天欲帝武氏,故诸李之望皆见屠。
译楚元王刘交在位时,曾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一同跟随浮邱伯学习《诗经》。浮邱伯是荀子的门徒。等到秦朝焚毁书籍时,他们各自分散离去。高后时期,浮邱伯在长安,元王派遣儿子刘郢客与申公一同完成学业。高后二年,刘郢客被封为上邳侯,担任宗正,大概是因为他作为宗室中的贤才而被任用。汉代的制度,非刘氏宗族不能担任宗正。齐哀王二年,他的弟弟刘章进入汉朝宫廷担任宿卫,高后封他为朱虚侯,并将吕禄的女儿嫁给他。刘章有才能和勇武,所以高后对他厚加结纳。高后想要让吕氏称王,所以刘氏宗室中有声望的人都被厚待。武则天想要让武氏称帝,所以李氏宗室中有声望的人都被屠杀。
行八铢钱
解题曰:「应劭以八铢,即秦半两钱。按《律歴志》二十四铢为两,盖八铢钱比半两钱,其轻四铢;比榆荚钱则甚重耳。是时民患荚钱太轻,故行此钱。」
封酂文终侯萧何夫人同为酂侯。
解题曰:「按年表,萧何薨,子哀侯禄嗣。孝惠六年,禄薨,无后。髙后二年,封何夫人同为酂侯。孝文元年,罢更,以何少子筑阳侯延为酂侯。妇人自古无封侯者,至是吕后以女主称制,故亦使臣下效之焉。反逆内外之位,其乱甚矣。」
汉髙皇后吕氏三年夏江水汉水溢流民四干余家解题曰按水经及注大江出岷山东南在蜀郡氐道县【岷山又谓之汶山今属茂州汶山县】江水出峡歴荆门江陵华容至江夏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来注之【今鄂州江夏县】沔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今兴州顺政县长汉举县皆沮县】水出鲋嵎山【禹贡嶓▯导漾东流为汉疏陇西郡西县嶓▯山西汉水所出今为兴元府西县】沔水东南流注汉曰沮口所谓沔汉者也【孔安国曰漾水东流为沔盖与沔合也至汉中为汉水是互相通称矣如淳曰北方人谓汉水为沔水】东迳沔阳【今属兴元府西县】南郑【今兴元府南郑县】西城【今金州西城县】锡县【今金州平利县】襄阳南过宜城县【今襄阳府宜城县】都县【今郢州】石城【今郢州长夀县】竟陵【今复州】又东南与阳口合【水上承江陵县赤湖水东入华容县北注于沔谓之阳口】至江夏沙羡县北南入于江【尚书禹贡云汉水南至大别入江春秋左▯定公四年呉师伐郢楚子常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京相璠曰大别在安丰县南杜预释地曰二别近汉之名无缘乃在安丰也按地说言汉水东行触大别之陂南与江合则与尚书杜预相符】以此考之则所谓江水汉水之溢者必在江陵江夏之间也
伊水洛水溢流千六百余家
解题曰:按《水经注》:「洛水出京兆上洛县讙举山【今商州上洛县】东迳熊耳山北【在宜阳之西,今属河南府永宁县】禹贡所谓导洛也。东北过卢氏县南【今河南府长水县】过宜阳、河南【今河南府福昌县】又东过洛阳南,伊水从西来注之。伊水出南阳县西荀渠山【山海经》曰:『蔓渠之山,伊水出焉』;《淮南子》曰:『伊水出上魏山』;《地理志》曰:『出熊耳山,即麓大同陵蛮牙别耳】东北过陆浑县【今河南府伊阳县】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
汝水溢流八百余家
解题曰:按《水经》及注,汝水西出鲁阳县之大孟山黄柏谷【今属汝州梁县】西即卢氏界也。其水东流至尧山西岭下,水流两分,一水东迳尧山南为▯水,一水东北出为汝水。东南过颍川郾县【今颍昌府郾城县】又东南过汝南上蔡县【今蔡州上蔡县】又东至原鹿县【杜预释地曰:汝隂在原鹿县,今属颍川】南入于淮。
汉髙皇后吕氏四年丙申,封淮阳丞相吕胜为赘其侯,楚丞相吕更始为滕侯,吕忿为吕成侯,太中大夫吕它为俞侯,舞阳武侯樊哙夫人吕嬃为临光侯。
解题曰:按《史记·惠景间侯者表》,髙后四年四月丙申封侯者十人,并与本纪所书吕▯数之,则为十一人【年表不载吕▯者,以其妇人故也】凡十一人之中,而诸吕居其五焉。其余六人中,邑侯朱通则以为吕国丞相而封也;松兹侯徐厉则以为恒山王义丞相而封也;成陶侯周信则以从髙帝起,为吕氏舎人,自河南守而封也;山都侯王恬啓则以为梁国丞相而封也;醴陵侯越则以为长沙国丞相而封也。梁王髙帝诸姬子,长沙王异姓亦得皆封者,盖吕胜、吕更始、朱通、徐厉皆以诸侯王相封,故并封赵、长沙国相以自解耳。犹子产复伯有后,并与子孔之后复之之意也。《史记》本纪书封诸吕为侯及诸侯丞相五人【班氏本纪皆不载】其有防哉【年表封诸侯相六人,若不数诸吕,则有四人,恐“五”字误】独封卫尉卫无择为乐成侯者,不知其说,抑或以其亲近而封之与?
以平阳侯曹窟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参之子也
禁南越关市铁器
解题曰:「四夷不王,中国闭关以絶之,然后贸易有禁。今他方奉贡职,而有司
译发行八铢钱。
解题说:“应劭认为八铢钱就是秦朝的半两钱。查考《律历志》,二十四铢为一两,那么八铢钱比起半两钱,轻了四铢;比起榆荚钱则重得多了。当时百姓苦于榆荚钱太轻,所以发行这种钱。”
封酂文终侯萧何的夫人同为酂侯。
解题说:“查考年表,萧何去世后,儿子萧禄继承爵位。孝惠帝六年,萧禄去世,没有后代。高后二年,封萧何夫人同为酂侯。孝文帝元年,废除改封,让萧何的小儿子筑阳侯萧延担任酂侯。妇人自古以来没有封侯的,到了这时吕后以女主身份临朝称制,所以也让臣下效仿她这样做。颠倒了内外尊卑的秩序,混乱得很啊。”
汉高后吕氏三年夏天,江水、汉水泛滥,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四千多家。解题说:查考《水经》及注释,大江发源于岷山,向东南流经蜀郡氐道县【岷山又称汶山,今属茂州汶山县】。江水流出三峡,经过荆门、江陵、华容,到达江夏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其中【今鄂州江夏县】。沔水发源于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今兴州顺政县,长汉、举县都属于沮县】,水发源于鲋嵎山【《禹贡》说嶓冢山导漾水,东流成为汉水,疏解陇西郡西县嶓冢山,是西汉水的源头,今为兴元府西县】。沔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称为沮口,这就是所谓的沔汉【孔安国说漾水东流成为沔水,大概与沔水汇合,到了汉中称为汉水,这是互相通称。如淳说北方人把汉水称为沔水】。向东经过沔阳【今属兴元府西县】、南郑【今兴元府南郑县】、西城【今金州西城县】、锡县【今金州平利县】、襄阳,向南经过宜城县【今襄阳府宜城县】、都县【今郢州】、石城【今郢州长夀县】、竟陵【今复州】,又向东南与阳口汇合【水上承接江陵县赤湖水,向东流入华容县北,注入沔水,称为阳口】,到达江夏沙羡县北,向南流入长江【《尚书·禹贡》说汉水向南到大别山流入长江,《春秋左传》定公四年,吴军攻打郢都,楚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京相璠说大别山在安丰县南,杜预解释地理说两个别山靠近汉水,没有理由会在安丰。查考《地志》说汉水向东流,冲击大别山的堤岸,向南与长江汇合,这与《尚书》和杜预的说法相符】。据此考证,所谓江水、汉水泛滥,一定是在江陵、江夏之间。
伊水、洛水泛滥,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一千六百多家。
解题说:查考《水经注》:“洛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讙举山【今商州上络县】,向东经过熊耳山北【在宜阳以西,今属河南府永宁县】,《禹贡》所说的导洛水就是这里。向东北经过卢氏县南【今河南府长水县】,经过宜阳、河南【今河南府福昌县】,又向东经过洛阳南,伊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其中。伊水发源于南阳县西面的荀渠山【《山海经》说:‘蔓渠山,伊水发源于此’;《淮南子》说:‘伊水发源于上魏山’;《地理志》说:‘发源于熊耳山,即麓大同陵蛮牙别’】,向东北经过陆浑县【今河南府伊阳县】,到达洛阳县南,向北流入洛水。”
汝水泛滥,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八百多家。
解题说:查考《水经》及注释,汝水向西发源于鲁阳县的大孟山黄柏谷【今属汝州梁县】,西边就是卢氏县的边界。这水向东流到尧山西岭下,水流分为两支,一支水向东经过尧山南成为〇水,一支水向东北流出成为汝水。向东南经过颍川郾县【今颍昌府郸城县】,又向东南经过汝南上蔡县【今蔡州上蔡县】,又向东到达原鹿县【杜预解释地理说:汝阴在原鹿县,今属颍川】,向南流入淮河。
汉高后吕氏四年丙申,封淮阳丞相吕胜赘其侯,楚丞相吕更始为滕侯,封吕忿为吕成侯,太中大夫吕他为俞侯,舞阳武侯樊哙的夫人吕嬃为临光侯。
解题说:查考《史记·惠景间侯者表》,高后四年四月丙申封侯的有十人,加上本纪所记载的吕〇,共十一人【年表不记载吕〇,因为她是妇人】。这十一人中,吕氏家族占了五个。其余六人中,邑侯朱通是因为担任吕国丞相而封侯;松兹侯徐厉是因为担任恒山王刘义的丞相而封侯;成陶侯周信是因为跟随高帝起兵,担任吕氏舍人,从河南守升迁而封侯;山都侯王恬啓是因为担任梁国丞相而封侯;醴陵侯越是因为担任长沙国丞相而封侯。梁王是高帝的姬妾所生之子,长沙王是异姓王,也都得以封侯,大概是因为吕胜、吕更始、朱通、徐厉都是诸侯王相,所以一并封赵国、长沙国的丞相以自我辩解罢了。这就像子产恢复伯有的后代,并一同恢复子孔后代的意思一样。《史记》本纪记载封诸吕为侯以及诸侯丞相五人【班固的本纪都不记载】,难道有什么隐情吗【年表封诸侯相六人,如果不算诸吕,则有四人,恐怕“五”字有误】。唯独封卫尉卫无择为乐成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或许是因为他亲近而被封侯吧?
任命平阳侯曹窟为御史大夫。
解题说:他是曹参的儿子。
禁止南越关市的铁器。
解题说:“四方蛮夷不归顺称王,中原闭关以断绝往来,然后贸易才有禁令。现在他们进奉贡品职事,而有司
乃有此请,宜其叛也。」或曰:「不禁之,是遗之以戎器之资,有司之请,岂为过哉?」曰:「釜以防,镈以田,铁岂特用于戎器哉?推王者无外之心,勿禁之可也。茍必欲禁之,犹当于初受封之时,眀立条约。佗受封十余年,乃始为之禁,安得不反侧哉?」
译于是有了这样的请求,他叛乱也是理所应当的。」有人问:「不禁止他,这是把制造兵器所需的物资留给了他,有关官员的请求,难道有什么过错吗?」回答说:「釜用来做饭,镈用来耕田,铁难道仅仅用于制造兵器吗?推究王者不分内外的心意,不禁止他是可以的。如果一定要禁止,也应当在最初受封的时候,明确订立条约。赵佗受封十多年了,才对他实行禁令,怎么能不让他产生反叛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