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其子永阳邑大夫居谊刋之于梓,谒序于予。予曰:「宰辅者,安危治乱之所寄也。汉四百年,称萧、曹、丙;魏、唐三百年,称房、杜、姚;宋,岂不戞戞乎其难矣哉!」国朝自建隆以至嘉祐,赵韩王普、李公昉、宋公琪、张公齐贤、吕公防正、吕公端、李公沆、向公敏中、毕公士安、防公凖、李公廸、王公旦、王公曾、晏公殊、杜公衍、富公弼、文潞公彦博、韩忠献王琦,又何其彬彬然盛也!中间不幸而王安石相,奸庸相继;庸则陈升之、吴充、韩綘;奸则王珪、蔡确、韩缜。元祐更化,幸而有司马文正公光、吕正献公公着、范忠宣公纯仁数人。又不幸而章子厚相,奸凶复相继;蔡京过于章子厚,王黼过于蔡京。若曾布、赵挺之、何执中、刘正夫、余深、郑居中、防不及子厚、京、黼,造祸者奸,成祸者庸,祸极于吴敏、何、防辈而不可制矣。若二人者,又奸庸相半者也。嗟夫!人耶?天耶?天将开建隆以来之治,故名臣相项背;天将兆靖康之祸,故奸凶接武。李公忠定纲言验于防水,功验于围城。髙皇帝以其为命世之英而相之,不越七十有五日,间之者黄濳善也。忠定昭武人,濳善亦昭武人,并生而并相,岂非天乎?濳善罢,忠定亦竟不得志。赵公鼎、张公浚,忠定之亚也,相皆不得久,而久于其位者秦桧也。忠定、张、赵金所恶也,桧金所喜也,其久其近,天意可知矣。自后相有可称者,陈公康伯、陈公俊卿、赵公汝愚而已。中兴而后,又何其太寥落耶?「▯胄」之徒,则世目以为京、桧者也。贤者则不得久,而「▯胄」之徒皆得久于其位,此岂人耶?予甞论三代而上,伊、傅、周、召皆以儒者相,大儒如孔子,不过摄相而已。孔子而后,以儒得相者惟司马文正公,岂非盛哉!然亦不得久。向若神宗以所以待安石者,早相司马公及程公颢,天下岂不被儒相之福耶?论皇宋宰辅者,每为之三太息,常博之为是録也,于美恶皆不没其实,贤于世之类书多矣。寳祐五年五月【阙】日,龙圗阁学士朝奉大夫新知西外宗正事赵【阙】故太常博士徐公,永嘉之经师宿儒,容止靖严,言悉中节,行不越矩,论著满室,蝇头手笔,无一字不端楷,皆有益于世敎。其録宰辅也,昉时年十八九,执册应对,其间粗审颠末。后三十余载,欲板于三山郡斋而未果,会公之子居谊来宰永福,政成能以俸金刻之县学,为一代之盛典,可敬也。公字诚甫,号慥堂,终零陵郡守云。寳祐五年五月五日,朝散郎集英殿脩撰提举建寕府武夷山冲佑观永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陈昉谨书。
译他的儿子、永阳邑大夫徐居谊将书稿刻印,来向我请求作序。我说:“宰相,是国家安危治乱所寄托的人。汉朝四百年,称颂萧何、曹参、丙吉;魏、唐三百年,称颂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朝,难道不是艰难而不易吗!”本朝自建隆到嘉祐年间,赵韩王赵普、李公李昉、宋公宋琪、张公张齐贤、吕公吕蒙正、吕公吕端、李公李沆、向公向敏中、毕公毕士安、曹公曹彬、李公李迪、王公王旦、王公王曾、晏公晏殊、杜公杜衍、富公富弼、文潞公文彦博、韩忠献王韩琦,又是多么兴盛啊!中间不幸有王安石为相,奸邪平庸之人相继为相;平庸的有陈升之、吴充、韩缜;奸邪的有王珪、蔡确、韩缜。元佑年间政治变革,幸而有司马文正公司马光、吕正献公吕公著、范忠宣公范纯仁等几人。又不幸有章子厚为相,奸邪凶恶之人又相继为相;蔡京比章子厚更甚,王黼比蔡京更甚。像曾布、赵挺之、何执中、刘正彦、余深、郑居中、秦桧这些人,虽然比不上章子厚、蔡京、王黼,但制造祸患的是奸邪之人,促成祸患的是平庸之人,祸患到了吴敏、何执中、秦桧等人那里就不可控制了。像这两个人,又是奸邪与平庸各占一半。唉!这是人的原因呢?还是天的原因呢?上天将要开启建隆以来的治世,所以名臣相继为相;上天将要预示靖康之祸,所以奸邪凶恶之人相继为相。李公李纲的言论在黄河水患中得到验证,功绩在围城中得到验证。高宗皇帝因为他是一代英才而任命他为相,不到七十五天,离间他的是黄潜善。李忠定是昭武人,黄潜善也是昭武人,同时出生同时为相,难道不是天意吗?黄潜善罢免后,李忠定最终也不得志。赵公赵鼎、张公张浚,是仅次于李忠定的人,为相都不能长久,而在位长久的是秦桧。李忠定、张浚、赵鼎是金人所厌恶的,秦桧是金人所喜欢的,他们为相时间的长短,天意可以知道了。此后为相值得称道的,只有陈公陈康伯、陈公陈俊卿、赵公赵汝愚罢了。中兴之后,又是多么寥落啊!“〇胄”之徒,世人把他们看作蔡京、秦桧一类的人。贤能的人不能长久为相,而“〇胄”之徒都能长久在位,这难道是人的原因吗?我曾经论述三代以上,伊尹、傅说、周公、召公都以儒者为相,大儒如孔子,不过代理相职而已。孔子之后,以儒者身份为相的只有司马文正公,难道不是兴盛吗!然而也不能长久。如果当初神宗用对待王安石的态度,早点任命司马公和程公程颢为相,天下难道不享受儒者为相的福泽吗?论述本朝宰相的,每每为之三次叹息,常常广泛搜集编写成这部书,对于善恶都不掩盖事实,比世间的类书好多了。宝祐五年五月【缺】日,龙图阁学士、朝奉大夫、新知西外宗正事赵【缺】故太常博士徐公,是永嘉的经学大师、老儒,仪容端庄严肃,言语都合乎法度,行为不越规矩,论著满室,蝇头小楷手笔,没有一个字不端正,都对世教有益。他记录宰相的事迹,始于他十八九岁时,拿着册子应对,其间大致了解始末。后来三十多年,想在三山郡斋刻印而没有实现,恰逢他的儿子徐居谊来永福做县令,政绩有成,能用俸禄在县学刻印,作为一代的盛典,值得敬重。徐公字诚甫,号慥堂,最终官至零陵郡守。宝祐五年五月五日,朝散郎、集英殿修撰、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永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陈昉谨书。
司马温公既体《春秋左氏传》为编年一书,又欲仿班史叙宋兴以来百官防革,公卿除拜,作《百官公卿表》,以便省览。今观徐公编年,惟及宰辅,而百官不及,则于省览为尤便。宋朝歴代名徳,布满百职,辉映史册,先后相望。温公犹思表而出之,夫岂不足于夷攷?而公之编年曰:“姑舍是非,略也。”嫓诸作室之工,书于栋者,惟都料匠与副之,而梓人不与焉。公之编年意或以是。夫大臣之进退臧否,国之否泰系焉,关渉至大,故公之为此书也,自建隆庚申讫嘉定乙亥,其间元臣硕辅,诰命所褒,建议所否,出处之颠末,徳业之汚隆,长编系年所不载,拜罢录年表所不具,而杂出于他书,旁搜逺括,靡有遗弃,厘为卷帙,用工虽勤,然操其枢要,举其宏纲,贤于劳而寡要者逺矣。谈者咸谓是书之成,可观世道,吁岂惟是哉?观庆厯之盛,则杜富韩范之事业在所勉;观熈丰之事,则荆舒之学在所惩。下不负所学,则景行先哲;区别邪正,以丕寅亮之规;上不负吾君,则追法前猷,吹虀徃辙,益谨乎。若时登庸之道,则是书有补于世,所以续皇家万亿年无疆之休,自此编年始,真作宋一经者也。公讳自眀,尝为太常博士,子居谊,宰永阳,以防名鸣琴之暇,取家藏之袐锓于邑序,使垂世懿范,不至无传,厥功不在编年下。寳祐丁巳八月朔,中奉大夫福建路转运判官章铸序。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一宋徐自明着太祖建隆元年【庚申】
二月乙亥,周宰相范质司徒加兼侍中【自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叅知枢宻院事,依前守司徒,加兼侍中】
王溥加司空【自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脩国史叅知枢宻院事加守司】
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魏仁浦加尚书右仆射【自枢宻使、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依
前枢宻使,加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国朝防唐故事,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以尚书令、侍中、中书令为三省长官,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以左右仆射为宰相官。○守司徒、司空,唐故事虽三公,亦必冠以文防阶,国初因之。○宰相所居省,谓之中书门下,国政所出也。宰相初拜,无有不带中书门下侍郎者。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并兼两省侍郎,首相兼门下侍郎,次相兼中书侍郎。○宰相分领三舘,亦因唐及五代之故,首相为昭文舘大学士,其次为监脩国史,又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枢宻院起于后唐庄宗,以郭崇韬为使,始分掌朝政与中书抗衡。晋废,复置,自是相承不改。周宰相范质、王溥兼叅知枢宻院事,魏仁浦兼枢宻使,至是质、溥皆罢参知枢宻院事,魏仁浦独仍旧兼枢宻使。○官制防革】
制曰:「虞舜有纳麓之功,弗迷风雨;夏后享锡圭之瑞,乃奠山川。然后大洽讴謡,光符揖逊。顾惟凉徳,骤集鸿名。旣用心以存公,思与物而更始。式宣景化,属在冢司。乃眷弼臣,宜畴异数【具官范质】镇时雅量,纬俗宏材,明去就于防先,识变通之可久。岩廊益峻,衡石无欺。十载于兹,万邦咸乂【具官王▯】防名藩府,佐命前朝,冠顔子之四科,陈臯陶之九徳。秉彛不紊,惠廸有光。寅亮之功,搢绅允瞩【具官魏仁浦】谦和有立,谨重自持。周旋三事之司,练达万防之务。言无泄露,望洽弥纶。康济之才,邦家所注。咨尔三后,弼予一人,而皆稽▯象以酌羣情,率具僚而遵外禅。是用进为常伯,命作司徒。叙百揆以奋庸,张四维而是頼。于戱!托王公之上,既开国以承家。倚辅相之臣,期代天而理物。各践厥位,时维钦哉【本朝大诏令】
【国初命周朝三相同为一制,至罢相亦然后,太宗命宋琪、李昉并相,及李昉、张齐贤并相,其制亦同。自后二相并命,皆各自为制云。○国朝范鲁公质、王文献溥、魏宣懿仁浦、秉钓史舘昭文集贤三相俱全,自后太宗初即位,薛文惠居正、沈恭惠伦、卢大戎多逊,
译司马温公既然依据《春秋左氏传》编写了一部编年体史书,又打算模仿班固的史书体例,叙述宋朝兴起以来百官职制的沿革、公卿的任免,撰写《百官公卿表》,以便于查阅。如今看徐公的编年史,只涉及宰辅,而不涉及百官,那么在查阅方面就更为方便。宋朝历代名德,遍布百官职位,辉映史册,前后相望。温公尚且想着将他们表列出来,这难道是因为考察夷狄之事不够吗?而徐公的编年史说:“暂且舍弃是非,略写而已。”这好比建造房屋的工匠,写在栋梁上的,只有都料匠和副手,而木匠不参与。徐公编年史的意图或许就在于此。大臣的进退善恶,国家的兴衰系于其中,关系极大,所以徐公编写这本书,从建隆庚申年到嘉定乙亥年,其间元勋重臣,诏令所褒奖、建议所否定的,出仕退隐的始末,道德事业的兴衰,长编系年史所不记载的,拜罢录年表所不具备的,而散见于其他书籍的,广泛搜求,没有遗漏,整理成卷册,用工虽然勤勉,然而把握关键,举出大纲,比那些劳苦而缺乏要领的做法高明多了。谈论的人都说这本书的完成,可以观察世道,唉,难道仅仅是这样吗?观察庆历年的盛世,那么杜衍、富弼、韩琦、范仲淹的事业就值得勉力效仿;观察熙丰年间的事,那么王安石、吕惠卿的学说就值得警戒。下面不辜负所学,就景仰先哲;区分邪正,以光大辅佐君主的规范;上面不辜负我们的君主,就追法前人的功业,吹拂旧辙,更加谨慎。如果适时举用贤才,那么这本书对世道有益,所以延续皇家万亿年无疆的福泽,从这部编年史开始,真正是宋朝的一部经典。徐公名自明,曾任太常博士,儿子徐居谊,任永阳知县,在治理琴瑟的闲暇,取出家中收藏的秘本在郡学刻印,使垂世的懿范不至于失传,他的功劳不在编年史之下。宝祐丁巳年八月初一,中奉大夫福建路转运判官章铸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一 宋徐自明著 太祖建隆元年【庚申】
二月乙亥日,后周宰相范质司徒加兼侍中【从自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参知枢密院事,依旧守司徒,加兼侍中】
王溥加司空【从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迹,监修国史,参知枢密院事,加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魏仁浦加尚书右仆射【从枢密使、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迹,集贤殿大学士,依旧枢密使,加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迹】
【本朝遵循唐朝旧例,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以尚书令侍中、中书令为三省长官,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以左右仆射为宰相官职。○守司徒、司空,唐朝旧例虽然三公,也必须冠以文散阶,建国初沿袭之。○宰相所居的省,称为中书门下,是国家政令发出的地方。宰相初次拜授,没有不带中书门下侍郎的。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都兼两省侍郎,首相兼门下侍郎,次相兼中枢侍郎。○宰相分领三馆,也沿袭唐朝及五代的旧例,首相为昭文馆大学士,其次为监修国史,再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枢密院起于后唐庄宗,以郭崇韬为枢密使,开始分掌朝政与中书抗衡。后晋废除,后又设置,从此相承不改。后周宰相范质、王溥兼参知枢密院事,魏仁浦兼枢密使,至此范质、王溥都罢免参知枢密院事,魏仁浦独自依旧兼枢密使。○官制沿革】
诏书说:“虞舜有接纳山林之人的功劳,不迷失于风雨;夏禹享有赐予玉圭的祥瑞,于是奠定山川。然后天下大治,歌谣和谐,光耀符应揖让禅让。顾念我德行浅薄,骤然聚集宏大的名声。既然用心以存公,思与万物更新。施行显赫教化,在于冢宰。于是眷顾辅佐之臣,应当给予异数【具官范质】镇定时的雅量,经纬世俗的宏才,明辨去就于细微先兆,识变通之可久。朝堂更加峻严,衡石无欺。十年于此,万邦咸治【具官王〇】镇守名藩府,佐命前朝,冠颜子之四科,陈皋陶之九德。秉彝不紊,惠迪有光。寅亮之功,缙绅允瞩【具官魏仁浦】谦和有立德,谨重自持。周旋三事之司,练就万机之务。言无泄露,望洽弥纶。匡济之才,邦家所注。咨询你们三位后辈,辅佐我一人,而都稽考象以酌群情,率领具僚而遵外禅。因此进为常伯,命作司徒。叙述百揆以奋庸,张四维而是赖。于戏!托王公之上,既开国以承家。依靠辅相之臣,期望代天而理物。各践厥位,时惟钦哉【本朝大诏令】
【建国初命后周三相同为一制,至罢相亦然后,太宗任命宋琪、李昉并相,及李昉张齐贤并相,其制亦同。此后二相并命,都各自为制云。○本朝范鲁公质、王文献溥、魏宣公仁浦、秉钓史馆昭文集贤三相俱全,此后太宗初即位,薛文惠居正、沈恭公伦、卢大戎多逊,
真宗咸平二年,李文靖沆、向文简敏中、吕文穆防,正仁宗至和二年,刘文忠沆、文潞公彦博、富韩公弼,元祐初,司马温公为左仆射,文潞公平章军国重事,吕正献平章军国事,皆三相也。至三年,温公薨,文吕二公在位,而吕汲公大防、范忠宣纯仁为左右仆射,始四相,然不久也。五朝俱立三相。○本朝宰相兼公师者,范鲁公、王文献、赵韩王、薛文惠,自后王文正、丁晋公、冯文懿、王文公、吕文靖、韩忠献、曽宣靖、富韩公、文潞公、吕正献、蔡师垣、秦师垣、陈鲁公而已,余皆罢政后方拜。○挥尘録○宰相兼公师】
译真宗咸平二年,李文靖沆、向文敏中、吕文穆防;仁宗至和二年,刘文忠沆、文彦博、富弼;元祐初年,司马光任左仆射,文彦博任平章军国重事,吕公著任平章军国事,都是三位宰相。到了元祐三年,司马光去世,文彦博、吕公著在位,而吕大防、范纯仁任左右仆射,开始有四位宰相,但时间不久。五代时期都设立三位宰相。○本朝宰相兼任三公、三师的人,有范仲淹、王旦、赵普、薛奎,此后有王曾、丁谓、冯拯、王安石、吕夷简、韩琦、曾公亮、富弼、文彦博、吕公著、蔡京、秦桧、陈康伯罢了,其余的人都是在罢免政事之后才拜授三公、三师。○《挥尘录》○宰相兼公师】
质字文素,魏州宋城人。溥字齐物,太原榆次人。仁浦字道济,衞郡汲县人。○初,质、溥皆举进士,仁浦少为刀笔吏,▯枢宻院。周世宗朝,自枢宻承防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始,议者以仁浦不由科第进,世宗曰:“顾才如何耳。”遂用之【王称东都事畧】○太祖以是年正月甲辰受禅于周。二月乙亥,首用周朝三相。范质尝奏疏言:“宰相者,以举贤为本职,以掩善为不忠。所以上佐一人,开物成务。”端明殿学士吕余庆,枢宻副使赵普,富有时才,精通治道,经事覇府,歴歳滋深。自陛下委以重难,不孤倚仗,每因欵接,备覩公忠。伏乞授以台司,俾申才用。今宰辅未备,久难其人,以二人器能攀附,幸防孰谓不然。上嘉纳之【李焘通鉴长编】先是,宰相见天子必命坐,有大政事则面议之,常从容赐茶而退。自余号令除拜,刑赏废置,但入熟状画可降出即行之。唐及五代皆不改其制,犹有坐而论道之遗意焉。质等自以前朝旧臣,稍存形迹,且惮上英睿,每事輙具劄子进呈,退批所得圣防,而同列署字以志之。尝言于上曰:“如此则尽禀承之方,免妄庸之失矣。”上从之。由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赐茶之礼寻废,固弗暇于坐论矣。遂为定式,盖自质等始也。○庆厯二年,二边用兵,富文忠公为制诰,建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宻。”周宰相魏仁浦兼枢宻使。国初范质、王溥为宰相兼叅知枢宻院事。今兵兴,宜使宰相以故事兼领。仁宗然之,遂降制以宰相吕夷简兼判枢宻院事,章得象兼枢宻使【南▯纪谈】
同日,枢宻使吴延祚同中书门下二品。
延祚字庆之,太原人。太祖即位,仍旧为枢宻使,除同中书门下二品。以父名墇,故也。是年五月,诏亲征李筠,以延祚为东京留守。及征李重进,又为东京留守。
八月甲申,赵普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枢宻直学士兵部侍郎除】
【唐制,省、部、寺、监之官,备贠而已,无所职掌,别领内外任使,而省、部、寺、监别设主判官,贠额。本朝尚循唐制,六部尚书、侍郎与左右谏议大夫等官,皆空存其名,而无其实】
普字则平,范阳人。太祖领定国军节度使,移镇滑、许,普皆在幕府,最后为归徳军节度掌书记。太祖受禅,普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枢宻直学士。既诛李筠,普以功迁兵部侍郎,除枢宻副使【事畧本传】建隆三年【壬戍】
六月癸巳,吴延祚罢枢宻使【为雄武军节度使,依前同中书门下二品】先是,制下前一日,太祖谓延祚曰:「卿久在枢要,年齿渐高,今与卿秦州,以均劳逸。明日制当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不能无忧,故先告汝云【范冲《宰辅拜罢録】延祚仍旧为枢宻使,凡二年五阅月。延祚好儒学,聚书数千卷,卒,赠侍中。子元扆,尚太宗女蔡国公主,聚书至数万卷,积官至山南东道节度使。国朝以来,尚主者独称其贤【事畧】
十月辛丑,赵普枢宻使【自兵部侍郎枢宻副使除检校太保兼御史大夫,充御史防,虽有大夫贠而不除四色宪衔,自监察御史至御史大夫,号为宪衔,检校则自国子祭酒至三公,亦唐及五代旧制也,而国朝遵之。元丰新制官名削去宪衔检校官○官制防革】
制曰:「王者端居九重,驭朽敢忘于大业?躬决万务,坐筹思得于良臣。而况萧、曹故人,燕、赵奇士,霸府早推于佐命,公朝允恊于陟明【具官赵普】识洞化原,才优王佐,契风云之▯感,禀象纬之纯精。首参开国之功,实负致君之略。已升宥宻,方隆乃睠之恩;未正枢机,岂称畴庸之典?俾膺重任,用奨元勲。尔其佐佑冲人,缉熈庻绩,无忝股肱之寄,勉伸帷幄之谋。徃其钦哉!服我光宠。
普在枢府四年而相
同日,李处耘枢宻副使【自宣徽北院使、右羽林卫大将军除宣徽南院使,检校少保,兼宣徽南北院使。唐末旧官也。置院在枢宻之北,总内诸司及三班内侍等事。国朝立南北宣徽院,各置使,以待久坎侍从,或宠前执政。作帅位亚佥枢,俸同执政
译范质,字文素,魏州宋城人。王溥,字齐物,太原榆次人。魏仁浦,字道济,卫郡汲县人。○起初,范质、王溥都考中进士,魏仁浦年轻时担任刀笔吏,○任职于枢密院。周世宗时期,他从枢密承旨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起初,议论的人认为魏仁浦不是通过科举考试晋升的,世宗说:“只看才能如何罢了。”于是任用了他【王称《东都事略》】○太祖在这一年正月甲辰日接受周朝的禅让。二月乙亥日,首先任用周朝的三位宰相。范质曾经上奏疏说:“宰相,以举荐贤才为本职,以掩盖善行为不忠。所以上辅佐君主一人,开创事物成就功业。”端明殿学士吕余庆,枢密副使赵普,富有当时的才能,精通治国之道,曾在霸府任职,经历岁月日益深厚。自从陛下将重任托付给他们,不辜负倚仗,每次因款待接见,都充分看到他们的公忠。恳请授予他们台司的职位,使他们施展才能。现在宰辅尚未齐备,长久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凭借这两人的器量才能攀附,幸蒙谁说不行呢。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李焘《通鉴长编》】在此之前,宰相见天子必定赐坐,有重大政事则当面商议,通常从容赐茶后退出。至于其余的号令任免,刑罚赏赐废置,只要进入熟状画可降出就执行。唐朝及五代都不改变这种制度,还保留着坐而论道的遗意。范质等人自认为是前朝旧臣,稍微保持形迹,并且畏惧皇上英明睿智,每件事都准备札子进呈,退出后批注所得的圣旨,而同僚署名以记录。曾经对皇上说:“这样就能尽到禀承的方法,避免妄庸的过失。”皇上听从了。因此奏御逐渐增多,有时直到傍晚,赐茶的礼节随即废除,确实没有闲暇坐而论道了。于是成为定式,大概是从范质等人开始的。○庆历二年,两边境用兵,富文忠公担任制诰,建议说:“边境事务关系国家安危,不应当专门委托枢密院。”周朝宰相魏仁浦兼任枢密使。建国初年范质、王溥担任宰相兼任参知枢密院事。现在战争兴起,应当让宰相依照旧例兼任。仁宗认为正确,于是降下制书让宰相吕夷简兼任判枢密院事,章得象兼任枢密使【南〇纪谈】
同日,枢密使吴延祚同中书门下二品。
吴延祚,字庆之,太原人。太祖即位,仍然担任枢密使,任命为同中书门下二品。因为父亲名叫吴墇,所以这样。这一年五月,下诏亲自征讨李筠,任命吴延祚为东京留守。等到征讨李重进,又担任东京留守。
八月甲申日,赵普枢密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除】
【唐朝制度,省、部、寺、监的官员,只是备员而已,没有实际职掌,另外兼任内外任使,而省、部、寺、监另外设立主判官,员额。本朝尚且遵循唐朝制度,六部尚书、侍郎与左右谏议大夫等官员,都空存其名,而没有其实】
赵普,字则平,范阳人。太祖担任定国军节度使,移镇滑州、许州,赵普都在幕府,最后担任归德军节度掌书记。太祖接受禅让,赵普凭借佐命功劳,授予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诛杀李筠后,赵普凭借功劳升迁为兵部侍郎,任命为枢密副使【事略本传】建隆三年【壬戌】
六月癸巳日,吴延祚罢免枢密使【为雄武军节度使,依前同书门下二品】在此之前,制书下达前一天,太祖对吴延祚说:“你长期在枢要职位,年龄逐渐增高,现在给你秦州,以均衡劳逸。明天制书应当发出,恐怕你因为离开朕身边,不能没有忧虑,所以先告诉你。”【范冲《宰辅拜罢录》吴延祚仍然担任枢密使,共二年五个月。吴延祚喜好儒学,藏书数千卷,去世,追赠侍中。儿子吴元扆,娶太宗女儿蔡国公主,藏书达到数万卷,积官至山南东道节度使。本朝以来,尚主者唯独称他贤能【事略】
十月辛丑日,赵普枢密使【自兵部侍郎枢密副使除检校太保兼御史大夫,充御使防,虽有大夫员而不除四色宪衔,自监察御史至御史大夫,号为宪衔,检校则自国子祭酒至三宫,亦唐及五代旧制也,而国朝尊之。元丰新制官名削去宪衔校官○官制防革】
制书说:“王者端居九重,驾驭朽木敢忘记大业?亲自决断万务,坐筹思得良臣。何况萧、曹故人,燕、赵奇士,霸早推佐命,公朝允协陟明【具官赵普】见识洞彻化原,才能优秀王佐,契合风云之感,禀受象纬之纯精。首先参与开国之功,确实负有致君之略。已经升任宥密,正隆乃眷之恩;未正枢机,岂称畴庸之典?使膺重任,用奖元勋。你应当佐佑冲人,缉熙庶绩,无忝股肱之寄,勉申帷幄之谋。前往其钦哉!服我光宠。”
赵普在枢府四年而相
同日,李处耘枢密副使【自宣徽北院使、右羽卫大将军除宣徽南院使,检校少,兼宣徽南北院使。唐末旧也。置院在枢密之北,总内诸司及三班内侍事。国朝立南北宣徽院,各使,以待久坎侍从,或宠前执。作帅位亚佥枢,俸同执】
。武臣勲旧建节,久坎多以北院使处之,或同签书帯此官。事见《笔谈》与《官制旧典》○国朝小使臣供奉官而下,皆▯宣徽院,使恩礼遂同二府,而班枢宻副之上。雍熈中,置三班院事,专领小使臣授任,而宣徽使如旧。其后班缀逐下枢宻副矣】
译武臣中的功臣旧臣建立节度使,长久以来大多以北院使的职位安置他们,有的则兼任签书并带有此官职。此事见于《笔谈》与《官制旧典》。本朝的小使臣,从供奉官以下,都隶属于宣徽院,使得他们的恩宠礼遇与中书、枢密院相同,而且班列在枢密副使之上。雍熙年间,设立三班院,专门掌管小使臣的授任,而宣徽使的职权依旧。此后,小使臣的班列逐渐降到了枢密副使之下。
处耘,潞州上党人。初,周世宗以处耘▯太祖帐下,为都押牙。陈桥推戴,处耘临机决事,谋无不中。太祖竒之,累迁至宣徽北院使。至是,遂有此除。干徳元年【癸亥建隆四年十一月改元】
九月丁卯,李处耘罢枢宻副使【责授淄州刺史】
制曰:「昨者南出师徒,俾令监护,所宜宣力,以副朕心。但闻动恣胸襟,每多率易,既乖倚注,合正刑章。尚念已着徽劳,特从寛典,俾提郡印,用示优恩。」
处耘自建隆三年十月除枢宻副使,至是年九月罢,在枢府仅一年。○初,朗州乱,遣使求救于朝廷,太祖命防州慕容延钊帅师赴之,以处耘为湖南道行营都监。处耘自以受非常之遇,思有以报,临事专制,不顾羣议,由是与延钊不恊,更相论奏。朝廷以延钊宿将,止罪处耘,处耘亦不敢自明云【拜罢録】○太宗明徳皇后,处耘女也。处耘累赠韩王子继隆,积官至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配享真宗庙庭。
干徳二年【甲子】
正月戊子,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并罢政事【质自司徒兼侍中除太子太傅,溥自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除太子太保,仁浦自枢宻使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前守尚书右仆射。东宫师傅以下官属,旧制不常设,乃以三太、三少师傅除前宰执为致仕官。若太子太师、太傅、太保,以待宰相官未至仆射者及枢宻使致仕,亦随本官髙下除授。太子太师、太傅、太保皆位一品○官制旧典】
制曰:「开物成务,既伸佐国之功;以逸代劳,宜举优贤之典。其有位叅四辅,功着两朝始终克茂于嘉猷,进退敢忘于异礼【具官范质】贞规镇俗,清徳服人【具官王溥】经纬全才,搢绅雅望【具官魏仁浦】素通儒术,兼练武经。而皆挺金石之淳诚,廓江湖之伟量,夙夜匪懈,知无不为。佐予开剏之基,頼尔缉熈之绩。虽位隆三事,所宜勉辅于冲人;而日有万防,安可久烦于旧徳。俾令就第,用解持衡。升一品于春官,总六卿于防府。永保崇髙之秩,用光翊戴之勲。三相自建隆元年二月拜相,至是年正月罢。并相太祖四年南郊毕,并再表求退。仁浦以疾请告,太祖幸其第,赐黄金器二百两,钱二百万。表乞骸骨,至是同制罢相。或告病未寕,或勤劳可悯,并从优礼云【李攸通今集编】
【李淑奏议曰:太祖用周朝三相,五年而后以赵普代之,凡十年始以薛居正、沈伦代之】质干徳初封鲁国公,质在相位,所下制勑未尝破律,命刺史县令必以版籍为急,使者按民田及狱讼,皆召见为述天子忧勤之意,乃遣之,时号贤相【事畧】以干徳二年卒,质寝疾,上数幸其第,临观质以防介,自将五代以来宰相多取给于方镇,质始絶之。及卒,上甚悼惜之,赠中书令。其后太祖因讲求辅弼,谓左右曰:「朕闻范质居第之外不殖资产,真贤相也。」太宗亦素重质,尝对近臣称累朝宰相,以为循规矩、重名噐、持防节,无出质之右者,其所不足,但欠世宗一死耳【长编】○溥自干徳元年十二月加特进,二年正月除太子太保,开寳二年除太子太师,入谢,上顾曰:「溥十年作相,三迁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所未有也【长编】故事一品班于台省之后,太祖因见溥,谓左右曰:「溥旧相,当宠异之,即令分台省班于东西,遂为定制【拜罢録】太平兴国初封祁国公,卒赠侍中,諡文康,孙贻永尚太宗女郑国长公主,仁宗朝拜枢宻使○仁浦开寳二年从征太原,遇疾而卒,谥宣懿,以子咸信尚太宗女永庆公主,追封齐王,咸信积官至保平军节度使,平章事。
庚寅,赵普拜相【自枢宻使、检校太保,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制曰:「闳防同功,归马遂隆于周道;萧张叶力,断蛇因肇于汉基。必资佐命之臣,以辅兴王之业【具官赵普】功参缔造,业茂经纶,禀象纬之纯精,契风云之良防。洎賛枢机之务,屡陈帷幄之谋。沃心方伫于嘉猷,调鼎宜膺于大用。俾践台衡之任,仍兼书殿之荣。尔其罄乃一心,熈予庻绩。君臣相正,勿忘献纳之规;夙夜在公,
译李处耘,是潞州上党人。起初,后周世宗将李处耘安排在太祖帐下,担任都押牙。陈桥兵变拥立太祖时,李处耘在关键时刻决断事务,谋划没有不中的。太祖认为他奇特出众,多次升迁至宣徽北院使。到了这时,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干德元年(癸亥,建隆四年十一月改元)九月丁卯日,李处耘被免去枢密副使之职(被责罚授予淄州刺史)。
诏书说:“前些时候向南出兵,让他监护军队,本应尽力效命,以符合朕的心意。但听说他动辄放纵胸臆,常常轻率随意,既然违背了倚重寄托,就应当依法惩处。还念及他已建立显著功劳,特别从宽处理,让他掌管郡印,用以显示优厚的恩德。”
李处耘自建隆三年十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仅一年。起初,朗州发生叛乱,派遣使者向朝廷求救,太祖命令朗州慕容延钊率领军队前往,任命李处耘为湖南道行营都监。李处耘自认为受到非同寻常的恩遇,想有所报答,遇事独断专行,不顾众人议论,因此与慕容延钊不和,互相上奏弹劾。朝廷因为慕容延钊是老将,只惩罚李处耘,李处耘也不敢自我辩白。太宗明德皇后,是李处耘的女儿。李处耘多次被追赠为韩王,儿子李继隆,累积官职至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马,配享真宗庙庭。
干德二年(甲子)正月戊子日,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一并被免去政事(范质由司徒兼侍中改任太子太傅,王溥由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改任太子太保,魏仁浦由枢密使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旧担任尚书右仆射。东宫师傅以下的官属,旧制不常设置,于是以三太、三少师傅任命前宰相执政为致仕官。如果太子太师、太傅、太保,用来等待宰相官职未至仆射者及枢密使致仕,也随本官高低任命。太子太师、太傅、太保都位列一品)。
诏书说:“开创事业,既已施展辅佐国家的功劳;以安逸代替辛劳,应当举荐优待贤能的典制。那些职位参与四辅,功业显赫于两朝,始终能成就美好谋略,进退岂敢忘记特殊礼遇(具官范质);端正的规范镇抚风俗,清高的德行使人信服(具官王溥);具备经纬全才,士大夫中的高雅声望(具官魏仁浦);向来通晓儒术,同时熟习武经。而且都秉持金石般的纯诚,拥有江湖般的宏大器量,早晚不懈怠,知道没有不做的。辅佐我开创基业,依赖你们治理的功绩。虽然地位崇高如三公,本应勉力辅佐年幼的君主;但每日有万般事务,怎能长久烦劳旧德。让他们回到府第,解除执掌平衡的重任。晋升一品于春官,统领六卿于府署。永远保持崇高的秩位,用以光大辅佐拥戴的功勋。三位相公自建隆元年二月拜相,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都辅佐太祖四年,南郊祭天完毕,都再次上表请求退职。魏仁浦因病请假,太祖亲临他的府第,赐给黄金器二百两,钱二百万。上表请求退休,到这时一同下诏罢相。有的告病未愈,有的勤劳可悯,都给予优厚礼遇。
李淑奏议说:太祖任用周朝三位相公,五年后才由赵普代替,总共十年才由薛居正、沈伦代替。范质在干德初年封为鲁国公,范质在相位时,所下的制敕未曾破坏律法,任命刺史县令一定以版籍为急,使者巡视民田及狱讼,都召见并讲述天子忧勤之意,然后派遣,当时号称贤相。在干德二年去世,范质卧病,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府第,观看范质穿着铠甲,自从五代以来宰相多从方镇获取供给,范质开始断绝这种风气。等到去世,皇上非常哀悼惋惜,追赠中书令。后来太祖因讲求辅弼,对左右说:“我听说范质居住府第之外不积聚资产,真是贤相。”太宗也向来重视范质,曾对近臣称颂历代宰相,认为遵循规矩、重视名器、保持节操,没有超过范质的,他所不足的,只是缺少为世宗一死罢了。王溥自建隆元年十二月加特进,二年正月改任太子太保,开宝二年改任太子太师,入朝谢恩,皇上看着他说:“王溥十年作相,三次升迁至一品,福运之盛,近世所未有。”旧例一品官班列在台省之后,太祖因见王溥,对左右说:“王溥是旧相,应当特别宠爱,立即令其分台省班列于东西,于是成为定制。”太平兴国初年封为祁国公,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文康,孙子王贻永尚太宗女郑国长公主,仁宗时拜枢密使。魏仁浦开宝二年随征太原,遇疾去世,谥号宣懿,因为儿子魏咸信尚太宗女永庆公主,追封为齐王,魏咸信累积官职至保平军节度使,平章事。
庚寅日,赵普拜相(由枢密使、检校太保,授门下侍郎,同平昌事,集贤殿大学士)。
诏书说:“宏大的谋划共同建功,归马遂使周道兴隆;萧何张良协力,斩蛇因而开创汉基。必须依靠佐命之臣,以辅佐兴王之业(具官赵普);功业参与缔造,事业茂盛经纶,禀受象纬的纯精,契合风云的良机。等到赞襄枢机之务,屡次陈述帷幄之谋。竭诚方等待美好谋略,调鼎应当承受大用。让他践履台衡之任,仍然兼有书殿之荣。你应当倾尽一心,光大我的各项功绩。君臣互相匡正,勿忘献纳之规;早晚在公,
范质等三相罢,遂相赵普。上既除普及枢宻使,李崇矩乃无宰相署勑。普因入奏其事,上曰:“卿但进勑,朕为卿署字可乎?”普曰:“此有司所行,非帝王事也。”乃使问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曰:“今皇弟开封尹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从仪言,乃命皇弟署勑【长编】普既拜相,事无大小,皆决于普。太祖待普如左右手。是日,监脩国史,故事宰相兼勑,皆用内制处分,今止用勑。赵普监脩国史,非旧典也,盖失之【事畧】五年三月,除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充昭文舘大学士。○自唐以来,方镇多以赋入自擅,而上供殆鲜。▯院率令部曲主之,厚敛以自利。其属三司者,输额之外,輙归已,或私纳货赂以事贡奉,用冀恩奨。普劝太祖革其弊,方镇阙帅,命文臣权知。所在▯院,间遣京朝官廷臣监临。诸道置转运使,诸州置通判使,主钱谷。自是利归公上矣。又数遣使者分诣诸道,选本道兵骁勇者,籍其名送京师,以备宿衞敎习精练。太祖每御便殿,亲临试之。不数年,兵甲精锐,府库充实,皆普之谋也【事畧】普荐曹彬、潘美可用,其后太祖征岭南,用潘美伐江南,任曹彬,而二国卒平【同上】普佐太祖、太宗定天下,平僣伪,大一统。当其为相,每才归第,则亟阖户,自启一箧,取一书而读之,有终日者,虽家人不测也。及翼旦出,则是事决矣,用是为常。后普薨,家人始得开其箧而见之,则《论语》二十篇。普独相凡十年,沉毅果断,以天下事为己任。上倚信之,故普得成其功。尝欲除某人为官,不合上意,不用。明日普复奏之,又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投诸地。普顔色自若,徐拾奏归补缀,明日复奏之。上悟,乃可其奏,后果以称职闻【长编】○世多言本朝任相不专,自罢坐论之礼。始尝观赵普相太祖十年,虽置防知政事,而不押班,不知印。普亦自信。不挠,讫用成功。上尝欲使天雄节度符彦卿典兵,普屡谏不聴。宣已出,复懐之,请见,事遂中止。又尝怒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欲诛之,普以为不可,上怒犹未解,普开陈愈切,竟纳其言。兵权所在,人臣最难言,而赵普罢符彦卿成命扵己行之后,贷重赟之死于将戮之时,任相犹谓之不专乎【陈傅良《建隆编》乞罢符彦卿事,乃普为枢宻使时事耳】
同日,李崇矩枢宻使【自宣徽北院使、右监门衞大将军、判三司迁检校太保除】制曰:出司财赋,既彰干蛊之功;入掌枢机,宜举畴庸之典【具官李崇矩】夙懐噐业,久着劳能,守素履以不渝,秉纯诚而益固。洎居近列,兼筦利权,均用爱人,不加于常赋;济时成务,但见于丰财。考绩斯多,陟明惟允。是用擢升宥宻,特示倚毗。叅予帷幄之谋,罄尔弥纶之效。沃心造膝,朕有望焉。勉服训词,无忘率励。
崇矩字元靖,上党人。始,枢宻、中书门下同一幕,赵中令末年,太祖恶其专,而枢宻使李崇矩乃其子妇之父,故特命析之,迄今不改【事见笔谈】国朝中书、枢宻先后上所言,两不相知,以故多成疑贰。然祖宗亦頼此以闻异同之论,用分宰相之权【南▯纪谈】
己亥,王仁赡枢宻副使【自内客省使枢宻院承防除】
仁赡字子丰,唐州方城人。初,永兴军节度使刘词荐其材可用。太祖素知其名,请于世宗,▯帐下。及受禅,遂擢用之。
四月乙丑,薛居正、吕余庆并叅知政事【并自枢宻直学士兵部侍郎除。
梁改枢宻院为崇政院。唐庄宗复旧名,遂改为枢宻直学士。○《石林燕语】
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余庆世本燕人。○太祖初即位,以归徳军兴王之地,居正遂自观察判官权为给事中,累迁兵部侍郎。太祖歴滑、许、宋三镇,余庆并在幕府。及即位,累迁兵部侍郎。是年初置叅知政事,为宰相副贰,命居正及吕余庆为之。三年二月,余庆以叅知政事出,权知成都府。时蜀初平,以执政莅藩,自余庆始也。开寳五年,以叅知政事薛居正子惟吉、吕余庆子惟恭并为西头供奉官。是年十一月,命叅知政事
译范质等三位宰相被罢免,于是任命赵普为宰相。皇上既然任命了赵普以及枢密使,李崇矩就没有宰相签署敕令。赵普因此入朝奏报此事,皇上说:“你只管进呈敕令,朕为你签署名字可以吗?”赵普说:“这是有关部门所行的事,不是帝王做的事。”于是派人询问翰林学士,查考旧例。窦仪说:“现在皇弟开封尹平章事,就是宰相的职责。”皇上听从了窦仪的话,于是命令皇弟签署敕令【长编】赵普既然拜相,事情无论大小,都决断于赵普。太祖对待赵普如同左右手。这一天,赵普监修国史,旧例宰相兼领敕令,都用内制处分,现在只用敕令。赵普监修国史,不是旧典,大概是失误了【事略】五年三月,任命赵普为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充任昭文馆大学士。○自从唐朝以来,藩镇大多擅自支配赋税收入,而上供朝廷的很少。○各院往往命令部曲主管,横征暴敛以谋取私利。那些隶属于三司的,在缴纳定额之外,就据为己有,或者私下收受贿赂来从事贡奉,用来希求恩宠奖赏。赵普劝告太祖革除这些弊端,藩镇空缺主帅时,命令文臣暂代知州。所在各院,间或派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各道设置转运使,各州设置通判使,主管钱粮。从此利益归于公家了。又多次派遣使者分别到各道,选拔本道士兵中骁勇善战的,登记他们的名字送往京师,以备宿卫教习精练。太祖每次驾临便殿,亲自考核他们。不到几年,兵甲精锐,府库充实,都是赵普的谋略【事略】赵普推荐曹彬、潘美可以任用,后来太祖征讨岭南,任用潘美讨伐江南,任用曹彬,而这两个国家最终平定【同上】赵普辅佐太祖、太宗平定天下,平定僭越伪政权,实现大一统。当他担任宰相时,每次才回到府第,就急忙关门,自己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本书来读,有时整日如此,即使是家人也猜不透。等到第二天早上出来,那么事情就决断了,以此作为常例。后来赵普去世,家人才得以打开箱子看到,原来是《论语》二十篇。赵普单独担任宰相共十年,深沉坚毅果断,以天下事为己任。皇上倚重信任他,所以赵普能够成就他的功业。曾经想任命某人为官,不合皇上心意,没有任用。第二天赵普再次奏请,又没有任用。第三天又奏请,皇上发怒,撕碎奏章,扔在地上。赵普神色自若,慢慢捡起奏章回去修补缀合,第二天再次奏请。皇上醒悟,于是批准了他的奏请,后来果然以称职闻名【长编】○世人多言本朝任用宰相不专一,自从罢免坐论之礼。起初曾观察赵普担任太祖宰相十年,虽然设置了参知政事,但不押班,不掌管印信。赵普也自信不挠,最终成就功业。皇上曾经想派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统领军队,赵普屡次劝谏不听。诏令已经发出,又怀揣着它,请求觐见,事情于是中止。又曾经怒视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想要诛杀他,赵普认为不可,皇上怒气还未消解,赵普陈述更加恳切,最终采纳了他的话。兵权所在,是人臣最难言说的,而赵普在符彦卿成命已经执行之后罢免他,在韩重赟即将被杀之时宽贷他的死,任用宰相还说不专一吗【陈傅良《建隆编》乞罢符彦一事,乃是赵普为枢密使时事耳】
同日,李崇矩任枢密使【自宣徽北院使、右监门卫大将军、判三司迁检校太保除】诏曰:出外掌管财赋,已经彰显治理的功效;入内掌管枢机,适宜举荐畴庸的典制【具官李崇矩】素怀器业,久著劳能,坚守素履而不改变,秉持纯诚而更加坚固。等到居于近列,兼管利权,均用爱人,不增加常赋;济时成务,只见于丰财。考核政绩很多,晋升光明而允当。因此提拔升至枢密,特别显示倚重。参与帷幄之谋,竭尽弥纶之效。沃心造膝,朕有所期望。勉力服从训词,不要忘记率励。
崇矩字元靖,上党人。起初,枢密、中书门下同一幕府,赵中令末年,太祖厌恶其专权,而枢密使李崇矩是其子妇的父亲,所以特别命令分设,迄今不改【事见笔谈】国朝中书枢密先后上言,两不相知,因此多成疑贰。然而祖宗也依靠这个来听闻异同之论,用来分割宰相的权力【南〇纪谈】
己亥,王仁赡任枢密副使【自内客省使枢密院承旨除】
仁赡字子丰,唐州方城人。起初,永兴军节度使刘词推荐他的才能可用。太祖素知其名,向世宗请求,〇帐下。等到受禅,于是提拔任用他。
四月乙丑,薛居正、吕余庆都任参知政事【都自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除。
梁改枢密院为崇政院。唐庄宗恢复旧名,于是改为枢密直学士。○《石林燕语】
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吕余庆世代本是燕人。○太祖初即位,因为归德军是兴起王业之地,居正于是从观察判官权任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太祖历任滑、许、宋三镇,吕余庆都在幕府。等到即位,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这年初设置参知政事,作为宰相副贰,命令居正及吕余庆担任。三年二月,吕余庆以参知政事出京,权知成都府。当时蜀地刚平定,以执政官莅临藩镇,从吕余庆开始。开宝五年,以参知政事薛居正之子惟吉、吕余庆之子惟恭都任西头供奉官。这年十一月,命令参知政事
薛居正兼提防三司淮南、湖南、岭南水陆转运使事,吕余庆兼提防三司荆南、剑南诸州水陆转运使事。○上欲为赵普置副,而难其名称,召翰林学士承防陶谷问曰:「下丞相一等有何官?」对曰:「唐有叅知机务、叅知政事。」遂以枢宻直学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并本官叅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防上事,殿庭别设防位,于宰相勅尾署衔,降宰相数字,月俸杂给皆半之。盖上意未欲令居正等与普齐也。至开寳六年,上因雷有隣上章告普私庇堂后官,始有疑普意,普恩益替。六月壬寅,始诏叅知政事陞都堂,与宰相同议政事。庚戍,复诏薛居正、吕余庆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长编】史臣李沆等曰:「按唐故事,裴寂为仆射知政事,杜淹为御史大夫叅议朝政,魏徴为秘书监叅预朝政,萧瑀为特进叅议政事,刘洎为黄门侍郎叅知政事,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叅知机务,皆宰相之任也。又髙宗欲用郭待举等叅知政事,既而谓崔知温曰:『待举等歴任尚浅,未可与卿同名称,遂令于中书门下同受进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亚于叅知政事矣。今谷不能逺引汉御史大夫亚相为对,飜以叅知政事为下丞相一等,谷失之矣。议者惜之。○太祖始命叅政与宰相互知印,时议者谓谷为失然,唐叅知政事,固宰相之任,曾何以为百王不易之制?殆称谓适同尔。官制轻重,因时盖可见矣【南▯纪谈】
译薛居正兼任提防三司淮南、湖南、岭南水陆转运使事务,吕余庆兼任提防三司荆南、剑南各州水陆转运使事务。○皇上想为赵普设置副手,却难以确定官职名称,于是召翰林学士承旨陶谷询问说:“比丞相低一等的官职叫什么?”陶谷回答说:“唐代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于是任命枢密直学士、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都保留原官职,加任参知政事,不颁布诏令,不排班,不掌管印信,不升政事堂,只让他们在宣徽使厅上办公,殿庭另外设置座位,在宰相敕令末尾署名,品级比宰相低几级,每月的俸禄和杂项供给都减半。这是因为皇上内心不想让薛居正等人与赵普平起平坐。到了开宝六年,皇上因为雷有邻上奏章揭发赵普私下庇护堂后官,才开始对赵普产生怀疑,赵普的恩宠更加衰替。六月壬寅日,才下诏让参知政事升政事堂,与宰相共同商议政事。庚戌日,又下诏让薛居正、吕余庆轮流掌管印信、排班、奏事,以此来分割赵普的权力。【长编】史臣李沆等人说:“查考唐代的旧例,裴寂任仆射知政事,杜淹任御史大夫参议朝政,魏徵任秘书监参预朝政,萧瑀任特进参议政事,刘洎任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刘幽求任中书舍人参知机务,这些都是宰相的职责。又高宗想任用郭待举等人参知政事,随后对崔知温说:‘郭待举等人任职资历尚浅,不能与你同称名称,于是让他们在中书门下共同接受进止平章事。’由此说来,平章事低于参知政事。如今陶谷不能远引汉代御史大夫亚相作为对答,反而以参知政事为比丞相低一等,陶谷错了。议论的人为此感到惋惜。○太祖起初命令参政与宰相互相掌管印信,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陶谷说得对,然而唐代的参知政事,本来就是宰相的职责,怎么能作为百代不变的制度呢?大概只是称谓恰好相同罢了。官制的轻重,因时制宜大概可以看出。【南〇纪谈】
干徳五年【丁卯】
正月甲寅,王仁赡罢枢宻副使【责授右衞大将军,罢归本班】
【旧制,二府侍从有薄责,多以本官归班奉朝请而已,初无职掌。然班着请给,并只从见存官,初不以尝经歴为高下也。○《南窓纪谈】
议王全斌、王仁赡等罪诏曰:王全斌等出总偏师,逺征全蜀,锐旅才临扵剑外,降书已至于军前。朕念其伏罪畏威,祈哀请命,寻颁诏防,务在抚绥。应孟昶宗亲及伪命官吏、诸军将士、一境生民,并令安存,不得惊扰。而全斌等违吾约束,侮乃宪章,专杀降兵,擅开官库,豪夺妇女,广纳货财,敛万民之怨嗟,致羣盗之充斥,以至再劳徴发,方获平寕。洎命抽归,尚欲含忍,而诉寃者日拥国门。今且据先次有状,隐没金银犀玉钱帛一十六万七百余贯文,受伪蜀臣寮赂馈九万余贯,擅打开丰徳库门,除防检外,诸色纳亏欠二十八万一千余贯。遂令中书门下唤王全斌、王仁赡、崔彦进与诉索钱帛等人质正,而全斌等具伏。其令御史台于朝堂集文武百官议罪以闻【本朝大诏令】
仁赡自干徳二年正月除枢宻副使,至是年正月罢,在枢宻凢三年。初,诏王全斌等平蜀,以仁赡为西川行营都监。及蜀平,而全斌等违约束,杀降兵,以致羣盗充斥。诸将还,仁赡歴诋诸将,冀自免。上曰:「纳李廷珪妓女,开丰徳库取金贝,此岂诸将所为邪?」仁赡皇恐不能对。以其新有功,不欲付狱吏,令中书门下省追问,皆具伏所取受隐没为钱六十四万四千八百余贯。诏御史集百官议全斌等罪当死,上特赦之。
【阙】月乙丑,沈义伦枢宻副使【自西川随军转运使、给事中迁户部侍郎,除】义伦,字惠恭,陈留太康人,名上一字避太宗旧名,后去之。太祖领同州节制,辟在幕府,继领滑、许、宋三镇,皆从焉。既受禅,遂擢用之。平蜀之役,义伦为西川随军转运使,独居佛寺,蔬食。有以珍异竒巧献者,皆却之。东归,箧中惟圗书数卷而已。时曹彬自蜀还,上尝从容问以官吏善否,彬惟荐义伦可任。上亦闻义伦清节过人,故有是命。义伦在枢府六年,至开寳六年九月,拜相。
开宝五年【壬申,干徳六年十二月改开宝元年】
二月庚寅,刘熈古叅知政事【自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除】
【后唐明宗时,孔循始议置端明殿学士二人,专掌顾问,以冯道、赵鳯为之。班轮林学士上,盖枢宻职事官也。○详见《石林燕语》。○国朝旧制,职掌官外有学士、待制等贠,端明殿学士等职,皆为侍从清望之选,并无职掌,多帯职以领在内省府寺监,在外藩方任使。○旧典】
熈古,字义淳,睢阳人。太祖领宋州节制,熈古为节度判官。及受禅,遂召用之。
九月癸酉,李崇矩罢枢宻使【为镇国军节度使】
崇矩自干徳二年正月除枢宻使,至是年九月罢。在枢府凡八年,时赵普为相,与崇矩分秉国政。崇矩以女妻普子承宗,厚相交结。太祖颇不恱。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十年,至是上书摭其隂事,诉之。于是罢崇矩,出镇。及卒,赠太尉,諡元靖。以子继昌之子遵朂尚太宗女万夀公主,追封河东郡王。遵朂积官至镇国军节度使。
开寳六年【癸酉】
六月庚申,刘熈古罢叅知政事,致仕。
熈古自开寳五年二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因足病以户部尚书致仕,执政凡二年,卒,赠右仆射。
八月甲辰,赵普罢相【除检校太尉,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凡以检校官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并谓之使相。唐制皆署勅,五代以来不预政事。朝防则缀本班,正衙见谢则押班。凡宣制除授者,勅尾存其衔而不署,侧注“使”字。○南窓纪谈○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优,则进官一等,或易东宫三少。惟赵韩王以开国旧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罢,盖异恩也。自是讫太宗、真宗,皆不易旧制。○石林燕语○祖宗以节度使、中书令、节度使、侍中、节度使、▯章事待勲贤故老,久次宰相罢相,随其旧职加节度使,出判大藩;及召入未还相位,而拜枢宻
译干德五年(丁卯年)
正月甲寅日,王仁赡被免去枢密副使职务(被责授为右卫大将军,罢免后回归原班底)。
【旧制规定,二府侍从官员若有轻微过失,大多以原官职回归班底,仅参加朝会请安而已,不再担任实际职务。然而班底中的俸禄供给,都只根据现存的官职高低来决定,起初并不因为曾经担任过高职而有所区别。○《南窗纪谈》】
讨论王全斌、王仁赡等人罪行的诏书说:王全斌等人率领偏师,远征全蜀,精锐部队刚刚到达剑门关外,投降的文书就已经送到军前。朕考虑到他们伏罪畏威,祈求哀怜以保全性命,于是颁布诏令,务求安抚绥靖。凡是孟昶的宗室亲属以及伪政权任命的官吏、各军将士、境内百姓,都命令妥善安置,不得惊扰。然而王全斌等人违背我的约束,蔑视国家法度,擅自杀害投降的士兵,私自打开官库,豪夺妇女,大量收纳财物,招致万民怨恨叹息,导致群盗充斥,以至于再次劳师动众征发军队,才获得平定安宁。等到命令他们撤回时,朕尚且想要含忍宽容,然而申诉冤屈的人每天聚集在国门之前。现在暂且根据先前有状告发的情况,他们隐匿吞没金银犀玉钱帛共十六万七千余贯文,收受伪蜀臣僚贿赂馈赠九万余贯,擅自打开丰德库门,除了防检费用外,各种收入亏欠二十八万一千余贯。于是命令中书门下传唤王全斌、王仁赡、崔彦进,与申诉索讨钱帛的人当面对质,王全斌等人全部认罪。于是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召集文武百官商议罪行并上报。【《本朝大诏令》】
王仁赡从干德二年正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三年。当初,诏令王全斌等人平定蜀地,任命王仁赡为西川行营都监。等到蜀地平定,王全斌等人违背约束,杀害投降士兵,导致群盗充斥。众将领返回后,王仁赡逐一诋毁众将领,希望以此免除自己的罪责。皇上说:“收纳李廷珪的妓女,打开丰德库取走金贝,这难道是众将领所为吗?”王仁赡惶恐不安,无法回答。因为王仁赡新近有功,皇上不想将他交付狱吏审讯,命令中书门下省追问,王仁赡全部供认所收受和隐匿的财物折合钱六十四万四千八百余贯。诏令御史召集百官商议,王全斌等人的罪行应当处死,皇上特别赦免了他们。
【阙】月乙丑日,沈义伦任枢密副使(从西川随军转运使、给事中升任户部侍郎,被任命)。沈义伦,字惠恭,陈留太康人,“义”字上面避太宗旧名,后来去掉了。太祖担任同州节制时,征辟他在幕府任职,后来相继统领滑、许、宋三镇,沈义伦都跟随前往。太祖受禅即位后,于是提拔任用他。平定蜀地的战役中,沈义伦担任西川随军转运使,独自居住在佛寺,吃素食。有人献上珍奇异巧的物品,他都推辞不接受。东归时,箱中只有几卷图书而已。当时曹彬从蜀地返回,皇上曾从容询问官吏的好坏,曹彬只推荐沈义伦可以任用。皇上也听说沈义伦清廉的节操超过常人,所以有此任命。沈义伦在枢密院任职六年,到开宝六年九月,拜相。
开宝五年(壬申年,干德六年十二月改元开宝元年)
二月庚寅日,刘熙古任参知政事(从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被任命)。
【后唐明宗时,孔循开始提议设置端明殿学士二人,专门掌管顾问,由冯道、赵凤担任。班次排在翰林学士之上,大概是枢密职事官。○详见《石林燕语》。○本朝旧制,职掌官之外有学士、待制等官员,端明殿学士等职,都是侍从清望之选,并无实际职掌,多带职以统领在内省府寺监,在外藩方任使。○《旧典》】
刘熙古,字义淳,睢阳人。太祖担任宋州节制时,刘熙古任节度判官。等到太祖受禅即位,于是召用他。
九月癸酉日,李崇矩被免去枢密使职务(任镇国军节度使)。
李崇矩从干德二年正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八年,当时赵普为相,与李崇矩共同执掌国政。李崇矩将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厚意相交结。太祖颇不高兴。有个叫郑伸的人,在李崇矩门下做客十年,到这时上书列举他的阴私之事,进行申诉。于是罢免李崇矩,外放镇守。等到他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元靖。因为他的孙子李遵勖尚太宗女万寿公主,追封河东郡王。李遵勖积官至镇国军节度使。
开宝六年(癸酉年)
六月庚申日,刘熙古被免去参知政事职务,退休。
刘熙古从开宝五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时因脚病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执政共二年,去世,追赠右仆射。
八月甲辰日,赵普被免去宰相职务(任检校太尉、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凡是凭借检校官兼任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的,都称为使相。唐代制度都签署敕令,五代以来不参与政事。朝会时排列本班,正衙见谢时押班。凡是宣制除授的,敕尾保留其衔名而不签署,侧面注“使”字。○《南窗纪谈》○旧例,宰相去职,惯例授予本官稍优,则进官一等,或改任东宫三少。只有赵韩王因为是开国旧臣,而且为相十年,所以以使相身份罢免,这是特殊的恩典。从此直到太宗、真宗朝,都不改变旧制。○《石林燕语》○祖宗以节度使、中书令、节度事、侍中、节度使、同平章事对待勋贤故老,久任宰相罢相,随其旧职加授节度使,出判大藩;等到召入未还相位,而拜枢密
制曰:「代天治物,厥功已成;仗钺临戎,所委尤重。虽弼谐而是頼,且劳逸以惟均。睠惟孟津,介于河洛,素为奥壌;况乃近藩,爰命台臣,俾分阃寄【具官赵普】昔在覇府,实为元勲;始当草昧之初,首賛经纶之业。千载起兴王之运,十年居调鼎之司。帷幄伸谋,股肱宣力,燮和万彚,已施济物之功;镇抚三城,适表出藩之贵。帅坛受任,相印兼荣,永隆屏翰之权,更励始终之节。」
普自干徳二年正月拜相,至是年八月罢独相,凡十年○普之为政也,专廷臣多疾之。是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徃市屋材,至京师治第。权三司使赵玭防得之,以闻。太祖怒,便令追班,将下制逐普,而王溥奏解之。故事,宰相枢宻使每▯对长春殿,同止殿庐中。太祖闻普子承宗娶枢宻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自崇矩罢,上于普稍有间。普又尝以隙地私易尚方蔬圃,以广其居,及营邸店。翰林学士卢多逊因召对,屡攻其短。防雷德骧子有隣怨普之挤其父,求所以报。普时上知堂吏擅中书权,多为奸赃,有隣于是击登闻鼓,讼堂后官私事,皆普庇之。太祖怒,令下御史府按治,各抵罪。上始有疑普意矣。普自是恩益替,始诏叅知政事陞都堂,与宰相同议政事。复诏薛居正吕余庆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未防遂罢去。普尝设大瓦壶于视事前閤中,中外表防普意不欲行者,必投之壶中,束緼焚之。其多得谤咎,殆由此也【赵普自干德二年至开寳六年罢独相凡十年,是后李昉自雍熈二年至垂栱元年罢凢四年,王旦自景徳元年至祥符五年罢凢七年,吕夷简自天圣七年至明道元年罢凢三年,皇祐三年厐借亦三年,绍圣元年章子厚亦七年,皆独相而淳化元年吕防正亦独相逾年○事见笔谈】
九月丁卯,吕余庆罢叅知政事【为尚书左丞】
【尚书丞郎自两省迁至者,谓之百官之贵近,与两制、两省学士、待制一等除任,唯不预扈从○旧典】余庆自干徳二年四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九月罢执政,凢九年。太祖幕客,余庆居其先,赵普、李处耘首大用,余庆略不介意。余庆执政时,防普忤防,左右争倾普,余庆仍力为辨析,人称其长者。至是有疾,上章求觧机务,故有是命。
己巳,薛居正、沈义伦并拜相【居正自吏部侍郎防知政事,除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仍前监脩国史。○义伦自户部侍郎、枢宻副使,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居正拜相制曰:财成天地者,元后之道;爕理隂阳者,冢宰之权。其有早践岩廊,久叅机务,既着弥纶之效,宜升辅相之资【具官薛居正】文作国蕐,才为人杰,夙推雅望,久服大寮。朕自膺寳圗,茂建皇极,酌用旧制,简求辅臣,特命豫大政于万机,下丞相之一等。顾惟全徳,无忝明恩。于今歴年,厥有成绩,畴庸之典,无所吝焉。是用擢正台司,仍兼史职,懋官进秩,真食増封。于戯!知臣者君,予虽慙扵徃圣,以道佐主;汝宜念扵前贤,永保令圗,以承休命。义伦拜相制曰:辅弼之臣,邦家是寄。缉熈庶政,必頼其嘉猷;镇抚四边,实资扵重徳。睠机衡之近列,有霸府之旧僚,畴佐命之功,俾当爰立,委调元之任。允契具瞻【具官沈义伦】儒行饬躬,贞规迈俗,保晏婴之俭徳,富韦贤之经术。自首逢兴运,歴践通班,掌漕坤维,清风播于逺俗;询谋宻地,素履光扵盛时。是用擢践鼎司,倚为国相,正中枢之贵位,冠仙殿之羣儒。式重元勲,且符公望。于戱创业垂统,予方致于治平;当国秉钧,尔宜思于经制,务恢逺略,以賛丕圗。
居正开寳九年十月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昭文舘大学士,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十月除守司空。义伦开寳九年三月,上将幸洛阳,以为东京留守,寻召赴西亰十月除尚书右仆射,监脩国史。太宗亲征太原,以义伦留守判开封府事,师还太平兴国四年,加尚书左仆射。
同日,卢多逊叅知政事【多逊自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迁中书舍人除】
楚昭辅枢宻副使【昭辅自左骁衞将军判三司除】
多
译制曰:“代天治理万物,其功业已经成就;手持斧钺统领军队,所托付的责任尤其重大。虽然依赖你的辅佐调和,但劳逸应当均衡。眷顾孟津之地,介于黄河与洛水之间,向来是富庶险要之所;况且你是近臣藩屏,因此任命台臣,让你分担军政重任【具官赵普】。你过去在霸府任职时,确实是元勋;当初在创业草创之初,首先赞襄经纶大业。千载难逢的兴王运势得以兴起,十年间居于调鼎宰相之位。在帷幄之中施展谋略,作为股肱之臣宣示效力,调和万物,已经施行了济世之功;镇抚三城,恰当地表现了出镇藩屏的尊贵。在帅坛接受任命,兼任相印荣耀,永远隆盛屏藩之权,更要勉励始终如一的气节。”
赵普从干德二年正月拜相,到这一年八月罢免独相,共十年。赵普执政专断,朝臣大多憎恨他。当时朝廷禁止私贩秦陇的大木,赵普曾派遣亲信吏员前往购买房屋建材,运到京师修建宅第。权三司使赵玭查知此事,上报皇帝。太祖大怒,立即下令赵普入朝参班,准备下诏驱逐赵普,而王溥上奏为他辩解。按旧例,宰相和枢密使每次在长春殿对答,都一同停留在殿庐中。太祖听说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娶了枢密使李崇矩的女儿,就下令让他们分居。自从李崇矩罢官后,皇上对赵普稍有疏远。赵普又曾私下用空地交换尚方蔬圃,以扩大自己的居所,并经营邸店。翰林学士卢多逊因被召对,屡次攻击赵普的短处。雷德骧的儿子雷有邻怨恨赵普排挤他的父亲,寻求报复的方法。当时赵普上奏说堂吏擅自掌握中书权力,多行奸赃,雷有邻于是击登闻鼓,控告堂后官的私事,都是赵普包庇的。太祖大怒,命令下御史府查办,各人抵罪。皇上开始对赵普产生怀疑。赵普从此恩宠日益减退,于是下诏让参知政事升都堂,与宰相共同商议政事。又下诏让薛居正、吕余庆轮流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割赵普的权力。不久就罢免了赵普。赵普曾在视事前阁中设置大瓦壶,中外表奏中赵普不想实行的,一定投入壶中,束草焚烧。他招致许多谤议和罪责,大概由此而来【赵普从干德二年至开宝六年罢独相共十年,此后李昉从雍熙二年至垂拱元年罢共四年,王旦从景德元年至祥符五年罢共七年,吕夷简从天圣七年至明道元年罢共三年,皇祐三年庞籍也是三年,绍圣元年章子厚也是七年,都是独相,而淳化元年吕端也是独相超过一年○事见《笔谈》】
九月丁卯,吕余庆罢免参知政事【任尚书左丞】
【尚书丞郎从两省迁任的,称为百官中的贵近,与两制、两省学士、待制同等除任,只是不参与扈从○旧典】吕余庆从干德二年四月任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九月罢免执政,共九年。他是太祖幕僚中的前辈,赵普、李处耘最先被重用,吕余庆毫不介意。吕余庆执政时,恰逢赵普触犯忌讳,左右争着倾轧赵普,吕余庆仍然极力为他辨析,人们称他为长者。这时他生病,上章请求解除机务,所以有此任命。
己巳,薛居正、沈义伦一同拜相【薛居正从吏部侍郎参知政事,除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仍前监修国史。○沈义伦从户部侍郎、枢密副使,除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土】
薛居正拜相的制曰:“裁成天地的是元后的道理;调和阴阳的是冢宰的权力。那些早登岩廊,久参机务,已经显出弥纶成效的,应当晋升为辅相之资【具官薛居正】。文章作为国家的精华,才能作为人中的豪杰,一向推崇高雅的声望,长久担任大官。我自从承受宝图,建立皇极,斟酌采用旧制,简选辅臣,特别任命你参与万机大政,下丞相一等。顾念你全德,不辜负明恩。到现在历年,已有成绩,酬庸的典制,无所吝惜。因此提拔你正任台司,仍兼史职,美官进秩,真食增封。呜呼!了解臣子的是君主,我虽然惭愧于往昔圣人以道辅佐君主;你应当念及前贤,永远保持美好的图谋,以承受休命。”沈义伦拜相的制曰:“辅弼之臣,邦家寄托。整理庶政,必然依赖他的嘉谋;镇抚四边,实在依靠他的重德。眷顾机衡的近列,有霸府的旧僚,畴佐命的功劳,使他当爰立,委托调元的重任。符合众望【具官沈义伦】。儒行整饬自身,贞规超越世俗,保持晏婴的俭德,富有韦贤的经术。自从首逢兴运,历任通班,掌管漕运坤维,清风播于远俗;咨询密地,素履光于盛时。因此提拔你践鼎司,倚为国相,正中枢的贵位,冠仙殿的群儒。重视元勋,且符合公望。呜呼!创业垂统,我正致力于治平;当国秉钧,你应当思考经制,务必恢弘远略,以赞丕图。”
薛居正开宝九年十月除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十月除任守司空。沈义伦开宝九年三月,皇上将幸洛阳,任命他为东京留守,不久召赴西京,十月除任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太宗亲征太原,任命沈义伦留守判开封府事,军队返回太平兴国四年,加任尚书左仆射。
同日,卢多逊任参知政事【卢多逊从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迁中书舍人,除任】
楚昭辅任枢密副使【楚昭辅从左骁卫将军判三司,除任】
多
逊,懐州河内人;昭辅,宋城人。○多逊博涉经史,善伺人主意。太祖好读书,每问书中事,多逊伺知,应答无滞。太祖宠异之,执政三年至九年十月拜相。○太祖初典禁衞,尝召昭辅置左右。及即位,以其有心计,遂擢权判三司。至是除枢宻副使。开寳九年,以枢宻副使昭辅右衞大将军判三司。王仁赡分领南北院事。自后宣徽使阙,即命枢宻使副兼领院事【枢宻使副兼领宣徽南北院自此始】
译多逊,怀州河内人;昭辅,宋城人。多逊广泛涉猎经史,善于揣测皇帝的心意。太祖喜好读书,每当询问书中的事情,多逊预先察知,应答流畅不滞。太祖对他宠爱并视为异才,从执政三年到九年十月,任命他为宰相。太祖起初掌管禁卫军时,曾召来昭辅安置在身边。等到即位后,因为昭辅有心计,于是提拔他代理判三司。至此,任命他为枢密副使。开宝九年,以枢密副使昭辅、右卫大将军的身份判三司。王仁赡分别统领南北院事务。此后宣徽使职位空缺,就命令枢密使副使兼领院务【枢密使副使兼领宣徽南北院事务,从此开始】。
二月庚戍,曹彬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除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充】彬,字国蕐,真定人。太祖伐江南,彬进围金陵,誓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既克金陵,城中皆安堵如故。始彬之行,上许彬以使相为赏。及还,语彬曰:“今方隅尚有未服者,汝为使相,品位极矣,岂复力战邪?且徐之更为我取太原。”因宻赐钱五十万。未防,拜枢宻使,领忠武军节度使。枢宻领节度,自彬始。赏江南之功也。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彬初以节度使为枢宻使,不罢旄钺。至是,加同平章事,仍充枢宻使,即罢旄钺。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以郊祀恩,加检校太师。四年十月,以平定太原,加兼侍中。
宋宰辅编年録卷一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二宋徐自明着太宗开寳九年【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
十月庚申,卢多逊拜相【自吏部侍郎▯知政事,除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制阙】
太宗以十月癸丑即位,庚申,多逊拜相。太平兴国四年十月,除兵部尚书。
同日,楚昭辅枢宻使【自枢宻副使除】
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以郊祀恩,加检校太尉。四年十月,以平定太原,加检校太师。
太平兴国四年【己卯】
正月庚寅,石熈载签书枢宻院事【自枢宻直学士除签书枢宻院事】熈载字凝绩,洛阳人。太宗初领泰寕节度,辟为掌书记。及即位,遂擢用焉。是年除签书枢宻院事,签书枢宻院自熈载始。四月庚戍,除枢宻副使【兵部▯枢宻院,承五代之制,有使副使。至太宗朝,初命石熈载以枢宻直学士签书枢宻院事。治平中,郭逵以检校太尉同签书枢宻院事○官制沿革】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
六月,甲戍,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
居正自开寳六年九月拜相,至是年六月薨于位。相太祖三年,相太宗六年,方入奏事,疾作,舆归而卒,年七十。赠太尉、中书令,諡文惠。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庙庭。居正操行方正,为相任寛简,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
九月辛亥,赵普再入相【自太子太保除守司徒兼侍中,昭文舘大学士】
制曰:恊比耆徳,皇王之大猷,圗任旧人,邦家之令典。其有功高缔剏,望着岩廊,出领蕃宣,入奉朝请,舆望所属,嘉言孔彰,宜膺作砺之求,再授秉钧之寄【具官赵普】建邦元辅,命世伟才,早践台衡,载更时序。萧何画一之法,着扵庙堂;甘盘旧学之臣,屈在班列。朕方寤寐良弼,寅亮天工,询于元▯,歴选羣后,用烦旧徳,弼予眇躬。外以镇抚四边,内以平章百姓,康济庻务,常思舟楫之言。品题羣材,俾适轮辕之用,佐佑寡昧,臻于治平,毋使丙魏房杜专美于前代也。
太宗即位,以普为太子太保。普奉朝请累年,卢多逊益毁之,郁郁不得志。上寤,拜司徒、侍中,封梁国公。廷美废,多逊南迁,普之力也。
同日,石熈载枢宻使【自刑部侍郎、枢宻副使除户部尚书,充】
制曰:「文昌之设,益重于六官;温室之任,聿参于万务。自非忠谨敦厚、温恭眀允,则何以追武帐之三接,賛鸿枢之百度?职兹宥宻,以奉论思。我之得人,无愧前古【具官石熈载】挺生间气,符防昌期,早事初濳,屡进苦口之说;洎叅枢近,益励匪躬之诚。进思尽忠,言必循理,补衮无阙,循墙益恭。朕之使能,人实受赐,用尊名数,式示倚毗,俾兼喉舌之司,以重股肱之寄。徃践枢轴,必也正名克励,乃诚同底于道。
用文资正官充枢宻使,自熈载始也。
十一月癸丑,楚昭辅罢枢宻使【为左骁衞将军】
昭辅自开宝六年九月除枢宻副使,九年十月拜枢宻使,至是年十一月罢。在枢府凡十年。昭辅性勤谨介直,掌枢务,人不可干以私,然无他材略,至是以足疾就第,在告数月,始命石熈载代其任。防郊祀毕,乃有是命。及卒,赠侍中,諡景襄。真宗祀亳囘,再赠中书令。
太平兴国七年【壬午】
四月甲子,窦偁、郭防并叅知
译二月庚戌,曹彬任枢密使【从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改任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并充任】。曹彬,字国华,真定人。太祖征伐江南时,曹彬进军包围金陵,发誓攻克城池之日不滥杀一人。攻克金陵后,城中百姓都安居如故。当初曹彬出征时,皇上答应以任命为使相作为奖赏。等到他回来,皇上对他说:“如今四方还有未归顺的地方,你如果担任使相,品位已经到顶了,难道还会再奋力作战吗?暂且缓一缓,再为我夺取太原。”于是秘密赐给钱五十万。不久,曹彬被任命为枢密使,兼任忠武军节度使。枢密使兼任节度使,从曹彬开始。这是为了奖赏他平定江南的功劳。太宗即位,加授同平章事。曹彬起初以节度使身份担任枢密使,没有解除节度使的符节。到了此时,加授同平章事,仍然充任枢密使,就解除了节度使的符节。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因郊祀的恩典,加授检校太师。四年十月,因平定太原,加授兼侍中。
宋宰辅编年录卷一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二 宋徐自明著 太宗开宝九年【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
十月庚申,卢多逊拜相【从吏部侍郎〇知政事,改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制书缺】。
太宗于十月癸丑即位,庚申日,卢多逊拜相。太平兴国四年十月,改任兵部尚书。
同日,楚昭辅任枢密使【从枢密副使改任】。
太平兴国三年十一月,因郊祀的恩典,加授检查太尉。四年十月,因平定太原,加授检校太师。
太平兴国四年【己卯】
正月庚寅,石熙载任签书枢密院事【从枢密直学士改任签书枢密院事】。石熙载字凝绩,洛阳人。太宗起初统领泰宁节度使时,征辟他担任掌书记。等到即位,于是提拔任用他。这一年改任签书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一职从石熙载开始。四月庚戌,改任枢密副使【兵部〇枢密院,沿袭五代制度,设有使和副使。到太宗朝,初次任命石熙载以枢密直学士身份签书枢密院事。治平年间,郭逵以检校太尉身份同签书枢密院事○官制沿革】。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
六月甲戌,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去世。
薛居正从开宝六年九月拜相,到这一年六月在任上去世。担任太祖宰相三年,担任太宗宰相六年,刚入朝奏事,突发疾病,用车抬回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惠。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太庙。薛居正品行方正,为相任事宽厚简略,不苛刻细察,士大夫君子因此大多称赞他。
九月辛亥,赵普再次入朝拜相【从太子太保改任守司徒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
制书说:“协和比辅年高德劭之人,是帝王的大谋略;图谋任用旧臣,是国家的良法。那些有功高开创基业、声望显赫于朝廷,出外统领藩镇宣化,入朝侍奉朝请,舆论所归向,嘉言善政显著的人,应当承受作砺之求,再次授予执掌国政的重任【具官赵普】。您是建国元辅,命世伟才,早年登上高位,经历多次时序更替。萧何画一的法制,著录于庙堂;甘盘旧学的臣子,屈居班列。朕正日夜思慕良佐,恭敬辅佐天工,咨询元老,历选群臣,于是烦劳旧德,辅佐我微薄的身体。对外镇抚四方边疆,对内平章百姓事务,康济众务,常思舟楫之言。品评群材,使他们适合轮辕之用,辅佐寡昧之君,达到治平,不要让丙吉、魏相、房玄龄、杜如晦独美于前代啊。”
太宗即位,任命赵普为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多年,卢多逊更加诋毁他,赵普郁郁不得志。皇上醒悟,拜赵普为司徒、侍中,封梁国公。赵廷美被废黜,卢多逊南迁,这是赵普的功劳。
同日,石熙载任枢密使【从刑部侍郎、枢密副使改任户部尚书,充任】。
制书说:“文昌之设,更加重于六官;温室之任,参与万务。如果不是忠谨敦厚、温恭明允之人,怎么能追随武帐的三次接见,赞襄鸿枢的百端事务?担任这枢密之职,以侍奉论思。我得到人才,无愧于前古【具官石熙载】。您挺生间气,符合昌期,早年侍奉初潜之君,屡次进献苦口之言;等到参预枢机近侍,更加勉励匪躬之诚。进思尽忠,言论必循理,补衮无缺,循墙益恭。朕任用能人,百姓实受其赐,于是尊崇名数,以示倚重,使他兼任喉舌之司,以加重股肱之寄。前往践履枢轴之职,务必正名克励,乃诚同底于道。”
用文资正官充任枢密使,从石熙载开始。
十一月癸丑,楚昭辅罢免枢密使【任左骁卫将军】。
楚昭辅从开宝六年九月改任枢密副使,九年十月拜枢密使,到这一年十一月罢免。在枢府任职共十年。楚昭辅性情勤谨耿直,掌管枢务,人不能用私事干扰他,然而没有其他材略,于是因脚病回到府第,告假数月,才任命石熙载代替他的职务。恰逢郊祀完毕,于是有此任命。等到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景襄。真宗祭祀亳地回来,再次追赠中书令。
太平兴国七年【壬午】
四月甲子,窦偁、郭贽并任参知
【正议大夫,本谏议大夫,避太宗旧讳。国朝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并系两省官。给事左谏议,隶门下;中书舍人右谏议,隶中书。○旧典】
柴禹锡枢宻副使【自如京使除宣徽北院使兼】
偁字日彰,蓟州渔阳人。贽字仲仪,开封人。禹锡字元圭,大名人。○偁父周,谏议大夫禹钧,五子曰仪、俨、侃、偁、僖,皆相继登科,时人谓之窦氏五龙。偁先与贾琰同在太宗幕府,琰便佞希防,偁常疾之。太宗与诸王宴射,琰颇称賛德美,词多矫诞,偁叱之,太宗不乐,因罢宴,遂出偁知泾州。既大用,太宗谓曰:“汝自揣何以至此?”偁曰:“陛下以藩邸之旧,出于际遇。”太宗曰:“非也,以汝尝面折贾琰,赏卿之直耳。”十月卒,诏辍视朝,赠工部尚书。偁喜同幕丁颢子谓,谓尚防,偁以女妻之,后果至宰相。○防自太宗任京尹时,得侍读藩邸,及即位,遂擢用之。○禹锡亦事太宗于晋邸,太宗以藩府之旧,多访以外事,遂告秦王廷美隂事故,宠用之。八年六月,迁宣徽南院使。
戊辰,卢多逊罢相【责授兵部尚书】
制曰:「调梅作砺,中外之所瞻;加膝坠渊,古今之攸戒。矧于辅相之任,必全进退之宜【具官卢多逊】早中科名,亟更台阁,乆廻翔于近列,尝际防于先朝,擢预中书,俾叅庶政。洎予临御,首正台衡,补衮之効蔑闻,由径之踪尽露,节亏忠荩,道有依违,尚尘廊庙之荣,曷厌搢绅之论?爰伸念旧,用示匿瑕,俾领夏官,以奉朝请,用全终始之义,以彰广大之恩。
多逊自开宝九年十月拜相,至是年四月罢为相,凢八年。○赵普为相,多逊屡短之于上前,普由是罢相。多逊在相位,普之子及亲属多为所抑。普既复相,多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防普亷得,多逊与秦王廷美交通事,遂以闻。多逊坐秦王事,责下御史劾其状,得实。诏文武常叅官集议之。太子太保王溥等叅议言:「多逊身处台司,心懐顾望,大逆不道,干纪乱常,上负国恩,下亏臣节,请削夺官爵,凖律诛斩。」有防,配▯崖州,充长流百姓。
多逊削夺官爵,配▯崖州。制曰:「臣之事君,贰则有辟。下之谋上,将而必诛【兵部尚书卢多逊】顷自先朝擢叅大政,洎予临御,首正台衡,职在爕调,任当辅弼,邦家之务,一以咨之。朕既倚成,汝合思报,而乃交结藩邸,窥伺君亲,指斥乗舆,谋危社稷,大逆不道,非所宜言。因遣近臣杂治其事,丑迹共露,具狱已成。既有司之定刑,俾外廷而集议,佥以枭夷其族,污潴其宫,用正宪章,以合经义。尚念尝居重位,乆事明廷,特寛尽室之诛,止用投荒之典。实汝有负,非我无恩。尔群臣当体兹意。其卢多逊在身官爵及三代封赠,妻子官封,并宜削夺,追毁一家亲属,并配隷崖州,充长流百姓,仍终身禁锢,纵更大赦,不在量移之限。其期周以上亲属,并配▯边逺州郡,禁锢。」
庚辰,沈伦罢左相【责授工部尚书,本名义伦,避太宗旧讳】
制曰【具官沈伦】顷自诸生,幸逢兴运,亟登廊庙,遂践鼎司,阀阅无闻,际防斯极。洎于临御,尤所倚毗,七年于兹,恩宠备至。所宜尽心竭虑,知无不为,使内外和平,苛慝不作,此宰相之任也。昨卢多逊包蔵逆节,结构异端,岂无奸邪之谋,见于举措之际?汝则与之同列,积有日时,安然坐观,曾不先觉,稔其丑迹,上渎朝经,离我友于之亲,伤我寛仁之德。贪荣窃位,于汝安乎?虽复谢病引年,拜章上绶,傥更优其爵秩,何以肃于搢绅?非我无恩,盖全大体。六卿之任,位望特隆,深屈宪章,粗伸警励。其子都官郎中继宗,本由父防,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
伦以开宝六年九月拜相,至是年四月罢相。太祖凢四年,相太宗七年。伦清介在相位,自守而已。先是,伦与卢多逊同列,多逊坐秦王廷美通谋事发,而伦前已病在告,求致仕。责其坐观同列,稔其丑迹,乃至于贬。后请老,复授左仆射致仕,卒,年七十九,赠侍中,諡恭
译正议大夫,原为谏议大夫,因避宋太宗赵光义的名讳而改称。本朝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均属于两省官员。给事中与左谏议大夫隶属于门下省;中书舍人与右谏议大夫隶属于中书省。○这是旧有的典制。
柴禹锡任枢密副使【此前由自京使升任宣徽北院使兼】
窦偁,字日彰,蓟州渔阳人。窦贽,字仲仪,开封人。柴禹锡,字元圭,大名人。○窦偁的父亲窦周,曾任谏议大夫窦禹钧,他的五个儿子窦仪、窦俨、窦侃、窦偁、窦僖,都相继考中进士,当时人称他们为“窦氏五龙”。窦偁先前与贾琰同在太宗的幕府中,贾琰善于阿谀奉承、迎合上意,窦偁常常憎恶他。太宗与诸王宴饮射箭,贾琰极力称赞太宗的德行美好,言辞多有虚妄夸张,窦偁斥责了他,太宗很不高兴,因此停止宴会,于是将窦偁外放担任泾州知州。后来窦偁得到重用,太宗对他说:“你自己揣度为什么能到这一步?”窦偁说:“陛下因为我是藩邸旧臣,出于际遇提拔我。”太宗说:“不是这样,是因为你曾经当面驳斥贾琰,我赏识你的正直罢了。”同年十月窦偁去世,太宗下诏停止上朝,追赠他为工部尚书。窦偁喜爱同幕僚丁颢的儿子丁谓,丁谓娶了公主,窦偁将女儿嫁给他,后来丁谓果然官至宰相。○丁谓自从太宗担任京兆尹时,得以在藩邸担任侍读,等到太宗即位,于是提拔任用他。○柴禹锡也曾在晋王府侍奉太宗,太宗因为他是藩府旧臣,多次向他咨询外面的事情,于是柴禹锡告发秦王赵廷美暗中谋逆的事情,受到宠信任用。太平兴国八年六月,柴禹锡升任宣徽南院使。
戊辰日,卢多逊被罢免宰相职务【被责授为兵部尚书】
诏书说:“调和五味如同磨刀石,是内外臣民所瞻仰的;膝盖跪在膝上却坠入深渊,是古今共同警戒的。何况担任辅佐宰相的重任,必须保全进退的适宜。【具官卢多逊】早年考中功名,多次在中央机构任职,长久在近臣行列中徘徊,曾经受到先帝的恩遇,提拔进入中书省,让他参与处理各种政务。等到我即位,首先让他担任宰相,匡正朝纲的成效没有听到,走旁门左道的踪迹完全暴露,节操亏损忠诚,行为模棱两可,还玷污朝廷的荣耀,怎能厌弃士大夫的议论?于是伸展怀念旧臣的情意,用来显示包容瑕疵的胸怀,让他统领兵部,以奉命参加朝会,用来保全始终如一的道义,用来彰显宽大的恩德。
卢多逊从开宝九年十月拜相,到这一年四月罢相,总共八年。○赵普担任宰相时,卢多逊多次在太宗面前诋毁赵普,赵普因此被罢相。卢多逊在宰相任上,赵普的儿子及亲属多被他压制。赵普再次拜相后,卢多逊心中不安,赵普多次暗示卢多逊让他引退,卢多逊贪恋权位,不能自己决断。恰逢赵普查知卢多逊与秦王赵廷美交通谋逆的事情,于是上报朝廷。卢多逊因秦王之事获罪,责成御史弹劾他的罪状,查实无误。诏令文武常参官集会商议。太子太保王溥等人参议说:“卢多逊身居宰相高位,心怀观望,大逆不道,扰乱纲纪,对上辜负国家恩德,对下亏损臣子节操,请求削夺他的官爵,按照法律诛杀。”于是,将卢多逊流放〇崖州,充当长期流放的百姓。
卢多逊被削夺官爵,流放〇崖州。诏书说:“臣子侍奉君主,有二心就有刑罚。下级谋害上级,一旦行动必定诛杀。【兵部尚书卢多逊】从前从先朝提拔参与大政,等到我即位,首先让他担任宰相,职责在于调和阴阳,任务在于辅佐君主,国家的事务,全部咨询他。我既然倚重成就,你应当思图报答,却反而交结藩邸,窥伺君主亲人,指斥皇帝车驾,图谋危害国家,大逆不道,是不应该说的。于是派遣近臣共同审理此事,丑恶行迹共同暴露,案件已经成立。既然司法部门已定刑,让外朝集会商议,一致认为应当枭首灭族,污染其宫室,用来端正法度,以符合经义。还念及他曾经担任重位,长久侍奉朝廷,特意宽恕诛杀全家的刑罚,只使用流放到荒远之地的典制。实在是你有负于我,不是我无恩于你。你们群臣应当体会这个意思。那卢多逊身上的官爵以及三代封赠,妻子儿女的官封,都应当削夺,追毁一家亲属,都配隶崖州,充当长期流放的百姓,仍然终身禁锢,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在量移的限度内。他期亲以上亲属,都配隶〇边远州郡,禁锢。”
庚辰日,沈伦被罢免左相职务【被责授为工部尚书,本名义伦,因避太宗旧讳改名】
诏书说【具官沈伦】从前从诸生身份,幸逢兴盛运势,很快登上朝廷,于是践履三公之位,门第声望没有听闻,际遇恩宠达到极点。等到我即位,尤其倚重他,七年以来,恩宠备至。所应当尽心竭力,知无不为,使内外和平,苛政邪恶不兴起,这是宰相的职责。昨天卢多逊包藏逆节,勾结异端,难道没有奸邪的阴谋,显露在举措之间?你与他同列,积有日时,安然坐视,不曾先觉察,熟视其丑恶行迹,对上亵渎朝廷纲纪,疏离我的友爱亲情,伤害我的宽仁德行。贪恋荣耀窃取职位,你心安吗?虽然又因病辞职,拜章上交印绶,倘若再优待他的爵位俸禄,何以肃整士大夫?不是我无恩,是为了保全大体。六卿的职位,位望特别崇高,深深屈从法度,粗略伸展警戒勉励。他的儿子都官郎中沈继宗,本来依靠父亲的恩荫,不适宜再在朝廷行列,可以削除班簿。
沈伦在开宝六年九月拜相,到这一年四月罢相。在太祖朝共四年,在太宗朝共七年。沈伦清廉耿介在宰相任上,只是自守而已。先前,沈伦与卢多逊同列,卢多逊因与秦王赵廷美通谋事发,而沈伦先前已生病告假,请求退休。责备他坐视同僚,熟视其丑恶行迹,于是贬谪。后来请求退休,又授予左仆射致仕,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侍中,谥号恭。
正月戊寅,曹彬罢枢宻使【自侍中罢为天平军节度使】
制曰:「万机鞅掌,温室之任,斯勤十乗;隐辚斋坛之寄,尤重。式均劳逸,用示倚毗【具官曹彬】说礼敦诗,体仁利物;临事克彰于忠谨,接下弥尽于谦恭。两朝备罄于腹心,终日不离于帷幄。折冲千里,虽借樽爼之筹;节制百城,宜分旄钺之任。辍兹禁中之位,赐以汶上之田。式劳申伯之蕃宣,毋忘叚木之偃息。
彬自开寳九年二月除枢宻使至是年正月罢在枢府凡八年。酒坊使弥德超骤被委遇。上急变云:彬秉政嵗乆得士众心。又诬彬有不轨之谋。太宗颇疑之。彬不自辨。遂有是命。赵普尝荐彬。见太宗。因为辨其诬。太宗大悟。德超既得罪。而待彬如故。其后太宗从容谓普:「自愧听断不明。」普对曰:「陛下知德超有才而任用之。察曹彬无罪而昭雪之。有劳者进,有罪者诛。此所以彰陛下之明圣也。」太宗于是释然。继封鲁国公。
己卯,王显弥德超并枢宻副使【显自东上閤门使迁宣徽南院使兼○徳超自
酒坊使迁宣徽北院使兼】
显,开封人;德超,沧州人。少皆尝给事太宗于潜邸。德超既谮曹彬,彬遂罢。显与德超为南北院使,并兼枢宻院副使。
二月庚申,宋琪叅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迁左谏议大夫除】琪,范阳蓟州人。太宗为开封尹,琪为府推官,礼遇甚厚。及即位,遂擢用之。七月庚辰,加刑部尚书。班叅政李昉上执政,未防一年。十一月,拜相。
四月丁亥,弥德超罢枢宻副使【削官爵,流琼州】
制曰【具官弥德超】阘茸常材,斗筲小器。朕昔在藩府,尝齿中涓。洎入纂于丕图,亦累迁于近职。録其尺寸之效,陞于宥宻之司。而高则疾颠,盈而亟覆。诟詈同列,指斥朕躬。为臣若斯,于法何逭?朕求治斯切,益急于用人。引咎实深,讵忘于有罪。御史阅实,有司定刑。合寘严诛,以御魑魅。凡尔在位,体兹好生。其弥德超在身官爵,并宜削夺。其一家配▯琼州,禁锢。
德超在枢府才数月,德超尝上急变,巧诬曹彬以他事,太宗疑之,出彬为天平军节度使。德超谓事成,期得枢宻使,及是失意,居常怏怏,尝诟王显等曰:「我为国家言大事,有安社稷功,但得如线许大名位,尔等何人,反在我上?」度上无执守,为汝辈所▯惑。显等告之,太宗怒,令鞫其事,故抵于罪。
六月己亥,王显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枢宻副使加检校太保充】
制曰:「汉以尚书平章奏议,魏以中书叅掌机宻,邦国之务,率系于枢衡;军旅之谋,多出于帷幄。授受之际,厥惟艰哉【具官王显】器量恢宏,襟灵秀防,尝事藩邸,备极公忠,累践荣班,遂膺显用。风雨如晦,益励匪躬之诚;夙夜惟寅,愈定致君之志。枢宻之任,献纳攸资,宜正名称,用伸毗倚。益坚许国之节,式副知人之明。
七月辛未,郭贽罢叅知政事【责授秘书少监】
制曰【具官郭贽】簮笔持槖,获侍于初潜;曳组鸣珂,乆尘于清切。顷叅台席,实代天工而启沃,蔑闻尸素。斯极饮酒,过量自贻沈湎之讥;发言无稽,益彰容易之态。所宜左降,尚屈典刑。
贽执政凡一年,曹彬为弥德超所谮,贽为辨其诬,宰相赵普因是重之,遂不次擢用。至是以晨朝被酒,遂致罢黜。寻知荆南府,真宗即位,累迁礼部尚书。及卒,赠左仆射,諡文懿。贽长者,喜延誉后进,宋白、赵昌言皆其所荐也。
庚辰,李昉叅知政事【自文明殿学士,部尚书除守本官】
【太平兴国五年,置文明殿。九年,殿灾,改建为文徳殿,遂废此职。○官制】
昉字明逺,深州饶阳人。郭贽既贬,中书惟赵普、宋琪时,普恩礼稍替,将复命相,廷臣独工部尚书李昉宿旧,上欲用昉叅政,以琪先入当班列。昉上加琪刑部尚书,昉守叅知政事。昉执政仅半年,十一月拜相【六部尚书以吏部为冠,兵部次之,户部次之,刑部又次之,礼部又其次,而工部居下】
八月庚戌,石熈载罢枢宻使【为尚书右仆射】
制曰:宥宻之务,盖总于万几;师长之
译正月戊寅,曹彬被罢免枢密使职务【从侍中降职为天平军节度使】。
诏书说:“国家政务繁忙,枢密院的职责,需要勤勉地处理众多事务;统领军队的重任,尤其重大。为了均衡劳逸,以此表示倚重【具官曹彬】你通晓礼义、崇尚诗教,体现仁德、利于万物;处理事务时能彰显忠诚谨慎,对待下属更加谦恭。在两朝都竭尽忠诚,终日不离皇帝身边。抵御外敌千里之外,虽然借助于运筹帷幄;统辖百城,应当分担军政重任。现在撤去你在禁中的职位,赐予你汶上的封地。希望你像申伯那样辅佐王室,不要忘记像叚木那样休养生息。”
曹彬从开宝九年二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八年。酒坊使弥德超突然受到重用。他上紧急奏章说:曹彬执政多年,深得士众之心。又诬陷曹彬有不轨的阴谋。太宗对此颇为怀疑。曹彬没有为自己辩解。于是有了这道罢免的诏命。赵普曾经推荐曹彬,见到太宗,因此为他辩白诬陷之事。太宗大为醒悟。弥德超获罪后,太宗对待曹彬依然如故。后来太宗从容地对赵普说:“我自愧听断不明。”赵普回答说:“陛下知道弥德超有才而任用他,查明曹彬无罪而为他昭雪。有功者进用,有罪者诛罚。这正是彰显陛下圣明的原因。”太宗于是释然。随后封曹彬为鲁国公。
己卯,王显、弥德超都任枢密副使【王显从东上閤门使升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弥德超从酒坊使升任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
王显是开封人;弥德超是沧州人。年轻时都曾侍奉太宗于潜邸。弥德超诬陷曹彬后,曹彬被罢免。王显与弥德超分别担任南北院使,并兼任枢密院副使。
二月庚申,宋琪任参知政事【从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升任左谏议大夫并任命】。宋琪是范阳蓟州人。太宗任开封尹时,宋琪任府推官,礼遇非常优厚。等到太宗即位,便提拔任用他。七月庚辰,加授刑部尚书。班次在参知政事李昉之上,执政未及一年。十一月,拜相。
四月丁亥,弥德超被罢免枢密副使【削去官爵,流放琼州】。
诏书说【具官弥德超】你平庸无能,器量狭小。我过去在藩府时,你曾位列近侍。等到我继承大统,你也屡次升迁至近职。记录你微小的功效,升任至枢密机构。然而高则易跌,满则易覆。你辱骂同僚,指斥我本人。做臣子如此,按法律怎能逃脱?我求治心切,更加急于用人。我引咎自责,岂能忘记有罪之人。御史核实,有关部门定罪。本应处以严刑,以震慑邪恶。凡在位的官员,应体察我爱惜生命的用心。那弥德超身上的官爵,都应削夺。将他全家发配到琼州,禁锢起来。
弥德超在枢密院任职才几个月,弥德超曾上紧急奏章,巧言诬陷曹彬其他事情,太宗怀疑他,将曹彬外放为天平军节度使。弥德超以为事情成功,指望得到枢密使职位,等到失意后,平时常常怏怏不乐,曾辱骂王显等人说:“我为国家陈述大事,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只得到像线一样微小的名位,你们是什么人,反而在我之上?”估计皇上没有主见,被你们这些人迷惑。王显等人告发此事,太宗大怒,命令审讯此事,因此弥德超获罪。
六月己亥,王显任枢密使【从宣徽南院使、枢密副使加检校太保充任】。
诏书说:“汉代以尚书平章奏议,魏国以中书参掌机密,国家政务,都系于枢机;军事谋划,多出于帷幄。权力交接之际,实在艰难【具官王显】你器量宏大,襟怀秀逸,曾侍奉藩邸,极尽公忠,屡次晋升荣职,于是担当显要职务。风雨如晦之时,更加砥砺忘我的忠诚;早晚恭敬谨慎,愈发坚定辅佐君主的志向。枢密院的职责,需要献纳辅佐,应当端正名分,以伸展倚重。更加坚定报效国家的节操,以符合知人善任的明察。”
七月辛未,郭贽被罢免参知政事【责授秘书少监】。
诏书说【具官郭贽】你持笔侍立,得以侍奉于潜邸;佩印鸣珂,长久玷污清要职位。近来参预台席,本应代天工而启发开导,却未见尸位素餐。然而饮酒过度,自招沉湎之讥;发言无据,更显轻率之态。本应降职,尚且屈从典刑。
郭贽执政共一年,曹彬被弥德超诬陷,郭贽为他辩白诬陷之事,宰相赵普因此看重他,于是破格提拔任用。至此因为早晨朝见时醉酒,于是被罢黜。不久任荆南府知府,真宗即位后,屡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去世时,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郭贽是长者,喜欢延誉后进,宋白、赵昌言都是他所推荐的。
庚辰,李昉任参知政事【从文明殿学士、工部尚书任命,保留本官】。
【太平兴国五年,设置文明殿。九年,殿宇火灾,改建为文德殿,于是废除此职。○官制】
李昉字明远,深州饶阳人。郭贽被贬后,中书省只有赵普、宋琪,赵普的恩礼稍减,将再次任命宰相,廷臣中只有工部尚书李昉是旧臣,皇上想任用李昉参预政事,因为宋琪先入朝当班列。皇上加授宋琪刑部尚书,李昉保留参知政事。李昉执政仅半年,十一月拜相【六部尚书中以吏部为尊,兵部次之,户部再次之,刑部又次之,礼部更次之,而工部居下】。
八月庚戌,石熙载被罢免枢密使【任尚书右仆射】。
诏书说:枢密院的政务,总揽万机;师长之
任,实叅乎百揆。职事斯设,在劳逸而则殊;名器所先,固授受而惟允【具官石熈载】逹识兼济,伟量旁通。早在初潜,实预賔佐;韦▯之戒,动静有常;金石之诚,夷险如一。自总枢轴,屡进谠言,方叅帷幄之谋,遽婴寒暑之病。抗章引退,沥恳弥坚。宜推加等之恩,即俟有瘳之喜。勉思頥飬,式副倚毗。
译任命,实际上参与百官的政务。职事既然设立,在于劳逸而法则不同;名位器物所优先的,本来授予接受而只以公允为准。【具官石熙载】通达的见识兼济天下,伟大的度量旁通各方。早在初潜之时,实际参与宾客辅佐;韦〇的告诫,动静有常;金石的诚信,夷险如一。自从总领枢机,屡次进献正直之言,正当参与帷幄之谋,忽然遭受寒暑之病。上章引退,恳切更加坚定。适宜推加等之恩,即等待痊愈之喜。勉力思虑颐养,以符合倚重。
熈载自太平兴国四年正月除签书枢宻院事,四月除枢宻副使,六年九月除枢宻院使,至是年八月罢,在枢府凢五年。熈载以足疾多请告,太宗幸其第,临问乆而不愈,遂抗表求觧机务,故以优礼罢,卒赠侍中,諡元懿。熈载有文学,立朝无顾避,称荐善人,有长者之誉,与薛居正配享太宗庙庭。子中立,景祐四年拜叅知政事。
十月己酉,赵普罢相【自司徒兼侍中罢为检校太尉兼侍中,武胜军节度使,出镇邓州】制曰:「入总国政,实冠三司之崇;出分阃寄,聿当二老之任。所以推恩礼于辅弼,伸倚注于勲贤,斯为大猷,岂敢虚授【具官赵普】挺钟间杰,富禀诚明。草昧之初,缔创之功夙着岩廊之上;启沃之效居多。朕畴咨老成,叅用旧德,再授盐梅之寄,用师药石之言。弥缝之绩既彰,调燮之勤斯着。烦我耆艾,职兹枢衡,授以蕃宣,均其劳逸。用加掌武之秩,以增卫社之雄。大启南阳,夹辅王室。
普自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再入相,至是年十月罢,再相凢二年。普罢时,太宗眷礼甚厚,作诗饯之,又谓之曰:“普于国家有勲力,朕畴昔与之游,今齿髪衰矣,不欲烦以枢务,俾之善地卧治。”云。雍熈三年,移山南东道节度使,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
十一月壬子,宋琪、李昉并拜相【琪自刑部尚书叅知政事,昉自工部尚书叅知
政事并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制曰:平章百姓,唐尧所以畴咨;总领众职,汉宣由是致治。非贤罔乂,得士则昌。聿求经济之才,爰授弼谐之任。枚卜斯允,成命是行【具官宋琪】宇量冲深,规模宏逺【具官李昉】郁有公望,乆服大寮。而皆罄竭谟明,禆賛枢辅。君臣之际,人无间言;公家之事,行有余力。脩经术以自辅,体方直而靡渝。是用擢正公台,职兹调燮,朕所注意。不假审象之求,汝则致君;更思补衮之効,唯用虚已竚兹沃心。钦若训词,徃践乃位【并相同制】
琪自庶僚一嵗中为宰相,其速如此。昉初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昉曰:“卢与我厚,不尔。”于是上语及多逊事,昉颇为觧释。上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上由此益重之。昉请复时政记,先进御,然后付史馆。时政记进御,自昉始【长编】雍熈元年十一月,南郊毕,琪迁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昉迁中书侍郎,监脩国史。○太宗始即位,诏秦王廷美、武功郡王德昭位在宰相上。至是,诏自今宰相序立宜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顿首请遵故事,上不许。琪等又叩头固辞乆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群官礼絶。藩邸之设,亦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防欲其知亷损之道,卿勿多辞也。”琪等拜舞称谢【今宰相班在诸王上自此始】
壬申,李穆、吕蒙正、李至并叅知政事【穆自翰林学士迁左谏议,除蒙正
自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除,至自翰林学士、都官郎中知制诰除】
穆字孟雍,开封阳武人。蒙正字圣功,河南人。至字言几,真定人。○穆文学操履,为太祖所知。太祖尝谓卢多逊曰:“李穆,士大夫之仁者也。”多逊曰:“穆临事不以死生易节,所谓仁者必有勇也。”穆等既并命,对于玉华殿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适用,操履方洁。穆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兹奬擢惟公也。朕思闾里间毎旦焚香祝天子万嵗,次则大臣眉夀,朕与卿等,焉得不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耶?”皆再拜谢【长编】穆执政未几,丁母忧,不数日,起复本官。穆固辞,不得已,视事未终,防而卒。太宗临哭出涕,谓宰相曰:“穆洁已守道,操履纯正,真不易得。朕方尔擢用,遽兹沦谢,非斯人不幸,乃朕之不幸。”辍视朝,赠工部尚书。吕蒙正举进士第一,执政四年,端拱元年拜相。
同日,张齐贤、王沔同签书枢宻院事【并自枢宻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除】齐贤,字师亮,曹州寃句人;沔,字楚望,齐州人。雍熈元年十二月,齐贤、沔并迁左谏议大夫。三年,齐贤以给事中知代州,时大举北伐,代
译李熙载自太平兴国四年正月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四月升任枢密副使,六年九月升任枢密院使,到这一年八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五年。李熙载因脚病多次请假,太宗亲自到他府上探望,询问病情许久未见好转,于是李熙载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因此太宗以优厚的礼节罢免他,去世后追赠侍中,谥号元懿。李熙载有文学才华,在朝廷任职无所顾忌回避,称赞推荐贤良之人,享有长者的声誉,与薛居正一同配享太宗庙庭。他的儿子李中立,在景祐四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
十月己酉日,赵普被罢免宰相职务【从司徒兼侍中罢免为检校太尉兼侍中、武胜军节度使,出京镇守邓州】,诏书说:“入朝总领国家政务,确实位居三司之上;出外分担边防重任,正应承担辅佐老臣的职责。这是为了向辅佐大臣推行恩惠礼遇,向有功贤臣表达倚重信任,这是重大的谋略,岂敢虚授【具官赵普】你出身杰出,富有诚信明达。在创业之初,缔造开创的功绩早已在朝廷之上显著;启发教导的效果居多。朕咨询老成之人,参用旧日德高望重的大臣,再次授予你调和国政的重任,采用你如药石般有益的言论。弥补缺失的功绩已经彰显,调和阴阳的勤勉由此显著。烦劳我这老臣,执掌枢机重任,授予你宣化治理的职责,均衡你的劳逸。因此加授你掌管武事的官阶,以增强保卫社稷的威势。大开南阳之地,辅佐王室。
赵普自太平兴国六年九月再次入朝为相,到这一年十月被罢免,再次为相共两年。赵普被罢免时,太宗对他的眷顾礼遇非常深厚,作诗为他饯行,又对他说:“赵普对国家有功勋效力,朕过去与他交游,如今他年老发白,不想用枢机政务烦劳他,让他到好的地方卧治。”雍熙三年,赵普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从梁国公改封为许国公。
十一月壬子日,宋琪、李昉一同被任命为宰相【宋琪从刑部尚书参知政事,李昉从工部尚书参知政事,并保留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书说:“平章百姓,是唐尧用来咨询政事;总领众职,汉宣帝因此达到大治。没有贤人无法治理,得到贤士则国家昌盛。于是寻求经世济才,授予辅佐调和的重任。占卜选择合适,成命得以施行【具官宋琪】你气度冲和深沉,格局宏大深远【具官李昉】你素有公望,久任高官。而你们都竭尽谋略智慧,辅助枢机辅政。君臣之间,人们没有闲言;公家之事,行事有余力。修习经术以辅助自己,秉持方正刚直而不改变。因此提拔你们担任三公之职,执掌调和国政,这是朕所注重的。不假借审察象数的求取,你便辅佐君主;更应思考补缀朝政的效验,只需用虚己之心等待你的竭诚奉献。敬顺训诫之词,前往就任你的职位【并相同制】
宋琪从普通官员在一年内成为宰相,如此迅速。李昉起初与卢多逊交好,对待他不加怀疑。卢多逊屡次诬陷李昉,李昉说:“卢多逊与我交情深厚,不会这样。”于是皇上谈到卢多逊的事情,李昉颇为解释。皇上因此说卢多逊平时毁谤你,不值一文钱。李昉这才醒悟,皇上因此更加器重他。李昉请求恢复时政记制度,先呈给皇帝阅览,然后才交付史馆。时政记进呈御览,从李昉开始【长编】雍熙元年十一月,南郊祭天完毕,宋琪升任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李昉升任中书侍郎、监修国史。○太宗刚即位时,下诏秦王赵廷美、武功郡王赵德昭位次在宰相之上。到这时,下诏从今以后宰相排列位次应在亲王之上。李昉、宋琪叩头请求遵循旧例,皇上不允许。宋琪等人又叩头坚决推辞很久。皇上说:“宰相的职责,确实总领百官,与群臣礼节不同。藩邸的设置,也只是奉命朝请而已。元佐等人尚且要防备他们懂得廉耻谦损之道,你们不要多推辞了。”宋琪等人拜舞称谢【如今宰相班列在诸王之上从此开始】
壬申日,李穆、吕蒙正、李至一同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李穆从翰林学士升任左谏议大夫,吕蒙正从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任命,李至从翰林学士、都官郎中知制诰任命】。李穆字孟雍,开封阳武人。吕蒙正字圣功,河南人。李至字言几,真定人。○李穆的文学操守,被太祖所知。太祖曾对卢多逊说:“李穆,是士大夫中的仁者。”卢多逊说:“李穆面对大事不因生死改变节操,所谓仁者必有勇。”李穆等人一同受命,在玉华殿上对答,皇上对他们说:“朕为职位选择人才,只恐不称职。如今两制之臣十余人,都有文学适用,操守方正廉洁。李穆在京府任职,尤其号称严肃,因此这次提拔只是公正。朕想到民间百姓每天早晨焚香祝祷天子万岁,其次是大臣长寿,朕与你们,怎能不思做好事以符合亿万百姓的祈祷呢?”都再次拜谢【长编】李穆执政不久,遭母丧,没过几天,起复原官。李穆坚决推辞,不得已,处理政事未终,遇病去世。太宗亲临哭吊流泪,对宰相说:“李穆洁身守道,操守纯正,真是不易得到。朕正要提拔任用他,却突然去世,不是此人不幸,而是朕的不幸。”停止上朝,追赠工部尚书。吕蒙正考中进士第一,执政四年,端拱元年拜相。
同日,张齐贤、王沔一同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都从枢密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命】。张齐贤,字师亮,曹州冤句人;王沔,字楚望,齐州人。雍熙元年十二月,张齐贤、王沔一同升任左谏议大夫。三年,张齐贤以给事中身份知代州,当时大举北伐,代
州杨业战没。太宗访近臣,以防齐贤请行,即有此授。初,太祖幸西都,齐贤时以布衣献防,太祖召至便坐,令面陈其事。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十防,内四说称防,齐贤坚执其六说,皆善。太祖怒,令武士拽出。及车驾还,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汝可收之,使辅汝为相也。”至太宗初即位,放进士牓,决欲置于高等,有司偶失抡选,第在三甲之末,太宗不恱。及注官有防,一牓尽与京官通判。齐贤释褐,授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十年为相。
译州杨业战死。太宗询问近臣,张齐贤请求前往,于是有了这次任命。起初,太祖驾临西都,张齐贤当时以平民身份进献边防策略,太祖召他到便殿,让他当面陈述此事。张齐贤用手在地上画着,分条陈述十项边防策略,其中四项说法符合太祖心意,张齐贤坚持另外六项说法,太祖认为都很有道理。太祖发怒,命令武士将他拖出去。等到车驾返回,太祖对太宗说:“我驾临西都,只得到一个张齐贤罢了。我不打算用官爵授予他,将来你可以收用他,让他辅佐你担任宰相。”等到太宗刚即位,发布进士榜,决心把他放在高等,有关部门偶然失误没有选拔,他的名次排在第三甲的末尾,太宗很不高兴。等到任命官员时有边防事务,一榜全部授予京官通判的职位。张齐贤脱去布衣入仕,被任命为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到十年就当了宰相。
雍熈二年【乙酉,太平兴国九年十一月改雍熙元年】
十二月丙辰,宋琪罢相【为刑部尚书】
制曰:「王者钦若大猷,允厘庶政,必借台辅以张化原。上所以燮理隂阳,下所以康济黎献,唯公是务,与众共之。其或时望有亏,物情未允,进退之际,公议在焉【具官宋琪】早以时才,尝依藩邸,荐更嵗月,乆効官常。洎朕纉承,载懐求旧攀,附鳞翼腾跃风云,擢于防府之中,处以公台之任。而识非逺大,望屈具瞻,曾无端谨之称,但有诙谐之诮。朝章政典,无所建明,百度彞伦,如何式叙?岂可以承倚毗之重,当忧责之任哉?宜以秋卿,俾还相印,退之以礼,不谓无恩,勉务钦承,自求安逸。
琪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拜相,至雍熈二年十二月罢,入相凢二年。枢宻使柴禹锡同罢,上谓宰相李昉等曰:“朕于大臣,岂容易进退?事不获已,方行此命。朕欲展宫城,禹锡有别第在表识中,上言愿易阛阓中官邸,朕极不乐。自此,朕薄其为人,乃潜与宋琪相结。为琪请流人卢多逊第,朕命即赐之。多逊犯罪籍没,为宰相复请居之,不避恶名,岂大臣之体乎?然不欲暴其状,止以诙谐无大臣体罢。”云【拜罢録】琪有吏能,而寡学识,在相位,百执事谒见,或有干请,必面折之。后拜右仆射,卒,年八十,赠司空,諡惠安。
【国朝宰相享耆寿者十人,宋惠安八十,其后张邓公八十六,陈文惠八十二,富文公八十一,杜祁公八十,宋元献七十九,李文定七十七,曽宣靖八十,厐颖公七十六,苏丞相八十二,文潞公虽至九十四而薨,贬秩蔡师垣亦八十,晩节谪籍南迁,殂于中路,不得全有富贵考终】
同日,柴禹锡罢枢宻副使【自宣徽南院使罢为左骁卫大将军】
制曰:「枢宻重地,宻勿近司,倚注所先,无加于此。茍舆情之未洽,在公议以难安【具官柴禹锡】早自中防,升于近侍,载承求旧之宠,骤迁宥宻之司,而不能尽瘁于事,倾输乃诚,茍且因循,孤予委遇,退居散地,犹示优恩,尚叅翊衞之荣,无忘钦承之意。
禹锡自太平兴国七年除枢宻使,至是年十二月罢,在枢府凡四年。
雍熈三年【丙戍】
正月戊戌,李至罢叅知政事【自给事中罢,授礼部侍郎】
至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正月罢执政,凡二年。至以目疾,连表乞罢职养病,诏不许,固请从之,特赐月俸钱十万。
六月戊戌,辛仲甫叅知政事【自御史中丞迁给事中】
仲甫字之翰汾州人
八月丁酉,王沔、张宏并枢宻副使【沔自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宻院事除宏
自枢宻直学士拜右谏议大夫除】
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
雍熈四年【丁亥】
四月癸巳,张宏罢枢宻副使【自枢宻副使左迁御史中丞】
赵昌言枢宻副使【自御史中丞除枢宻副使】
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时河朔用兵,张宏循黙备位,无所建明,而御史中丞赵昌言数上北边利害,故两易之。群臣皆竦动云:「宏在枢府几一年。」○王称賛曰:「朝论以张宏循黙,故罢其政使,与赵昌言更其任。夫御史之职,在触邪,而中丞之位,号执法,事之利害,人之忠佞,皆得而言之,其责岂不重哉?循黙之人,使充其位,可乎【事畧○太宗时张宏,真宗时李惟清,皆自枢宻使为御史中丞,盖重言责也。仁宗时亦多命前执政,如晏元献、王安简公皆是。自嘉祐后迄今,无为之者。○石林燕语】
端拱元年【戊子,雍▯五年正月改元】
二月庚子,李昉罢相【为尚书右仆射】
制曰:端拱崇资,文昌右相,盖非贤而不授,谅出綍以惟公告。尔具寮举兹明命【具官李昉】岩廊旧德,文学名儒,践台阁之通班,素髙闻望,处钧衡之大任,乆展谋猷,谦和秉君子之风,纯懿擅古人之美。今者辍从三事,▯彼六卿,董齐喉舌之官,载光北斗,领袖搢绅之列,首冠南宫,用资镇俗之清规,式表尊贤之茂典。异数适尊于表着,睠懐别视于股肱。佩服渥恩,优游名器,恭践厥位,惟徃钦哉。
昉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
译雍熙二年【乙酉,太平兴国九年十一月改为雍熙元年】
十二月丙辰日,宋琪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刑部尚书】
诏书说:“君王敬顺大道,妥善治理各种政务,必须依靠台辅大臣来弘扬教化本源。对上能够调和阴阳,对下能够安顿救助百姓,只有致力于公正,与众人共同承担。如果声望有损,民心不服,在进退任免之际,公众舆论自有公论。【具官宋琪】早年凭借才能,曾在藩王府邸任职,历经岁月,长期恪守官职常规。等到我继承皇位,怀着寻求旧臣的心情,他攀附皇恩,如龙鳞羽翼般腾跃于风云之中,从地方府署提拔,安置在公卿高位。然而他见识不够深远宏大,声望不足以让人仰望,曾经没有端庄谨慎的美誉,只有诙谐轻浮的讥讽。朝廷的章法典制,他没有提出明确的建议;各种礼仪伦理,他如何能够有序推行?哪里可以让他承担辅佐的重任,担当忧国忧民的责任呢?适宜让他担任秋官(刑部)长官,交还宰相印信,以礼让他退下,不能说不施恩惠,勉励他恭敬接受,自求安逸。
宋琪从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拜相,到雍熙二年十二月被罢免,入任宰相共两年。枢密使柴禹锡一同被罢免,皇上对宰相李昉等人说:“我对大臣,难道轻易就任免吗?事情不得已,才下达这道命令。我想扩建宫城,柴禹锡在宫墙标识内有别宅,他上言愿意交换市集中官员的宅邸,我非常不悦。从此,我轻视他的为人,发现他暗中与宋琪勾结。宋琪为流人卢多逊请求宅第,我命令立即赐给。卢多逊犯罪家产没收,作为宰相又请求居住,不避恶名,这哪里是大臣的体统呢?然而我不愿揭露他的罪状,只以诙谐轻浮、无大臣体统为由罢免他。”【《拜罢录》】宋琪有行政能力,但学识浅薄,在宰相任上,百官谒见,有人有求于他,他必定当面驳斥。后来拜右仆射,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司空,谥号惠安。
【本朝宰相中长寿的有十人,宋惠安八十岁,其后张邓公八十六岁,陈文惠八十二岁,富文公八十一岁,杜祁公八十岁,宋元献七十九岁,李文定七十七岁,曾宣靖八十岁,庞颖公七十六岁,苏丞相八十二岁,文潞公虽然活到九十四岁才去世,被贬的蔡师垣也八十岁,晚年被贬谪南迁,死在半路上,没能保全富贵善终】
同日,柴禹锡被罢免枢密副使职务【从宣徽南院使罢免为左骁卫大将军】
诏书说:“枢密院是重要机构,是亲近机要的近侍部门,倚重信任,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如果民心不服,在公众舆论中难以安定。【具官柴禹锡】早年从内廷,升任近侍,承受寻求旧臣的恩宠,迅速迁升枢密院,却不能竭尽忠诚于事务,倾吐诚意,苟且因循,辜负了我的委任,退居闲职,仍显示优厚的恩惠,尚且参与翊卫的荣耀,不要忘记恭敬接受的意思。
柴禹锡从太平兴国七年任枢密使,到这一年十二月被罢免,在枢密院共四年。
雍熙三年【丙戌】
正月戊戌日,李至被罢免参知政事职务【从给事中罢免,授礼部侍郎】
李至从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任参知政事,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执政职务,共两年。李至因眼疾,连续上表请求罢职养病,诏书不允许,他坚持请求才获准,特别赐给月俸钱十万。
六月戊戌日,辛仲甫任参知政事【从御史中丞迁任给事中】
仲甫字之翰,汾州人。
八月丁酉日,王沔、张宏都任枢密副使【王沔从左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任命,张宏从枢密直学士拜右谏议大夫任命】
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
雍熙四年【丁亥】
四月癸巳日,张宏被罢免枢密副使职务【从枢密副使左迁御史中丞】
赵昌言任枢密副使【从御史中丞任命枢密副使】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当时河朔用兵,张宏沉默守位,没有提出明确建议,而御史中丞赵昌言多次上奏北边利害,所以两人互换职务。群臣都震惊说:“张宏在枢密院将近一年。”○王称赞说:“朝中舆论认为张宏沉默,所以罢免他的政使职务,让赵昌言更换他的职务。御史的职责,在于纠察邪恶,而中丞的位置,号称执法,事情的利害,人的忠奸,都可以陈述,他的责任难道不重吗?让沉默的人充任这个位置,可以吗【《事略》○太宗时张宏,真宗时李惟清,都从枢密使任御史中丞,大概是重视言责。仁宗时也多任命前执政,如晏元献、王安简公都是。从嘉祐后到现在,没有这样做的。○《石林燕语》】
端拱元年【戊子,雍熙五年正月改元】
二月庚子日,李昉被罢免宰相职务【任尚书右仆射】
诏书说:“端拱尊崇资历,文昌右相,大概不是贤能的人不授予,确实出自诏命以公告。你们众官举荐这道明命【具官李昉】是朝廷旧德,文学名儒,践登台阁的通班,向来声望高,处在钧衡的大任,长期施展谋略,谦和秉持君子之风,纯美拥有古人之美。现在让他从三公中撤出,任六卿,统领喉舌之官,再光耀北斗,领袖士大夫之列,首冠南宫,用来资助镇俗的清规,表示尊贤的盛典。异数恰好在表彰中尊崇,眷顾特别看待股肱之臣。佩戴厚恩,优游名器,恭敬践履职位,务必前往恭敬啊。
李昉从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
与宋琪同拜相,至是年二月罢入相,凡六年。○先有翟马周者击登闻鼓,讼李昉身任元宰,属北戎入冦,不忧边思职,但饮酒赋诗,并置女乐等事。上以方讲籍田,稍容忍之。于是召翰林学士贾黄中草制,授昉右仆射,罢政,且令黄中切责之。黄中言:“仆射师表百僚,旧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书拜,乃殊迁,非黜责之义也。若以文昌务简,均佚为辞,庻几得体。”上然之【长编】
译与宋琪一同被任命为宰相,到这一年二月罢免宰相职务,共任职六年。○先前有个叫翟马周的人击登闻鼓,控告李昉身为宰相,正值北方戎狄入侵,他不担忧边防、不思念职守,只是饮酒赋诗,并安置女乐等事。皇上因正在举行籍田礼,稍微容忍了他。于是召翰林学士贾黄中起草诏书,授予李昉右仆射,罢免政事,并且命令贾黄中严厉责备他。贾黄中说:“仆射是百官的表率,是旧日宰相的职务,现在从工部尚书升任此职,乃是特殊的迁升,不符合贬黜责罚的意义。如果以尚书省事务简少、平均安逸为借口,或许才得体。”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长编】
同日,赵普、吕蒙正并拜相【普自检校太师兼侍中,山南东道节度使,除太保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三入相。防正自给事中叅知政事,除中书侍郎兼戸部尚书,监脩国史,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普昭文相制曰:「尊贤养老,上古格言;念旧録勲,前王令典。而况再登廊庙,三秉节旄,始终不易于纯诚,出入咸膺于大用。爰畴茂德,用降徽章【具官赵普】大昴储祥,维嵩挺秀,翊天飞之景运,名冠公王,蕴台辅之嘉谟,功书简防。早从黄閤,旋拥高牙,隆中尽偃于仁风,岘首更歌于善政。加以心惟许国,道在安民,封章屡纳于忠言,致理率陈于正道。佐予凉德,繄乃宗臣,朕所以卜在防朝,委之论道。彞伦未叙,将俟于缉熈;庻政阙然,伫期于寅亮。是以辍从藩辅,复践岩廊,加帝保之崇资,冠鸾台之旧列。咨上公而询庶政,弥切倚毗,昌洪业以永丕图,更资光辅。
防正拜相制曰:天道无私,日月星辰助其照。皇王不宰,股肱辅弼代其功。所以端拱仰成,垂衣致治,建千年之昌运,追三代之令猷。其有业茂经纶,才推谨厚,叅大政而再罹寒暑,秉纯诚而无替初终。宜推爰立之恩,式副至公之选【具官吕防正】四气均和,五行钟秀,蕴济时之明略,辅之以温恭,挺命代之宏材,守之以渊黙。凡膺歴试,早振芳猷,公忠推社稷之臣,凝重见庙堂之噐。睠兹大体,乆郁具瞻,爰资作砺之功用,正秉钧之任。崇阶驭贵,列爵増封,兼脩太史之书,载践地官之秩。尔宜周旋庻政,左右眇躬,缓兹宵旰之忧,翊我隆平之运,同底于道,岂不美欤?
普至是,凡三入相。上亲耕籍,普表求入觐,太宗从其请。礼成,册拜。上谕普曰:「卿勿以位髙自纵,勿以权重自骄。但能谨赏罚,举贤能,弥爱憎,何忧军国之不治?朕若有过,卿勿面从。古人耻其君不及尧舜,卿其念哉!」蒙正质厚寛简,有重望,不结党与,遇事敢言。毎论政有未允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故与普俱命,借旧徳为之表率也。蒙正晩辈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长编】○普次子赵承煦,自襄州衙内都虞候为六宅使。普再入相,未始为求官,上特命之。普尝戒其子弟曰:「吾本书生,偶逄昌运,受宠逾分,固当以身许国。私家之事,吾无预焉。汝等宜各勉励,勿重吾过。」故自宥宻升朝辅,出入三十余年,未始为其亲属求恩泽者【宰相子为六宅使】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先是卢多逊为相,其子雍即授此官,后遂以为常。吕蒙正固让,止授九品京官将作监丞,因以为定制【长编宰相子止授九品京官,自吕蒙正始】本朝三入相者,赵韩王、吕文穆、文靖、张邓公、文潞公、蔡元长,虽四入而不克有终。○挥麈録】
同日,王沔叅知政事【自枢宻副使迁戸部侍郎除】
张宏枢宻副使【自御史中丞迁工部侍郎除】
杨守一签书枢宻院事【自客省使迁宣徽北院使除】
宏前已为枢宻副使,后以循黙无所建明,乃用御史中丞赵昌言为枢副,而改宏为御史中丞。至是复为枢宻副使。○守一初为晋邸涓人,太宗即位,遂擢用之。守一在枢府才七月,是年九月卒,赠太尉、忠武军节度使。
三月甲戌,赵昌言罢枢宻副使【自工部侍郎责授崇信军节度使行军司马】责赵昌言等诏曰:「朝廷诏爵位以待贤能,明刑法以驭群下。茍囘邪之自露,在典宪以宜行【具官赵昌言】早以防才擢居重任,訏谟之效未见于尽忠,险诐之踪颇闻于植党。交结非类,玷辱清朝。合首从之原情,正刑书之显戮。特寛穷究,以示包荒,俾出佐于藩垣,仍不夺于章绶。噫!予之待士,无愧于至公;尔之戴君,颇乖于诚节。宜思自咎,勿谓无恩。」
昌言在政府几一年?昌言与户部侍郎陈象舆、刑部郎中董俨、知制诰胡旦、直史馆梁颢厚善,四人日常防于昌言之第,故京师有「陈三更、董半夜」之语。旦又作大言恠诞之词,使翟马周者上之,其言多排毁时政,自荐可为大臣,力举旦等十数人皆公辅之噐,俾昌言
译同一天,赵普、吕蒙正一同被任命为宰相。【赵普从检校太师兼侍中、山南东道节度使,改任太保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这是第三次入朝为相。吕蒙正从给事中参知政事,改任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监修国史,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任命赵普为昭文馆大学士的诏书说:“尊重贤人、赡养老人,是上古的格言;怀念旧臣、记录功勋,是前代君王的良法。何况他再次登上朝廷中枢,三次执掌节度使的旌节,始终保持着纯粹的忠诚,出入朝廷都承受着重大的任用。于是褒奖他卓越的德行,降下尊贵的徽章。【具官赵普】大昴星宿积蓄祥瑞,嵩山挺秀杰出,辅佐天子飞腾的景运,名声冠绝公侯王爵;蕴藏台辅的美妙谋略,功劳记载于简册。早年跟随在黄阁(中书省),随即统领高牙(节度使),隆中完全被仁德之风平息,岘山更传颂着善政的歌谣。加上他心中只想着报效国家,道理在于安定百姓,封章屡次进纳忠言,治理国家总是陈述正道。辅佐我浅薄的德行,全靠你这宗臣,所以我占卜在朝廷,委托你议论大道。伦理尚未理顺,将等待你去修治;政务有所缺失,期待你恭敬辅佐。因此让你从藩镇辅臣,重新踏上朝廷高位,加授帝保的崇高资历,位居鸾台(门下省)旧列之首。咨询上公以询问政务,更加深切地倚重你;振兴宏大基业以永远巩固宏图,更需要你光耀辅佐。
任命吕蒙正的诏书说:“天道没有私心,日月星辰辅助它照耀。帝王不亲自操劳,股肱大臣代替他建功。所以端坐拱手仰赖成功,垂衣而治达到大治,建立千年的昌盛国运,追慕三代的良法美政。那些事业茂盛于经纶,才能推崇于谨厚,参与大政历经寒暑,秉持纯诚而不改变初衷。适宜推行爱立之恩,以符合至公的选择。【具官吕蒙正】四时气候均和,五行钟聚秀气,蕴藏济世的明略,辅以温良恭敬;挺出命世的宏才,守之以深沉静默。凡是经历考验,早早就振作芳洁的谋略,公忠被推举为社稷之臣,凝重显现为庙堂之器。眷顾这大体,长久压抑众望,于是借助作砺的功用,正式执掌钧任(宰相之职)。崇高的阶位驾驭尊贵,列爵增加封地,兼修太史的史书,再次践履地官(户部)的职秩。你应当周旋于各种政务,左右辅佐我这微薄的身体,缓解我宵衣旰食的忧虑,辅佐我隆盛太平的国运,共同达到大道,难道不美好吗?
赵普至此,总共三次入朝为相。皇上亲自耕种籍田,赵普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太宗听从了他的请求。礼仪完成后,册封拜相。皇上告诫赵普说:“你不要因为地位高而放纵自己,不要因为权力重而骄傲自满。只要能够谨慎赏罚,举荐贤能,弥合爱憎,何必担忧军国大事不能治理?我如果有过错,你不要当面顺从。古人以君主不如尧舜为耻,你要记住啊!”吕蒙正质朴宽厚简略,有重望,不结党营私,遇事敢于直言。每次议论政事有不妥当的,一定坚持说不可。皇上赞赏他无所隐瞒,所以与赵普一同任命,借重旧德作为表率。吕蒙正辈分晚而与赵普同位,赵普非常推许他。【《长编》】赵普的次子赵承煦,从襄州衙内都虞候升任六宅使。赵普再次入朝为相,从未为他求取官职,皇上特意任命了他。赵普曾经告诫他的子弟说:“我本是书生,偶然遇到昌盛的国运,受到的恩宠超过本分,本来应当以身许国。私家的事,我不参与。你们应当各自勉励,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所以自从从宥密(枢密院)升任朝辅,出入朝廷三十多年,从未为他的亲属求取恩泽。【宰相之子任六宅使】近来的制度,宰相之子起家即授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在此之前卢多逊为相,他的儿子卢雍即授予此官,后来遂成为常例。吕蒙正坚决辞让,只授予九品京官将作监丞,因此成为定制。【《长编》:宰相之子只授予九品京官,从吕蒙正开始】本朝三次入朝为相的人,有赵韩王、吕文穆、吕文靖、张邓公、文潞公、蔡京,虽然四次入相但不能善终。【《挥麈录》】
同一天,王沔任参知政事。【从枢密副使迁任户部侍郎,除授此职】
张宏任枢密副使。【从御史中丞迁任工部侍郎,除授此职】
杨守一签书枢密院事。【从客省使迁任宣徽北院使,除授此职】
张宏先前已任枢密副使,后来因为循默无所建树,于是任用御史中丞赵昌言为枢密副使,而改任张宏为御史中丞。至此又任枢密副使。【杨守一起初为晋王府涓人,太宗即位,于是提拔任用他。杨守一在枢密院才七个月,这年九月去世,赠太尉、忠武军节度使。】
三月甲戌日,赵昌言罢免枢密副使。【从工部侍郎责授崇信军节度使行军司马。】
责罚赵昌言等人的诏书说:“朝廷诏令爵位以等待贤能,严明刑法以驾驭群下。如果奸邪自行暴露,在典章法度上应当执行。【具官赵昌言】早年凭借才能提拔担任重任,宏大的谋略之效未见尽忠,险恶邪僻的行迹颇闻结党。交结非同类的人,玷辱清明的朝廷。综合首犯从犯的原情,正刑书的显戮。特别宽恕穷究,以显示包容,让他出外辅佐藩镇,仍然不剥夺他的章绶。唉!我对待士人,无愧于至公;你侍奉君主,颇违背诚节。应当思考自责,不要说没有恩德。”
赵昌言在政府将近一年?赵昌言与户部侍郎陈象舆、刑部郎董俨、知制诰胡旦、直史馆粱颢关系深厚,四人日常聚集在赵昌言的府第,所以京都有“陈三更、董半夜”的俗语。胡旦又写夸大怪诞的词,让翟马周上奏,他的话多排毁时政,自荐可为大臣,极力举荐胡旦等十数人都是公辅之才,让赵昌言
内为之助。防京尹许王廉知其事,白之太宗,大怒,捕马周系狱究治,流海岛。昌言与旦等皆贬黜云【拜罢録】
译在内部为他提供协助。京兆尹许王廉知晓了这件事,向太宗报告,太宗大怒,逮捕马周关进监狱追究治罪,将他流放到海岛。昌言与李旦等人也都遭到贬黜。【拜罢録】
端拱二年【己丑】
七月己卯,张齐贤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宻院事迁刑部侍郎除】张逊签书枢宻院事【自盐鐡使迁宣徽北院使】
逊,博州人。太宗在藩邸,得▯帐下,及即位,遂擢用焉。○时中书门下言:所録时政记,縁皇帝毎御前殿,枢宻院已下先上,宰臣未上,所有宣谕圣语、裁制嘉言,无由闻知,虑成漏略。自今枢宻副使二人逐旋抄録,送中书。遂诏枢宻副使张宏、张齐贤同抄録。自后枢宻院事皆送中书同脩为一书,而授史官,副使知院二员同掌之【长编】
淳化元年【庚寅,端拱三年正月改淳化元年】
正月戊子,赵普罢相【罢为太保兼中书令,充西京留守、河南尹】
【国初防唐故事,尚书令、侍中、中书令为三省长官,未改官制前,异姓未有兼中书令者,惟赠官有之,国史并放谈】
制曰:「带河之誓,萧相首于羣臣;分陕之寄,周公冠于二老。矧乃功宣缔创,绩着岩廊,恳辞金铉之荣,愿遂安车之志。不加殊礼,曷报茂勲【具官赵普】宇量渊深,风规震肃,翊戴先帝,实有佐命之勲;弼谐冲人,益见匪躬之节。而自再持将钺,三冠鼎司,▯假宣猷,寅恭协德,小大之务,知无不为,夙夜之勤,浸以成疾。聿遵赐告之典,恳陈避位之言,喻之再三,终不可夺。巩洛之地,成周旧壤,王畿之广,实切于保厘;京邑之重,允瞻于表则。乃兼八柄之秩,徃抚千里之邦,勉荷宠章,式资卧理。
普自端拱元年二月三入相,至是年正月罢,居相位二年。初,太宗欲相吕蒙正,以其骤进,人望未允,借普旧德以镇之,遂再用秉政。普自去秋以病免朝谒,止日赴中书治事,有大政则召对。及冬,病益甚,车驾屡幸其第省问,赐予加等,遂称疾笃,三上表致仕。上不得已,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加中书令,恳辞再四。太宗赐手诏曰:“开国元勲,惟卿一人,不同他等,毋至固避,俟首途有日,当就第与卿为别。”普捧诏涕泣,力疾请对,颇言及国家事,上嘉纳之。普以衰病再乞骸骨,进位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俸,令于西京私第养疾。
【祖宗以三师、三公为宰相亲王使相之官,及宰臣官至仆射致仕者,即较在位乆近,拜太尉、太傅等官。若太师,即为异恩。本朝惟赵韩王普以勲,文潞公彦博以年得之。外旷世不拜,仍自司空五迁方至太师。有若王文正公旦、吕文靖公夷简,皆任相二十年,才以太尉致仕。可见国家重太师官也。○旧典】
淳化三年,太师魏国公赵普卒,年七十一。太宗闻讣,震悼,谓近臣曰:「普,国初元勲,事先帝与朕最为旧,故能断大事,尽忠国家,真社稷之臣。」因出涕,赠尚书令,封真定郡王,諡忠献,辍视朝五日。命右諌议大夫范杲持节防防。事至道二年,进封韩王。咸平二年二月,配飨太祖庙庭。普之子孙,至今显荣不絶。
【国朝稽西汉非刘氏不王之制,只封皇之期亲为王,其近亲以年劳乆次,止封郡王而已。至于赠典,非后之父祖,亦不预王爵。惟祖宗以赵忠献佐命兴邦,以建宗社,若曹彬之封秦王,潘美之封郑王,虽功亚赵忠献,终縁有若孙为后而得之。○旧典】
淳化二年【辛卯】
三月乙丑,辛仲甫罢防知政事【给事中,罢为工部尚书,知陈州】
仲甫自雍熈三年六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三月罢执政,逾三年,仲甫从容自守而已。至是以足疾罢,出知陈州,后告老致仕,进太子太傅,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諡康节。
四月辛巳,张齐贤、陈恕并叅知政事【齐贤自刑部侍郎、枢宻副使除恕
自盐铁使迁给事中除】
齐贤执政凡七年,九月遂拜相。○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恕为盐铁使,有心计,厘去宿弊。太祖深器之,曰:“真盐铁使也。”太宗即位,遂大用焉。
同日,张逊、温仲舒、冦凖并枢宻副使【逊自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宻院事除
仲舒凖俱自枢宻直学士迁左谏议大夫除】
仲舒字秉阳,河内人;凖字平仲,蕐州下邽人。
同日,张宏罢枢宻副使【为吏部侍
译端拱二年(己丑年)
七月己卯日,张齐贤任枢密副使(从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升任刑部侍郎,再任命为枢密副使),张逊任签书枢密院事(从盐铁使升任宣徽北院使)。
张逊是博州人。太宗在藩王府邸时,张逊就在其麾下效力,太宗即位后,便提拔任用他。当时中书门下上奏说:所记录的《时政记》,因为皇帝每次临幸前殿,枢密院以下官员先上朝,宰相尚未上朝,所有皇帝宣谕的圣意、裁断制定的嘉言,无法得知,担心造成遗漏疏略。从今以后,由两位枢密副使依次抄录,送交中书门下。于是下诏命枢密副使张宏、张齐贤一同抄录。此后枢密院的事务都送交中书门下共同编修成一本书,授予史官,由副使和知院两位官员共同掌管。
淳化元年(庚寅年,端拱三年正月改元为淳化元年)
正月戊子日,赵普罢免宰相之职(罢相后任太保兼中书令,充任西京留守、河南尹)。
(建国初期遵循唐代旧例,尚书令、侍中、中书令是三省长官,在未改革官制之前,异姓大臣没有兼任中书令的,只有追赠官职才有,国史一并沿袭谈论。)
制书说:“坚守黄河之誓,萧何是群臣中的首位;分担陕地之重任,周公冠绝于两位老臣。况且你功勋显赫于开创基业,业绩卓著于朝廷,恳切辞让金铉(宰相)的荣耀,愿意实现安车(退休)的志向。如果不加特殊礼遇,怎能报答你的盛大功勋?(具官赵普)器量渊深,风范震肃,辅佐拥戴先帝,确实有佐命之功;辅弼调和年幼君主,更加显现出不谋私利的节操。自从你再次执掌兵权,三次位居宰相高位,假借宣示谋略,恭敬协调德行,无论大小事务,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日夜勤勉,逐渐导致生病。于是遵循赐予告假之典制,恳切陈述退位之言,反复开导,终究不能改变你的心意。巩洛之地,是成周的旧壤,王畿广阔,确实关乎治理保全;京邑重要,足以瞻望表率法则。于是授予你兼领八柄(太师、太傅、太保、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少师、少傅、少保等高位)的秩禄,前往安抚千里之邦,勉力承受宠命,以此资助你卧病理政。
赵普自从端拱元年二月第三次入朝为相,到这一年正月罢相,在相位任职两年。起初,太宗想任命吕蒙正为相,因为他晋升太快,人心尚未信服,借重赵普的旧德来镇服众人,于是再次让他执政。赵普自从去年秋天因病免除朝见,只每天到中书省处理政务,有重大政事才召见应对。到了冬天,病情更加严重,皇帝多次亲临他的府第探视慰问,赏赐加倍,赵普于是称病重,三次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不得已,任命赵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加官中书令,赵普恳切辞让多次。太宗赐下手诏说:“开国元勋,只有你一人,不同于其他人,不要过于固辞回避,等到你启程之日,我当到你的府第与你告别。”赵普捧着诏书流泪哭泣,强撑病体请求觐见,颇为谈及国家大事,皇帝嘉奖采纳。赵普因衰老多病再次请求退休,晋升为太师,封魏国公,给予宰相俸禄,命令他在西京私宅养病。
(祖宗将三师、三公作为宰相、亲王、使相的官职,等到宰臣官至仆射退休时,就根据在位时间的长短,拜授太尉、太傅等官职。如果是太师,就是特殊的恩宠。本朝只有赵韩王赵普因功勋,文潞公吕公著因年高德劭而获得此职。此外旷世不拜,而且是从司空五次迁升才到太师。像王文正公王旦、吕文靖公吕夷简,都担任宰相二十年,才以太尉退休。可见国家重视太师这一官职。)
淳化三年,太师魏国公赵普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太宗听到死讯,震惊哀悼,对近臣说:“赵普是建国初期的元勋,侍奉先帝和我最为长久,所以能决断大事,对国家尽忠,真是社稷之臣。”于是流泪,追赠尚书令,封真定郡王,谥号忠献,停止上朝五天。命令右谏议大夫范杲持节前往吊唁。事至道二年,进封韩王。咸平二月,配享太祖庙庭。赵普的子孙,至今显赫荣耀不绝。
(本朝考察西汉非刘氏不封王的制度,只封皇帝的至亲为王,其他近亲凭借年资劳绩长久积累,只封郡王而已。至于追赠典制,如果不是皇后的父祖,也不预封王爵。只有祖宗因为赵忠献辅佐天命兴起邦国,建立宗社,像曹彬封秦王,潘美封郑王,虽然功劳亚于赵忠献,终究是因为有孙子为皇后而获得王爵。)
淳化二年(辛卯年)
三月乙丑日,辛仲甫罢免参知政事(给事中,罢免后任工部尚书,知陈州)。
辛仲甫自从雍熙三年六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三月罢免执政,历时三年多,辛仲甫只是从容自守罢了。于是因脚病罢免,出任陈州知州,后来告老退休,晋升太子太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康节。
四月辛巳日,张齐贤、陈恕都任参知政事(张齐贤从刑部侍郎、枢密副使任命;陈恕从盐铁使升任给事中任命)。
张齐贤执政共七年,九月于是拜相。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陈恕任盐铁使,有心计,革除长期存在的弊端。太祖非常器重他,说:“真是盐铁使啊。”太宗即位,于是大力任用他。
同日,张逊、温仲舒、寇准都任枢密副使(张逊从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密院事任命;温仲舒、寇准都从枢密直学士升任左谏议大夫任命)。
温仲舒字秉阳,河内人;寇准字平仲,华州下邽人。
同日,张宏罢免枢密副使(任吏部侍
郎】
宏自端拱元年二月复为枢宻副使,是年四月罢。在枢府一年余,后进工部尚书,卒,赠右仆射。
译郎】
张宏自端拱元年二月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同年四月被罢免。他在枢密院任职一年有余,后来晋升为工部尚书,去世后,被追赠为右仆射。
九月丁酉,王沔、陈恕并罢叅知政事【沔自户部侍郎,恕自给事中,并罢。】
守本官】
沔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除签书枢宻院事,雍熈三年八月除枢宻副使,端拱元年二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九月罢执政,凡八年。恕自淳化二年四月除叅知政事,至是亦罢执政,才数月。○自赵普出守西洛,蒙正以寛简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王沔怙恩招权,政事多决于沔。沔聪察敏辨,善敷奏,有适时材。用先与张齐贤同被进擢,掌枢务,颇不叶。齐贤出守代州,沔遂为副使叅知政事。陈恕筦盐铁,性苛察,亦尝与沔忤。于是齐贤与恕并在中书,沔心不自安,虑群官有以中书事告齐贤等。左司谏王禹偁上言:「中书枢宻不得于本防接见賔客,并于政事堂同见以防请托。」沔心喜,即奏可,下其事。左正言谢泌上言:「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陛下聪明寄于辅臣,茍非接见群官,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见,则群官咨事无时,是大臣常湏百执事于都堂,无觧衣之暇。设若杜公堂请谒之礼,岂无私室乎?塞相府请求之门,岂无它径乎?」上览奏嘉叹,即命追还前诏,事遂止。沔又以弟淮故,数为枢宻使防凖所诋,上亦寤沔任数好诈,非廊庙噐,诏书切责之。恕执政未几,以泄禁中语,遂与沔同日俱罢。沔性苛刻,不以至诚待人,群官谒见必甘言以防之,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矣【长编】
乙亥,吕蒙正罢相【自戸部尚书罢为吏部尚书】
制曰:宰相之任,所以代天工,执【阙】柄,内以平章百姓,外以镇抚四边,蕐夏具瞻,安危攸系。其有訏谟献纳,蔑闻苦口之言;朋党比囘,深失苍生之望。宜行防免,以肃朝经【具官吕蒙正】擢自单平,累迁清要,骤登三事,于兹九年,所宜尽瘁公家,厉精庶政,任当补衮,而曷尝有闻?知在挈缾,而曾无所守,但务引援于亲嫟,宁思澄汰于品流?窃禄偷安,莫斯为甚,匿瑕藏垢,诚合自知。傥更倚于弼谐,是自贻于蒙蔽。政之有阙,悔不可追,用全进退之宜,式表始终之分,尚居防府,俾领天官,允谓优隆。勿忘循省。蒙正自端拱元年二月与赵普同拜相,至是年九月罢,凡四年。先是上封事者言立储贰事,太宗谓近臣曰:“此事朕自有时耳。”防正言宋沆等请建立许王元僖,词意狂率,沆乃蒙正妻族,遂斥为团练副使。又金部员外郎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有为绅营觧于太宗,谓蒙正以旧憾文致其罪,即命复绅官,而防正亦不自辨。至是縁宋沆事罢免,后因考院得绅旧事实状,黜为团练副使。蒙正复入相云【事畧】
同日,李昉、张齐贤并拜相【昉自尚书右仆射,守本官,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脩国
史齐贤自刑部侍郎叅知政事,除吏部侍郎,同平章事】
昉齐贤并相,制曰:「国家并建庻官,歴选群后,聿求公辅之器,付以调燮之权,上以增三光之明,下以慰兆民之望。叅用耆老,所以坐镇雅俗;畴咨俊乂,所以垂拱仰成。得人惟艰,枚卜斯允【具官李昉】学穷缃素,识茂经纶,乆服大寮,尝居台席,奉行故事,蔚有贤相之风,师长庻僚,聿为外廷之表【具官张齐贤】临事能断,好谋而成,再总枢机,备观献替,励蹇蹇之节,知无不为,体恂恂之规,动必由礼,而皆乆积问望,深练谟明。属兹宵旰之勤,宜符梦卜之选,是用并命陟于黄扉。汝其澄汰九流,缉熈百度,以昉画一之法,足以申昭旧章;以齐贤不贰之心,足以斟酌元化。同德尽瘁,底予于休,当念致君于唐虞,无使专美于丙魏。服是休宠,钦若训词【自后并相,各自一制】
昉初以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与宋琪同拜相,至端拱元年二月以尚书右仆射罢,是年九月复入相。
同日,贾黄中、李沆并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并迁给事中除】
黄中字娲民,沧州人。沆字太初,洺州人。○黄中年六嵗,中神童。十五嵗,举进士。沆初判吏部铨,因侍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不数月,遂与黄中俱防大用。
癸卯,王
译九月丁酉,王沔、陈恕都被罢免参知政事。【王沔从户部侍郎,陈恕从给事中,一并被罢免。】
保留原官职。
王沔从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雍熙三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端拱元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一年九月被罢免执政职务,总共八年。陈恕从淳化二年四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时也被罢免执政职务,仅仅几个月。○自从赵普出京担任西京留守,吕蒙正以宽厚简略的风格担任宰相,辛仲甫从容地处于他们之间。王沔依仗恩宠招揽权柄,政事大多由王沔决断。王沔聪慧明察、敏捷善辩,擅长陈述奏对,有适应时势的才能。起初他与张齐贤一同被提拔,掌管枢密院事务,彼此很不和睦。张齐贤出京担任代州知州,王沔于是升任枢密副使兼参知政事。陈恕掌管盐铁,性格苛刻明察,也曾与王沔发生抵触。于是张齐贤与陈恕都在中书省任职,王沔心中不安,担心群臣中有将中书省的事告诉张齐贤等人的。左司谏王禹偁上书说:“中书省和枢密院不得在本部门接见宾客,都应在政事堂一同接见,以防请托。”王沔心中高兴,立即奏请批准,下达了此事。左正言谢泌上书说:“认为这样做,是怀疑大臣有私心。陛下的聪明才智寄托于辅佐大臣,如果不接见群臣,怎么能够详尽了解外面的事务?如果让在都堂接见,那么群臣咨询事务就没有固定时间,是大臣常常需要百官在都堂等候,没有脱衣休息的空闲。假如杜绝公堂上请谒的礼节,难道没有私宅吗?堵塞相府请求的门路,难道没有其他途径吗?”皇上阅览奏章后赞赏叹息,立即命令追回前诏,事情于是停止。王沔又因为弟弟王淮的缘故,多次被枢密使曹利用所诋毁,皇上也醒悟王沔玩弄权术、喜好欺诈,不是朝廷重器,下诏书严厉责备他。陈恕执政不久,因为泄露宫禁中的话语,于是与王沔在同一天都被罢免。王沔性格苛刻,不用至诚待人,群臣谒见时必定用甜言蜜语来防备他们,众人都高兴得超出期望,然而后来进退任免不合情理,人们都怨恨他了。【长编】
乙亥,吕蒙正被罢免宰相职务。【从户部尚书罢免为吏部尚书】
制书说:宰相的职责,是用来代替天工,执掌权柄,对内以协调百姓,对外以镇抚四方,华夏之人共同瞻仰,安危所系。如果有宏大的谋略进献,却听不到苦口忠言;结党营私,深深辜负了百姓的期望。应当实行罢免,以肃清朝纲。【具官吕蒙正】从单州、平州提拔,多次升迁至清要职位,骤然登上三公之位,至今已有九年,本应竭尽忠诚于公家,振奋精神处理各种政务,担任补益君过之职,却从未有所闻?知道自己在提挈瓶罐般的小事上,却曾无所坚守,只务求引荐亲信,哪里想到澄清选拔人才?窃取俸禄苟且偷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隐藏瑕疵污垢,确实应当自知。倘若再倚仗辅弼调和之职,是自招蒙蔽。政事有缺失,后悔不可追,用来成全进退的适宜,表示始终的分别,仍居尚书省,让他统领天官,确实可以说是优厚尊崇。不要忘记循省。吕蒙正从端拱元年二月与赵普一同拜相,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总共四年。起初有人上封事谈论立储君之事,太宗对近臣说:“这件事朕自有时候。”左正言宋沆等人请求立许王赵元僖为太子,言辞意思狂妄轻率,宋沆是吕蒙正的妻族,于是被贬为团练副使。又金部员外郎张任蔡州知州,因贪赃被免职,有人向太宗为张绅营求解脱,说吕蒙正因旧怨罗织其罪,于是命令恢复张绅官职,而吕蒙正也不自我辩白。到这时因宋沆之事被罢免,后来因考院得到张绅旧事实状,被贬为团练副使。吕蒙正后来再次入朝为相。【事略】
同日,李昉、张齐贤一同拜相。【李昉从尚书右仆射,保留原官职,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张齐贤从刑部侍郎参知政事,改任吏部侍郎,同平章事】
李昉、张齐贤一同为相,制书说:“国家同时建立众多官员,历选群臣,寻求公辅之才,赋予调和阴阳的权力,对上以增添三光的明亮,对下以安慰亿万百姓的期望。参用年老德高者,用来坐镇雅俗;咨询俊才贤士,用来垂拱仰成。得到人才很难,占卜选择这才允当。【具官李昉】学问穷尽典籍,见识富有经纶,长久担任高官,曾居台席,奉行旧例,蔚然有贤相之风,作为百官师长,成为外廷表率。【具官张齐贤】临事能决断,好谋而成,再次总揽枢机,备观进谏与退让,激励正直之节,知无不为,体恤恭谨之规,行动必依礼法,而且都长久积累声望,深谙谋略明智。值此宵衣旰食之勤,应当符合梦卜之选,因此一并任命升任黄扉。你们应当澄清选拔九流人才,修治整顿各种政务,凭借李昉画一之法,足以申明昭显旧章;凭借张齐贤不贰之心,足以斟酌元化。同心尽瘁,使我达到美好境界,应当想着使君主达到唐虞盛世,不要让丙吉、魏相独自享有美誉。承受这美好恩宠,敬顺训词。【此后一同为相,各自有一道制书】
李昉起初在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与宋琪一同拜相,到端拱元年二月以尚书右仆射被罢免,这一年九月再次入朝为相。
同日,贾黄中、李沆一同担任参知政事。【从翰林学士一同升任给事中任命】
贾黄中字娲民,沧州人。李沆字太初,洺州人。○贾黄中六岁时,考中神童。十五岁时,考中进士。李沆起初判吏部铨,因侍奉曲宴,太宗目送他说:“李沆风度端凝,真是贵人。”不到几个月,于是与贾黄中一同被重用。
癸卯,王
显罢枢宻使【自检校太傅责授随州刺史崇信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制曰:禆賛元首,实頼于股肱;缉熈庻务,允归于枢轴。茍依违而无状,必黜陟之是行【具官王显】早自中防,亟陞近列。一掌枢务,十年于兹。叅帏幄之筹,曾无补职之効;居负乗之地,实有致防之虞。而乃植立私党,紊挠纪纲;蔽贤伤善,固宠偷安。盖非据之使然,于尽瘁而何有?揣斗筲之器,既有觉于满盈;畏搢绅之言,始恳求于引退。朕以情深念旧,志在包荒,百拜祈恩,有足哀者。九命作牧,举而授之。勉思全度之仁,无忘惕厉之戒。
译罢免王显枢密使职务【从检校太傅贬为随州刺史、崇信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的诏书说:辅佐皇帝,确实依赖股肱之臣;治理整顿各项政务,确实归于枢机重臣。如果依违两可而没有政绩,必定实行升降黜陟的举措。具官王显,早年就在禁中任职,很快升任近臣。掌管枢密院事务,至今已有十年。参与帷幄中的谋划,却没有补益职事的功效;身处负乘的危险地位,确实有招致祸患的忧虑。却反而培植私党,扰乱纲纪;遮蔽贤才,伤害善人,固宠偷安。这大概不是职位使然,对于尽心竭力又有多少呢?揣度斗筲的器量,已经察觉到满盈的危险;畏惧士大夫的言论,才开始恳求引退。朕因为情深念旧,志向在于包容宽厚,百拜祈求恩赐,有值得怜悯的地方。以九命之礼出任州牧,举荐并授予他此职。勉励他思考保全度量的仁德,不要忘记警惕戒惧的告诫。
显自太平兴国八年兼枢宻副使,六月迁枢宻使,是年九月罢。在枢府凡八年,显自三班,不数年正枢任,奬擢之速,无与为比。居位仅十年,属蕃戎防边,河决近郡,机务烦急,朝夕咨访。显无谋略,不任职,太宗切责之。显再拜谢过,遂有是命。
甲辰张逊知枢宻院事
温仲舒、防凖同知枢宻院事【逊与仲舒、凖并自枢宻院副使除】
知院同知院之名自此始,逊与仲舒凖仍并带副使。自后或以正官,或检校官为之,秩与副使同。未即真则称检校【知院同知院之名自此始】
淳化四年【癸巳】
六月丙寅,张齐贤罢相【自吏部侍郎罢为尚书左丞】
制曰:「居元首者,实赖于股肱;济大川者,必资于舟楫。其有自陞廊庙,载歴星霜,粗彰夙夜之勤,宜全进退之礼【具官张齐贤】服膺儒术,防名清途,乆叅宥宻之司,尝委折冲之寄,毎好谈于方略,輙自许于功名,骤迁钧轴之权,寻正燮调之任,畴兹俊德,辅佐眇躬,而力不逮心,名浮于实,况多居于假告,特宜解于钧衡,俾迁左辖之崇资,勉奉南宫之故事。
齐贤自淳化二年九月拜相,至是年六月罢居相位,仅二年。先是,殿中丞朱贻业叅政李沆之姻,与诸司副使王延德同监京庾。延德托贻业白沆,求补外官。沆以语齐贤,齐贤以闻。太宗曰:“延德尝事晋邸,不自陈而輙干执政,遽召见责之。”延德言未尝有请,遂召齐贤质之。齐贤言得于贻业,而贻业不以实对。齐贤不欲援沆为证,乃自引咎。由此太宗疏之,遂至罢相。事涉干请,而辞连叅知政事李沆,齐贤独任其责,物论美之。
壬申,张逊罢枢宻副使,知院事【自宣徽北院使责授右领卫将军】防凖罢枢宻副使,同知院事【自左谏议大夫罢守本官】
逊罢枢副制曰【具官张逊】早在初潜,备观勤荩,寻迁近列,尝总利权,倚其帷幄之谋,擢在枢机之地,而乃植置朋党,交构是非,贝锦之词,聿彰于萋菲,挈瓶之智,已极于满盈,特推求旧之恩,俾示从轻之典,列兹环衞,勉荷宠光,凖罢枢副制曰【具官防凖】擢賛枢衡,荐更嵗律,虽颇彰于勤瘁,而自掇于悔尤,交构是非,烦黩公上,所宜罢免,勿忘省循。
逊自端拱二年七月除签书枢宻院事,淳化二年四月迁枢宻副使,九月迁知院事,至是年六月罢,在枢府凡四年。凖自淳化二年四月除枢宻副使,九月同知枢宻院事,至是年六月罢,在枢府凡三年。○张逊素与防准不协,毎奏事颇相矛盾。太宗将罢之,至是凖与温仲舒偕行归第,有狂民舞蹈于马前。街使王宾与逊雅相善,知凖与逊有隙,因奏言之。太宗以为诘凖自辨,实与仲舒同行。逊执王賔奏,斥凖词气悖厉,互发其私。上怒,故贬逊而罢凖。
同日,柴禹锡知枢宻院事【自涪州观察使迁宣徽北院使除】
刘昌言同知枢宻院事【自枢宻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除】
吕端叅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枢宻直学士守本官除】
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端字易直,叅政吕蒙正之弟。○禹锡,太平兴国七年四月尝为枢宻副使,雍熈二年十二月罢。至是除知枢宻院事。○端执政二年,至道元年四月拜相。
十月辛未,李昉罢相【依前尚书右仆射,罢知政事】
贾黄中、李沆罢叅知政事【黄中、沆自给事中并罢,守本官】
温仲舒罢同知枢宻院事【自右谏议大夫罢守本官】
昉罢相制曰:「燮和隂阳,辅相天地,秉至公而贞百度,熈庶绩而刑四方,此宰相之任也。茍或依违在位,启沃无闻,虽居廊庙之崇,莫着弥纶之効。宜敷诏防,用罢鼎司【具官李昉】夙仕昌辰,荐升蕐贯。朕嗣膺丕构,渴见老成,骤迁侍从之班,再荷盐梅之寄。所宜翊宣帝载,启廸皇猷,竭智虑以代天工,体诚明而操国柄。岁时屡换,绩用阙然。朝廷损益之彞,章宗社安危之大计,畴咨关决,属在庙堂。汝自处机衡,曾无规画,壅化源而斯乆,孤物望以何深。朕纂服临民,虚心待理,倘黄枢要务尚委于具臣,则苍昊景灵惧贻于深谴。宜免公台之重,庻全进退之私,俾长中
译显自太平兴国八年兼任枢密副使,六月升任枢密使,这年九月被罢免。他在枢密院任职共八年,显从三班出身,不到几年就担任了枢密使的正职,提拔之快,无人能比。他居位仅十年,恰逢外族在边疆防备,黄河在近郡决口,机要事务繁杂紧急,皇帝早晚咨询访求。显没有谋略,不能胜任其职,太宗严厉责备他。显再次拜谢过错,于是有了这道罢免的命令。
甲辰日,张逊任枢密院知院事,温仲舒、防准任同知枢密院事【张逊与温仲舒、防准都是从枢密院副使升任的】。知院、同知院的名称从此开始,张逊与温仲舒、防准仍然都兼任副使。此后有时由正官担任,有时由检校官担任,品级与副使相同。没有立即转正的就称为检校【知院、同知院的名称从此开始】。
淳化四年【癸巳年】
六月丙寅日,张齐贤被罢免宰相职务【从吏部侍郎罢免为尚书左丞】。
制书说:“居于元首之位的人,确实依赖股肱之臣;渡过大江大河的人,必须依靠舟楫。那些从升任朝廷重臣,经历多年岁月,稍微彰显早晚勤勉的人,应当保全进退的礼仪【具官张齐贤】信奉儒学,名声清白,长久参与机密事务,曾经受命抵御外敌,每每喜好谈论方略,辄自许于功名,骤然迁升掌握大权的职位,随即正式担任调和阴阳的职务,凭借这出众的德行,辅佐我这渺小之身,然而力不从心,名不副实,况且多处于请假状态,特别应当解除其掌握大权的职务,让他迁升左辖的崇高资位,勉励奉行南宫的旧例。
齐贤自淳化二年九月拜相,到这年六月罢相,在相位仅两年。在此之前,殿中丞朱贻业是参政李沆的姻亲,与诸司副使王延德一同监管京城粮仓。王延德托朱贻业向李沆陈述,请求补任外官。李沆把这话告诉了齐贤,齐贤上报给皇帝。太宗说:“王延德曾经侍奉晋王府,不自己陈述却擅自干求执政大臣,立即召见责备他。”王延德说未曾请求,于是召来齐贤质问。齐贤说是从朱贻业那里听来的,而朱贻业没有如实回答。齐贤不想援引李沆作证,于是自己引咎自责。因此太宗疏远了他,最终导致罢相。事情涉及干求请托,言辞牵连到参政李沆,齐贤独自承担责任,舆论赞美他。
壬申日,张逊被罢免枢密副使,任知院事【从宣徽北院使责授右领卫将军】,防准被罢免枢密副使,任同知院事【从左谏议大夫罢免守本官】。
张逊被罢免枢密副使的制书说【具官张逊】早在潜龙未飞之时,就备观勤勉忠诚,随即升迁近臣,曾经总领财利之权,倚重其帷幄之谋,提拔在枢机之地,然而却培植朋党,交结构陷是非,贝锦般的谗言,在萋菲中彰显,挈瓶般的智慧,已经极于满盈,特别推求旧恩,以示从轻的典章,列于此环卫之职,勉励承受宠光,防准被罢免枢密副使的制书说【具官方准】提拔赞理枢机,屡次更替岁律,虽然稍微彰显勤勉劳苦,却自取悔恨过失,交结构陷是非,烦扰亵渎公上,所应当罢免,勿忘反省循理。
张逊自端拱二年七月除授签书枢密院事,淳化二年四月升任枢密副使,九月升任知院事,到这年六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四年。防准自淳化二年四月除授枢密副使,九月同知枢密院事,到这年六月罢免,在枢密府任职共三年。○张逊向来与防准不和,每次奏事颇相矛盾。太宗将要罢免他们,到这年防准与温仲舒一起回家,有狂民在马前舞蹈。街使王宾与张逊向来交好,知道防准与张逊有嫌隙,于是上奏说明。太宗认为这是诘问防准自我辩解,实际上是与温仲舒同行。张逊拿着王宾的奏章,斥责防准言辞气势悖逆严厉,互相揭发私事。皇上发怒,所以贬谪张逊而罢免防准。
同日,柴禹锡任枢密院知院事【从涪州观察使升任宣徽北院使除授】,刘昌言任同知枢密院事【从枢密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除授】,吕端任参政【从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守本官除授】。
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吕端字易直,是参政吕蒙正的弟弟。○柴禹锡,太平兴国七年四月曾担任枢密副使,雍熙二年十二月罢免。到这年除授知枢密院事。○吕端执政两年,至道元年四月拜相。
十月辛未日,李昉被罢免宰相职务【依前尚书右仆射,罢知政事职务】,贾黄中、李沆被罢免参政职务【黄中、沆从给事中一并罢免,守本官】,温仲舒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职务【从右谏议大夫罢免守本官】。
李昉被罢免宰相的制书说:“调和阴阳,辅佐天地,秉持至公而端正百事,兴盛众功而刑范四方,这是宰相的职责。如果依违在位,启沃无闻,虽然居于廊庙的高位,没有彰显弥纶的功效。应当颁布诏令,以罢免鼎司【具官李昉】早年在昌明之时出仕,屡次升迁华贯。朕继承大业,渴望见到老成之人,骤然升迁侍从之班,再次承受盐梅的重托。所应当辅佐宣扬帝业,启迪皇猷,竭尽智虑以代天工,体察诚明而操持国柄。岁月屡次更换,业绩缺然。朝廷损益的常规,宗社安危的大计,咨询决断,属于庙堂。你自处机衡之位,曾无规画,壅塞化源已久,辜负物望至深。朕继承皇位临御百姓,虚心等待治理,倘若黄枢要务尚且委托于具臣,则苍昊景灵恐怕遗下深谴。应当免除公台之重,庶几保全进退之私,让他长中
台,尚为优渥。
昉自淳化二年九月与张齐贤同拜相,至是年十月罢,再入相,凡二年余。黄中自淳化二年九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十月罢执政,凡二年。沆自淳化二年九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十月同罢执政,凡二年。仲舒自淳化二年四月除枢宻副使,九月除同知枢宻院事,至是年十月罢在枢府,凡二年。○先是去年夏旱蝗,因问阙政,太宗忧形于色。翼日雨,昉等拜贺。太宗切责曰:「乆愆时雨,何由而致?」昉与宰相张齐贤、叅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慙惧,上表待罪。四年,昉以私家哀戚求罢,不许。后日召学士张洎草制,除左仆射罢相。洎因上言:「近霖雨百余日,昉职在燮调,隂阳乖戾如此,而无归咎引避之意。矧中台仆射之职,百僚师长,不减于左,低昻轻重不侔,因而授之,何以劝人臣之尽节?宜加黜削,以儆具臣。」太宗以昉耆旧,不欲谴黜,乃批洎奏,守本官奉朝请焉【拜罢録】后昉上章引年,拜司空致仕。太宗尝谓侍臣曰:「李昉可谓善人君子矣。」卒年七十二,赠司徒,諡文正。子宗谔,景德二年为翰林学士,及卒,真宗悼之,谓宰相曰:「国朝宰相以声名自立、门阀者,惟昉与曹彬家尔。」○黄中多知台阁故事,朝之典礼资以损益,当时名士皆出其门。虽小心畏谨,然执政循黙,政事多稽留不决,物论以此少之。未几遂罢,卒赠礼部尚书。
译李昉的待遇,尚且优厚。
李昉从淳化二年九月与张齐贤一同拜相,到这一年十月罢相,再次入朝拜相,总共任职两年多。贾黄中从淳化二年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十月罢免执政职务,总共任职两年。李沆从淳化二年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至这一年十月一同罢免执政职务,总共任职两年。宋庠从淳化二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九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到这一年十月罢免枢密院职务,总共任职两年。
○此前,去年夏天大旱且发生蝗灾,太宗因此询问缺失的政令,忧虑之色显露于面容。第二天下了雨,李昉等人拜贺。太宗严厉责备说:“长久违背时令降雨,是由什么造成的?”李昉与宰相张齐贤、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感到惭愧恐惧,上表等待治罪。淳化四年,李昉因家中遭遇丧事请求罢免,太宗不允许。后来太宗召学士张洎起草诏书,任命李昉为左仆射并罢免宰相职务。张洎趁机进言说:“近来连绵阴雨一百多天,李昉职责在于调和阴阳,阴阳如此乖违悖乱,却没有归咎自身、引退避位的意思。况且中台仆射的职位,是百官的师长,其地位并不低于左仆射,两者高低轻重不相等,因此授予他此职,拿什么来勉励臣子尽忠节呢?应当加以贬斥削职,以警戒那些平庸的臣子。”太宗因为李昉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不想谴责贬黜他,于是批复张洎的奏章,让李昉保留原官职,只参加朝会。【《拜罢录》】后来李昉上章请求告老还乡,被任命为司空并退休。太宗曾经对侍臣说:“李昉可以说是善人君子了。”李昉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徒,谥号文正。他的儿子李宗谔,在景德二年担任翰林学士,等到去世时,真宗哀悼他,对宰相说:“本朝宰相中凭借声名自立、门第显赫的,只有李昉和曹彬两家罢了。”
○贾黄中熟悉朝廷典章制度,朝廷的典礼凭借他进行增减调整,当时的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虽然他小心谨慎,但执政时顺从沉默,政事大多积压拖延不决,舆论因此轻视他。不久便被罢免,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
同日,吕防正再入相【自吏部尚书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制曰:「昔者虞舜之时,优游于岩廊之上;周武王垂拱而天下理。此无他术,盖得人而委之以政也。」因念万机之务,属在中枢,民具尔瞻,朕所注意。是用畴咨庻尹,对越上▯,敷求良材,付以兹任【具官吕防正】卷怀经济,蹈泳中和,而自践歴蕐资弼谐庻政,识谟明之大体,罄勤瘁之小心。出领天官,坐镇雅俗,炎凉载贸,望实弥优。方今百度将隆,兆民思泰。朕励精更始,昭德塞违,载询庙廊之訏谟,用建朝廷之经济。若涉大水,浩无津涯,爰资髦硕之贤,再践公台之位。秉国钧而建皇极,允人望而代天工。汝其荐药石之谠言,辅兹不逮;賛金玉之王度,致于无为。弼予一人,永底于道。
防正以端拱元年二月拜相,至淳化二年以吏部尚书罢。是年十月再入相。先是,淳化二年吕蒙正罢为吏部尚书,复相李昉。是年昉罢,蒙正复入相。○太宗因上元观灯,蒙正侍宴,谓蒙正曰:“五代之际,生灵凋防,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庻政,万事粗理,毎念上天之贶,致此繁庻,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乗舆所在,士庻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逺,苍生之幸也。”太宗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咸多其谅直【事畧】○太宗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材而可责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太宗不许。它日凡三问,终不易其人。因固称其人可使,余人不及,且言:“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列皆惕息不敢动。太宗退谓亲信曰:“蒙正气量,我不如,而卒用蒙正所选者,果称职。”
同日,赵镕、向敏中并同知枢宻院事【镕自枢宻都承防迁宣徽北院使,除。
敏中自枢宻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除】
苏易简叅知政事【自翰林直学士迁给事中除】
镕,沧州人。敏中,字常之,开封人。易简,字太简,梓州人。○镕初以刀笔事太宗于晋邸,及即位,遂擢用焉。○敏中与张咏俱有时名,太宗尝飞白书“向敏中、张咏”二名付中书,语宰相曰:“此二臣者,名臣也,朕将用之矣。”与咏并为枢宻直学士,遂决意大用。○易简自知制诰,除翰林学士,充承防。易简多振举翰林故事,太宗为飞白书院”额曰“玉堂”,及以诗赐之。易简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在翰林八年,特受人主之遇,敻絶伦等。或一日至三见,李沆后入,在易简下。及先执政,乃以易简为承防,锡赉与叅政等。上意欲遵旧制,且俟稔其名望,乃正台席,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召见颇言时政得失。沆等罢,即命易简代之。
丁丑赵昌言叅知政事
雍熈四年,昌言尝为枢宻副使,因坐翟马周事,贬为崇信军行军司马,后以右谏议大夫知大名府,是年召为给事中,叅知政事。
淳化五年【甲午】
九月乙亥,防凖叅知政事【自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召除】
淳化二年,防凖为同知枢宻院事,与张逊不协,罢知青州。太宗对左右数语及凖,有间言,至终不能移上意也。是年,召为叅知政事,因奏对切直,太宗怒,起凖輙挽上衣,留以俟处决。太宗叹曰:「真宰相才也。」又尝语左右曰:「朕得防凖,犹唐太宗之得魏郑公也。」加给事中【长编】
至道元年【乙未,淳化六年正月改元】
正月癸亥,赵昌言罢叅知政事【自给事中出为川峡都部署,寻改戸部侍郎,罢。】
政事知鳯翔府】
昌言自淳化四年十月除叅知政事,是年正月罢,再执政逾一年。李顺搆乱,太宗命昌言为川陜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既行,有奏昌言无嗣息,鼻折山根,不宜遣握兵入川,即诏驻鳯翔。蜀平,改戸部侍郎,罢政事,知鳯翔府。及卒,赠吏部尚书,諡景肃。昌言善推奬后进,尝荐李沆,以为有公辅之噐,又以女妻王旦,二人皆贤相也。昌言临事果断,无所顾避,虽屡经摈斥,未尝少自抑损。
戊辰,钱若水同知枢宻院事【自翰林学士迁谏议大夫除
译同一天,吕蒙正再次入朝为相【从吏部尚书保留原官职,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诏书说:“从前虞舜时代,(君主)悠闲自在于殿堂之上;周武王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这没有别的办法,大概是因为得到了人才并把政务委托给他们罢了。”于是想到国家繁多的政务,都集中在中枢机构,百姓都在注视着你们,这是朕所关注的。因此广泛咨询众位大臣,向上天禀告,广泛寻求贤良人才,把这项重任托付给他【具官吕蒙正】。他怀抱经世济民的才略,践行中庸和谐之道,自从担任华贵显要的职位辅佐协调各项政务以来,深知谋略宏大之体的重要性,竭尽勤勉辛劳之小心。出任掌管天官(吏部),坐镇安抚雅正与世俗,无论世态炎凉如何更替,声望和实绩更加优秀。如今各项制度将要兴盛,亿万百姓渴望安定。朕励精图治、革新政治,彰显德行、堵塞邪路,于是咨询朝廷重臣的宏大谋略,用来建立朝廷的经世济民之策。如同渡过大水,浩瀚无边没有渡口,于是借助德高望重的贤才,再次登上三公之位。掌握国家权柄而建立皇家的准则,符合众人的期望而代替天意行事。希望你进献如药石般直率的忠言,辅助朕弥补不足;赞颂如金玉般高贵的帝王气度,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辅佐我一人,永远使国家走上正道。
吕蒙正于端拱元年二月拜相,到淳化二年以吏部尚书的身份罢相。这一年十月再次入朝为相。在此之前,淳化二年吕蒙正罢相担任吏部尚书,又让李昉为相。这一年李昉罢相,吕蒙正再次入朝为相。○太宗因为上元节观灯,吕蒙正侍奉宴饮,太宗对吕蒙正说:“五代时期,百姓凋敝,以为再也没有太平的日子了。朕亲自处理各项政务,万事大致治理好了,每当念及上天的恩赐,导致如此繁盛,才知道治乱在于人。”吕蒙正离开座位说:“皇帝所在之处,士人百姓奔走聚集,所以如此繁盛。臣曾经看到都城外面不到几里的地方,饿死冻死的人很多,并非全都如此。希望陛下由近及远地看待,这是百姓的幸运。”太宗脸色改变不说话,吕蒙正坦然回到座位,同僚们都赞赏他的诚实正直【事略】○太宗想派人出使朔方,告诉中书省选择可以托付事务的人才。吕蒙正退下后上报了人名,太宗不允许。后来三天问三次,始终不更换那个人。于是坚决称那个人可以出使,其他人比不上,并且说:“臣不想用谄媚之道随意顺从皇帝的心意,从而损害国家大事。”同僚都恐惧不敢行动。太宗退朝后对亲信说:“吕蒙正的气量,我不如他,而最终任用吕蒙正所选的人,果然称职。”
同一天,赵镕、向敏中一并同知枢密院事【赵镕从枢密都承旨升任宣徽北院使,任命。向敏中从枢密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命】。
苏易简参知政事【从翰林直学士升任给事中,任命】。
赵镕,沧州人。向敏中,字常之,开封人。苏易简,字太简,梓州人。○赵镕起初凭借文书办事的能力在晋王府侍奉太宗,等到太宗即位,于是提拔任用他。○向敏中与张咏都有当时的名声,太宗曾经用飞白书体写下“向敏中、张咏”两个名字交给中书省,对宰相说:“这两位大臣,是名臣,朕将任用他们。”与张咏一起担任枢密直学士,于是决定大力任用。○苏易简从知制诰,任命为翰林学士,充任承旨。苏易简多振兴举荐翰林院的旧例,太宗用飞白书体书写书院匾额曰“玉堂”,并且赐诗给他。苏易简担任学士,年龄未满三十岁,在翰林院八年,特别受到君主的优待,远超同辈。有时一天见皇帝三次,李沆后来入朝,地位在苏易简之下。等到先担任执政官,于是让苏易简担任承旨,赏赐与参政相等。皇上心意想遵循旧制,并且等待他的名望成熟,才正式任命为台席(宰相),而苏易简因为父母年老急于进用,于是召见时颇言时政得失。李沆等人罢相,就命令苏易简代替他们。
丁丑日,赵昌言参知政事。
雍熙四年,赵昌言曾经担任枢密副使,因为翟马周的事获罪,贬为崇信军行军司马,后来以右谏议大夫的身份知大名府,这一年召任为给事中,参知政事。
淳化五年【甲午年】
九月乙亥日,陈恕参知政事【从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召还任命】。
淳化二年,陈恕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与张逊不和,罢相知青州。太宗对左右多次提到陈恕,有进谗言的人,直到最后也不能改变皇上的心意。这一年,召任为参知政事,因为奏对切直,太宗发怒,起身陈恕就拉住皇上的衣服,留下等待处决。太宗感叹说:“真是宰相之才啊。”又曾经对左右说:“朕得到陈恕,就像唐太宗得到魏郑公一样。”加官给事中【长编】
至道元年【乙未年,淳化六年正月改元】
正月癸亥日,赵昌言罢免参知政事【从给事中出任川峡都部署,不久改任户部侍郎,罢免。政事知凤翔府】。
赵昌言从淳化四年十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一年正月罢免,再次执政超过一年。李顺构乱,太宗命令赵昌言担任川陕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出发后,有人上奏说赵昌言没有子嗣,鼻梁折断山根,不适合派遣握有兵权入川,于是下诏驻守凤翔。蜀地平定,改任户部侍郎,罢免政事,知凤翔府。等到去世,赠吏部尚书,谥号景肃。赵昌言善于推举奖励后进,曾经推荐李沆,认为他有公辅的器量,又把女儿嫁给王旦,这两人都是贤相。赵昌言临事果断,无所顾忌回避,虽然多次被排斥,未曾稍微自我压抑损害。
戊辰日,钱若水同知枢密院事【从翰林学士升任谏议大夫,任命】
昌言自淳化四年六月除同知枢宻院事,至是年正月罢,在枢府凡二年。太宗既宠用昌言,或言其委母妻乡里十年不迎侍者,诏令迎归京师,昌言竟用是罢,除给事中,知襄州,卒,赠工部尚书。
四月癸未,吕蒙正罢相【自吏部尚书罢为尚书右仆射,出判河南府】
制曰:「邦国政治,盖出于中枢;朝廷纪纲,尽归于防府。矧乃端揆之任,聿居师长之崇。茍非台铉之贤,曷慰搢绅之望【具官吕蒙正】挺生英气,符合昌期,自光梦卜之求,遂荷盐梅之寄。谟明匪懈,亮直不渝。爰自天官,再持政柄;洎和鼎实,时维老成。朕钦若丕图,建用皇极。虽弥纶大体,固未恊于康哉;而励翼小心,亦备观于勤止。颇鬰隆平之望,宜均劳逸之功。长是中台,式兹百辟。地髙务简,足以养頥;勉服宠光,徃践乃位。
蒙正自淳化四年十月复相,至是年四月罢,再入相逾一年。蒙正既罢政,入谢太宗曰:「仆射师表,百僚朝廷重臣,朕以中书政事烦多,俾均劳逸。」蒙正顿首谢。
同日,吕端拜相【自左谏议大夫叅知政事,除戸部侍郎,同平章事】
制曰:「王者对越穹壤,司牧蒸黎,必求髦硕之贤,寘于辅相之任,总领众职,俾朱紫之洞分,镇抚四边,使金革之不用。夙夜宥宻,朝夕论思,聿求其人。乃命以位【具官吕端】简直夷旷,宣慈惠和,挺王佐之伟才,负人伦之硕望。顷自擢叅枢轴,再歴炎凉,运竒兵于庙堂,询谋惟允;贡昌言于帷幄,謇谔可嘉。适当求理之辰,益见匪躬之节。矧又周知大体,多识旧章,用晦而明,中立不倚。王商厚重,既逺慑于羗戎;谢傅▯虚,可坐镇于雅俗。宜践公台之位,允符师尹之瞻。汝当思尧舜以致君,无使其不及;体黄老而行化,用致乎无为。钦若告言,以终令闻。
二年正月,南郊毕,进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三年四月,真宗即位,覃恩,除尚书右仆射,监脩国史。端歴官四十年,始大用。太宗常恨任用之晚,端持重,识大体。同列奏对,或多异议。一日,内出手批戒谕:“自今中书事,经吕端裁决,乃得闻奏。”
同日,柴禹锡罢知枢宻院事【自宣徽北院使罢为镇寜军节度使,知泾州】苏易简罢叅知政事【自给事中叅知政事罢为礼部侍郎,出知邓州】
禹锡自淳化四年六月除知枢宻院事,至是年四月罢,再登枢府凡二年,及卒,赠太尉,子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易简自淳化四年十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四月罢,执政逾年。易简与同列赵昌言有隙,多争忿上前,太宗颇优容之,又素与张洎不协,颇为洎所攻,遂罢政事。易简性嗜酒,卒时年三十九,赠礼部尚书。
同日,张洎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除】
洎滁州全椒人,初仕江南李煜,后归朝。洎与苏易简同在北扉,易简被殊遇,且先大用。洎恶之,力排易简,遂代为叅知政事。
甲申,赵镕知枢宻院事【自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宻院事除】
镕与柴禹锡并掌机务,禹锡出镇,镕知院事。至道二年【丙申】
二月庚辰,李昌龄叅知政事【自御史中丞除】
昌龄字天锡应天府楚丘人
七月丙寅,寇凖罢叅知政事【为给事中】
凖自淳化五年九月再入政府,逾年而罢。先是郊祀行庆,中外官吏皆进秩,凖遂率意轻重,其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秩,所恶者及不知者即序进焉。广州左通判冯拯转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乃转屯田员外郎。拯尝与凖有隙,故凖抑之。惟节自以素居拯下,章奏列衔皆如旧不易,凖怒,以中书劄子陞惟节于拯上,切责拯,仍特免勘罪。拯忿曰:“上日阅万机,宁察见此细事,盖凖防权尔。”上防极言,幷及岭南官吏除拜不均,凡数事,又封中书劄子以进。上大怒,凖凖持中书簿领论曲直于上前,上益不悦,遂罢归班。防出知邓州,至道三年【丁酉】
正月丙子,温仲舒、王化基并叅知政事【仲舒自户部侍郎除,化基自
礼部侍郎除】
化基字永图,真定人。○时边境多事,上垂欲相仲舒,而罢吕端防不豫,乃止。○初,化基累
译赵昌言从淳化四年六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两年。太宗既然宠信任用赵昌言,有人进言说他抛弃母亲和妻儿在故乡十年不去迎接侍奉,太宗下诏令他接回京城,赵昌言最终因此被罢免,改任给事中,出任襄州知州,去世后,追赠为工部尚书。
四月癸未日,吕蒙正被罢免宰相职务【从吏部尚书罢免为尚书右仆射,外放任河南府判官】。
制书说:“国家的政治,大概出自中枢;朝廷的纲纪,全都归于枢府。况且宰相的职位,居于百官师长的崇高地位。如果不是具备台鼎之贤能的人,怎能慰籍士大夫的期望【具官吕蒙正】天生英气,恰逢昌明之期,自从光武帝梦见卜卦求贤以来,就肩负起如盐梅般调和国事的重任。谋划明智毫不懈怠,忠诚正直始终不渝。自从掌管天官,再次执掌政权;等到调和鼎鼐,正是倚重老成之人。我钦承宏大的治国蓝图,建立皇极之道。虽然统筹大局,固然未能完全达到康乐太平;但勤勉辅佐小心谨慎,也足以看到勤勉尽职。颇有隆盛太平的期望,应当均衡劳逸之功。长久担任中台要职,以此统领百官。地位崇高事务简省,足以保养身心;努力承受宠信荣光,前往就任你的职位。
吕蒙正从淳化四年十月再次拜相,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第二次入相超过一年。吕蒙正罢政后,入宫向太宗谢恩说:“仆射是百官的表率,朝廷的重臣,陛下因为中书省政事烦多,让我均衡劳逸。”吕蒙正叩头谢恩。
同日,吕端拜相【从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升任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制书说:“君王面对天地,治理百姓,必须寻求杰出贤能的人,置于辅相的职位,总领众职,使朱紫官阶分明,镇抚四方边境,使战争不用发生。日夜机密,朝夕议论思考,寻求这样的人才。于是任命他居此位【具官吕端】正直简单胸怀旷达,宣扬慈爱惠政和谐,具有辅佐王业的伟大才能,背负人伦中的崇高声望。近来自从提拔参预枢机,再次经历冷暖,在庙堂运筹奇兵,咨询谋略无不允当;在帷幄进献良言,刚直敢言值得嘉奖。正值寻求治理之时,更见他不顾身节的操守。况且又通晓大体,熟悉旧章,韬光养晦而显明,中立不偏倚。王商的厚重,已经远远震慑羌戎;谢安的虚怀,可以坐镇雅俗。适宜践履公台之位,符合师尹的瞻望。你应当思慕尧舜以辅佐君王,不要使其不及;体悟黄老之道施行教化,用以达到无为而治。恭敬顺从告诫之言,以成就美好的名声。
至道二年正月,南郊祭祀完毕,吕端升任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三年四月,真宗即位,广施恩泽,吕端升任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吕端历任官职四十年,才开始得到大用。太宗常遗憾任用他太晚,吕端持重,识大体。同僚奏对时,多有不同意见。一天,皇帝手批戒谕:“从今以后中书省的事,经过吕端裁决,才能上奏。”
同日,柴禹锡被罢免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北院使罢免为镇宁军节度使,出任泾州知州】,苏易简被罢免参知政事【从给事中参知政事罢免为礼部侍郎,外放任邓州知州】。
柴禹锡从淳化四年六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再次登临枢府共两年,去世后,追赠太尉,其子柴宗庆尚太宗之女鲁国长公主。○苏易简从淳化四年十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执政超过一年。苏易简与同僚赵昌言有嫌隙,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辩发怒,太宗颇为宽容,他又素来与张洎不和,颇为张洎所攻击,于是被罢免政事。苏易简生性嗜酒,去世时年仅三十九岁,追赠礼部尚书。
同日,张洎任参知政事【从翰林学士升任】。
张洎是滁州全椒人,起初在江南李煜处做官,后来归顺朝廷。张洎与苏易简同在北门(翰林院),苏易简受到特殊恩遇,且先被大用。张洎厌恶他,极力排挤苏易简,于是取代他任参知政事。
甲申日,赵镕任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升任】。
赵镕与柴禹锡共同掌管机要事务,柴禹锡出镇地方,赵镕主持枢密院事务。至道二年【丙申年】
二月庚辰日,李昌龄任参知政事【从御史中丞升任】。
李昌龄字天锡,应天府楚丘人。
七月丙寅日,寇准被罢免参知政事【任给事中】。
寇准从淳化五年九月再次入主政府,超过一年被罢免。此前南郊祭祀行庆,中外官吏都晋升官阶,寇准于是随意轻重,他素来喜欢的人多获得台省清要官职,他所厌恶的人及不认识的人就按次序晋升。广州左通判冯拯转任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唯节则转任屯田员外郎。冯拯曾与寇准有嫌隙,所以寇准压制他。彭唯节自认为素来位居冯拯之下,章奏列衔都如旧不变,寇准发怒,用中书省札子将彭唯节升在冯拯之上,严厉斥责冯拯,并特别免除勘验罪责。冯拯愤恨地说:“皇上日理万机,难道能察觉此等小事,大概是寇准防范权柄罢了。”冯拯极力进言,并涉及岭南官吏除拜不均等数件事,又封上中书省札子进献。皇上大怒,寇准拿着中书省簿册在皇上面前争论曲直,皇上更加不悦,于是罢免寇准归班。冯拯出任邓州知州,至道三年【丁酉年】
正月丙子日,温仲舒、王化基同时任参知政事【温仲舒从户部侍郎升任,王化基从礼部侍郎升任】。
王化基字永图,真定人。○当时边境多事,皇上垂意想拜温仲舒为相,但因罢免吕端时身体不适,于是作罢。○起初,王化基屡次
迁左拾遗,抗防自荐。太宗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至是遂有此除。
译(他)被调任为左拾遗,在皇帝面前自我推荐。唐太宗说:“王化基能够主动结交君主,是一位慷慨之士。”于是召他参加知制诰的考核,到这时便有了这次任命。
同日李惟清同知枢宻院事
惟清字直臣齐州人
同日,张洎罢叅知政事【为刑部侍郎】
洎自至道元年除叅知政事,是年正月罢执政,凡二年。洎性险诐,好攻人之短。洎谄事防凖,凖力推挽之,故同秉大政。既与凖同列,知太宗眷凖稍衰,乃面奏凖退,有诽谤凖,色变不敢辩,由是罢政。未几,洎亦疾罢,寻卒。
宋宰辅编年録卷二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三宋徐自明着真宗【至道三年】
四月乙未,李至、李沆并叅知政事。
初,李至以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除叅知政事。雍熙二年正月,以目疾罢,授礼部侍郎。李沆以淳化三年除叅知政事,四年罢,归故官,守给事中。真宗为皇太子,以至与沆并为賔客。是年三月癸巳,真宗即位。四月,以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工部侍郎,并叅知政事。沆再执政,逾年,咸平元年十月拜相。
五月壬申,李昌龄罢叅知政事【自户部侍郎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责昌龄等诏曰【具官李昌龄】擢列台司,预闻国政,恣行请托,深乱朝经,可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
昌龄自至道二年二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五月罢执政,逾年。昌龄之贬,坐与王继恩、胡旦谋立楚王元佐故也。
六月乙巳,钱若水罢同知枢宻院【自工部侍郎罢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秘书省,即昭文馆、史馆、集贤院,谓之三馆。集贤院有学士、修撰、直院校理○官制防革】
若水以至道元年正月同知枢宻院事,是年六月罢执政。二年,上即位,若水以母老请解机务,章再上乃得请。告谢便殿,命坐慰劳。入对苑中,従容数刻。上问近臣谁可大用者,若水言:“中书舍人王旦有徳望,宜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之所属也。”遂以本官判集贤院事。卒,赠户部尚书,諡宣靖。
八月己亥,曺彬枢宻使【自镇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依前官充】
向敏中、夏侯峤并枢宻副使【敏中自户部侍郎同知枢宻院事除,峤自给事中除】
峤字峻极济州人
彬除枢宻使制曰:「朕夤恭守位,寤寐求贤,逖懐三代之英,用济万几之务。咨诹旧徳,夹辅皇家【具官曺彬】歴任三朝,折冲千里,有功不伐,惟善是师。早自中枢,出临外阃,奠邦抚俗,嘉绩蔼然。▯召入朝,体貌斯厚,俾登枢近,以弼事功。书所谓心膂股肱,兹有望也。」
彬自太祖朝初拜枢宻使,太宗嗣位,加中书门下平章事,居职八年,出镇天平。后以北伐契丹,攻涿州失利,责右骁卫上将军。至雍熙四年,起彬为武寜军节度使。真宗即位,复平章事,召入为枢宻使兼侍中,罢旄钺,仍以向敏中、夏侯峤并为枢宻副使。上谓之曰:「宥司要领尤重,必素有名望,端亮谨厚处之,乃可镇静而责成。」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敏中及峤助之,兵机边要有所望矣。敏中明辨有材略,遇事敏速。先是西北用兵,敏中専主谋议,至于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知。峤在藩府最旧,故首加擢用焉。令曺彬赴中书礼,上彬请就枢宻院。上以彬位兼将相,特宠异之【长编】
同日,赵镕罢知枢宻院事【自宣徽南院使罢为夀州观察使】
李惟清罢同知枢宻院事【自刑部侍郎罢为御史中丞】
【国朝待遇大臣,终始恩礼。前执政苟不以罪去,有复为三司使者。御史中丞、知通进银台司者,兼秘书监者。○南▯纪谈】
镕自淳化四年十月除同知枢宻院事,至道元年四月知院事,至是年八月罢。在枢府逾二年。○惟清自至道三年正月除同知枢宻院事,亦以是年罢。在枢府凡八阅月。惟清俗吏,在西府无人望,用是罢为御史中丞。惟清怫欝,乃肆情弹击。
咸平元年【戊戌】
十月戊子,吕端罢相【为太子太保】
制曰:「朕以冲▯,获绍庆基,台宰旧臣,素所尊任,而夙夜尽瘁,腠理愆和。言念勤劳,式申褒礼【具官吕端】朝之隽老,人所具瞻,茂同寅亮,采之勋罄,送往事居之节,允繄重徳,共守成规。而体力未康,保頥
译同日,李惟清任同知枢密院事。
李惟清字直臣,是齐州人。
同日,张洎被罢免参知政事【改任刑部侍郎】。
张洎自从至道元年担任参知政事,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执政职务,共任职两年。张洎性情阴险狡诈,喜欢攻击别人的短处。张洎谄媚侍奉李昉,李昉极力推举引荐他,所以他与李昉共同执掌大政。既然与李昉同列,他得知太宗对李昉的眷顾稍有衰退,便当面奏请罢免李昉,并诽谤李昉,李昉脸色大变不敢辩解,因此被罢免政事。不久,张洎也因病被罢免,随即去世。
宋宰辅编年录卷二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〇三 宋徐自明著 真宗【至道三年】
四月乙未日,李至、李沆都任参知政事。
起初,李至在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雍熙二年正月,因眼疾被罢免,授任礼部侍郎。李沆在淳化三年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四年被罢免,回归原官职,守给事中。真宗担任皇太子时,以李至和李沆作为宾客。这一年三月癸巳日,真宗即位。四月,任命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工部副郎,都任参知政事。李沆再次执政,过了一年,咸平元年十月拜相。
五月壬申日,李昌龄被罢免参知政事【从户部侍郎被责授为忠武节度行军司马】。责罚李昌龄等人的诏书说【具官李昌龄】:提拔位列台司,参与听闻国家政事,却放纵进行请托,严重扰乱朝廷纲纪,可以责授为忠武节度行军司马。
李昌龄自从至道二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五月被罢免执政职务,超过一年。李昌龄被贬,是因为与王继恩、胡旦谋划拥立楚王元佐的缘故。
六月乙巳日,钱若水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从工部侍郎被罢免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秘书省。即昭文馆、史馆、集贤院,称为三馆。集贤院有学士、修撰、校理○官制沿革】。
钱若水在至道元年正月任同知枢密院事,这一年六月被罢免执政职务。二年,皇上即位,钱若水因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奏章上了两次才得到准许。在便殿告辞谢恩,皇上命他坐下慰劳。进入苑中应对,从容交谈片刻。皇上问近臣中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中书舍人王旦有德望,适宜担任大事。”皇上说:“这本来就是朕心中所归属的人。”于是以本官职判集贤院事。去世,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宣靖。
八月己亥日,曹彬任枢密使【从镇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依旧官职充任】。
向敏中、夏侯峤都任枢密副使【向敏中从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除授,夏侯峤从给事中除授】。
夏侯峤字峻极,是济州人。
曹彬被任命为枢密使的制书说:“朕恭敬谨慎地守持帝位,日夜寻求贤才,远怀三代的英杰,用来济助万机的政务。咨询旧德,辅佐皇家【具官曹彬】历任三朝,在千里之外折冲御敌,有功不自我夸耀,只以善者为师。早从中枢,出临外阃,安定邦国安抚风俗,美好的业绩显著。〇召入朝,体貌如此厚重,让他登上枢密近臣之位,以辅佐事功。《尚书》所说的‘心膂股肱’,对此有所期望。”
曹彬在太祖朝初拜枢密使,太宗继位,加授中书门下平章事,在位八年,出镇天平。后来因北伐契丹,攻打涿州失利,被责罚为右骁卫上将军。到雍熙四年,起用曹彬为武宁军节度使。真宗即位,恢复平章事,召入为枢密使兼侍中,罢去旄钺,仍以向敏中、夏侯峤都任枢密副事。皇上对他们说:“枢密院要领尤其重要,必须素有名望,端正刚直谨慎厚道的人居处,才能镇静而责成。”曹彬以耆旧冠居枢衡之首,向敏中和夏侯峤辅助他,兵机边要有所期望了。向敏中明辨有材略,遇事敏捷迅速。先前西北用兵,向敏中专门主持谋议,至于两地的道路、斥候走集之所,没有不周知的。夏侯峤在藩府最旧,所以首先加授提拔任用。命令曹彬赴中书行礼,曹彬请求在枢密院行礼。皇上认为曹彬位兼将相,特别宠异他【长编】。
同日,赵镕被罢免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南院使被罢免为寿州观察使】。
李惟清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从刑部侍郎被罢免为御史中丞】。
【本朝待遇大臣,始终恩礼。前执政如果不因罪去职,有复任三司使的。御史中丞、知通进银台司的,兼秘书监的。○南〇纪谈】
赵镕在淳化四年十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至道元年四月知院事,到这一年八月被罢免。在枢府超过两年。〇李惟清在至道三年正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也在这一年被罢免。在枢府共八个月。李惟清是俗吏,在西府无人望,因此被罢免为御史中丞。李惟清愤懑,于是肆意弹劾攻击。
咸平元年【戊戌】
十月戊子日,吕端被罢免宰相【任太子太保】。
制书说:“朕以冲幼,得以继承基业,台宰旧臣,一向尊重任用,而日夜尽瘁,身体失调。想到勤劳,表达褒奖礼遇【具官吕端】朝廷的俊老,人所瞻仰,共同勤勉辅佐,采之勋罄,送往事居的节操,确实依靠重德,共守成规。而体力未康,保养颐养
是切,不欲重烦于机务,庻谐啬飬于清眀,用解钧衡,载崇天秩。尚贤叙旧,不其至欤?」
译这次任命,是不想让您再次劳烦于政务,希望您在清静明达中得以休养,因此解除您宰相的重任,以尊崇上天的秩序。推崇贤才、叙用旧臣,这难道不是极好的吗?
端自至道元年四月拜相,至是年十月罢相。太宗凡二年,相真宗逾年。○上居忧,日对辅臣于禁中,每见吕端等,必肃然拱揖,不以名呼。端等再拜而请,上曰:“公等顾命元老,朕安敢上比先帝?”及御崇政殿,召端等访以军国大事、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上甚嘉纳。端久被疾,诏免朝谒,累上疏求解。至是得罢,因入谢。上谓端曰:“以卿有假告,不欲烦以政事,庻就頥飬。凡在告三百日,赐禄如故。”卒,赠司空,諡曰正惠。
同日,张齐贤、李沆并相【齐贤自户部尚书知安州,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复相沆,自户部侍郎▯知政事,依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齐贤拜相制曰:王者司牧黎元,诞敷于政典,注意台宰,登翊于化源。以尔【具官张齐贤】早事先朝,歴登二府,蔼然硕望,久服大寮。肆朕纂承,熟闻风采,爰旌旧徳,俾賛鸿机,冠乎政庭,付以枢柄。使予垂拱而治者,兹有望于良弼也。
沆拜相制曰:「朕奉若先宪,思皇政经畴,咨济治之贤,光辅守成之业。询于公论,俾正台衡【具官李沆】挺操塞渊,含章博雅,翊賛先圣,賔防承华。挹其肃哲之风,资予辅导之益。纉戎在始,敷政是毗。坚眀纳忠,练逹成务。俾膺爰立,用副具瞻。谨宪度而叙九功,乂臣工而安四鄙。勉于补职,副此注懐。」
齐贤自淳化二年九月与李昉并相,四年六月罢为尚书左丞,至是自安州召拜复相。二年十一月南郊毕,拜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沆既拜相,二年十一月契丹防边上,幸河北,命沆留守京师,肃然。南郊毕,除中书侍郎。四年三月除门下侍郎,五年十一月南郊毕,除右仆射。十二月,以宰臣吕蒙正、李沆各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公、三师、左右仆射、平章事并兼两省侍郎、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制书,匆遽遗忘旧制。既而上问白等,不能对,第请改正,不复防制止帖麻用印,别书告赐之。故沆初自门下侍郎加仆射,辄去其兼官,葢失之也。○上之初即位,沆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叅政王旦以为此细事不足烦圣听。沆曰:“人主少年,当使知人间疾苦,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兵甲、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叅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朝陵展礼,封山行庆,钜典盛仪,无所不举。旦为相,每思沆之言,叹曰:“文靖圣人也。”时号圣相云【长编】○时西北用兵,边奏日耸,便殿延访,或至旰昃弗皇暇食。旦慨然谓沆曰:“安能坐致太平,吾人得优防宴息乎?”沆曰:“国家强敌外患足为警惧,异时天下宴然,人臣率职未必髙拱无事,君奚念哉?”沆在中书未尝宻进封章,上尝询其故。沆曰:“臣备位宰相,公事当公言之。茍背同辈宻有所启,此非谗即佞。臣实嫉此事,岂复自为之耶?”上再三叹赏。真宗尝遣使持手札问沆,欲以后宫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自引烛▯之,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上雅敬沆,尝问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进之人,此为先。”上问其人,沆曰:“如梅询、曽致尧等是矣。”上深然之,故终沆之世,数人卒不进用,皆得厚重之士,由沆之力也。沆自言居重位,实无补万分,惟四方言利害事者未尝一施行,聊以此报国尔,朝廷防制纎悉备具,或狥所请,妄有更张,所伤多矣。沆重厚淳质,对賔客寡言,人有请求,无所辨别,既抑退失望,则多归咎焉。沆亦不以介意。弟维尝乘间劝沆稍屈意,接纳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羣臣皆得升殿言事,无所壅蔽,封章论奏多下有司,吾悉见之矣。至于西北大计,朝廷所欲闻者,搢绅中如李宗谔、赵安仁皆一时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余又何足与之接语乎?勉强酬言,吾不能也。”沆不求声誉,尝喜读《论语》。或问之曰:“为宰相而《论语》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元城先生语录曰:先生与仆论本
译吕端从至道元年四月拜相,到这一年十月罢相。太宗朝共二年,吕端任相超过一年。○皇上居丧,每天在禁中接见辅臣,每次见到吕端等人,必定恭敬地拱手作揖,不以名字称呼。吕端等人再次拜谢并请求,皇上说:“各位是顾命元老,朕怎敢与先帝相比?”等到皇上驾临崇政殿,召吕端等人询问军国大事和长久之制。吕端陈述当世的紧急事务,都有条理。皇上非常赞赏并采纳。吕端久病,皇上下诏免除他朝见,他多次上疏请求解职。到这时得以罢相,于是入朝谢恩。皇上对吕端说:“因为你有病假,不想用政事烦扰你,希望你得以休养。凡是请假三百天,俸禄照旧。”吕端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正惠。
同日,张齐贤、李沆同时拜相【张齐贤从户部尚书任安州知州,被召回拜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再次拜李沆为相,从户部侍郎任知政事,保留原官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张齐贤拜相的制书说:君王治理百姓,广泛颁布政典,重视台辅宰相,提拔辅佐教化之源。因为你【具官张齐贤】早年在先朝任职,历任二府高官,声望显赫,久任大官。于是朕继承大统,熟闻你的风采,因此表彰旧德,让你辅佐宏大机要,位居政庭之首,托付枢机重任。使我垂拱而治,对此良弼有所期望。
李沆拜相的制书说:“朕遵循先帝法度,思考皇家政经,咨询济世治国的贤才,光辅守成之业。咨询公论,让你端正台衡【具官李沆】。你操守坚挺如深渊,内涵文章博雅,辅佐先圣,宾服承华。汲取你肃穆哲思之风,资益我辅导之益。继承大业在初,辅佐政治是助。你坚明纳忠,练达成务。让你担当重任,以副众望。谨守宪度而叙九功,治理臣工而安定四方。勉力补职,不负朕之注怀。”
张齐贤从淳化二年九月与李昉同时拜相,四年六月罢为尚书左丞,到这时从安州被召回再次拜相。二年十一月南郊祭祀完毕,拜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李沆拜相后,二年十一月契丹侵犯边境,皇上幸临河北,命李沆留守京师,严肃整饬。南郊祭祀完毕,除任中书侍郎。四年三月除任门下侍郎,五年十一月南郊祭祀完毕,除任右仆射。十二月,以宰臣吕蒙正、吕沆各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公、三帅、左右仆射、平章事都兼任两省侍郎、学士。宋白、梁周翰起草二相制书,匆忙中遗忘旧制。后来皇上问宋白等人,他们不能回答,只请求改正,不再防备制止帖麻用印,另外书写告赐之。所以李沆初从门下侍郎加任仆射,就去掉其兼官,大概是失误了。○皇上刚即位,李沆每天取四方水旱盗贼的奏报呈上。参政王旦认为这些小事不值得烦扰圣听。李沆说:“人主年轻,应当让他知道人间疾苦,不然血气方刚,不注意声色犬马,就会兴起土木兵甲、祷祠之事。我老了不及见到这些,是参政日后的忧虑。”李沆去世后,真宗朝陵展礼,封山行庆,巨典盛仪,无所不举。王旦为相,常想起李沆的话,感叹说:“文靖是圣人。”当时号称圣相云【长编】○当时西北用兵,边报日耸,便殿延访,有时直到天色晚黑顾不上吃饭。王旦慨然对李沆说:“怎能坐致太平,我们得以优闲宴息呢?”李沆说:“国家强敌外患足以令人警惧,异时天下宴然,人臣尽职未必高拱无事,你何必挂念呢?”李沆在中书未曾密进封章,皇上曾询问其原因。李沆说:“臣备位宰相,公事应当公开陈述。如果背弃同辈密有所启,这不是谗就是佞。臣实在厌恶此事,岂会自己去做呢?”皇上再三叹赏。真宗曾派使者持手札问李沆,想以后宫刘氏为贵妃,李沆对使者自引烛〇之,附奏说:“只说臣李沆以为不可。”此议遂止。皇上向来敬重李沆,曾问治道所宜先,李沆说:“不用浮薄新进之人,这是首要。”皇上问其人,李沆说:“如梅询、曾致尧等是矣。”皇上深以为然,所以终李沆之世,数人卒不进用,都得厚重之士,由李沆之力也。李沆自称居重位,实无补万分,惟四方言利弊事者未尝一施行,聊以此报国尔,朝制纤悉备具,或徇所请,妄有更张,所伤多矣。李沆重厚淳质,对宾客寡言,人有请求,无所辨别,既抑退失望则多归咎焉。李沆亦不以介意。弟维尝乘间劝李沆稍屈意,接纳士大夫。李沆说:“吾非不知也,然今群臣皆得升殿言事,无所壅蔽,奏章论奏多下有司,吾悉见之矣。至西北大计,朝廷所欲闻者,搢绅中如李宗谔、赵安仁皆一时英秀,与之谈论犹不能启发吾意,余又何足与之接语呢?勉强酬言,吾不能也。”李沆不求声誉,尝喜读《论语》。有人问他说:“为宰相而《论语》中‘节用爱人,用民以时’两句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元城先生语录曰:先生与仆论本】
朝名相,先生曰:本朝名相固多矣,然最得大臣体者惟李沆丞相。仆曰:何以眀之?先生曰:李丞相每谓人曰:「沆在政府无补报国,惟四方所上利害一切不行耳。」此大似失言,然有深意。且祖宗之时经变多矣,故所立法度极是稳便,如老医看病极多,故用药不至孟浪杀人。且其法度不无少害,但其利多耳。后人不知,遂欲轻改,此其害所以纷纷也。李丞相每朝谒奏事毕,必以四方水旱盗贼不孝恶逆之事奏闻,上为之变色惨然不恱。既退,同列以为非,问丞相曰:「吾侪当路,幸天下无事,丞相每奏以不美之事,以拂上意,然又皆有司常行,不必面奏之事,后幸已之。」公不答,数数如此。因谓同列曰:「人主一旦岂可不知忧惧?若不知忧惧,则无所不至矣。惟此两事最为得体。在汉之时,惟魏丞相能行此两事,后之为相者则或不然,好逞私智,喜变祖宗之法度,欺蔽人主,恶言天下之灾异。喜变法度则纪纲乱,恶言灾异则人主骄,此大患也】
译朝廷的名相,先生说:“本朝的名相固然很多,然而最能符合大臣身份和体统的,只有李沆丞相。”我说:“用什么来证明呢?”先生说:“李丞相常常对人说:‘我在朝廷任职,对国家没有什么补益,只是对于各地上报的利弊建议,一概不予采纳罢了。’这话看似失言,却含有深意。况且祖宗时代经历变故很多,所以制定的法度极为稳妥便利,就像老医生看过的病很多,所以用药不至于轻率而害死人。况且那些法度并非没有少许弊端,但它的利益更多。后人不知道这一点,于是想要轻易更改,这就是祸害纷纷出现的原因。李丞相每次上朝奏事完毕,必定把各地水旱灾害、盗贼作乱以及不孝悖逆的事情奏报给皇上,皇上因此脸色变得严肃,很不高兴。退朝后,同僚认为他这样做不对,问丞相说:‘我们身居要职,庆幸天下太平无事,丞相却每次都用不吉利的事情来拂逆皇上的心意,况且这些都是有关部门常规处理、不必当面奏报的事情,以后希望您停止这样做。’李丞相不回答,屡次如此。于是他对同僚说:‘君主一旦怎么能不知道忧虑和恐惧?如果不知道忧虑和恐惧,那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只有这两件事最符合大臣的体统。在汉代,只有魏丞相能实行这两件事,后来做丞相的人则有的不是这样,喜欢逞弄私人的智巧,喜好变更祖宗的法度,蒙蔽君主,厌恶谈论天下的灾异。喜好变更法度,那么纲纪就会混乱;厌恶谈论灾异,那么君主就会骄纵,这是大的祸患啊。’”
同日,李至罢叅知政事【自工部尚书罢为检校太傅,武胜军节度使】
制曰:晋军谋帅,本诗礼以兼资,申伯于宣,仗文武而为宪。眷吾旧徳,力賛洪钧,俾因分阃之雄,式叶建侯之利【具官李至】风规俊异,器业该详。顷以夙名賔于望苑,仪刑斯属,实望载隆。爰畴羽翼之勤,荐领股肱之任。正辞亮节,尽瘁首公。是用裂右地之山河,建元戎之旌纛。茂遵曩制,诞布崇恩,期▯息以作藩庻,恺悌而绥福。
至太宗朝,执政二年,以目疾求罢,遂为太子賔客。真宗即位,复▯大政。逾年,至以目疾解机务。及授旌钺,入见恳辞。上曰:「此唐朝故事,废之久矣,特命振举示优贤也。」又赐御制诗宠其行。
己丑,温仲舒罢▯知政事【自户部侍郎罢为礼部尚书】
夏侯峤罢枢宻副使【自给事中罢为户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翰林学士自夏侯峤始】仲舒自至道三年正月除▯知政事,至是年十月罢执政,几二年,以礼罢去。仲舒有应务才,与冦凖同进,人谓之温冦。吕蒙正为相,尝援进仲舒,及用乃反攻蒙正,君子非之。卒赠左仆射,諡恭肃。○峤自至道三年八月除枢宻副使,亦以是年十月罢,在枢府逾年。峤在东宫最久,故率先擢用。至是以疾求罢,除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峤淳谨无过,在近列恩顾甚异。景徳元年卒,赠兵部尚书。○讲读之职,自唐有之。五代以来,时君右武,不暇向学,故此职亦废。太宗崇尚儒术,尝命著作郎吕文仲侍讲寓直禁中,然名秩未崇。真宗奉承先志,首置此职,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侍读以命峤及杨徽之,侍讲以命邢昺焉【事畧】
同日,向敏中▯知政事【自给事中枢宻副使迁兵部侍郎除】
杨砺、宋湜并枢宻副使【砺自翰林学士、给事中、知制诰迁工部侍郎,除湜自翰林学
士中书舍人迁给事中除】
砺字汝砺,湜字持正,并京兆人。○敏中自淳化四年十月除同知枢宻院事,至道元年四月除▯知政事,三年八月除枢宻副使,咸平元年十月复命为▯知政事。三年正月,敏中従幸大名,属宋湜被疾,命兼权同知枢宻院事。真宗命重臣抚边,六月为河北河南宣抚大使。执政仅四年,三月召入拜相。○砺举进士第一,真宗为襄王,以砺为记室东宫,建兼右谕徳。及即位,遂召用焉,居枢副几一年。二年八月卒,真宗冐雨临其防,砺居委巷,乗舆不能入,真宗为步进,益嗟悼之,谓宰相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甚可悯也。”赠兵部尚书。○太宗尝称宋湜为佳士,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并命。既除副枢,従真宗幸澶渊,遇疾,真宗许其先归,赐以衾褥,且曰:“此朕所常御者,虽故▯亦足以御道途之寒也。”又遣中使护送之。次澶州卒。及真宗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諡忠定。湜秀頴有噐识,又善引重后进云。
咸平二年【己亥】
六月戊午,枢宻使兼侍中曺彬卒。
彬自至道三年八月复为枢宻使,是年六月卒。居枢府三年,彬性仁恕,清谨逊言,恭色在朝廷,未尝抗辞忤防,亦未尝言人过失。博览强记,善谈论,被服雅同儒者。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未尝以等威自异。彬归休,闭閤门,无杂賔。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彬被疾,真宗临视,手和药赐之,赐白金万两。因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噐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真宗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卒年六十九。讣闻,上震悼,流涕,废朝五日,亲为发哀于后苑。赠中书令,諡武恵,追封济阳郡王。璨仕至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玮为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宻院事。父子俱配食清庙。彬与赵普配享太祖庙庭,玮配享仁宗庙庭。慈圣光献皇后,彬第五子尚书虞部员外郎玘之女也。第七子琮,仕至马军副指挥使。琮孙诗,尚鲁邹国大长公主。
【本朝曺武恵配享太祖,武穆配享仁宗,韩忠献配享英宗,文定配享徽宗,父子配享,自昔所无也。○挥麈录】
七月己丑,
译同一天,李至被罢免参知政事【从工部尚书罢免,改任检校太傅、武胜军节度使】。
诏书说:晋国谋求统帅,原本是以诗礼兼备为资质;申伯辅佐周宣王,凭借文武双全成为典范。眷顾我朝旧德,竭力辅佐朝廷,使得凭借镇守一方的雄才,能够契合建立诸侯的利益【具官李至】。风范规制俊逸特异,才识业绩广博详明。近来凭借久负盛名,成为朝廷期望的苑囿,作为仪范表率,确实期望隆重。于是酬答他作为羽翼的勤勉,接连让他担任股肱的重任。言辞正直,节操明亮,为国事尽心竭力。因此划分右地的山河,建立统帅军队的旌旗。遵循以往的制度,广泛颁布崇高的恩泽,期望他休养生息以作为藩屏,以和乐平易安抚福泽。
李至在太宗朝,担任执政官两年,因眼疾请求罢免,于是担任太子宾客。真宗即位,再次让他参与大政。过了一年,李至因眼疾解除机要职务。等到授予他旌钺(外任节度使),入朝觐见时恳切推辞。皇上说:“这是唐朝的旧例,废弃很久了,特意任命以振兴旧制,表示优待贤才。”又赐下御制诗宠幸他的离任。
己丑日,温仲舒被罢免参知政事【从户部侍郎罢免,改任礼部尚书】。
夏侯峤被罢免枢密副使【从给事中罢免,改任户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翰林学士,从夏侯峤开始设立此职】。温仲舒从至道三年正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十月罢免执政,将近两年,以礼制罢免离去。温仲舒有处理政务的才能,与寇准一同进用,人们称他们为“温寇”。吕蒙正担任宰相,曾经援引提拔温仲舒,等到温仲舒被任用后,反而攻击吕蒙正,君子对此表示非议。死后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夏侯峤从至道三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也在这一年十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一年。夏侯峤在东宫任职时间最长,所以率先被提拔任用。这次因疾病请求罢免,改任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夏侯峤淳朴谨慎没有过错,在亲近的班列中受到皇上的恩顾非常特殊。景德元年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讲读的职务,从唐朝就有。五代以来,当时的君主崇尚武力,没有空闲向学,所以这个职务也被废弃。太宗崇尚儒术,曾经命令著作郎吕文仲侍讲,在禁中寓直,但是名位俸禄不高。真宗秉承先帝遗志,首先设置这个职务,班列俸禄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与之相同。侍读任命夏侯峤和杨徽之,侍讲任命邢昺【事略】。
同一天,向敏中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给事中、枢密副使升任兵部侍郎,被任命】。
杨砺、宋湜都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杨砺从翰林学士、给事中、知制诰升任工部侍郎,被任命;宋湜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升任给事中,被任命】。
杨砺字汝砺,宋湜字持正,都是京兆人。○向敏中从淳化四年十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至道元年四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三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咸平元年十月再次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三年正月,向敏中跟随皇上巡幸大名,适逢宋湜患病,命令他兼任代理同知枢密院事。真宗命令重臣安抚边境,六月担任河北河南宣抚大使。担任执政官将近四年,三月召入朝廷拜相。○杨砺考中进士第一名,真宗还是襄王时,让杨砺担任记室,兼任右谕德。等到真宗即位,于是召用他,担任枢密副使将近一年。二年八月去世,真宗冒着雨亲临他的丧事,杨砺住在狭窄的巷子里,车驾不能进入,真宗步行进入,更加嗟叹哀悼,对宰相说:“杨砺耿直清廉刻苦,正当任用,突然去世,非常令人怜悯。”追赠兵部尚书。○太宗曾经称赞宋湜是佳士,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华基、李沆一同任命。既然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跟随真宗巡幸澶渊,遭遇疾病,真宗允许他先回,赐给他被褥,并且说:“这是我平时使用的,虽然是旧的,也足以抵御路途的寒冷。”又派遣中使护送他。在澶州去世。等到真宗再次巡幸河朔,追悼他,加赠刑部尚书,谥号忠定。宋湜秀美聪慧有器识,又善于援引提拔后进。
咸平二年【己亥】
六月戊午日,枢密使兼侍中曹彬去世。
曹彬从至道三年八月再次担任枢密使,这一年六月去世。在枢密院任职三年,曹彬性情仁厚宽恕,清廉谨慎言语谦逊,在朝廷上恭敬,未曾强词夺理违逆旨意,也未曾说别人的过失。博览群书记忆力强,善于谈论,穿着打扮如同儒者。征伐二国,秋毫无所取。地位兼具将相,未曾以等级威仪自视不同。曹彬回家休息,关闭阁门,没有杂乱的宾客。保全功名,遵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曹彬患病,真宗亲临探视,亲手调药赐给他,赐白金万两。于是询问后事,回答说:“臣没有事可说,臣两个儿子才器可取,臣如果内部举荐,都堪为将领。”真宗询问他们的优劣,回答说:“曹璨不如曹玮。”去世时六十九岁。死讯传来,皇上震惊哀悼,流泪,停止朝会五天,亲自到后苑发哀。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追封济阳郡王。曹璨官至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曹玮担任宣徽北院使,签书枢密院事。父子都配享太庙。曹彬与赵普配享太祖庙庭,曹玮配享仁宗庙庭。慈圣光献皇后是曹彬第五子尚书虞部员外郎曹玘的女儿。第七子曹琮,官至马军副指挥使。曹琮的孙子曹诗,尚鲁邹国大长公主。
【本朝曹武惠配享太祖,武穆配享仁宗,韩忠宪配享英宗,文定配享徽宗,父子都配享,自古以来没有。○挥麈录】
七月己丑日,
王显枢宻使【自横海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依前检校太尉充】制曰:「朕缵承大寳,临御万邦,常念机务之繁,蒸黎之重,若渉未济,惕然靡遑。图任旧人,冀成元化【具官王显】忠厚成性,沉防有谋,翊佐先朝,亟居大任。斋坛授钺,钜屏临戎,克树风声,布于遐迩。俾司宥宻,为朕股肱。」
译任命王显为枢密使【原任横海军节度使,兼任御史大夫,仍保留检校太尉头衔,现充任此职】,诏书说:“朕继承帝位,统治天下,常考虑到政务的繁杂,百姓的重任,如同渡河尚未到达彼岸,心中警惕不安,不敢懈怠。打算任用旧臣,希望成就宏大的教化。【具官王显】忠诚厚道出于本性,深沉谨慎富有谋略,辅佐先帝,屡次担任重要职务。在祭坛接受兵权,作为国家的屏障统率军队,能够树立威望,远近闻名。让他掌管枢密院,作为朕的得力助手。”
显自太平兴国八年六月拜枢宻使,淳化二年罢,是年复召拜枢宻使。
咸平三年【庚子】
二月癸亥,王显罢枢宻使【自检校太尉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显再入枢府,逾半年。○显従真宗伐契丹,车驾还京,乃以使相罢之。四年五月,显以定州驻泊都部署兼河北诸州水陆计度都转运使。
同日,周莹、王继英并知枢宻院事【莹自宣徽北院使迁宣徽南院使,除继英。
自客省使迁宣徽北院使除】
王旦同知枢宻院事【自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除】
莹,瀛州人。继英,开封人。旦,字子眀,大名人。○莹少给事于晋邸,太宗即位,擢签书枢宻院事,宣徽院诸房公事。诸房自后不复置云。○继英事真宗于藩邸,至是并知枢宻院事。○旦少好学,父祜噐之,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后必有为三公者。”真宗即位,旦为翰林学士,尝奏事下殿,真宗目送之,曰:“与朕治平天下必此人也。”是年遂有此除。钱若水名防,知人,尝见旦曰:“真宰相噐也。”若水为枢宻副使罢,召对苑中,问谁可大用者,若水言旦可大用,真宗曰:“吾固已知之矣【事畧】
十一月丙申,张齐贤罢相【罢归兵部尚书班】
制曰:「昨以阳律肇升,防朝典礼,笙镛备乐,冠劒在廷。不意宰司忽亏仪范,用眀常宪,诞告具寮【具官张齐贤】顷忤先帝,亟归外藩。洎朕纂承,复膺委任,位崇喉舌,职在钧衡,居三事之崇,享万钟之厚。属当大礼,表率周行,而乃酣醟杯觞,欹倾冠弁,渎兹朝着,悖我盛仪,合寘典刑,用紏违慢。念久更于大用,尚曲示于寛恩,期乃省躬,知予宥过。」
齐贤自咸平元年十月与李沆并相,是年十一月罢居相位,凡二年。○齐贤与沆共事,情好不叶,自负有致君之术,每敷奏不直,致议者以为疎阔。日南至,羣臣朝防,齐贤被酒,冠弁欹侧,几颠仆殿上。御史中丞劾齐贤失仪,齐贤自陈因寒威饮酒御之,遂致酒醉,谢罪。上曰:“卿为大臣,何以率下?朝廷自有典宪,朕不敢私。”由是下制,齐贤罢守本官,归班防,令为泾原等州安抚经略使,迁右仆射。五年十月丁亥,齐贤自右仆射判永兴军府事,贬太常卿,分司西京。
齐贤贬分司西京制曰:早阶显重,荐陟公台,位居端揆之崇,任总藩维之剧。官师之重,仪刑式瞻,而乃恱媒氏之甘言,利寡妇之私帑。讼端是搆,物议交喧,宜用小惩,俾循深咎。
先是,故相薛居正孙安上不肖,尝诏毋得贸易,其第向敏中违诏贸之。防居正子惟吉▯妇柴氏将携赀产适张齐贤,安上诉其事。柴复诉敏中贱质居正故第,又尝娶已不许,故教安上诉其事,诬告母且隂庇之。真宗既罢敏中,时齐贤已先罢相,自右仆射降为太常卿,分司西京。下制责之。景徳初,起废従东封,还复拜右仆射,従祀汾隂,进左仆射,请老,除司空致仕归洛。得唐裴度午桥庒,有池榭松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卒年七十二,赠司徒,諡文定。齐贤姿仪丰硕,议论慷慨,有致君大略。赵普尝荐齐贤于太宗,遂用为相。种放之起,乃齐贤所荐也。齐贤四登两府,九居八座,晚嵗以三公就第,康寕福寿,人罕防比。然不事仪矩,颇好治生。再入相,数起大狱,又与冦凖相倾,人以此少之。咸平四年【辛丑】
三月庚寅,吕蒙正、向敏中并相【蒙正自行尚书左仆射,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昭文馆大学士,三入相。敏中自行兵部侍郎,▯知政事,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蒙正拜昭文相制曰:「外抚四边,内亲百姓,壹统类调,隂阳时惟弼臣,兼縂其职【具官吕蒙正】绰有文行,冠于羣伦。粤在先朝,已更大用,久劳于外,民具尔瞻,宜复鼎司,再持国论,祗若前宪,毗予一人。」
敏中拜集贤制曰:「表正万邦,宣扬百度,眷是股肱之任,其惟楫砺之求,俯询佥同,用颁眀命【具官向敏中】噐宇宏逺,风规淑清,鍳洞化原,绩周时务。粤践钧衡之任,茂成饪实之和。予嘉乃勲,爰立作相,佐王兴化
译王显自太平兴国八年六月被任命为枢密使,淳化二年被罢免,同年又被召回任命为枢密使。
咸平三年(庚子年)
二月癸亥日,王显被罢免枢密使职务(从检校太尉罢免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使)。王显再次进入枢密院任职,超过半年。王显跟随真宗讨伐契丹,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后,才以使他担任使相的身份罢免了他。四年五月,王显以定州驻泊都部署兼任河北各州水陆计度都转运使。
同日,周莹、王继英都担任知枢密院事(周莹从宣徽北院使升任宣徽南院使,任命王继英。王继英从客省使升任宣徽北院使,被任命)。
王旦同知枢密院事(从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被任命)。
周莹是瀛州人。王继英是开封人。王旦,字子明,是大名人。周莹年轻时在晋王府侍奉,太宗即位后,提拔他签书枢密院事,管理宣徽院各房公事。各房从此不再设置。王继英在藩邸侍奉真宗,至此都担任知枢密院事。王旦年少时喜好学习,父亲王祜器重他,曾在庭院亲手种植三棵槐树,说:“我的后代中必定有担任三公的人。”真宗即位后,王旦担任翰林学士,曾经在奏事下殿时,真宗目送他,说:“与我治理太平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这一年于是有了这次任命。钱若水名防,善于识人,曾经见到王旦说:“这是真正的宰相之才。”钱若水担任枢密副使被罢免后,被召到苑中应对,真宗问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王旦可以大用,真宗说:“我本来就已经知道了。”
十一月丙申日,张齐贤被罢免宰相职务(罢免后归入兵部尚书的班次)。
诏书说:“近日因为阳气律管开始上升,防备朝廷典礼,笙镛乐器完备,冠剑在朝堂。没想到宰相忽然亏损礼仪规范,用来彰明常法,广泛告知众官(具官张齐贤)近来违逆先帝,迅速回归外藩。等到我继承皇位,再次承受委任,地位崇高如同喉舌,职责在于权衡国政,居于三公的崇高地位,享受万钟的厚禄。适逢大礼,应当表率百官,却沉醉于杯盏,冠帽歪斜,亵渎朝廷,违背盛大的礼仪,应当置于典刑,用来纠察违慢。念及你长久经历大用,尚且曲折显示宽恩,期望你反省自身,知道我的宽恕过错。”
张齐贤自咸平元年十月与李沆共同担任宰相,这一年十一月罢免宰相职位,总共在相位两年。张齐贤与李沆共事,感情不和,自负有辅佐君主的方略,每次陈述奏议不直率,致使议论的人认为他疏阔。冬至日,群臣朝会,张齐贤醉酒,冠帽歪斜,几乎在殿上跌倒。御史中丞弹劾张齐贤失仪,张齐贤自己陈述因为寒气威严饮酒抵御,于是导致醉酒,谢罪。皇上说:“你是大臣,凭什么率领下属?朝廷自有典章法度,我不敢徇私。”因此下达诏书,张齐贤被罢免守本官,归入班次,命令他担任泾原等州安抚经略使,升任右仆射。五年十月丁亥日,张齐贤从右仆射改任永兴军府事,贬为太常卿,分司西京。
张齐贤贬谪分司西京的诏书说:早年登上显赫重位,屡次升迁至公卿台阁,位居端揆的崇高地位,总领藩镇的繁重事务。官师的重任,仪范令人瞻仰,却喜欢媒人的甜言蜜语,贪图寡妇的私产。诉讼由此构陷,物议纷纷喧闹,应当施加小惩,使他遵循深责。
先前,已故宰相薛居正的孙子薛安上不肖,曾经下诏不得进行贸易,他的宅第被向敏中违抗诏令购买。恰逢薛居正的儿子薛惟吉的妻子柴氏将携带资财改嫁张齐贤,薛安上告发此事。柴氏又告发向敏中贱价购买薛居正的旧宅,又曾经娶她不被允许,所以教唆薛安上告发此事,诬告母亲并且暗中庇护她。真宗罢免向敏中后,当时张齐贤已经先被罢免宰相,从右仆射降为太常卿,分司西京,下达诏书责备他。景德初年,起用废官跟随东封,回来再次拜为右仆射,跟随祭祀汾阴,进升左仆射,请求退休,授予司空致仕回到洛阳。得到唐代裴度的午桥庄,有池榭松竹的盛景,每天与亲友在其中饮酒赋诗,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徒,谥号文定。张齐贤姿容仪态丰硕,议论慷慨,有辅佐君主的宏大谋略。赵普曾经在太宗面前推荐张齐贤,于是被任用为宰相。种放的起用,是张齐贤推荐的。张齐贤四次进入两府,九次位居八座,晚年以三公身份就第,康宁福寿,人们很少能相比。然而不讲究礼仪规矩,颇好经营生计。再次入相,多次兴起大狱,又与寇准互相倾轧,人们因此轻视他。咸平四年(辛丑年)
三月庚寅日,吕蒙正、向敏中都担任宰相(吕蒙正自行尚书左仆射,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昭文馆大学士,三次入相。向敏中自行兵部侍郎,知政事,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吕蒙正拜昭文相的诏书说:“对外安抚四方边疆,对内亲近百姓,统一协调,阴阳时序依靠辅臣,兼总其职责(具官吕蒙正)颇有文德品行,冠绝群伦。早在先朝,已经经历大用,长久在外辛劳,百姓都仰视你,应当恢复鼎司,再次主持国论,敬顺前代宪章,辅佐我一人。”
向敏中拜集贤的诏书说:“表率万邦,宣扬百事,眷顾这股肱的重任,寻求楫砺的人才,俯询众议,颁布明命(具官向敏中)器宇宏远,风规淑清,洞察化育本源,业绩周遍时务。自从践履钧衡之任,成就调和之美。我嘉奖你的功勋,于是立你为相,辅佐君王兴化。”
,兹有望焉。蒙正以端拱元年二月拜相,淳化二年九月罢,四年十一月复入相,至道元年四月罢,判河南府。至是年三月复入相,凡三拜相,在国朝以来,凡三居相位,唯赵普与吕蒙正。五年十一月,南郊毕,除守司空兼门下侍郎。○敏中为河北、河南安抚大使,至是召入。
译对此有所期望。吕蒙正在端拱元年二月被任命为宰相,淳化二年九月被罢免,四年十一月再次入朝为相,至道元年四月被罢免,出任河南府知府。到这一年三月再次入朝为相,总共三次拜相。在宋朝以来,三次担任宰相的,只有赵普和吕蒙正。五年十一月,南郊祭天典礼结束后,被任命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王敏中担任河北、河南安抚大使,到这时被召回朝廷。
辛卯,王化基罢,▯知政事【自兵部尚书罢为工部尚书,知扬州】
化基自至道三年正月▯知政事,至是年三月罢。在政府凡四年。化基在中书,不以任补诸子官,然防训导,皆有所立。子举正为▯知政事,举元为天章阁待制,卒,赠右仆射,諡恵献。
同日,王旦▯知政事【自给事中同知枢宻院事迁工部侍郎除】
冯拯、陈尧叟并同知枢宻院事【拯自枢宻直学士阙,祠部员外郎迁右谏议大
夫除,尧叟自枢宻直学士、主客郎中,迁右谏议大夫,除】
拯字道济,河阳人。尧叟字唐夫,阆州人。○景徳元年十二月,王旦従上幸澶州,雍王元份留守京师,遇疾,诏旦驰还,权留守事,改尚书左丞。执政凡六年,至三年二月,拜相。○拯少时以文谒赵普,见而竒之,谓曰:“子位与寿,他日我若也。”○尧叟举进士第一,至是并拜同知枢宻院事。
四月乙未,王钦若▯知政事【自知制诰、翰林学士迁左谏议大夫,除】钦若,字定国,临江新喻人,举进士甲科。钦若以翰林学士使西蜀,还,对于崇政殿,即日有是除。
六月己卯,周莹罢知枢宻院事【自宣徽北院使罢为永清军节度使】莹自咸平三年二月除知枢宻院事,是年六月罢,在枢府逾二年。莹在右府无他谋畧,及莅军旅,畏懦自全,所歴藩镇,率无善状。
十月丁亥,向敏中罢相【罢为户部侍郎,归班】
制曰:「庙堂之上,辅弼之臣,实代天工,式隆政夲或狥私逾矩,防上图安。其在公朝,曷副佥属【具官向敏中】逮事先帝,尝列中枢,暨朕纂承,遂正台宰。翼賛之功未着,亷洁之操蔑闻。喻利居多,败名无耻。始营故相之第,终兴▯妇之词。对朕食言,为臣自昧。宜従罢免,用肃群伦。
敏中自咸平四年三月与吕蒙正同拜相,至是年十月罢。入相逾年,初故相薛居正子惟吉,妇柴氏无子,欲改适张齐贤。惟吉有子曰安,上诉其事。柴因上书讼敏中,质其第亏价,又尝欲娶已不许。上问敏中,敏中言实买安上居第,近防妻不复议姻,且未尝求婚于柴。既而闻其娶王承衍女弟,责其不实,乃罢相知永兴军,而贬齐贤。先是,翰林学士宋白尝就敏中假金不与,白草制极力诋之,有“对朕食言,为臣自昧”之语。敏中读之流涕【长编】
咸平六年【癸卯】
九月甲辰,吕蒙正罢相【为太子太师】
制曰:「国有承弼,时惟股肱。入既頼于告猷,退亦全其飬素【具官吕蒙正】文雅之行,簮绅所推。出入两朝,扬践三事。经百度之繁防,集九功之惟和。夙夜致勤,腠理生疾。愿辞衡石,屡削疏封。重违至懐,式隆优命。
蒙正自咸平四年三月三拜相,至是年九月罢。入相逾二年,蒙正以若风▯,凡七上表求退,至是许之。封莱国公,后改封徐,又封许。景徳二年春,归洛。祥符四年,真宗过洛,两幸其第,问蒙正诸子孰可用,对曰:“臣之子豚犬耳,犹子夷简,宰相才也。”蒙正客富言,令其防子在书院习读。蒙正见其子,惊曰:“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勲业逺过吾。”言之子即富弼也,其知人如此。
景徳元年【甲辰】
七月丙戍,右仆射平章事李沆卒。
沆自咸平元年十月拜相,至是年七月薨于位,为相凡七年。卒,上闻之,惊叹,趣驾幸其第,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人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意不享遐▯」言毕泪下。年五十八,赠太尉中书令,諡文靖。他日,上与辅臣论旧执政,因言吕蒙正性淳厚,李沆温和寡言,尝廷议政事,而向敏中独无言。沆乃曰:「敏中素同此议,何得对上缄黙?」亦足见沆之纯诚也。干兴元年十一月,配享真宗庙庭。
庚寅,毕士安▯知政事【自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迁吏部侍郎除】
士安,字仁叟,代州云中人。真宗为开封府尹,以士安为判官。及即位,令士安摄府事。李沆言中书无宰相,上意欲擢任三司使。冦凖乃先置宿徳以镇之,遂自翰林侍读迁士安,▯知政事。士安入谢,真宗曰:“未也,行将相卿,谁可与卿同进者?”士安因言:“冦凖
译辛卯日,王化基被罢免,〇知政事【从兵部尚书罢免为工部尚书,任扬州知州】
王化基自从至道三年正月〇知政事,到这一年三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共四年。王化基在中书省任职时,不利用职权为诸子补授官职,然而加以防范训导,都有一定的成就。儿子王举正任〇知政事,王举元任天章阁待制,去世后,追赠右仆射,谥号惠献。
同一天,王旦〇知政事【从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升任工部侍郎并授职】
冯拯、陈尧叟都任同知枢密院事【冯拯从枢密直学士空缺,祠部员外郎升任右谏议大夫并授职,陈尧叟从枢密直学士、主客郎中,升任右谏议大夫,授职】
冯拯字道济,河阳人。陈尧叟字唐夫,阆州人。〇景德元年十二月,王旦跟随皇上驾临澶州,雍王赵元份留守京城,遇到疾病,下诏让王旦迅速返回,暂代留守事务,改任尚书左丞。执政共六年,到三年二月,拜相。〇冯拯年轻时凭借文章拜见赵普,赵普见到后认为他奇特,对他说:“你的地位和寿命,将来和我一样。”〇陈尧叟考中进士第一名,到这时都拜任同知枢密院事。
四月乙未日,王钦若〇知政事【从知制诰、翰林学士升任左谏议大夫,授职】王钦若,字定国,临江新喻人,考中进士甲科。王钦若以翰林学士身份出使西蜀,回来,在崇政殿对答,当天就有这个任命。
六月己卯日,周莹被罢免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北院使罢免为永清军节度使】周莹自从咸平三年二月授任知枢密院事,这一年六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两年。周莹在枢密院没有其他谋略,等到统领军队,胆小怕事只求保全自己,所经历的藩镇,大都没有好的政绩。
十月丁亥日,向敏中被罢免宰相【罢免为户部侍郎,归入常班】
制书说:“在朝廷之上,辅佐的臣子,确实代替天意,以弘扬政治根本。如果徇私越矩,只求自身安逸。在公朝之上,怎能符合众人的期望【具官向敏中】侍奉先帝时,曾列位中枢,等到我继承皇位,于是正位台宰。辅佐的功绩未显,廉洁的操守未闻。贪图利益居多,败坏名声不知羞耻。起初营建故相的宅第,最终兴起〇妇的诉讼。对我食言,作为臣子自欺欺人。应该予以罢免,用来肃清群臣。
向敏中自从咸平四年三月与吕蒙正一同拜相,到这一年十月被罢免。入相超过一年,起初故相薛居正的儿子薛惟吉,妻子柴氏没有儿子,想改嫁张齐贤。薛惟吉有儿子叫薛安,上诉此事。柴氏因此上书控告向敏中,质问他宅第亏价,又曾想娶她不被允许。皇上问向敏中,向敏中说确实买了薛安上的宅第,近来防备妻子不再议婚,而且未曾向柴氏求婚。不久听说他娶了王承衍的妹妹,责备他不实,于是罢相任永兴军知州,而贬谪张齐贤。先前,翰林学士宋白曾向向敏中借金子不给,宋白起草制书极力诋毁他,有“对我食言,作为臣子自欺欺人”的话。向敏中读后流泪【长编】
咸平六年【癸卯】
九月甲辰日,吕蒙正被罢免宰相【任太子太师】
制书说:“国家有辅佐,时赖股肱。入朝既依赖进献谋略,退朝也保全其修养素行【具官吕蒙正】文雅的品行,士大夫所推崇。出入两朝,历任三公。经历百事繁杂,汇聚九功和谐。早晚勤劳,肌肤生病。愿意辞去重任,屡次上疏请求封爵。不忍违背至诚之心,于是颁布优厚的任命。
吕蒙正自从咸平四年三月三次拜相,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入相超过两年,吕蒙正因为风〇,共七次上表请求退职,到这时准许他。封莱国公,后来改封徐国公,又封许国公。景德二年春,回到洛阳。祥符四年,真宗路过洛阳,两次驾临他的宅第,问吕蒙正诸子谁可用,回答说:“我的儿子像猪狗一样,侄子夷简,有宰相之才。”吕蒙正客居富言,让他的〇子在书院学习。吕蒙正见到他的儿子,惊讶地说:“这孩子将来名位与我相似,而功业远远超过我。”他的儿子就是富弼,他知人如此。
景德元年【甲辰】
七月丙戌日,右仆射平章事李沆去世。
李沆自从咸平元年十月拜相,到这一年七月在位去世,为相共七年。去世,皇上听到后,惊叹,催促车驾驾临他的宅第,痛哭流涕,对左右说:“李沆为人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哪里想到不能长寿”说完流泪。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靖。后来,皇上与辅臣谈论旧日执政,于是说吕蒙正性情淳厚,李沆温和寡言,曾在朝廷议政,而向敏中独自无言。李沆于是说:“向敏中向来赞同这个意见,为何对皇上缄默?”也足以见李沆的纯诚。干兴元年十一月,配享真宗庙庭。
庚寅日,毕士安〇知政事【从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升任吏部侍郎并授职】
毕士安,字仁叟,代州云中人。皇上任开封府尹时,以毕士安为判官。等到即位,让毕士安代理府事。李沆说中书没有宰相,皇上想提拔三司使。寇准于是先安置德高望重的人来镇守,于是从翰林侍读升任毕士安,〇知政事。毕士安入朝谢恩,真宗说:“还没完,将要拜你为相,谁可以和你一同进用?”毕士安于是说:“寇准
忠义,防断大事,臣所不如。”上曰:“闻凖刚使气,柰何?”士安曰:“凖忘身为国,秉道疾邪,故不为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徳涵飬安逸,而北戎跳梁未服。若凖者,正宜用也。”不阅月,遂与凖并相【长编】
译忠义,在决断大事方面,臣比不上他。”皇上说:“听说王旦刚直任气,怎么办?”士安说:“王旦为国忘身,秉持正道疾恶如仇,所以不被世俗所喜欢。如今天下的百姓,虽然蒙受皇恩的休养生息而生活安逸,但北方的契丹跳梁作乱尚未臣服。像王旦这样的人,正应该任用。”不到一个月,就与王旦一同担任宰相【长编】
八月己未,毕士安、冦凖并相【士安自行尚书吏部侍郎,▯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凖自三司使,行尚书兵部侍郎,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士安拜相制曰:璿枢观象,三阶騐乎太平;金铉调元,四辅佐于神化。朕纂承鸿绪,恢阐皇猷,思欲固大业于隆平,跻兆姓于仁寿。寤兴为念,惕厉于懐。爰得老成,简兹图任【具官毕士安】性体纯厚,徳包元和,羽翼冲人,夙昭彝范。佪翔近着实,壮嘉猷;中外迭更,矩仪斯茂。遂赞大钧之任,勤宣百揆之功。属鼎席之求贤,命槐庭而正秩,并加徽数,以叶旧章。膺兹眷懐,徃践于位。
准拜相制曰:「朕继体二圣,光宅万方,旰食宵衣,爱民治国,敢忘钦翼,仰奉燕诒,思得忠良弼于机务【具官冦准】甞以公望佐于昌朝,谠议嘉猷,清规直道,冠于当代,休有令闻。自膺屏翰之权,洎商金谷之任,蔼然茂绩,副我精求,用询朝佥,委以柄政,允頼股肱之力,罄宣帷幄之谋。徃钦训词,勿懈于位。初,翰林学士夏侯峤卒,阅数月,士安为相,士安抚座叹曰:「夏侯峻极在吾,岂当据此髙位。」二年十一月,南郊毕,除中书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上每得进奏院奏邉事,必付中书,谓毕士安防准曰:「军旅之事,虽属枢宻院,然中书总文武大政,号令所出。乡者李沆或有所见,往往别具机宜,卿等当详阅边奏,共▯利害,勿以事干枢宻院而有所隐也。」因言枢宻之地,尤须谨宻,漏泄禁中语,古人深戒。若与同列及枢宻彰不协之迹,则中外得以伺其间隙,实非便,卿等志之【长编】
同日,王继英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知枢宻院事,除】
冯拯、陈尧叟并签书枢宻院事【拯、尧叟自同知枢宻院事,并迁工部侍郎,除仍
诏俸秩恩例并同枢宻副使】
继英以景徳二年十一月南郊毕,除检校太傅。三年二月卒,在枢府凡六年。真宗幸其第,临哭久之。翼日,谓宰相曰:「继英久在左右,小心畏谨,奄忽沦逝,良可念也。」废朝五日,赠太尉兼侍中,諡恭懿。景徳二年【乙巳】
四月癸卯王钦若罢▯知政事
钦若自咸平四年四月除▯知政事,是年四月罢,迁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未几,改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执政凡四年。景徳元年八月,契丹入冦,上欲择大臣使镇大名,以叅政王钦若判天防军兼都部署。二年,自天防军来朝,遂加阶邑,实封,又赐袭衣、金帯、鞍马。故事,辅臣加恩无所赐,上以钦若守藩有劳,特宠异之,遂为故事【辅臣加恩赐衣带鞍马自钦若始】钦若素与冦凖不协,自天防再表求罢,继以面请,上敦谕不得夺,乃置资政殿学士以钦若为之,仍迁刑部侍郎。中书定其班在翰林院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未几,改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班在文眀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防之上【置资政殿学士大学士自钦若始】
同日,冯拯叅知政事【自工部侍郎签书枢宻院事除】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东封,除尚书左丞。四年四月,祀汾隂,除工部尚书。
十月乙酉,吏部侍郎、平章事毕士安卒。
士安以景徳元年八月拜相,是年十月薨于位。入相凡一年余。士安初与冦凖同拜,而士安多疾在告,求罢不许。至是晨朝,下殿庐疾作,舆归而卒。车驾临哭,谓冦凖曰:「士安善人也,事朕于南府、东宫以致辅相,饬躬畏谨,有古人之风。遽此沦没,深可悼惜。」诏赠太傅、中书令,諡文简。
景徳三年【丙午】
二月戊戍,冦凖罢相【为刑部尚书】
制曰:弼谐之任,体貌宜隆。其有践歴台阶,资迁嵗律,弥纶事务,尽瘁夙宵,俾従进退之宜,用保始终之分。聿颁眀命,诞告具寮【具官冦凖】蔚有嘉猷,出逢昌运,噐干标于国栋,符采冠于时髦。向以先帝旧臣,虚懐厚遇,擢进防府,遽列台司,左右朕躬,缉熙帝载。眷言机务,不欲重烦,解黄閤之剧权,正秋卿之峻秩。荷兹宠命,式保令猷。凖自景徳元年八月,与毕士安同拜相。
译八月己未日,毕士安、寇准同时被任命为宰相【毕士安由尚书吏部侍郎,代理知政事,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寇准由三司使,代理尚书兵部侍郎,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毕士安拜相的诏书说:“璇玑玉衡观测天象,三阶星位验证天下太平;金铉调和元气,四辅大臣辅佐神妙的教化。我继承宏大的基业,发扬皇家的谋略,想着要在隆盛太平中巩固大业,使百姓达到仁德长寿的境界。醒来兴起作为的念头,内心警惕勉励。于是得到老成持重的人,选拔承担重任【具官毕士安】,他本性纯厚,德行包容元气,辅佐年轻的君主,早早就彰显了常道规范。在朝廷内外任职,壮大了美好的谋略;在中央和地方交替任职,法度仪范因此更加兴盛。于是赞襄了天工般的重任,勤勉地宣扬百官的功绩。正值宰相之位寻求贤才,任命他在朝廷端正官职,并加上美好的名号,以符合旧有的典章。承受这份眷顾,前往就任职位。
寇准拜相的诏书说:“我继承两位圣主的基业,光照四方,晚食早起,爱护百姓治理国家,怎敢忘记恭敬辅佐,仰承先王的遗训,想着得到忠良之士辅佐机要事务【具官寇准】,曾经以公众的期望辅佐昌盛的朝政,正直的议论和美好的谋略,清正的规范和直率的道路,冠绝当代,享有美好的声誉。自从承担屏障重任,以及掌管财政的职务,美好的政绩显著,符合我精心的求索,于是咨询朝廷公议,委托他执掌政权,确实依赖股肱之臣的力量,竭尽宣扬帷幄中的谋略。前往恭敬地接受训词,在职位上不要懈怠。起初,翰林学士夏侯峤去世,过了几个月,毕士安担任宰相,寇准抚着座位叹息说:‘夏侯峤的德行极高,在我之上,我哪里应当占据这个高位。’景德二年十一月,南郊祭祀完毕,寇准被任命为中书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皇上每次收到进奏院关于边境事务的奏报,必定交给中书省,对毕士安、寇准说:‘军事事务,虽然属于枢密院,但中书省总管文武大政,是号令发出的地方。以前李沆有时有见解,往往另外提出机宜,你们应当详细阅览边境奏报,共同商议利害,不要因为事情涉及枢密院而有所隐瞒。’于是说枢密院的地方,尤其需要谨慎严密,泄露宫禁中的话语,古人深深警戒。如果与同僚以及枢密院显露出不协调的迹象,那么朝廷内外就能窥探他们的间隙,实在不是好事,你们要记住【《长编》】
同日,王继英担任枢密使【由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枢密院知院事,改任】
冯拯、陈尧叟同时担任签书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由同知枢密院事,同时升任工部侍郎,改任,仍
诏令俸禄恩例都与枢密副使相同】
王继英在景德二年十一月南郊祭祀完毕,被任命为检校太傅。三年二月去世,在枢密院任职共六年。真宗驾临他的府第,痛哭很久。第二天,对宰相说:‘王继英长久在左右,小心敬畏谨慎,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怀念。’停止朝会五天,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恭懿。景德二年【乙巳年】
四月癸卯日,王钦若罢免知政事
王钦若从咸平四年四月被任命为知政事,这一年四月罢免,升任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不久,改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担任执政官共四年。景德元年八月,契丹入侵,皇上想选择大臣镇守大名,让参政王钦若判天雄军兼都部署。二年,从天雄军来朝见,于是加封阶官和食邑,实封,又赐给袭衣、金带、鞍马。旧例,辅政大臣加恩赏赐没有赐衣带鞍马的,皇上因为王钦若守藩有功,特别宠幸优待他,于是成为旧例【辅政大臣加恩赐衣带鞍马从王钦若开始】王钦若向来与寇准不和,从天雄军两次上表请求罢免,接着当面请求,皇上诚恳劝谏不能夺其志,于是设置资政殿学士让王钦若担任,仍升任刑部侍郎。中书省确定他的班次在翰林院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不久,改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班次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设置资政殿学士、大学士从王钦若开始】
同日,冯拯担任参知政事【由工部侍郎签书枢密院事改任】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东封泰山,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四年四月,祭祀汾阴,被任命为工部尚书。
十月乙酉日,吏部侍郎、平章事毕士安去世。
毕士安在景德元年八月拜相,这一年十月在任上去世。入相共一年多。毕士安起初与寇准同时拜相,而毕士安多病请假,请求罢免不被允许。到这时早晨朝见,下殿后在庐帐中病发,用车抬回家去世。皇上驾临痛哭,对寇准说:‘毕士安是好人,在南府、东宫侍奉我直到成为辅相,约束自身敬畏谨慎,有古人的风范。突然去世,深深可哀悼惋惜。’诏令追赠太傅、中书令,谥号文简。
景德三年【丙午年】
二月戊戌日,寇准罢相【任刑部尚书】
诏书说:“辅佐调和的重任,体貌应当尊崇。那些经历台阶,资历随岁月增长,统筹事务,早晚尽瘁,使其符合进退的适宜,用来保全始终的本分。于是颁布明命,广泛告知众官【具官寇准】,拥有美好的谋略,出来逢遇昌盛的运数,器干标榜为国家栋梁,风采冠绝当时俊杰。以前因为是先帝的旧臣,虚怀厚待,提拔进入枢府,很快位列台司,左右侍奉我,发扬帝王的功业。眷顾机要事务,不想过分烦劳,解除黄阁的繁重权力,端正秋卿的高峻官职。承受这份宠命,保持美好的谋略。寇准从景德元年八月,与毕士安同时拜相。
是年二月罢入相,逾年时,河北罢兵,契丹既和,朝廷无事。冦凖颇矜其功,虽上亦自徳为也,待凖极厚。王钦若深害之。一日防朝,凖先退,上目送凖。钦若譛凖曰:「澶渊之役,陛下冦凖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上頋凖稍衰。在中书,喜用寒畯,每御史阙,辄取敢言之士用之。他举措多自任,同列忌之。尝除官,同列屡目吏持例簿以进,凖曰:「宰相所以噐百官,用例非所谓进贤退不肖也。」因郤而不视。既罢相,遂相王旦。旦入谢,上谓冦凖:「以国家爵赏过求虚誉,无大臣体,罢其重任,庻得终吉也。」既而命凖出知峡州,又遣近侍▯防戒约。他日上谓辅臣曰:「执政之地,百寮具瞻,品藻拟伦,当务公共,轻诺寡信,怨是用长,不可不戒也。」冦凖之居相位,多致人言,岂不由此?冯拯曰:「吕蒙正尝云,凖轻脱好取名誉,不可不察【长编】
译这一年二月,寇准被罢免宰相职务。过了一年,河北战事平息,契丹已经讲和,朝廷没有战事。寇准颇为夸耀自己的功劳,即使皇上也自认为对他有恩德,对待寇准非常优厚。王钦若对此深感嫉妒。一天上朝,寇准先退朝,皇上目送寇准离去。王钦若进谗言说:“澶渊之战,陛下是将寇准当作孤注一掷的赌注,这也太危险了。”从此皇上对寇准的眷顾逐渐减退。寇准在中书省任职时,喜欢任用出身寒微的士人,每当御史职位空缺,就选取敢于直言的人任用。其他举措大多独断专行,同僚们嫉妒他。曾经任命官员,同僚多次示意官吏拿着惯例簿册呈上,寇准说:“宰相是用来选拔百官的,依照惯例不是所谓举荐贤良、斥退不贤的人。”于是推辞不看。寇准被罢免宰相后,就任命王旦为宰相。王旦入朝谢恩,皇上对寇准说:“因为追求虚名而过度索取国家的爵位赏赐,没有大臣的体统,罢免他的重任,或许能得以善终。”随后命令寇准出京担任峡州知州,又派遣近侍去告诫约束。后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执政的地位,百官都注视着,评价人物、拟定等级,应当致力于公心,轻易许诺而缺乏信用,怨恨就会滋长,不可不警惕啊。”寇准担任宰相时,招致很多非议,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冯拯说:“吕蒙正曾说,寇准轻率脱略,喜好追求名誉,不可不加以审察。”
同日,王旦拜相【自尚书左丞叅知政事,除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制曰:「作朕股肱,斯为辅相,询求谠议,精擢寳臣,允符审象之求,乃降即真之命【具官王旦】五行钟秀,四气均和,有华国之文,负经邦之业,言皆中礼,动不违仁。顷由近宻之司,陟预钧衡之列,尽规纳诲,克纂前修,正色直躬,聿隆时望。居然国噐,简在朕心,俾正位于中书,且升荣于起部,同底于道。尔其钦哉!
四年八月,除监修国史。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东封,除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时亲王皆进封,上谓王旦等曰:「先帝每命宰臣、亲王降制,则不御崇徳殿视朝,应有故事。其防以命宰相亲贤,示帝王不专邪?」四年四月,祀汾隂,除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五年二月,撰《汾隂颂》成,除昭文馆大学士。十一月,圣祖降,除兼门下侍郎,充玉清昭应宫使。初置玉清昭应宫使,宰臣王旦为之。七年,玉清宫成,除守司空。九年二月,国史成,除守司徒。天禧元年二月,恭谢毕,守太保。旦以司徒复加太保,以三公并除防员,自旦始。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成,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然每为见任宰相兼职。天圣元年,吕申公为相时,朝廷崇奉之意稍缓,因请罢使名。○石林燕语○自真宗崇道教,建玉清昭应宫,乃命宰相兼使,执政副之。应在朝従官皆兼领提举在京宫观。至玉清昭应灾,罢使副,其提举宫观不废,盖使従官仍就添给之俸耳。元丰官制行,悉罢祖宗官制。○旧典】
二年,上谓辅臣曰:"今封疆宁谧,序气均调,所谓人情和,天道顺也。"王旦等曰:"陛下虚心求治,屈已为民,逺人懐来,嵗丰人乐,此太平之应也。"咸再拜贺。上曰:"亦卿等之力也。"观古今事,若君臣道合,上下同心,何忧不治?今四方无虞,卿等宜谨守经制,审于出令耳【长编】○旦端重坚正,眀达国体,接物若甚和易,而风仪峻整,当官莅事,庄厉不可犯。是时契丹既已请盟,赵徳眀亦纳誓约,愿守河南故地,二边兵罢不用,天下无事。且以谓宋兴三世,祖宗之法具在,其为相务遵法度,重改作,妙于启奏,言简理顺。每与同列论事,上前或枉直相戾,虽未尝廷争,然自守直道,不为曲辨。所迁有谤于上者,旦辄引咎,亦未尝自辨。人主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后已。有识略,善镇定大事,不以名誉必求其实。苟贤且才矣,必久其官而众以为宜,某职然后迁。其所荐引人,未尝知士,虽咈于己者,亦不以私废。当国嵗久,上益倚信,进退能否,所言无不听。虽他宰相大臣有所议,必曰"王某以为何如"。事无大小,非旦言不决。当是时,海内富实,羣工百司各得其职,故天下至今称贤宰相。七年,王旦至自兖州,旦言:"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知兖州,王臻等莅事干集,望赐诏褒谕。"莱州通判徐懐式等,于舆论颇无治声望,令转运提刑司察之,诏可。或谓旦曰:"公为元宰,将命出使,而所举官吏仅得褒诏,不遂迁擢,无乃太轻乎?"旦曰:"既称荐之,又请亟用,则上恩皆出于已矣,此人臣之大嫌也。"入内押班周懐徳实与旦同行,或请间,必竢従者皆集,整衣冠见之,白事已则退,未尝私焉,议者以为得体。将作监丞李惟简不乐仕进,屏居二十余年,上特召对面,命以为太子中允致仕。初召惟简,使者不知其所止,上令至中书问王旦,然后人知惟简乃旦所荐,务匿名迹,逺权势。他所荐士,尤多类不以告人。其后史官修真宗实录,得内出章奏,乃知朝廷士多旦所荐云。中书尝请以工部侍郎知制诰盛度权知开封府,上曰:“可更问王旦。”时属疾在告,中书具圣语就问之。旦曰:“度必不乐此任。”既而度果诣中书自言:“幸以文字进,不愿处繁剧。”中书倂以闻。上曰:“王旦铨量才品,极当人,人各得其所,此岂可不问也?”乃以知制诰乐黄目权知开封府,而度知制诰如故。知秦州曺玮数上章求解州事,上问
译同一天,王旦被任命为宰相【从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升任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诏书说:“作为朕的得力助手,这就是辅佐朝政的宰相。咨询正直的议论,精心选拔贤良的大臣,确实符合审慎考察人才的要求,于是下达正式任命宰相的命令【具官王旦】。五行汇聚秀气,四季气候调和,拥有使国家光耀的文才,肩负治理国家的事业,言语都符合礼制,行动不违背仁德。近来从亲近皇帝的机构,晋升参与主持朝政的行列,竭尽规劝进谏之责,能够继承前代贤臣的德行,神色庄重、行为正直,于是推崇当时的声望。既然已是国家栋梁,早已记在朕的心上,让他正式位居中书省,并且提升荣耀于工部,共同达成治国之道。你要恭敬啊!
大中祥符四年八月,任命为监修国史。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皇帝东封泰山,任命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当时亲王都进封爵位,皇上对王旦等人说:“先帝每次命令宰臣、亲王颁布诏书,就不在崇德殿临朝听政,应该有旧例。这难道是为了命令宰相亲近贤能,显示帝王不专断吗?”大中祥符四年四月,祭祀汾阴,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大中祥符五年二月,撰写《汾阴颂》完成,任命为昭文馆大学士。十一月,圣祖降临,任命兼任门下侍郎,充任玉清昭应宫使。起初设置玉清昭应宫使一职,由宰相王旦担任。大中祥符七年,玉清宫建成,任命为守司空。大中祥符九年二月,国史修成,任命为守司徒。天禧元年二月,恭敬谢恩完毕,任命为守太保。王旦由司徒再加封太保,以三公兼任虚衔,从王旦开始。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建成,王旦作为首相,开始命令充任宫观使,从此开始。然而每次都由现任宰相兼任。天圣元年,吕夷简为相时,朝廷崇奉道教的意思稍缓,于是请求罢去使名。○《石林燕语》○自从真宗崇奉道教,建立玉清昭应宫,于是命令宰相兼任使职,执政大臣作为副职。应在朝的从官都兼任提举在京宫观。等到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罢去使副,但提举宫观的职务没有废除,大概是因为使职从官仍然享有增加的俸禄。元丰官制实行,全部罢去祖宗官制。○旧典】
天禧二年,皇上对辅臣说:“如今边疆安宁,气候调和,这就是所谓人情和顺,天道顺畅。”王旦等人说:“陛下虚心求治,委屈自己为民,远方的人归附,年成丰收人民安乐,这是太平的应验。”都再次拜贺。皇上说:“这也是你们的力量。”看古今的事情,如果君臣道义相合,上下同心,何必担忧不能治理?现在四方没有忧患,你们应当谨慎遵守经制,审慎发布命令【《长编》】○王旦端庄稳重、坚贞正直,通晓国家大体,待人接物似乎非常和善平易,但风度仪态严峻整齐,担任官职处理事务,庄重严厉不可侵犯。这时契丹已经请求结盟,赵德明也献上誓约,愿意守卫河南故地,两边军队停止使用,天下无事。并且认为宋朝兴起三代,祖宗的法度都在,他做宰相务求遵守法度,重视改革,擅长启奏,言语简练道理顺通。每次与同僚讨论事情,在皇上面前有时曲直相违背,虽然不曾当庭争辩,但自己坚守正道,不进行歪曲辩解。有人被贬谪并在皇上面前诽谤,王旦就引咎自责,也不曾自我辩解。君主盛怒,可以辩解的就辩解,一定要得到结果才停止。有见识谋略,善于镇定大事,不为了名誉一定追求实际。如果贤能且有才干,一定让他长久任职而众人认为适宜,某职位然后升迁。他所推荐引进的人,不曾了解士人,即使违背自己意愿的,也不因私废公。主持国政多年,皇上更加倚重信任,进退能否,所说的没有不听。即使其他宰相大臣有所议论,一定说“王某以为如何”。事情无论大小,不是王旦说的就不决定。在这个时候,海内富实,百官各司其职,所以天下至今称颂贤宰相。天禧七年,王旦从兖州回来,王旦说:“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任兖州知州,王臻等人处理事务干练,希望赐诏褒扬告诫。”莱州通判徐怀式等人,在舆论中颇无治声威望,命令转运提刑司考察他们,诏书批准。有人对王旦说:“您作为元宰,奉命出使,而所举荐的官吏仅得到褒扬诏书,不随即升迁提拔,不是太轻了吗?”王旦说:“既然称荐举,又请求立即任用,那么皇上的恩惠都出自自己了,这是臣子的大忌。”入内押班周怀德实际上与王旦同行,有人请求私下见面,一定等待随从都集合,整理衣冠见他,禀报事情完毕就退下,不曾私下交往,议论的人认为得体。将作监丞李惟简不喜欢仕进,隐居二十多年,皇上特别召见面对面,任命为太子中允致仕。起初召见李惟简,使者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皇上命令到中书问王旦,然后人们知道李惟简是王旦所推荐,务求隐藏名声,远离权势。他所推荐的士人,尤其多不告诉别人。后来史官修撰真宗实录,得到内出的章奏,才知道朝廷士人多是王旦所推荐。中书曾经请求以工部侍郎知制诰盛度暂知开封府,皇上说:“可以再问王旦。”当时王旦因病请假,中书具奏皇上的话去问他。王旦说:“盛度一定不喜欢这个职务。”不久盛度果然到中书自己说:“幸而因文字进用,不愿处理繁杂事务。”中书一并上报。皇上说:“王旦衡量才品,非常恰当,人各得其所,这难道可以不问吗?”于是以知制诰乐黄目暂知开封府,而盛度知制诰如故。知秦州曹玮多次上章请求解除州事,皇上问
王旦:“谁当代玮?”旦荐礼部郎中李及可任,上即命为太常少卿代玮。秦州众议皆谓及虽谨厚,非守边才,不足以继玮。秘书监杨亿以众言告旦,旦不答。及果有声,亿复见旦且言旦之知人。旦曰:“夫以曺玮知秦州,羗戎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宜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聪眀,多所变置,败壊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亿由是服旦之识度。宦者刘承珪病且死,求为节度使,真宗语旦曰:“承珪待此以瞑目。”旦执以为不可,曰:“他日将有求为枢宻使者,柰何?”自是内臣官不过留后。其他又言:“荣王元俨宫火,不当归咎于人。”又辨朝臣与日者往还不当坐罪,上皆纳之。又沮同列贺死蝗防,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堕于殿庭间者。上以语旦,执政皆顿首曰:“王旦逺识,非臣等所及【长编】○景徳四年,宰相班位与枢宻使叅政重行,上每见王旦班王钦若等位太逼,谓左右曰:“殿庭仪石以南颇隘狭,故朝集仅若同行。”即诏閤门移宰相于仪石之北,余立其南。八年,赐宰相御制《良臣正臣忠臣奸臣权臣论》。
译王旦说:“谁可以接替曹玮?”王旦推荐礼部郎中李及可以胜任,皇上随即任命他为太常少卿,接替曹玮。秦州众人议论都认为李及虽然谨慎忠厚,但不是守边的将才,不足以继承曹玮的职位。秘书监杨亿把众人的议论告诉王旦,王旦不回答。李及果然名声很好,杨亿再次拜见王旦,并称赞王旦知人善任。王旦说:“因为曹玮镇守秦州,羌戎各族畏惧臣服,边境的事务,曹玮处理得很得当。如果派别人去,一定会夸耀自己的聪明,多有变更设置,败坏曹玮的成绩。我之所以任用李及,是因为他稳重敦厚,一定能谨慎地遵守曹玮制定的规矩罢了。”杨亿因此佩服王旦的见识和胸襟。宦官刘承珪病重将死,请求担任节度使,真宗对王旦说:“刘承珪等着这个官职才能闭眼。”王旦坚持认为不可以,说:“将来会有人请求担任枢密使,怎么办?”从此宦官的官职不超过留后。另外他又说:“荣王赵元俨宫中失火,不应当归罪于人。”又辩明朝臣与占卜者往来不应治罪,皇上都采纳了他的意见。又阻止同僚祝贺蝗虫死尽的灾异,当时两府正在奏事,飞蝗遮蔽天空,落在殿庭之间的。皇上把这事告诉王旦,执政大臣都叩头说:“王旦远见卓识,不是我们所能比及的。”【长编】○景德四年,宰相的班列位置与枢密使、参政重新排列,皇上每次看见王旦的班列与王钦若等人的位置太靠近,对左右说:“殿庭仪石以南比较狭窄,所以朝会集合时几乎像同行一样。”随即下诏让阁门把宰相移到仪石以北,其余人站在其南。八年,赐给宰相御制的《良臣正臣忠臣奸臣权臣论》
己亥,王钦若、陈尧叟并知枢宻院事【钦若自资政殿大学士兵部侍郎迁尚书左丞,除尧叟自刑部侍郎签书枢宻院事,迁兵部侍郎,除,仍兼羣牧制置使】
赵安仁▯知政事【安仁自知制诰,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夫,除】
韩崇训、马知节并签书枢宻院事【崇训自枢宻都承防、四方馆使迁检校太
傅除,知节自枢宻都承防,东上閤门使,迁检校太保,除】
安仁字乐道,洛阳人。崇训字知礼,殿前指挥使韩赟之子。知节字子元,开封祥符人。○时冯拯以刑部侍郎为▯知政事,上不欲拯居钦若上,遂以钦若为尚书左丞知枢宻院事,而以拯为兵部侍郎,并知枢宻院事。诏叙以钦若、拯、尧叟、安仁、崇训、知节为次,令即日视事。钦若喜,迎人主意,其宠遇如此【长编】钦若既譛冦凖为城下之盟,真宗愀然不乐。钦若曰:「惟有封禅泰山可以镇服四海,夸示逺人。然当得天瑞,前代盖有人力为之者。」于是天书降于左承天阙之上。大中祥符初,防山父老请封禅,礼成,累迁吏部尚书【事畧】尧叟大中祥符元年従祀东封,除尚书左丞。正月,真宗朝谒诸陵,防守京师,累除户部尚书。○安仁初议封禅,与王钦若并为泰山经度制置使,判兖州,累除刑部侍郎。○崇训长厚谦畏,未尝忤物。知节折节读书,至是并拜签书枢宻院事。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为大臣方言符瑞,知节每不然之,言天下安不可去兵忘战之意。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従祀东封,除检校太傅。四年四月祀汾隂,除宣徽北院使。
景徳四年【丁五月改大中祥符未】
八月庚子,韩崇训罢签书枢宻院事【为齐州防御使】
崇训自景徳三年二月除签书枢宻院事,是年八月罢。在枢府逾年,崇训以目疾累表求罢,従之。大中祥符四年【辛亥】
七月甲午,冯拯罢叅知政事【为刑部尚书,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
拯自咸平四年三月除同知枢宻院事,景徳元年八月除签书枢宻院事,二年四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七月罢执政,逾十年,拯以疾求解,优诏不许,真宗仍作诗以喻之,拯复三上表求退,真宗重违其请,故有是命。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
四月戊申,向敏中拜相【自资政殿大学士行刑部尚书兼秘书监拜同平章事,充集贤
殿大学士】
制曰:「王者奉若天宪,裁成物宜。万枢之繁,实总于元弼;六府之重,乃法于泰阶。必惟其人,乃底诸道【具官向敏中】诚符忠恪,识洞几微,经以懿文,彰乎雅用,山甫之志,式古训以惟精,魏綘之仁,利公室而斯在,早以一徳賛乎先朝。洎登翊于朕躬,旋正名于台席,出纳大命,懋昭永图。沃心居多,宣力尽瘁,出抚方面,荐着于风声。再委居留,能镇于雅俗。自严凝之入侍,固体貌之有加,洽闻辰告之猷,増仰时中之道。英规尔茂隽,望攸归,是用陟于岩廊,对掌钧轴,代工之任,仰成在兹。蕃锡徽章,式申褒异。于戯!朕承积累之庆,以致乎小康,念辅弼之难,岂忘于枚卜?咨乃耆旧,佐于▯冲,所宜遵臣邻之言,谨几康之戒。总率众职,寅亮九功。钦哉!朂哉!无懈于位。」
敏中咸平四年三月与吕蒙正拜相,五年十月罢,是年三月复相。景徳初,敏中为京兆安抚使,真宗幸澶渊,宻诏敏中便宜従事,边境以安。真宗有复用之意,东封西祀,皆以敏中留守京师,及再掌留任,人情帖然,上愈嘉之,故使复相【事畧】十一月,圣祖降进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累迁吏部尚书。七年八月,除景灵宫使,时初置使,以敏中为之。天禧元年八月,除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脩国史。除仆射日,真宗使人宻觇之,云敏中方谢客,门阑悄无一人。真宗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职。”二年闰四月,除玉清昭应宫使。三年十二月,南郊毕,除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
九月戊子,王钦若、陈尧叟并拜枢宻使【钦若自行吏部尚书,知枢宻院事,修国史;尧叟自行戸部尚书,知枢宻院事,修国史,并除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枢宻使】
钦若拜枢相制曰:任摠枢
译己亥日,王钦若、陈尧叟一同担任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由资政殿大学士、兵部侍郎升任尚书左丞,任命;陈尧叔由刑部侍郎签书枢密院事,升任兵部侍郎,任命,仍兼任群牧制置使】。
赵安仁担任参知政事【赵安仁由知制诰、翰林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命】。
韩崇训、马知节一同担任签书枢密院事【韩崇训由枢密都承旨、四方馆使升任检校太傅,任命;马知节由枢密都承旨、东上阁门使,升任检校太保,任命】。
赵安仁字乐道,洛阳人。韩崇训字知礼,是殿前指挥使韩赟的儿子。马知节字子元,开封祥符人。当时冯拯以刑部侍郎的身份担任参知政事,皇上不想让冯拯排在王钦若之上,于是任命王钦若为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而让冯拯担任兵部侍郎,一同知枢密院事。诏书按王钦若、冯拯、陈尧叟、赵安仁、韩崇训、马知节的顺序排列,命令他们即日就职。王钦若很高兴,迎合皇上的心意,他的受宠遇就是这样【《长编》】。王钦若既然诬陷寇准搞成了城下之盟,真宗脸色忧愁不快乐。王钦若说:“只有封禅泰山才能镇服四海,夸耀给远方的人看。但应当得到天降祥瑞,前代大概有人为制造祥瑞的事情。”于是天书降落在左承天阙之上。大中祥符初年,泰山父老请求封禅,礼仪完成后,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事略》】。陈尧叟在大中祥符元年随从祭祀东封,任命为尚书左丞。正月,真宗朝拜谒各陵墓,防守京师,多次升任户部尚书。赵安仁起初商议封禅,与王钦若一同担任泰山经度制置使,判兖州事,多次升任刑部侍郎。韩崇训为人宽厚谦恭畏惧,不曾违逆他人。马知节屈节读书,到这时一同拜授签书枢密院事。在这个时候,契丹已经结盟,中原没有战事,大臣们只谈论符瑞之事,马知节常常不以为然,说天下安定不可去除军队、忘记战备的意思。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随从祭祀东封,任命为检校太傅。四年四月祭祀汾阴,任命为宣徽北院使。
景德四年【丁酉年五月改元大中祥符】
八月庚子日,韩崇训罢免签书枢密院事【担任齐州防御使】。
韩崇训自景德三年二月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这年八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一年,韩崇训因眼病多次上表请求罢免,皇上听从了他。大中祥符四年【辛亥年】
七月甲午日,冯拯罢免参知政事【担任刑部尚书,知河南府,兼任西京留守】。
冯拯自咸平四年三月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景德元年八月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二年四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七月罢免执政职务,任职超过十年,冯拯因病请求解除职务,优厚的诏书不许,真宗仍然作诗来晓喻他,冯拯又三次上表请求退职,真宗不忍心违背他的请求,所以有这道命令。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年】
四月戊申日,向敏中拜相【由资政殿大学士、行刑部尚书兼秘书监拜授同平章事,充任集贤殿大学士】。
制书说:“君王奉行上天法度,裁断成就万物适宜。万般机枢的繁杂,实际上总归于元辅;六府的沉重,于是效法于泰阶。必须选择合适的人,才能达成大道【具官向敏中】确实符合忠诚恭敬,见识洞察细微,用美好的文章作为经典,彰显高雅的任用,山甫的志向,效法古训而惟精,魏绛的仁德,利于公室而存在,早以单一德行辅佐先朝。等到登上辅佐朕的位置,随即在台席上正名,出纳重大政令,努力昭示长远图谋。尽心居多,宣力尽瘁,出外安抚方面,屡次彰显风声。再次委以留守重任,能够镇抚雅俗。自从严凝入侍,确实体貌有加,融洽听闻辰告的谋略,增加仰慕时中的道理。英明的规划你茂盛,声望所归,因此升任岩廊,对掌钧轴,代工的职责,仰成在于此。繁多赐予徽章,以此申明褒奖特异。啊!朕承受积累的福庆,以致达到小康,念及辅弼之难,岂能忘记占卜选择?咨询你这位老臣,辅佐冲幼,所应遵循臣邻的言论,谨慎几康的告诫。总率众职,恭敬明亮九功。钦哉!勉励哉!在位不要懈怠。”
向敏中在咸平四年三月与吕蒙正拜相,五年十月被罢免,这年三月复相。景德初年,向敏中担任京兆安抚使,真宗前往澶渊,密诏向敏中便宜行事,边境因此安定。真宗有复用的意思,东封西祀,都让向敏中留守京师,等到再次掌管留守职务,人心帖然,皇上更加嘉奖他,所以让他复相【《事略》】。十一月,圣祖降临,进升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七年八月,任命为景灵宫使,当时刚设置此使,让向敏中担任。天禧元年八月,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任命为仆射那天,真宗派人暗中观察,说向敏中正谢绝宾客,门庭寂静没有一人。真宗笑着说:“向敏中真能忍受官职。”二年闰四月,任命为玉清昭应宫使。三年十二月,南郊祭祀完毕,任命为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
九月戊子日,王钦若、陈尧叟一同拜授枢密使【王钦若由行吏部尚书、知枢密院事、修国史;陈尧叟由行户部尚书、知枢密院事、修国史,一同任命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
王钦若拜授枢相的制书说:任总枢
机,事兼军国,匪勲劳之夙着,洎学术之该通,则何以辅弼皇图,羽仪近列,眷予茂选,今得其人【具官王钦若】江山萃灵,风云▯感,蕴长才而命世,挺壮节以致君,峻擢先朝,飞荣景运,▯毗政理,典领事功,知无不为,绰有余裕,登封之日,先置甚勤,未极畴庸,岂忘注意,俾登黄閤,特正鸿枢,兼絶席之崇资,増爰田之异数,往践休宠,懋扬徳声。
译机要事务兼管军政与国事,若不是功勋劳绩早已显著,以及学术见解广博通达,那么凭什么辅佐帝王的大业,成为近臣中的表率,受到我优厚的选拔,如今才得到合适的人选【具官王钦若】。江山汇聚灵气,风云相互感应,蕴藏卓越的才能而应运而生,具备刚强的节操以辅佐君主,在先朝已被破格提拔,在盛世中飞黄腾达,辅佐政事治理,统领军事功业,知道该做的无不尽力,从容不迫且游刃有余,在泰山封禅之日,预先布置极为勤勉,尚未达到酬谢功绩的极致,怎会忘记特别关注,于是让他进入宰相府,特别掌管中枢机要,兼具首席重臣的崇高资历,增加赐田的特殊恩宠,前往接受这份荣耀,大力宣扬道德声望。
尧叟进枢宻使制曰:宻勿之地,事机颇烦,或兼列于槐庭,用燮和于鼎铉。任惟要剧,时所式瞻,必有宏才,克膺殊拜【具官陈尧叟】防文防俗,深识造微,冠异等于先朝,展壮猷于当代。治盘错之务,聿彰干防;陟严近之司,协宣规画。賛横汾之吉祀,成奠玉之上仪。夙夜交脩,羣伦胥仰。俾纡相印,就正使名,加帝傅之荣资,进井田之采邑。朂増懿绩,用沃佥谐。
同日马知节枢宻副使
赵安仁罢叅知政事
安仁自景徳三年二月除▯知政事,是年九月罢执政,逾五年。安仁小心畏谨,处事精审,特防意于刑名。内外诏书闗要切者,必归安仁裁损之。上尝与王钦若论方今大臣孰为长者,钦若欲排安仁,乃誉之曰:“无若赵安仁。”上曰:“何以言之?”钦若曰:“安仁昔为故相沈义伦所知,至今不忘旧徳,常欲报之。”上黙然,始有斥安仁意矣。尝谓王旦曰:“闻赵安仁在中书絶不亲事,每奏对亦未尝有一言,可罢之。”旦对曰:“安仁颇知大体,居常进拟皆同列议定,方敢取防。臣每见临时变易于上前者,皆迎合陛下意,安仁无异议,且有执守。”上曰:“能如是耶?朕不知也。卿可谕之,令更宣力。”退以语安仁,安仁曰:“上误防擢至此,以不才斥去宜矣。使与众人骋辩取容,安仁不为也。”旦喜曰:“适保安仁于上前,不误知人矣。”及罢政事,仍领玉清宫使,依前脩国史【长编】安仁善议论,好诱掖后进,学士大夫以清徳崇之。操履纯正,寛恕谦和,有所献纳,必焚草藁。尤练典故,近世衣冠人物制度,悉防记之。虽至贵显,简俭若平素。卒赠吏部尚书,諡文定。
同日,丁谓叅知政事【自盐鐡使、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迁戸部侍郎,除】
谓字公言,蘓州人,举进士,居第四。初议封禅,未决,因谓言,遂定。朝廷每有营造,莫不兼领。及奏祥瑞事,皆谓与钦若与焉。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善,旦欲引宗谔为叅知政事,尝以告钦若,钦若唯旦曰:“当白上。”宗谔家贫,禄廪不足以婚嫁,旦前后资借之甚多,钦若知之。故事,谢▯政日,所赐之物几三千缗。钦若因宻奏:“宗谔负王旦私钱不防偿,旦欲引宗谔叅知政事,得赐物以偿已债,非为国择贤也。”明日,旦果以宗谔名闻上,变色不许。及赵安仁罢,谓时奉诏谒亳州太清宫,犹未还,即命谓代之,葢钦若所荐。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及谓等交通,踪迹诡异,时人谓之五鬼。○八年,礼部尚书张咏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阙,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示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上亦不为忤【并长编】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
六月乙亥,王钦若、陈尧叟并罢枢宻使【钦若自行吏部尚书,检校尧叟。
自行戸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罢为戸部尚书】
马知莭罢枢宻副使【自检校太阙】
钦若罢枢宻使制曰:鸿枢之任,基命是毗。言念忠贤,久叅翊亮,荷倚毗于中外,罄効诚于夙宵,俾全进退之宜,是曰优隆之命【具官王钦若】风规俊茂,噐识深冲,首賛近司,实倾亮莭。悉心补职,尽瘁当官。举封岳之上仪,尝资先置;接礼神之严跸,莫匪従行。歴嵗滋深,服劳斯至。俾冠外庭之秩,仍増采邑之封。式遂飬恬,用符均逸。膺兹眷奬,无怠钦承。
尧叟罢枢宻使制曰:「朕仰膺丕命,思乂庻邦,实赖股肱之臣,早罄訏谟之効。均劳念旧,方切于虚懐;徙职推恩,抑存于令典【具官陈尧叟】识度精明,才能间杰,自升位序,克奉官箴。弼事典以无违,裁物宜而惟允。洎汾睢之亲祭,掌经画以惟寅。佥论所归,乃庸斯茂。属当久次,宜就安闲。加奉邑之殊荣,处中台之显秩。载申命数,式示朝恩。当体眷懐,无忘钦翼。
钦若自景徳三年二月除知枢宻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除平章事枢宻使,至是年六月罢,在枢府八年。○尧叟自咸平四年三月除同知枢宻院事,景徳元年八月除签书枢宻院
译任命陈尧叟为枢密使的诏书说:枢密院是机密重地,事务繁杂,有时兼任宰相之职,以调和鼎鼐。职位重要且事务繁重,是时人所仰视的,必须有宏大的人才,才能承受这特殊的任命。【具官陈尧叟】防范文饰与俗弊,深刻洞察细微之处,在先前朝廷中超越同辈,在当代施展宏伟的谋略。处理盘根错节的政务,显著地展现出干练之才;晋升到严密的近臣职位,协同宣扬规划。辅佐汾水之祭的吉礼,成就了奠玉的最高礼仪。日夜勤勉修治,众人皆所仰慕。让他佩戴宰相的印信,就任使职之名,增加帝王师傅的荣耀资历,进封井田的采邑。勉励增加美好的功绩,用来润泽众人的和谐。
同日,马知节任枢密副使。
赵安仁罢免参知政事。
赵安仁自景德三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同年九月罢免执政,历时超过五年。赵安仁小心谨慎,处事精详审慎,特别留意刑法名例。内外诏书中关键紧要的,必定由赵安仁裁定删减。皇上曾与王钦若讨论当今大臣谁是长者,王钦若想排挤赵安仁,于是称赞他说:“没有比得上赵安仁的。”皇上说:“为什么这么说?”王钦若说:“赵安仁过去被已故宰相沈义伦所赏识,至今不忘旧恩,常想报答他。”皇上沉默不语,开始有了斥退赵安仁的意图。皇上曾对王旦说:“听说赵安仁在中书省完全不亲理事务,每次奏对也未曾有一句言论,可以罢免他。”王旦回答说:“赵安仁颇知大体,平时进呈拟议都是同僚商议决定,才敢取旨。臣常看见在皇上面前临时改变主意的人,都是迎合陛下心意,赵安仁没有异议,而且有坚守。”皇上说:“能这样吗?朕不知道。你可以告知他,让他更加尽力。”退朝后把这话告诉赵安仁,赵安仁说:“皇上误提拔我到这个职位,因不才而被斥退是适宜的。如果与众人争辩以取悦容身,赵安仁是不做的。”王旦高兴地说:“刚才在皇上面前保全了赵安仁,没有看错人。”等到罢免政事,仍领玉清宫使,依旧修撰国史。【长编】赵安仁善于议论,喜欢诱导帮助后辈,学士大夫因他的清高品德而尊崇他。操守纯正,宽恕谦和,有所进献,必定焚毁草稿。尤其熟悉典故,近世衣冠人物制度,全都熟记于心。虽然地位尊贵显赫,简朴节俭如同平时。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定。
同日,丁谓任参知政事。【自盐铁使、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升任户部侍郎,任命】
丁谓字公言,苏州人,考中进士,位列第四。当初讨论封禅,未决断,因为丁谓的言论,于是决定。朝廷每次有营造工程,无不兼任统领。等到奏报祥瑞之事,都是丁谓与王钦若参与。起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交好,王旦想引荐李宗谔为参知政事,曾告诉王钦若,王钦若对王旦说:“应当禀告皇上。”李宗谔家贫,俸禄不足以婚嫁,王旦前后资助借给他很多,王钦若知道了。按旧例,谢恩任职之日,所赐财物将近三千缗。王钦若于是密奏:“李宗谔欠王旦私钱无法偿还,王旦想引荐李宗谔任参知政事,得到赐物以偿还自己的债务,不是为国家选拔贤才。”第二天,王旦果然以李宗谔的名字上奏,皇上变色不允许。等到赵安仁罢免,丁谓当时奉诏拜谒亳州太清宫,还未回来,就命令丁谓代替他,大概是王钦若所推荐。王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及丁谓等人勾结,踪迹诡异,当时人称他们为五鬼。○八年,礼部尚书张咏临终上疏说:“不应当建造宫阙,耗尽天下的财力,伤害百姓的生命。”这都是贼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请求斩下丁谓的头放在国门以警示天下,然后斩下张咏的头放在丁氏之门以谢罪丁谓。皇上也不因此违逆。【并长编】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
六月乙亥,王钦若、陈尧叟都罢免枢密使【王钦若自行吏部尚书,检校陈尧叟。自行户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被罢免为户部尚书】
马知节罢免枢密副使【自检校太尉】
罢免王钦若枢密使的诏书说:枢机重任,辅佐天命。想到忠贤,长久参与辅佐,承担内外的倚重,日夜竭诚效忠,使他保全进退的适宜,这是优厚隆重的任命。【具官王钦若】风范俊美茂盛,器识深沉冲和,首先辅佐近臣机构,实在倾尽亮节。尽心补任职务,竭尽忠诚当官。举荐封岳的最高礼仪,曾资助先期布置;接待礼神的严整仪仗,无不随行。历年加深,劳苦至此。让他冠以外庭的秩位,仍增加采邑的封赏。顺应修养恬淡,符合均逸之道。承受此眷顾奖赏,不要懈怠恭敬承奉。
罢免陈尧叟枢密使的诏书说:“朕仰承大命,思虑治理众邦,实在依赖股肱之臣,早日竭尽宏大谋略的效验。均劳念旧,正切于虚怀;徙职推恩,亦存于令典。【具官陈尧叟】识度精明,才能在杰出者中出类拔萃,自从升任位序,能够奉行官箴。辅佐事典没有违背,裁断物宜只有公允。等到汾睢的亲祭,掌管经画只有恭敬。众论所归,于是任用更加茂盛。适逢久次,适宜就任安闲。增加奉邑的殊荣,处于中台的显秩。再次申述命数,以示朝恩。应当体察眷怀,不要忘记恭敬辅翼。
王钦若自景德三年二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被任命为平章事枢密使,到这一年六月罢免,在枢府八年。○陈尧叟自咸平四年三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景德元年八月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
事,三年二月除知枢宻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除同平章事枢宻使,至是年六月罢,在枢府凡十三年。○知节自景徳三年二月除签书枢宻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除枢宻副使,至是亦罢,在枢府逾八年。○钦若性倾巧,敢为矫诞,知莭薄其为人,未尝诡随,遇事敢言,不少自屈,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斥之上。尝以喜雪诗赐近臣,而误用旁韵,王旦欲白之,钦若曰:「天子诗岂当以礼部格校之?」遂止。钦若退遽宻以闻,已而上谕二府曰:「前所赐诗,微钦若言,为众笑。」旦唯知莭,斥其奸状,上亦不罪也。钦若每奏事,或懐数奏,但出其一二,其余皆匿之,既退则以已称上防行之。知莭尝于上前顾钦若曰:「懐中奏何不尽出?」宠顾方深,知莭愈不为之下,争于上前者屡矣。○泸州都巡检王懐信等上平蛮之劳,钦若久不决,知莭因面诋其短,争于帝前。及帝趣论赏,钦若乃擅除懐信等官,上怒,谓向敏中等:「敢以爵赏之柄髙下为己任,近位如此,朕束手也。」又曰:「钦若等异常不和,事无大小,动輙争竞,朕于臣下止可如此尔。其如事君之礼,人所具瞻,何知莭力诋朝列?审刑、审官、两制、三馆、谏官、御史都无其人,其薄人厚已如此。」于是三人皆罢【长编】钦若、尧叟各守本官,未几复羣牧之职,明年复为枢相,知莭以检校太傅、宣徽北院使兼副使,但除防御使,防出知潞州。
译李迪,三年二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被任命为同平章事、枢密使,到这一年六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十三年。○知节(王旦)自景德三年二月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时也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八年。○丁谓(钦若)性情谄媚巧诈,敢于做荒诞虚伪之事,王旦鄙薄他的为人,从不诡诈地顺从他,遇到事情敢于直言,一点也不自我委屈,每当在朝廷上议论事情,发现丁谓理亏,就当面斥责他。皇帝曾将一首喜雪诗赐给近臣,但误用了旁韵,王旦想向皇帝说明,丁谓说:“天子的诗难道应当用礼部科举考试的格律来校勘吗?”于是作罢。丁谓退朝后急忙秘密上报,不久皇帝告诉两府大臣说:“先前所赐的诗,如果不是丁谓指出,就要被众人取笑了。”王旦和王旦(此处原文“旦唯知莭”疑为衍文或误植,结合语境应指王旦与知节/王旦对丁谓的态度,或指王旦与知节共同斥责,但根据后文“斥其奸状”,主语应为王旦或知节,此处依文意译为:王旦与知节)斥责他的奸邪行状,皇帝也没有怪罪。丁谓每次上奏事情,有时怀揣几份奏章,只拿出其中一二份,其余的都藏起来,退朝后就声称已经得到皇帝批准去执行。知节(王旦)曾在皇帝面前看着丁谓说:“怀中的奏章为什么不全部拿出来?”皇帝对丁谓的宠爱正深,知节更加不肯屈居其下,在皇帝面前争辩多次。○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人上报平定蛮族的功劳,丁谓久久不决定,知节于是当面指责他的短处,在皇帝面前争辩。等到皇帝催促论定赏赐,丁谓竟擅自任命王怀信等人的官职,皇帝发怒,对向敏中等人说:“竟敢把爵位赏赐的权柄当作自己抬高或贬低他人的工具,近臣像这样,朕也束手无策了。”又说:“丁谓等人非常不和,事情无论大小,动不动就争竞,朕对臣下只能这样罢了。至于事奉君主的礼节,是人们都仰望的,为什么知节极力诋毁朝中同僚?审刑院、审官院、两制、三馆、谏官、御史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轻视别人、厚待自己竟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三人都被罢免【长编】丁谓、尧叟各自保留原官职,不久又恢复群牧使的职务,第二年又担任枢密使,知节以检校太傅、宣徽北院使兼任副使,只被任命为防御使,不久出任潞州知州。
同日,冦凖枢相【自行兵部尚书除检校太尉兼同平章事,充枢宻使】
制曰:枢衡列位,迩天极之崇髙;鼎鼐须才,賛朝经之熙洽。非勲劳之夙着,洎望实之俱优,允契具瞻,曷尝虚授【具官冦凖】冲和毓粹,端厚存诚,素推谠直之风,谨守庄方之操。奋庸当代,陈力先朝,宻勿近司,▯禆宰政。逮兹纉绍,尤切倚毗。寻致位于公台,复分忧于屏翰。一昨顺风展礼,清跸戒涂,司管钥以惟【阙】致鸣柝之絶警,诞彰懿绩,休有令闻。适当注意之辰,聿頼登枢之効,宜加甄宠,用委财成。体予求旧之懐,罄乃弼违之志。往践厥职,尔其朂哉!
凖自景徳元年八月与毕士安同拜相,至三年二月罢,寻出知峡州,又知天防军,入判尚书都省。六年,真宗幸亳州,以凖留守京师,是年遂有是命。
七月癸卯,王嗣宗、曺利用并枢宻副使【嗣宗自同州观察使,利用自
内客省使、嘉州防御使并除检校太保】
嗣宗字希亮,汾州人。利用字用之,赵州人。○嗣宗举进士,试艺讲武殿,尝程力以取甲科。真宗亲征契丹,有求和意,时利用为殿前承防,适奏事行在,以利用使于兵间,仍嵗遗银绢三十万,成约而还。至是,自内客省使、嘉州防御使除,不带正官,葢用赵普例。天禧元年二月,恭谢毕,除检校太保。大中祥符八年【乙卯】
四月壬戌,冦凖罢枢宻使【自行兵部尚书,依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武胜军莭度
等使】
制曰:褒徳显庸,兹为邦范。出藩入辅,实赖时英。询于至公,乃有成命【具官冦凖】敏才多识,茂噐不羣。服文雅以驰称,蕴诚明而待物。匪躬尽瘁,知无不为。履信资忠,行有余力。而乃▯翔宻勿,登翊隆平。正色当官,百度以之允洽。清规镇俗,庻邦由是咸寜。顷图掌钥之勲,且伫为霖之効。再当机要,俄贸嵗时。试盘错之至难,罄弼谐之大莭。诞彰懿绩,绰茂嘉猷。朕宠待老成,永言勤止。特推异数,茂举徽章。俾仍金铉之司,往践油幢之任。勉为儒将,式镇翰垣。
凖自大中祥符七年六月除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枢宻使,至是年四月罢。在枢府未逾年。先是,凖恶三司使林特奸邪,数与忿争上前。上谓王旦等曰:「凖年高,屡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观所为,似更甚于畴昔。」旦等曰:「凖好人懐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当避,而凖乃以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防全之【长编】○凖之未为枢宻也,旦尝得疾未愈,上命肩舆入禁中,见于便殿,问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付之,谁乎?」旦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上曰:「张咏何如?」又问马亮何如,不对。上曰:「试以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见,莫若冦凖。」上怃然。有间曰:「凖性刚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遂辞退。及凖为枢宻使,中书行事闗送枢宻院拟诏格,凖即以闻。上谓旦曰:「中书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则?」旦再拜谢曰:「此实臣等过也。」中书吏既坐罚,枢宻院吏皇皇告凖曰:「中书枢宻院日有相干,旧例止令诸房改易,不期奏白,而使宰相待罪。」既而枢宻院有事送中书碍诏格,吏得之欣然以呈旦,旦却送与枢宻院吏白凖,凖大慙。翼日谓旦曰:「王同年大度如此耶?」旦不答。旦每对上必称凖之才,而凖数短之。一日,上谓旦曰:「卿虽谈其美,彼专道卿恶。」旦曰:「理固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凖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凖也。」上由是愈贤之。及凖自知当罢,使人私于旦,求为使相,旦大惊曰:「使相安可求耶?且吾不受私请。」凖恨之。既而上问旦,凖罢当何官可为,旦曰:「凖年未三十,已蒙先帝擢置二府,且有才望,若使相令处方面,其风采亦足为朝廷之光也。」及制出,凖入见流涕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上具道旦所以荐凖者,凖便愧叹,出语人曰:「王同年噐识非凖所可测也【同上】
同日王钦
译同一天,寇准由枢密使改任宰相【自行兵部尚书改任检校太尉兼同平章事,担任枢密使】。
诏书说:枢密院位居朝廷要职,接近天子的崇高地位;国家需要治国之才,以辅佐朝政的和谐安定。如果不是功勋卓著,且声望与实力都优秀,符合众人的瞻仰,怎么会轻易授予【具官寇准】。你性情冲和蕴藏精华,端庄厚道心存诚信,一向推崇正直的风气,谨慎坚守方正的操守。在当代奋发建功,在先朝施展才能,在亲近皇帝的机要部门,辅助宰相处理政务。等到如今继承皇位,尤其深切倚重你。不久将你提拔到三公的高位,又让你分担边疆重镇的忧虑。不久前顺应风向展示礼制,皇帝出行清道戒严,你掌管钥匙以防备不测,使得警报断绝,显扬了美好的政绩,留下了良好的声誉。正值皇帝关注的时候,依赖你登上枢密要职的成效,应当加以甄别宠爱,用来委托你成就大业。体察我寻求旧臣的情怀,竭尽你纠正偏差的志向。前往履行你的职责,你要勉励啊!
寇准从景德元年八月与毕士安一同拜相,到三年二月罢相,不久出任峡州知州,又出任天雄军知州,入朝掌管尚书都省。六年,真宗前往亳州,让寇准留守京师,这一年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七月癸卯日,王嗣宗、曹利用都任枢密副使【王嗣宗从同州观察使,曹利用从内客省使、嘉州防御使都改任检校太保】。
王嗣宗字希亮,汾州人。曹利用字用之,赵州人。王嗣宗考中进士,在讲武殿考试,曾凭借武力取得甲科。真宗亲征契丹,有求和的意思,当时曹利用担任殿前承制,正好在行宫奏事,派曹利用出使敌营,每年赠送银绢三十万,达成约定后返回。至此,曹利用从内客省使、嘉州防御改任,不带正官,大概是沿用赵普的先例。天禧元年二月,恭谢礼毕,改任检校太保。大中祥符八年【乙卯年】。
四月壬戌日,寇准罢免枢密使【自行兵部尚书,依旧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担任武胜军节度使等职】。
诏书说:褒奖德行显扬功业,这是国家的典范。出镇藩地入朝辅政,确实依赖当世的英才。咨询至公之道,于是有了成命的任命【具官寇准】。你才华敏捷见识广博,杰出的才能与众不同。崇尚文雅而著称,蕴含诚信明智而对待万物。不顾自身竭尽全力,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践行信义资助忠诚,行为有余力。于是翱翔于机要近臣之位,登位辅佐太平盛世。正色对待官职,各项事务因此得以和谐。清明的规范镇抚风俗,众邦因此都安宁。近来谋划掌管钥匙的功勋,且等待如甘霖般的成效。再次担任机要职务,不久岁月更替。尝试解决极其困难的盘错之事,竭尽辅佐和谐的大节。显扬了美好的政绩,宽裕地成就了嘉美的谋略。我宠爱优待老成之人,永远称颂勤勉。特别推崇特殊的恩数,隆重举荐徽章。让你仍然掌管金铉之职,前往履行油幢之任。勉力成为儒将,以镇守翰垣。
寇准从大中祥符七年六月改任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枢密使,到这一年四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不到一年。在此之前,寇准厌恶三司使林特奸邪,多次在皇帝面前与他愤怒争执。皇帝对王旦等人说:“寇准年纪大了,屡次经历世事,我意思他一定能改正以前的过错。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比过去更严重。”王旦等人说:“寇准喜欢让人感念恩惠,又想要让人畏惧威严,这都是大臣应当避免的,而寇准却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他的短处。如果不是至仁的君主,谁能保全他【长编】。”寇准未任枢密使时,王旦曾经生病未愈,皇帝命他乘轿入宫,在便殿相见,问说:“你现在病重,万一有不测,让我把天下托付给谁?”王旦说:“了解臣子的莫过于君主,只有明主选择。”再三询问也不回答。皇帝说:“张咏怎么样?”又问马亮怎么样,也不回答。皇帝说:“试着凭心意说说。”王旦勉强举起笏板说:“以臣的愚见,不如寇准。”皇帝怅然。过了一会儿说:“寇准性格刚愎狭隘,再想想其次的人选。”王旦说:“其他人臣下不知道。”于是告退。等到寇准任枢密使,中书行事关送枢密院拟定诏书格式,寇准就上报皇帝。皇帝对王旦说:“中书行事如此,施行于四方,怎么作为准则?”王旦再拜谢罪说:“这确实是臣等的过错。”中书吏既已受罚,枢密院吏惊慌地告诉寇准说:“中书枢密院每天有相互牵制,旧例只让各房修改,没想到奏报皇帝,而使宰相待罪。”不久枢密院有事送中书碍于诏书格式,吏得到后欣然呈给王旦,王旦退回给枢密院吏告知寇准,寇准非常惭愧。第二天对王旦说:“王同年气量如此之大吗?”王旦不回答。王旦每次对皇帝必定称赞寇准的才能,而寇准多次说他的坏话。一天,皇帝对王旦说:“你虽然谈论他的好处,他专门说你的坏处。”王旦说:“理当如此,臣在相位久,政事缺失一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更显他的忠直,这是臣重视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他贤能。等到寇准自知应当罢免,派人私下求王旦,请求担任使相,王旦大惊说:“使相怎么可以求呢?况且我不接受私请。”寇准怨恨他。不久皇帝问王旦,寇准罢免后什么官职可以做,王旦说:“寇准年纪未满三十,已蒙先帝提拔安置在二府,且有才望,如果让使相治理方面,他的风采也足以成为朝廷的光彩。”等到诏书发出,寇准入见流泪说:“不是陛下了解臣,怎么能到这一步?”皇帝详细说出王旦推荐寇准的原因,寇准便惭愧感叹,出来说:“王同年器识不是寇准所能测度的【同上】。”
同一天王钦
若、陈尧叟并枢相【钦若自判尚书都省,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依前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枢宻使;尧叟依前户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宻使,兼羣牧制置使】
译若、陈尧叟二人同时担任枢密使与宰相【王钦若自行掌管尚书都省,知通进银台司事,兼任门下省封驳事,仍任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陈尧叟仍任户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兼任群牧制置使】
【本朝令北省侍中不除有给事中,左右谏议大夫,起居郎,起居舎人,左司谏,右正言,中书门下检正诸房等官。旧惟判门下省,直谏院,知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为差遣。今南省有尚书令,左右司六书六侍,二十四司员外郎中等官。旧惟判尚书都省,三司使,判官等职,判吏部南曺,流内铨,判祠部,判刑部等职为差遣】
钦若拜枢相制曰:朕纂承基构,摠览寰区,思驯致于治平,式畴咨于辅弼。粤有良佐,时惟杰才,宜允佥偕,再伸图任【具官王钦若】英竒间出,纯粹挺生,精识敏于蓍▯,广学该于流俗,懿文纬国,端操事君。自典机衡,屡移年律,首谋盛举,讲封岱之缛仪,总覈羣材,助兴邦之大略。乃庸居最隽,望攸归。一昨解印中枢,均劳防府,进退之际,余裕且多,夙夜之勤,竭诚匪懈。是用俾调元化,重陟近司,勉竭忠规,往膺休命。
尧叟拜枢相制曰:宻勿之司,事机甚剧,尤图邦彦,用致时雍。乃眷良臣,俾复兹任【具官陈尧叟】识略淹该,噐能宏逺,学洞典坟之奥,文兼盘诰之风,谨以饬躬,乃人伦之▯鉴,敏于従正,实神化之丹青。自列近司,久倾亮莭,发挥事业,庻绩咸熈,申画封圻,逺人率服。顷之均逸,葢本优贤,益彰尽瘁之诚,克协畴庸之举,重委枢轴,仍调鼎彛,往践厥官,无忘祗恪。
钦若与尧叟自祥符五年九月并同平章事,充枢宻使,后与尧叟同罢,至是复与尧叟并命。○天禧元年二月,奉天书合祭天地,羣臣上尊号册寳,钦若除右仆射。防灵初置使命,叅知政事兼领,于是王曽次当为之,钦若方挟符瑞固恩宠,欲得此,曾因恳辞焉,钦若遂兼防灵观使,八年拜相。
七月戊午,王嗣宗罢枢宻副使【为天平军莭度使检校太保】
制曰:「裂壤分茅,易着建侯之象;整军经武,传垂谋帅之文。将求四国之蕃,必协万夫之望。断于朕志,聿防命书【具官王嗣宗】象纬储灵,珪璋禀粹,忠而能力,刚且近仁,有文武之才,居为国噐,缮天人之学,时谓吏师,而自出应昌期,逮事列圣,荐更中外,动着声猷。顷者擢自廉车,入叅枢务,嘉言罔伏,每尽于良规,直道自持,益光于舆颂。是用择兹良日,付以髙牙,升帝傅之崇名,益井田之多户,分忧阃外,制胜幄中。尔其钦哉,往践于位。
嗣宗自大中祥符七年七月除枢宻副使,至是年七月罢,在枢府逾年。嗣宗表求外郡,故有是命。后上章求退,而犹▯领郡。冦凖为相,恶之,即以为左屯卫上将军致仕。卒,年七十八。赠侍中,諡景庄。大中祥符九年【丙辰】
正月丙辰,张旻枢宻副使【自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莭度使、检校太保迁宣
徽北院使除】
旻,开封人,事真宗于潜邸。及即位,以殿前都虞▯従祀东封。是时,盛兴宫室,人皆争奉符瑞。丁谓、王钦若主其事,无敢议者。旻毅然谓:“土木之役,不足以承天意。”是年正月,遂有是除【事畧】
八月甲申,陈尧叟罢枢相【自枢宻使、行户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罢为尚书右
仆射】
制曰:宥宻之司,是综于机政;师表之任,首列于臣工。式奨旧劳,俾申异数【具官陈尧叟】学探阃奥,业茂经纶。顷以硕才,擢叅机务。励直清而率履,蕴识略以研几。賛襄大猷,佐佑鸿化。遄兼宰弼,益重钧衡。望实愈隆,谟明是赖。而志勤夙夜,体爽冲和。易告逾时,拜章有请,恳辞剧柄,颇见诚心。特举徽章,用旌冲挹。峻端揆之崇列,改褒功之美称。申此优贤,遂其飬素。
尧叟自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同平章事,充枢宻使,至是年八月罢执政,逾年。○尧叟久疾,求领外任,上遣閤门使杨崇勲至第抚慰,且询其意。尧叟词志恳确,乃従之,命其子赍告牒就第赐之。寻命判河阳,月给实俸,嵗赐公使钱百万。尧叟力疾求入辞,肩舆至便殿,诏勿拜,赐坐,又作诗饯其行。卒谓自大中祥符五年九月除▯知政事,至是年九月罢执政四年。谓上章请外,即授本镇旄钺,以宠其行。寻命谓知升州,请归拜
译本朝规定,北省侍中不兼任给事中、左右谏议大夫、起居郎、起居舍人、左司谏、右正言、中书门下检正诸房等官职。过去只有判门下省、直谏院、知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作为差遣。如今南省设有尚书令、左右司六书六侍、二十四司员外郎中等官职。过去只有判尚书都省、三司使、判官等职,以及判吏部南曹、流内铨、判祠部、判刑部等职作为差遣。
任命王钦若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的制书说:朕继承基业,总览天下,思虑如何达到太平治世,于是咨询辅佐大臣。既然有贤良的助手,正是杰出的人才,应当顺应众人的推举,再次委以重任。【具官王钦若】英才杰出,纯粹天生,见识精敏胜过蓍草占卜,学识广博超越流俗,美好的文才治理国家,端正的操守侍奉君主。自从掌管机要,多年任职,首先谋划盛大的举措,讲究封禅泰山的繁复礼仪,总括考核群臣才能,辅助振兴国家的宏大谋略。于是任用他居于最杰出之位,声望所归。不久前解除中枢印信,分担藩镇劳苦,在进退之间,从容有余,日夜勤勉,竭诚不懈。因此让他调和元化,重新晋升到近臣职位,勉力竭尽忠言规谏,前往接受美好的任命。
任命陈尧叟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的制书说:机密要职,事务极其繁剧,尤其寻求国家贤才,用来达到时世和乐。于是眷顾良臣,让他复任此职。【具官陈尧叟】见识谋略渊博广博,器量才能宏大深远,学问洞悉典籍的奥秘,文章兼具盘庚、周公诰命的风格,谨慎以约束自身,成为人伦的典范,敏捷于遵从正道,实为神化教化的丹青。自从位列近臣,长久倾尽亮节,发挥事业,各项功绩都显赫,划定封疆,远方之人顺服。近来让他安逸,大概是出于优待贤才,更加彰显尽瘁的忠诚,符合畴庸的举荐,重新委以枢机重任,仍然调和鼎鼐,前往就任官职,不要忘记恭敬谨慎。
王钦若与陈尧叟从大中祥符五年九月一起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后来与陈尧叟一同被罢免,至此又与陈尧叟同时受命。天禧元年二月,奉天书合祭天地,群臣上尊号册宝,王钦若被任命为右仆射。护灵观初设使命,由参知政事兼领,这时王曾轮值应当担任,王钦若正挟持符瑞固守恩宠,想得到这个职位,王曾因此恳切推辞,王钦若于是兼领护灵观使,八年拜相。
七月戊午,王嗣宗罢免枢密副使【出任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保】。
制书说:“裂土分茅,容易显现建立诸侯的意象;整军经武,传颂着谋划将帅的文章。将要寻求四方国家的藩屏,必须符合万众的期望。决断于朕的意志,于是发布任命文书。【具官王嗣宗】星象蕴藏灵气,圭璋禀受纯粹,忠诚而能尽力,刚毅且近于仁,有文武之才,居身为国家重器,修习天人之学,当时被称为吏师,自从出仕应昌期,侍奉列圣,多次经历内外任职,举动都有声望谋略。不久前从廉车提拔,入朝参预枢密事务,嘉言没有埋没,常常尽于良规,直道自持,更加光大舆颂。因此选择这个吉日,交付以高牙,提升帝傅的崇高名位,增加井田的众多户口,分担关外之忧,制胜于帷幄之中。你要敬慎啊,前往就任职位。
王嗣宗自大中祥符七年七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七月罢免,在枢府任职超过一年。王嗣宗上表请求外郡,所以有此任命。后来上章请求退职,但仍然领郡。寇准为相,厌恶他,就让他以左屯卫上将军的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赠侍中,谥号景庄。大中祥符九年【丙辰】
正月丙辰,张旻任枢密副使【自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威寨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迁宣徽北院使除】。
张旻,开封人,在真宗潜邸时侍奉真宗。等到真宗即位,以殿前都虞候随从祭祀东封。这时,大兴宫室,人们都争着进献符瑞。丁谓、王钦若主持此事,无人敢议论。张旻毅然说:“土木之役,不足以承天意。”这一年正月,于是有此任命。
八月甲申,陈尧叟罢免枢密使【自枢密使、行户部尚书、检校太尉、同平昌事,罢为尚书右仆射】。
制书说:机密要职,总揽机要政务;师表的任位,首列于臣工。于是奖赏旧劳,让他申述异数。【具官陈尧叟】学问探求奥妙,功业茂盛经纶。不久前以硕才,提拔参预机务。励行直清而率履,蕴藏识略以研几。赞襄大猷,佐佑鸿化。迅速兼任宰弼,更加重钧衡。望实愈隆,谋明是赖。而志勤夙夜,身体爽冲和。不久告病逾时,拜章有请,恳辞剧柄,颇有诚心。特举徽章,用来表彰冲挹。峻端揆之崇列,改称褒功之美称。申此优贤,遂其养素。
陈尧叟自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同平昌事,充枢密使,到这一年八月罢免执政,超过一年。陈尧叟久病,请求领外任,皇上派遣阁门使杨崇勋到府第抚慰,并且询问他的意思。陈尧叟言辞意志恳切确凿,于是听从他,命令他的儿子拿着告牒到府第赐给他。不久任命他判河阳,月给实俸,岁赐公使钱百万。陈尧叟力疾请求入朝辞别,肩舆到便殿,诏令不要拜,赐坐,又作诗饯行。丁谓自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被任命为知政事,到这一年九月罢免执政四年。丁谓上章请求外任,就授本镇旄钺,以宠其行。不久任命丁谓知升州,请求归拜。
墓,许之。
丙午,陈彭年、王曾、张知白并▯知政事【彭年自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兼龙图阁学士,迁刑部侍郎,仍充防灵观使。曾自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知制诰,迁左谏议大夫,除知白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迁给事中,除】
译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
丙午日,陈彭年、王曾、张知白一同被罢免知政事之职【陈彭年从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兼任龙图阁学士,升任刑部侍郎,仍担任防灵观使。王曾从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知制诰,升任左谏议大夫,张知白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升任给事中,被罢免】
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知白字用晦,沧州青池人。○曾、知白、彭年等与王旦同在中书,尝乗间谓旦曰:“曾等援擢至此,公力也,愿有所禆补。”旦曰:“愿闻之。”曾曰:“每见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覧公但批防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但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俱留。上愕然曰:“何事不与王旦同?”白、曾等乃以前说闻于上。上曰:“所行公否?”皆曰:“公。”上曰:“王旦事朕多歴年所,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小事一面专行,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旦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旦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先得上防,今更赖诸公规益。”○彭年性敏给,强记,尤好仪制防革、刑名之学。上多令检讨典故。自大中祥符后,礼典交举,彭年无不叅预。或中使手札临问,彭年従容应答,无所凝滞,皆合上意。凡典章文法之事,每宻有询访。自升内阁,即以翰墨为己任,不▯领它务。然李宗谔、杨亿皆在朝,及宗谔卒,亿病退,则彭年专文翰之任矣。事务益烦,愈益勤职,以固恩宠,形神皆耗。前后御制歌诗凡六篇,其恩遇如此。彭年执政凡五月,防天禧大礼,命为天书仪卫副使。斋宿间中风,▯舆至其家,卒。真宗震悼,即幸其第,涕泗久之,谓王钦若曰:“彭年善人,何意遽此沦防?至于兼才博学,今罕其比。自在左右,服劳夙夜,忧职太深,未尝午憇。朕每谕其防息,然赋性勤谨,行之弥笃,不幸而殒,得非命欤?”赠右仆射,諡文僖。然彭年素奸谄,时号“九尾野狐”,与王钦若、丁谓、林特等交通诡秘,时论谓之“五鬼”。在翰林日,尝诣中书谒宰相王旦,辞不见。翼日复至,自言有事当启白。旦谕令见向敏中,吏取彭年所防文字示旦,旦瞑目索纸封之。敏中曰:“何不一覧?”旦曰:“不过兴建符瑞图进取尔。”始彭年仕未达,为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时实当国,一见辄不可人问其故,齐贤曰:“此人在朝,必乱国政。”或疑齐贤过甚,后乃服其知人【并长编】
同日,任中正枢宻副使【自枢宻直学士、给事中权知开封府,迁工部侍郎,除】
中正字庆之曺州济隂人
天禧元年【丁巳】
五月戊申王旦太尉兼侍中
旦自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脩国史。拜太尉兼侍中,许五日一赴起居,因入中书;或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并令入预参决。五月戊申,不拜。是月庚申,复下制加恩,依前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加食邑实封。每三五日一入中书;或遇稍安,勿拘此制;若有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入预▯决。旦登柄用,凡十八年为相,仅一纪。谦退周谨,每迁官受赐,常有愧避之。色素羸多疾,又以名位太重,忧畏不自安。至是,连拜章求退。上素重其徳望,委任莫二,闻其引退,甚不乐。优诏褒答,继以面谕。制授太尉兼侍中,听五日一赴起居,因入中书。旦闻命愈恐,家居不出。手防恳请去位,固让加秩,辞意坚苦。又遣其子诣向敏中附奏。上曰:「▯引退固未可言,但体质羸弱,亦可忧也。」旦当国嵗久,始终如一,镇静中外,实有赖焉。且未尝有一事干挠朝廷。今此固辞,或难违其志。既浃旬,乃诏止,加封邑,其余优礼悉如前制【长编】
七月丁巳,王旦罢【除太尉,依前充玉清昭应宫使】
制曰:「旌贤尚徳,邦国之彛章;图旧念功,君臣之厚契。在出纶而加等,表注意以攸深【具官王旦】淳固守和,宣慈廸哲,本于冲识,经以懿文硕徳,首于民彛。徽言章乎国论,自付魁柄,冠于宰庭。著论思亮采之谋,辅端拱财成之化,得魏相总领之要,敦萧曺清浄之规。尽瘁所由,感疾甚笃,嚢封屡上,▯▯辞荣。繇是峻以徽章,简其趍谒,虽深眷倚,弥执谦冲。遂辍茂恩,俾从素志,庻谐偃息,善保和平。而露奏既陈,忠懐愈慤。载念万机之重务,久烦一徳之元臣
译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知白,字用晦,沧州青池人。曾、知白、彭年等人与王旦同在政事堂任职,曾趁空闲对王旦说:“我们这些人被提拔到这样的职位,都是您的功劳,我们愿意有所补益。”王旦说:“愿意听听你们的意见。”曾说:“每次看到上奏的事,其中也有不合常理的,皇上阅览后,您只是批示照办,恐怕人们议论,认为不可行,您只是谦逊推辞罢了。”有一天上奏对答,王旦退下,曾等人却都留了下来。皇上惊讶地说:“为什么事情不和王旦一起商量?”知白、曾等人于是将之前的话报告给皇上。皇上说:“所做的事公正吗?”众人都说:“公正。”皇上说:“王旦侍奉我多年,我观察他没有丝毫私心。自从东封泰山后,我告诉你们小事可以独自决断,你们应当谨慎奉行。”退朝后,曾等人向王旦谢罪说:“皇上的信任,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王旦说:“先前承蒙皇上告知,不可自己说出来,先得到皇上的旨意,现在更依靠各位的规劝帮助。”彭年性格敏捷,记忆力强,尤其喜好礼仪制度、刑法名例之学。皇上多次让他检讨典故。自大中祥符年间以后,礼仪典制频繁举行,彭年无不参与。有时皇帝派使者亲手拿着札子询问,彭年从容应答,没有迟疑,都符合皇上的心意。凡是典章文法之事,皇上经常秘密询问他。自从升任内阁,他就以撰写文章为己任,不兼任其他事务。然而李宗谔、杨亿都在朝廷,等到李宗谔去世,杨亿因病退职,彭年就专门负责文翰之任了。事务更加繁杂,他更加勤勉尽职,以巩固恩宠,身心都消耗殆尽。前后皇帝亲自为他写歌诗共六篇,他的恩遇就是这样。彭年执政共五个月,恰逢天禧大礼,被任命为天书仪卫副使。在斋戒住宿期间中风,用车抬回家,去世。真宗震惊悲痛,立即驾临他的府第,流泪很久,对王钦若说:“彭年是好人,怎么突然就这样去世了?至于他兼具才能和博学,现在很少能与他相比。自从在我身边,日夜辛劳,过于忧虑职责,不曾中午休息。我每次劝他休息,但他天性勤谨,做得更加坚定,不幸去世,难道不是命运吗?”追赠右仆射,谥号文僖。然而彭年向来奸佞谄媚,当时被称为“九尾野狐”,与王钦若、丁谓等人勾结诡秘,时人称他们为“五鬼”。在翰林院任职时,曾到政事堂拜见宰相王旦,王旦不见。第二天又去,自称有事应当启奏。王旦让他去见向敏中,官吏拿出彭年所写的文字给王旦看,王旦闭着眼睛索要纸张把它封起来。向敏中说:“为什么不看一下?”王旦说:“不过是兴建符瑞图以谋求进身罢了。”起初彭年仕途未通,任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当时执掌国政,一见他就觉得不可,问其原因,张齐贤说:“此人在朝,必定扰乱国政。”有人怀疑张齐贤过分,后来才佩服他知人。【并见《长编》】
同日,任中正任枢密副使【自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权知开封府,升任工部侍郎,任命】
中正,字庆之,曹州济阴人。
天禧元年【丁巳】
五月戊申,王旦任太尉兼侍中。
王旦自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督修撰国史。拜任太尉兼侍中,允许五天去一次起居舍人处,顺便进入政事堂;如果遇到军国大事,不限时日,都让他进入参与决断。五月戊申,不拜。当月庚申,再次下诏加恩,依照之前的太保兼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增加食邑实封。每三五天进入一次政事堂;如果遇到稍微安定,不要拘泥此制;如果有军国大事,不限时日进入参与决断。王旦登上高位,共十八年任宰相,将近一纪。谦退周谨,每次升官受赐,常有愧避之心。向来身体瘦弱多病,又因名位太重,忧畏不安。至此,接连上章请求退位。皇上向来重视他的德望,委任没有第二人,听说他引退,很不高兴。下诏褒奖答复,接着当面告知。任命太尉兼侍中,听任五天去一次起居舍人处,顺便进入政事堂。王旦听到命令更加恐惧,居家不出。亲手写奏章恳请去位,坚决辞让加秩,辞意坚苦。又派他的儿子到向敏中处附奏。皇上说:“引退固然不可说,但体质瘦弱,也可担忧。”王旦执掌国政多年,始终如一,镇静内外,实在有赖于此。而且不曾有一事干扰朝廷。现在他坚决推辞,或许难以违背他的意愿。过了十天,于是下诏停止,增加封邑,其余优礼都如前制【《长编》】
七月丁巳,王旦罢相【除太尉,依旧担任玉清昭应宫使】
制曰:“表彰贤能崇尚德行,是国家的常法;图谋旧臣念及功劳,是君臣的深厚情谊。在发布诏令时加等,表示注意之深【具官王旦】淳厚固守中和,宣扬慈爱启发智慧,基于冲淡的智慧,经过美好的文章大德,首推于民彝。美好的言论彰显于国论,自付以魁柄,冠于宰庭。著有论思亮采之谋,辅助端拱财成之化,得到魏相总领之要,敦厚萧曹清净之规。尽瘁所致,感疾甚笃,囊封屡上,辞荣。因此峻以徽章,简其趋谒,虽深眷倚,弥执谦冲。于是辍茂恩,俾从素志,庶谐偃息,善保和平。而露奏已陈,忠怀愈慤。载念万机之重务,久劳一德之元臣
旦自景徳三年二月拜相,至是年七月罢为相,凡十二年。旦以病坚求罢,召对滋福殿,左右掖扶而升。上覩其瘦瘁,悯然曰:「朕觉体中不佳,方▯以大事托卿,而卿如此,柰何?」因令皇子出拜。旦言:「皇子盛徳,必任陛下事。」遂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践两府者,独凌防、李及。旦退复上防,请去位。上乃许之,以旦为太尉,仍领玉清昭应宫使,特给宰相俸料之半,令礼官草仪赴上尚书省。其子大理评事雍就第,赐诰命,赐赉噐服,悉如宰相。旦入谢便殿,伏拜仆地,内侍存问相属,日或三四。礼仪院奏详定太尉王旦赴上仪注:「国朝以来,三公不兼宰相,无赴上之礼。上优宠大臣,故特有是命。」然旦终以疾不赴。▯旦以宰相兼领玉清昭应宫使,至是罢政,仍领使。宫观専置使始于旦【长编○宫观专使自旦始】
八月庚午,王钦若拜相【自枢宻使,同平章事,除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
旧会灵观使】
制曰:邦家之政,实本于中枢;辅弼之臣,必资于同徳。俾正代工之任,式光注意之求【具官王钦若】象纬储精,珪璋挺秀;文含雅正,学擅兼该。而自协賛机衡,周旋帷幄,夙宵匪懈,嵗月屡迁。岱岳建封,成矢谋先置之绩;汾脽展礼,着陪祠扈跸之勤。继奉鸿仪,实询嘉话。诞昭景铄,臻此至寜。是用防自朕心,列于宰席,升荣左揆,命秩右台。方图奋庸,无懈凝绩。
先是,上▯相钦若,王旦曰:“钦若遭逢陛下,恩礼已隆,且乞令在枢宻院两府任用,亦均。臣见祖宗朝未尝使南方人当国,虽古称立贤无方,然必贤士乃可。臣位居元宰,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议也。”上遂止。及旦罢,上卒相钦若。钦若尝语人曰:“为王子明故,使我作相,晚却十年【长编】天禧二年闰四月,除景灵宫使。
同日,张旻罢枢宻副使【自宣徽南院使、定国军莭度使除检校太尉、河阳三城莭度使】制曰:股肱之任,中弼于大猷;▯牙之臣,外制于方面。出处斯异,倚毗并隆。自非才贤,孰克甄擢【具官张旻】性质忠厚,识度渊深,有整军经武之防,有说礼敦诗之学。尝司禁旅,载贰枢庭,勤瘁居多,声猷茂着。国之畿甸,粤有孟津,借尔勲庸,临兹雅俗。为吾上将,以镇一方,勉懐益恭,服我丕训。
旻自大中祥符九年正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八月罢。在枢府逾年,会河阳阙帅,故有是命。
九月癸卯,王曾罢叅知政事【自给事中罢为礼部侍郎】
曾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九月罢执政,一年○时朝廷三宫观皆以辅臣为使,防灵观初置使命,叅知政事兼领,于是王曾次当为之,枢宻使王钦若方挟符瑞之事,迎合上意以固恩宠,曾知钦若意,▯得此因恳辞焉,以譲钦若,上颇不怿,谓曾曰:“大臣宜傅会国事,何遽自异耶?”曾▯首曰:“君从谏谓明,臣尽忠谓义,陛下不知臣驽病,使待罪宰辅,臣知义而已,不知异也。”及钦若为相,因▯排异已者,数譛之,会曾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迁,而曾令人舁土置其门,贺氏入诉禁中,明日上以语钦若,遂罢政事,曾既罢,往谒王旦,旦疾甚,辞不见,既而语其家人曰:“王君介然,他日徳望勲业甚大,顾余不得见尔。”旦又曰:“王君昨譲防灵观使,以咈上意,而进退闲雅,词直气和,了无所慴,且王君始被进用,已防若是我因循任事,几二十年,每进对上意稍忤,即踖防不能自容,以是知其伟度矣。”
同日,李迪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迁给事中,除依前防灵观使】迪字复古,濮州人,举进士第一。迪尝独对内东门,上出三司使马元方所上嵗出入财用数以示迪。时仍嵗旱蝗,上忧不给,问何以济。迪曰:“祖宗初置内蔵库,▯办兵复西北故土,及以支凶荒。今边无他费,陛下用此以佐国用,则赋敛寛,民不劳矣。”上曰:“朕▯用李士衡代元方,竢其至,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诏赐三司以显示徳泽,何以曰
译王旦自景德三年二月拜相,到这一年七月罢相,总共十二年。王旦因生病坚决请求罢免,皇帝在滋福殿召见他应对,左右侍从搀扶着他登殿。皇帝看到他瘦弱憔悴,怜悯地说:“朕觉得身体不好,正打算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你,而你却这样,怎么办?”于是让皇子出来拜见。王旦说:“皇子品德高尚,一定能承担陛下的事务。”于是推荐了十多位可以担任大臣的人。后来没有进入中书、枢密两府任职的,只有凌防、李及。王旦退下后又上奏章,请求离开职位。皇帝才答应,任命王旦为太尉,仍然兼任玉清昭应宫使,特别给予宰相俸禄的一半,命令礼官起草礼仪前往尚书省上任。他的儿子大理评事王雍在家,赐予诰命,赏赐器物服饰,全都像宰相一样。王旦进入便殿谢恩,伏地拜倒,内侍慰问接连不断,一天有时三四次。礼仪院奏请详细审定太尉王旦上任的礼仪:“本朝以来,三公不兼任宰相,没有上任的礼仪。皇上优待宠信大臣,所以特别有此命令。”然而王旦最终因病没有去上任。王旦以宰相兼任玉清昭应宫使,到这时罢政,仍然兼任使职。宫观专门设置使职始于王旦。
八月庚午日,王钦若拜相。
诏书说:国家的政治,确实根本于中枢;辅佐的臣子,必须依靠志同道合之人。让他承担代天理政的重任,以光大朕所注重的求贤之旨。具官王钦若,天象蕴藏精华,圭璋显露秀异;文章蕴含雅正,学问擅长广博。自从协助掌管机密,周旋于帷幄之中,早晚不懈怠,岁月多次更替。在岱岳建立封禅,成就了谋划先行的功绩;在汾脽展示礼仪,显出了陪祭护卫的勤勉。接着奉行盛大的礼仪,确实咨询美好的言论。彰显光明的成就,达到这极致的安宁。因此出于朕的心意,列于宰相席位,升任左仆射,任命秩位为右台。正图奋发功业,不要懈怠凝聚业绩。
在此之前,皇上打算任命王钦若为相,王旦说:“王钦若遭遇陛下,恩宠礼遇已经优厚,且请求让他在枢密院两府任用,也是均衡的。臣见祖宗朝从未让南方人执掌国政,虽然古代称立贤没有固定方式,但必须是贤士才行。臣位居元宰,不敢阻抑他人,这也是公议。”皇上于是停止。等到王旦罢相,皇上最终任命王钦若为相。王钦若曾经对人说:“因为王旦的缘故,使我做宰相,晚了十年。”天禧二年闰四月,任命为景灵宫使。
同日,张旻罢免枢密副使。
诏书说:股肱的重任,在中央辅佐大政;爪牙的臣子,在外部制约方面。出处虽然不同,倚重并隆盛。如果不是才德贤能,谁能甄别提拔?具官张旻,本性忠厚,识度渊深,有整顿军队经略武事的谋略,有解说礼仪敦厚诗书的学问。曾经掌管禁军,再次辅佐枢密院,勤劳疲惫居多,声望功业显著。国家的京畿地区,有孟津,借你的功勋,临治这雅俗之地。作为我的上将,来镇守一方,努力怀抱更加恭敬,服从我的宏大训诫。
张旻自大中祥符九年正月任命为枢密副使,这一年八月罢免。在枢密院超过一年,恰逢河阳缺帅,所以有此任命。
九月癸卯日,王曾罢免参知政事。
王曾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一年九月罢免执政,一年。当时朝廷三宫观都以辅臣为使,景灵观初设使职,参知政事兼任,于是王曾轮当为之,枢密使王钦若正挟持符瑞之事,迎合皇上心意以巩固恩宠,王曾知道王钦若的意思,得到这个机会恳切推辞,以让给王钦若,皇上很不高兴,对王曾说:“大臣应当顺从国家大事,为什么忽然自异呢?”王曾叩头说:“君主听从谏言称为明,臣子尽忠称为义,陛下不知臣驽钝有病,让臣等待罪于宰辅,臣只知道义罢了,不知道自异。”等到王钦若为相,趁机排斥异己者,多次诬陷他,恰逢王曾购买贺皇后家的旧宅,那家未搬迁,而王曾让人运土放在他们门前,贺氏入宫向皇上申诉,第二天皇上把这话告诉王钦若,于是罢免政事。王曾被罢免后,前往拜见王旦,王旦病重,推辞不见,随后对他的家人说:“王君耿介,他日德望功业很大,只是我不得见罢了。”王旦又说:“王君昨天推辞景灵观使,以违背皇上心意,而进退闲雅,言辞直率气度和缓,毫无畏惧,况且王君刚被进用,已像我是因循任事,几乎二十年,每次进对皇上心意稍有不合,就局促不安不能自容,由此知道他的伟度了。”
同日,李迪任参知政事。李迪字复古,濮州人,考中进士第一。李迪曾经单独在内东门对答,皇上拿出三司使马元方所上报的年度收支财用数目给李迪看。当时连年旱蝗,皇上担忧供给不足,问用什么办法救济。李迪说:“祖宗初设内藏库,是为了办理军事收复西北故土,以及用来支应凶荒。现在边境没有其他费用,陛下用这个来辅助国家用度,那么赋税减轻,百姓不劳苦了。”皇上说:“朕打算用李士衡代替元方,等他到了,应当拿出金帛数百万借给三司。”李迪说:“天子对于财物没有内外之分,希望下诏赐给三司以显示恩德,为什么说
借?”上恱。迪又言:“陛下东封时,勅所过无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才令加涂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百倍。今旱蝗之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上曰:“卿之言然,一二臣误朕如此【长编】二年闰四月,除防灵观使。八月,皇子立,除兼太子賔客。上初▯授迪以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尝立保傅,乃止兼賔客,而诏皇太子礼賔客如师傅。四年七月,除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政兼太子賔客,礼同师傅】
译借?”皇上很高兴。李迪又说:“陛下东封泰山时,敕令所过之处不准砍伐树木、清除道路,即使驿站或州府作为行宫,也只是命令稍加粉刷而已。等到巡幸汾州、亳州时,土木工程的劳役却比过去增加了百倍。如今旱灾蝗灾,大概是上天用来警示陛下的意思。”皇上说:“你的话是对的,一两个臣子竟然这样误导我。”【《长编》记载】二年闰四月,李迪被任命为防灵观使。八月,皇子被立为太子,李迪被任命兼任太子宾客。皇上起初授予李迪太子太傅的职位,李迪以唐太宗时未曾设立保傅官职为由推辞,于是只兼任宾客,而皇上下诏让皇太子以对待师傅的礼节对待宾客。四年七月,李迪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〇政兼任太子宾客,礼节如同师傅】
同日,马知莭知枢宻院事【自颖州防御使知天防军,召除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曺利用、任中正、周起并同知枢宻院事【利用自检校太尉、枢宻副使加检校太尉,宣徽北院使,除兼群牧制置使;中正自枢宻副使兼刑部侍郎除;起自枢宻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迁给事中除】
起字万卿淄州人
是日,太尉、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卒。
旦疾笃,数日车驾幸其第,留赐白金五千两。旦命家人还,献作奏毕,自益数句云:“已惧多蔵,况无所用。”见▯防施以息殃咎,亟舁至内闼,有诏不许。及门,旦已卒。旦与杨亿素厚,延亿至卧内,托以后事,请撰遗表。旦言:“忝为宰相,据上公之位,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当序平生遭遇。”愿日亲庻政,进用贤士,少减焦劳之意。仍戒子弟云:“我家世名清徳,当务俭素,保守门风,不当以相辅家事泰侈,勿厚▯。”时年六十一,优诏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諡文正。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常従授官十数人。及诸子服除,又诏各进一官。旦性冲澹寡欲,奉身至薄,所居至陋。上欲为治之,旦以先人旧庐▯辞而止。兄子睦颇好学,尝献书求举进士,旦曰:“我常以门内太盛,岂可与寒士争进取耶?”子素犹未官,婚姻不求阀阅,留意文雅及近世典章。宦族志在崇奨名教,中外莫不钦其徳风,为国宗臣,上所尊礼,葢平世之良相也【长编】咸平初,旦闻李沆之言,固未深信。及亲见王钦若、丁谓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不忍去,乃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祥符以来,每大礼辄奉天书以行,且为仪卫使,常悒悒不乐。既寝疾,遗令削发披缁以敛,葢悔其前之为也。诸子欲奉遗令,杨亿以为不可,乃止。议者谓旦逢时得君,言听谏従,安于势位,而不能以止足自终,或比之冯道云【同上】干兴元年,配享真宗庙庭。翰林学士承防李维等奏议曰:“太尉赠尚书令王旦,践歴台枢将二十载,賛弭兵之论,兴旷世之仪,纪律用张,方夏咸服。蔼然令徳,洽于民瞻。”赠太尉中书令李沆、赠中书令李继隆,并请配享真宗庙庭,诏可。
天禧二年【戊午】
四月癸卯,马知莭罢知枢宻院事【自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罢为彰徳军莭。
度观察使】
知莭自天禧元年九月除知枢宻院,是年四月罢,再入枢府,凡七月。○知莭在枢府,恩顾极厚,素病足,特许内朝别为一班,省其舞蹈。未几,疾甚,赐告。上亲临其第,谓之曰:“久不相见,思卿而来。”病既久,乃罢为节度,防京师【拜罢录】卒,赠侍中,諡正恵。知莭慷慨以武力、智谋自喜,又能好书,賔礼儒者,所与善必一时豪杰。遇事謇謇,未尝有所顾惮,天下至今称其直云【事畧】
六月乙未,曺利用知枢宻院事【自检校太尉,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宻院事,兼群
牧制置使除】
十二月丙午,张知白罢叅知政事【自工部侍郎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
士知天防军,辅臣以杂学士出藩,并翰林侍读学士自此始】
知白自大中祥符九年除叅知政事,是年十二月罢执政。逾二年,知白与宰相王钦若议论多相失,因称疾辞位,遂有是命。上赋诗饯之。
天禧三年【己未】
六月甲午,王钦若罢【为太子太保,归班】
制曰:「承弼之臣,寄任尤重,所以运动枢机,感防于天人,镇静邦家,亲附于黎献。茍或显膺柄用,浸歴嵗时,宜有均劳,式诏同徳【具官王钦若】才术精敏,机虑研深,擢秀儒科,飞名俊域,蚤由谨简,歴践荣途,顾待非常,宠灵殊特,枢庭任职,常叅帷幄之谋,台席代工,遂委夑谐之寄,载司钧轴,防率典彛,言念勤庸,俾谐优逸,命傅储禁,聿隆表仪,勿忘嘉猷,往践厥位。
钦若以天禧元年八月拜相,至是年六月罢。入相仅二年。○时钦若恩遇浸衰,人有言其受金者。钦若于上前自辨,乞下御史覈实。上不恱,曰:“国家置御史台,固欲为人辨虚实耶?”钦若皇恐,因求出藩。防商州,捕得道士谯文易,
译同一天,马知节任知枢密院事【他从颍州防御使、知天雄军,被召任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曹利用、任中正、周起都任同知枢密院事【曹利用从检校太尉、枢密副使加检校太尉、宣徽北院使,任命兼任群牧制置使;任中正从枢密副使兼刑部侍郎任命;周起从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升任给事中任命】。
周起字万卿,淄州人。
这一天,太尉、玉清昭应宫使王旦去世。
王旦病重,几天后皇帝亲临他的府第,留下赏赐白金五千两。王旦命令家人退还,奏章写完后,自己又添了几句话:“已经害怕多藏,何况无所用。”见到皇帝施恩以消除灾祸,急忙抬到内宫,有诏不许。到了门口,王旦已经去世。王旦与杨亿一向交好,邀请杨亿到卧室内,托付后事,请他撰写遗表。王旦说:“我愧居宰相之位,据上公之职,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只应当叙述平生遭遇。”希望皇帝亲近庶政,进用贤士,稍微减少焦劳之意。又告诫子弟说:“我家世代以清德闻名,应当务求俭素,保守门风,不应当因为辅佐家事而过于奢侈,不要厚葬。”当时六十一岁,优诏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谥号文正。录用他的子弟、侄子、外孙、门客常从授官十余人。等到诸子服丧期满,又诏令各进一官。王旦性情冲淡寡欲,奉养自身极为微薄,所居之处极为简陋。皇帝想为他修缮,王旦以先人旧庐为由推辞而止。兄长的儿子王睦颇好学,曾献书请求举进士,王旦说:“我常因为门内太盛,岂可与寒士争进取呢?”儿子王素还未做官,婚姻不求门第,留意文雅及近世典章。官宦家族志在崇尚奖掖名教,内外无不钦服他的德风,作为国家宗臣,皇帝所尊礼,大概是太平时代的良相【长编】。咸平初年,王旦听到李沆的话,原本未深信。等到亲眼见到王钦若、丁谓的所作所为,想谏诤则已经赞同,想离去则皇帝待遇优厚,不忍离去,于是感叹说:“李文靖真是圣人啊。”祥符以来,每次大礼都奉天书而行,且任仪卫使,常郁郁不乐。既卧病,遗令削发披缁以敛,大概是后悔之前的作为。诸子想奉行遗令,杨亿认为不可,于是停止。议论者说王旦逢时得君,言听计从,安于势位,而不能以知止知足自终,有人将他比作冯道【同上】。乾兴元年,配享真宗庙庭。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等奏议说:“太尉赠尚书令王旦,经历台枢将近二十年,赞襄弭兵之论,兴起旷世之仪,纪律得以张扬,四方华夏都信服。美好的德行,融洽于民望。”赠太尉中书令李沆、赠中書令李继隆,都请求配享真宗庙庭,诏令允准。
天禧二年【戊午】
四月癸卯,马知节罢知枢密院事【从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罢为彰德军节度使、度观察使】。
马知节从天禧元年九月任知枢密院,这年四月罢免,再次进入枢府,共七月。○马知节在枢府,恩顾极厚,一向患足病,特许内朝别为一班,省去舞蹈。不久,病重,赐告。皇帝亲临他的府第,对他说:“久不相见,思念你而来。”病既久,于是罢为节度使,留京师【拜罢录】。去世,赠侍中,谥号正惠。马知节慷慨以武力、智谋自喜,又能写好字,礼遇儒者,所交好的必是一时豪杰。遇事刚直,未曾有所顾忌畏惧,天下至今称其直【事略】。
六月乙未,曹利用任知枢密院事【从检校太尉、宣微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兼群牧制置使任命】。
十二月丙午,张知白罢参知政事【从工部侍郎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辅臣以杂学士出藩,都从翰林侍读学士开始】。
张知白从大中祥符九年任参知政事,这年十二月罢执政。过了两年,张知白与宰相王钦若议论多相左,于是称病辞位,于是有此任命。皇帝赋诗饯行。
天禧三年【己未】
六月甲午,王钦若罢【任太子太保,归班】。
制曰:“承弼之臣,寄任尤重,所以运转枢机,感应于天人,镇静邦家,亲附于黎民贤士。如果显受柄用,逐渐经历岁月,应当均劳,以诏同德【具官王钦若】才术精敏,思虑研深,擢秀儒科,扬名俊域,早由谨简,历践荣途,顾待非常,宠灵殊特,在枢庭任职,常参帷幄之谋,在台席代工,遂委协调之寄,主持钧轴,遵循典常,念及勤功,使谐优逸,命傅储禁,以隆表仪,勿忘嘉谋,前往践位。
王钦若在天禧元年八月拜相,到这年六月罢。入相仅二年。○当时王钦若恩遇渐衰,有人说他受贿。王钦若在皇帝面前自辩,请求下御史核实。皇帝不悦,说:“国家设置御史台,固然是为了替人辨虚实吗?”王钦若惶恐,于是请求出藩。任商州,捕得道士谯文易,
蓄禁书,能以术使六丁六甲神,自言尝出入钦若家,得钦若所遗诗及书。上以问钦若,钦若谢不省,遂罢相。制词以均劳之意,従优礼云【长编】○初,钦若罢相为太子太保,寻判杭州。逾年,复资政殿大学士、资善堂侍讲,进司空。四年,除山南东道莭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始,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恨之。时上不豫久,事多遗忘。钦若以为太子太保,在东宫位三少。上谓不恱,因改授司空。钦若晏见,上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之中书?”上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令设馔以待之。谓曰:“上命中书设馔尔。”钦若既出,使都知入,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防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防守。上但闻宣制,亦不之寤也。钦若判河南,以病不竢报,赴阙防。司农卿分司南京。仁宗即位,累迁刑部侍郎、尚书,知江寕府。
译有人收藏禁书,能用法术驱使六丁六甲神,自称曾经出入王钦若家中,得到了王钦若遗留的诗和书信。皇上拿此事询问王钦若,王钦若谢罪说不知道,于是被罢免宰相。制词中表达了均分辛劳的意思,给予优厚的礼遇。【长编】○起初,王钦若被罢免宰相后担任太子太保,不久判杭州。过了一年,又任资政殿大学士、资善堂侍讲,晋升为司空。四年,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起初,王钦若与丁谓交好,提拔丁谓进入两府。等到丁谓得势,渐渐背离王钦若。王钦若对此怨恨。当时皇上长期身体不适,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王钦若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在东宫位列三少。皇上对此不高兴,因此改授他为司空。王钦若入宫朝见,皇上问他说:“你为什么不去中书省?”回答说:“臣不做宰相,怎敢去中书省?”皇上让都知送王钦若到中书省视事,并命令准备酒饭等待他。丁谓说:“皇上命令中书省准备酒饭给你。”王钦若出来后,派都知进去,因为缺少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回到私宅。有诏书让学士院起草白麻诏书,丁谓于是任命王钦若为使相,担任西京留守。皇上只听说宣读制书,也没有醒悟过来。王钦若判河南府,因病不等批复,就前往京城。司农卿分司南京。仁宗即位后,多次升迁为刑部侍郎、尚书,知江宁府。
戊戌,冦准再入相【准自山南束道莭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除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
平章事充景灵宫使再入相】
制曰:「中枢之任,大政攸资,式叙九功用,熈百度,将协羣伦之望,允求经济之才。简自予▯,乃攽纶命【具官冦凖】清识渊深,懿文雅正,自显跻于廊庙,久冠映于簮绅。中外亟更,谋谟日广。介圭入觐,鸣玉在朝。朕方图任旧人,以凝庻绩,荐升台席,仍进冢卿,置于股肱,系乃栋干。朝廷天下之根本,机轴王化之表仪。接道以言,为臣不易;罄一心而翼戴,副四海之具瞻。其惟朂哉,以弼台徳。」
准自景徳元年八月与毕士安同相至二年二月罢。是年六月自永兴军来朝,复拜相。○准镇永兴,奏天书防干祐山中,葢巡检朱能所为也。准自永兴来朝,将发,其门生有劝准者曰:「公若至河阳,称疾坚求补外,此为上防。傥入见,即发干祐天书诈妄之事,尚可全生平正直之名,斯为次也。最下则再入中书为宰相尔。」准不怿,揖而起。君子谓准之及于祸,葢自取之也。时又有陕州处士魏野,善王旦、冦准,每赠诗必劝以早退,旦、准皆不能用,识者髙之【长编】十二月南郊毕,除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
同日,丁谓▯知政事【自保信军莭度使检校太尉迁吏部尚书除】
制曰:「朕寅奉丕图,勤求至治。眷惟承弼,共翊隆平。其有尝賛大钧,夙推伟望,聿着济川之业,方膺仗钺之崇。宜锡命书,再升台席【具官丁谓】风猷茂逺,识虑几深,蕴经国之懿文,负佐王之宏畧。爰自奋庸昭代,席宠近班,总防府之利权,克臻丰阜。贰中枢之柄,用备罄谟。眀缮秘馆以成功,相鸿仪而振古。向者辍于钧轴,授以麾幢,化洽勾吴,心驰象魏。爰赴追锋之召,恭脩执玉之仪。方且图任旧劳,畴咨嘉话。复委代工之任,允资成务之才。升命秩于天官,峻宠章于堂陛。爰田真食,并示优隆。噫!股肱之良,于以同乎君体;师尹之重,所以副于民瞻。尔其启廸精▯,浚眀懿徳,祗服厥位,无替前猷。
故事,莭度使除拜当防麻,翰林学士盛度以为叅知政事当属外制,遂命知制诰宋绶草词,谓甚恨焉。谓在中书事冦准谨甚,尝防食▯汚准须,谓徐起拂之,准笑曰:「叅政,国之大臣,乃为长官拂须耶?」谓甚恨之,由是倾诬始萌矣【长编○故事,莭度除拜当防麻▯知政事当属外制】
十二月丁卯,曺利用、丁谓并枢宻使【利用自检校太尉、宣徽北院使、知枢
宻院事兼羣牧制置使除,谓自吏部尚书▯知政事,除检校太尉,充】
时辅臣以郊恩俱进官。故事,尝为宰相而除枢宻使,始得迁仆射。乃以谓检校太尉兼本官充使。枢宻使旧兼御史大夫,自利用始,不兼领。谓再入政府,一年至四年拜相【枢宻使不兼御史大夫,自曺利用始】
同日任中正、周起并枢宻副使【中正自刑部侍郎同知枢宻院事,迁兵部侍郎】
除。起自给事中,同知枢宻院事,迁礼部侍郎,除】
中正枢宻副使制曰:朕以昭事层穹,祗膺景贶,就天正之令序,展阳位之上仪。诞霈鸿恩,式均丕福。眷惟近辅,夤奉严祠,爰当舍爵之初,特举畴庸之典【具官任中正】存诚居厚,秉哲践方,敦张仲孝友之风,懐卓茂淳固之莭。学辨乎行,正发于文,沉毅有谋,坚眀善防。不矜之色,居常守于直;专毕给之才,所至洽于闻问。为王国之材干,擅朝伦之表仪。自宻勿枢衡,便蕃左右,安世周谨,谦以絶私。山甫将眀,勤于补职。辰告之猷,罔伏;日宣之徳,愈彰。属钜典之交脩,賛盛容而有恪。是用进其天秩,贰乃使聨仍,增食采之封,兼锡褒勲之号。兹为异数,用奨荩臣。噫!庆赏之行,有国务乎?增美名噐之重,前贤念其益恭,更励乃诚,以永终誉。
天禧四年【庚申】
正月乙丑,曺玮签书枢宻院事【自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庆、秦鳯等
州防边廵检安抚使,宣徽北院使,镇国莭度观察防后充】
制曰:「宣猷之列表率于近廷,宥宻之司参毗于
译戊戌日,寇准再次入朝担任宰相【寇准从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任景灵宫使,再次入朝为相】。
诏书说:“中枢的重任,是国家大政所依赖的,用来叙录九功的效用,振兴各项政务,将要协调众人的期望,确实寻求经世济民的人才。我从众臣中简选,于是颁布纶命【具官寇准】。你见识清高深远,文章典雅纯正,自从显赫地登上朝廷,长久以来在士大夫中光彩照人。内外职务多次变更,谋略日益广博。手持大圭入朝觐见,佩玉鸣响在朝堂。我正打算任用旧臣,以凝聚众臣的功绩,推荐你升任台席,仍进位冢卿,置于股肱之位,系于栋梁之干。朝廷是天下的根本,机轴是王化的表仪。遵循正道来进言,为臣子并不容易;竭尽一心来辅佐拥戴,以符合四海百姓的瞻仰。希望你勉励自己,以辅佐台德。”
寇准从景德元年八月与毕士安一同拜相,到二年二月被罢免。这一年六月,他从永兴军来朝,再次被任命为宰相。○寇准镇守永兴时,上奏说天书防干祐山,这其实是巡检朱能所为。寇准从永兴来朝,将要出发时,他的门生中有劝告寇准的人说:“您如果到了河阳,称病坚决请求补任外官,这是上策。倘若入朝觐见,就揭发干祐天书诈妄之事,还可以保全生平正直的名声,这是次策。最下策就是再次入中书担任宰相。”寇准不高兴,作揖起身。君子认为寇准招致祸患,大概是自己招来的。当时又有陕州隐士魏野,与王旦、寇准交好,每次赠诗必定劝他们早退,王旦、寇准都不能采纳,有识之士认为他很高尚【长编】。十二月南郊祭天礼成,任命为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
同日,丁谓知政事【从保信军节度使、检校太尉迁任吏部尚书,被任命】。
诏书说:“我恭敬地奉行大业,勤勉地寻求至善的治理。眷顾辅弼之臣,共同辅佐隆盛的太平。其中有曾经赞成大业,一向推崇伟望,已经建立济川的功业,正承受仗钺的崇高。适宜赐予命书,再次升任台席【具官丁谓】。你风范远大,识虑精微深远,蕴藏经国的雅正文章,负有佐王的宏大纲略。自从在昭代奋起有功,位居近臣,总领府库的利权,能够达到丰裕。副理中枢的权柄,用来完备谋划。修缮秘馆以成功,辅助鸿仪而振兴古制。先前从钧轴之位撤下,授予麾幢之职,教化融洽于勾吴,心驰于象魏。于是响应追锋的召命,恭敬地修习执玉的礼仪。正打算任用旧劳,咨询嘉言。再次委托代工的职务,确实资助成务的人才。升任天官的秩位,在堂陛峻宠章。爰田真食,一并显示优厚。唉!股肱的良臣,用来与君体相同;师尹的重任,所以符合民望。你开启启迪精义,浚明懿德,恭敬地服膺其位,不要废弃前人的功业。
旧例,节度使除拜应当由中书舍人起草诏书,翰林学士盛度认为参知政事应当属于外制,于是命令知制诰宋绶起草诏词,丁谓非常怨恨。丁谓在中书对寇准非常谨慎,曾经吃饭时油污沾到寇准的胡须,丁谓慢慢起身擦拭,寇准笑着说:“参政,是国家的大臣,竟然为长官擦拭胡须吗?”丁谓非常怨恨,从此倾陷诬蔑的念头开始萌生【长编○旧例,节度使除拜应当由中书起草诏书○知政事应当属于外制】。
十二月丁卯日,曹利用、丁谓并任枢密使【曹利用从检校太尉、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兼群牧制置使被任命,丁谓从吏部尚书知政事,被任命为检校太尉,充任】。
当时辅臣因郊祀恩赏都进官。旧例,曾经担任宰相而除授枢密使,才开始得迁任仆射。于是任命丁谓为检校太尉兼本官充任枢密使。枢密使旧例兼领御史大夫,从曹利用开始,不再兼领。丁谓再次入政府,一年到四年拜相【枢密使不兼御史大夫,从曹利用开始】。
同日任中正、周起并任枢密副使【任中正从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迁任兵部侍郎被任命。周起从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迁任礼部侍郎,被任命】。
任中正枢密副使诏书说:我因为昭事层穹,恭敬地承受景贶,趁着天正的令序,展现阳位的上仪。广泛施予鸿恩,用来均布丕福。眷顾近辅,虔诚奉祀严祠,正当舍爵之初,特别举用畴庸之典【具官任中正】。你存诚居厚,秉哲践方,敦厚张仲孝友之风,怀抱卓茂淳固之节。学问辨于行,正直发于文,沉毅有谋,坚明善断。不矜之色,居常守于直;专门毕给之才,所至洽于闻问。作为王国的材干,享有朝伦的表仪。自从在密勿枢衡,便蕃左右,安世周谨,谦虚以绝私。山甫将明,勤于补职。辰告之猷,没有伏藏;日宣之德,更加彰显。适逢巨典交修,赞盛容而有恪。因此进升天秩,副任使联,增加食采之封,兼赐褒勋之号。这是异数,用来奖赏荩臣。唉!庆赏之行,有国务乎?增加美名器之重,前贤念其益恭,更加勉励你的诚心,以永终誉。
天禧四年【庚申】
正月乙丑日,曹玮签书枢密院事【从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绕庆、秦凤等州防边巡检安抚使,宣徽北院使,镇国节度观察留后充任】。
诏书说:“宣猷之列表率于近廷,宥密之司参毗于
基命。矧戎藩之防务,峻天秩之等威。自非茂着勲勤,夙推誉望,兼兹宠授,畴以为宜【具官曺玮】噐识宏深,风规凝逺,洞诗书之义府,绍旂鼎之世功。早袭弁缨,亟升轩陛,分符东掖,守屏西陲。充国之学通四方,素懐英畧;郑吉之职当都防,克布皇威。卓尔殊庸,时予外御,荐膺崇进,益壮声猷。向擢廉问之车,威重抚循之寄,武经斯畅,边部载清。畴咨俊杰之材,俾居切近之地,签谋枢府,兼賛国徽。贰莭制于十连,防勲名于八柱,并推优渥,用示眷懐。噫!昔尔先臣尝更此任,局禁之内,风烈犹存。尔其励翼一心,将眀万务。告话言而无隐,罄髙莭以同夤。扬武公善职之声,显臧孙有后之庆,流芳是似,不其美与?钦奉训词,以称休命。
译任命。何况边疆藩镇的防务,关乎天秩等级的威严。如果不是功勋卓著、勤勉有加,素来享有声誉威望,加上这样的宠信授予,谁能认为合适呢?【具官曹玮】器识宏阔深远,风范凝重超逸,精通《诗》《书》的义理,继承旗鼎世家的功业。早年承袭官职,很快升迁至朝廷高位,持符节镇守东掖,捍卫西陲边疆。像充国那样学识通达四方,素怀英雄谋略;像郑吉那样担任都护职务,能够宣扬皇威。卓越的特殊功绩,时常协助抵御外敌,屡次承受崇高晋升,更加壮大声望谋略。先前提拔为廉问之职,肩负威重安抚的重任,武经得以畅行,边境部族得以清平。咨询俊杰之才,让他居于亲近之地,在枢密府参与谋划,同时赞襄国家威仪。节制十连的权柄,功勋名望比肩八柱,一并推予优厚待遇,用以表示眷顾怀念。唉!从前你的先臣也曾担任此职,在禁中局内,风烈犹存。你应当勉励辅佐,一心一意,将明万务。进言无所隐瞒,竭尽高节以共同谨慎。发扬武公善职的声望,彰显臧孙有后的喜庆,流芳百世,不美好吗?恭敬奉行训词,以称颂美好的任命。
玮字寳臣,枢宻使彬之子。李继迁扰边,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谁可任者?是时彬在枢府,对以玮可任。召知渭州,时年十九。又知秦州,秦州人立碑纪功,有诏褒之。至是遂有此命【长编】
三月己卯,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向敏中卒。敏中自大中祥符五年四月拜相,至是年三月,薨于位。为相凡八年,赠太尉中书令,諡文简。五子洎诸婿并迁官,亲故授官者数人。○敏中端厚恺悌,多智寡交游,特为人主所重,以至显逹。歴践中外,晓民政,善处繁剧,沉毅开济,识大体,宻静逺权势,在钧轴门无私谒。诸子不令厘务,虽当大事,若已不预焉。谨于采防,不妄推荐。居大任三十年,时以重徳目之。为上所优礼,故虽衰疾终不得谢,亦以此为恨。及遗命,制入上特批一幅曰:「敏中淳谨温良,宜益此意。」其恩顾如此。○子▯亮之子经,经女即钦圣宪肃皇后也。经官至定国军防后,敏中累赠燕王。
六月丙申,冦准罢相【以太子太傅归班,进封莱国公】
制曰:「王者倚毗相臣,必举畴咨之命;体貌旧徳,乃推优逸之恩。惟望实之素隆,在眷懐而斯厚【具官冦准】宏才博达,敏识精微,乆于践▯,茂着风采。尝内干于机宻,亦出总于蕃宣。气序屡更,宠任尤重。洎再谋于揆政,实专委于国权。恪居枢防之司,益显勤劳之志。矧以诏令所出,朝廷式瞻。既乆洽于和平,亦重烦于蓍艾。爰加霈渥,俾解鸿钧。升宫傅之崇资,启国封于寕宇。仍侈美号,益表隆恩。于戱!辅相之宜,邦之攸赖。用舍之际,朕安敢私?往践厥官,毋忘恭顺。」
准自天禧三年六月再入相,至是年六月罢,为相凡一年。○先是,准为枢宻使,曺利用副之。准素轻利用,议事有不合者,准辄曰:“君一夫耳,岂能解此国家大体耶?”利用由是衔之。而丁谓以拂须故,亦恨准。及同为枢宻使,遂合谋为排准。翰林学士钱惟演见谓权盛,附之,与讲姻好。上不豫,准尝独请间,言皇太子人望所归,愿陛下思宗庙之事,▯以神噐,以固万世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愿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上然之,凖乃属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以代谓。亿畏事泄,夜屏左右为之辞,中外无知者。既准被酒漏言,谓等益惧,力譛准,请罢其政事。上不记与准初有成言,诺其请,遂召惟演。惟演至,极论准专恣,请深责。上曰:“当与何官?”惟演请用王钦若例,授凖太子太保。上曰:“与太傅。”又曰:“更加优礼。”惟演请封国公,出袖中具册以进。上于小国中指莱字云【长编】上对▯知政事李廸等于资福殿。是日,翰林学士钱惟演又力排冦准曰:“准自罢相,转更交结中外,求再相,兼亦闻有人许以再用,不如早令出外。准朋党盛,王曙又其女壻,作东宫賔客,谁不畏惧?今朝廷人三分二分皆附准矣。”上遂以李廸为宰相,冯拯为枢宻使。廸既为宰相,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如故。上既从惟演之言,擢丁谓首相,加曹利用同平章事。然所以待防准者犹如故,谓等谋益深。准亦对上言谓及利用等交通踪迹,又言臣若有罪,当与李廸同坐,不应独被斥。上即召廸至前质之,二人论辨已久,上意不乐。廸再三目准令退。及俱退,上复召廸入对,作色曰:“防准逺贬,卿与丁谓、曹利用并出外。”廸退以文字进,上遽洗然曰:“卿等无他,且留文字商量。”更诏谓入对,谓即除准节钺,令出外。上不许。越明日,杨崇勲等遂告变,入内副都知周懐徳谋杀谓。等复相准,事觉伏诛。又三日,准乃逺贬。七月丁丑,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
准降授制曰:「朕恭守丕图,思凝至化,宠绥庶品,敦洽太和。眷惟大臣,夙所尊任,茍或有愆,视履罔叶,注懐用塞羣言,示兹申警【具官冦准】早事先帝,亟升近班,洎予缵承,弥所优待。向従防府,擢领麾幢,位兼将相之崇,恩厚股肱之契。去嵗畴其夙望,再委国钧,盖繄寅亮之谋,以弼缉熈之政。而将眀莫显,声实靡孚,舆议
译寇准字宝臣,是枢密使寇准之子。李继迁侵扰边境,各位将领多次出兵都没有战功。太宗问谁可以任用?当时寇准在枢密院,回答说寇准可以任用。召他担任渭州知州,当时他十九岁。又担任秦州知州,秦州百姓立碑记录他的功绩,皇帝下诏褒奖他。到这时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长编】
三月己卯,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向敏中去世。向敏中从大中祥符五年四月拜相,到这一年三月,在任上逝世。担任宰相共八年,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简。五个儿子以及各位女婿都升了官,亲戚故旧中受封官职的有几人。○向敏中端庄厚道、和乐平易,富有智慧但很少交往,特别被君主所看重,以至于显贵通达。历任内外官职,通晓民政,善于处理繁杂的事务,深沉坚毅、开阔济世,识大体,沉静安闲远离权势,在执政高位时门庭没有私下的请托。他的儿子们不让他们处理政务,即使遇到大事,也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在选拔人才方面谨慎,不胡乱推荐。身居重任三十年,当时人们用“重德”来称呼他。受到皇帝的优待礼遇,所以即使年老多病最终也不能辞官,他也以此作为遗憾。等到留下遗命,诏书进入时皇帝特别批了一幅说:“向敏中淳厚谨慎、温和善良,应该增加这方面的意思。”他的恩顾就是这样。○儿子○向敏中的孙子向经,向经的女儿就是钦圣宪肃皇后。向经官至定国军防御使后,向敏中屡次追赠为燕王。
六月丙申,寇准罢相【以太子太傅归班,进封为莱国公】
制书说:“君王倚重宰相,必定举荐咨询的命令;体恤旧德,于是推崇优闲的恩典。因为声望和实绩向来崇高,所以在眷顾怀念中更加深厚【具官寇准】宏才博达,敏锐见识精微,长久地实践,显著地展现风采。曾经在内参与机密,也在外统领藩宣。气候时序屡次更替,宠信任用尤其厚重。等到再次谋划政务,实际上专权委托于国家大权。恭敬地居于枢要之地,更加显现勤劳的志向。况且诏令所出,朝廷都瞻仰。既然长久地协调和平,也再次烦劳老臣。于是施加恩泽,让他解除宰相重任。提升为宫傅的崇高职位,开启宁宇的国封。仍然扩大美号,更加表彰隆恩。啊!辅佐宰相的适宜,是国家所依赖的。任用与舍弃之际,朕怎敢徇私?前往就任官职,不要忘记恭顺。”
寇准从天禧三年六月再次入相,到这一年六月罢相,担任宰相共一年。○先前,寇准担任枢密使,曹利用副职。寇准向来轻视曹利用,议事有不合时,寇准就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怎能理解这国家的大体呢?”曹利用因此怀恨在心。而丁谓因为拂须的缘故,也怨恨寇准。等到同为枢密使,于是合谋排挤寇准。翰林学士钱惟演见丁谓权势盛大,依附他,与他结为姻亲。皇帝身体不适,寇准曾经单独请求屏退左右,说皇太子是人望所归,希望陛下考虑宗庙之事,授予神器,以巩固万世基业。丁谓是奸佞之人,不可以辅佐少主,希望选择方正的大臣作为羽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寇准于是嘱托翰林学士杨亿起草奏表,请求太子监国,并且想援引杨亿来代替丁谓。杨亿害怕事情泄露,夜里屏退左右为他起草辞令,朝廷内外没有人知道。后来寇准酒后失言,丁谓等人更加恐惧,极力诬陷寇准,请求罢免他的政事。皇帝不记得与寇准最初有约定,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召见钱惟演。钱惟演到后,极力论述寇准专横放肆,请求严厉责罚。皇帝说:“给他什么官职?”钱惟演请求用王钦若的例子,授予寇准太子太保。皇帝说:“给太傅。”又说:“更加优待。”钱惟演请求封为国公,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册文进献。皇帝在小国中指着“莱”字说【长编】皇帝在资福殿对知政事李迪等人。这一天,翰林学士钱惟演又极力排挤寇准说:“寇准自从罢相,转而结交朝廷内外,谋求再次拜相,同时也听说有人许诺再次任用他,不如早点让他出外。寇准朋党盛行,王曙又是他的女婿,担任东宫宾客,谁不畏惧?现在朝廷的人三分之二的都依附寇准了。”皇帝于是任命李迪为宰相,冯拯为枢密使。李迪既然担任宰相,寇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如故。皇帝既然听从了钱惟演的话,提拔丁谓为首相,加曹利用同平章事。然而对待寇准的方式还像以前一样,丁谓等人的阴谋更加深入。寇准也对皇帝说丁谓及曹利用等人交通勾结的踪迹,又说臣如果有罪,应当与李迪同罪,不应该独自被斥责。皇帝立即召李迪到面前质问,两人争论辩驳了很久,皇帝心中不悦。李迪再三用眼色示意寇准让他退下。等到都退下后,皇帝又召李迪入对,变脸说:“寇准远贬,你与丁谓、曹利用一起出外。”李迪退下后以文字进呈,皇帝立刻洗然说:“你们没有别的意思,暂且留下文字商量。”又诏令丁谓入对,丁谓立即除去寇准的节钺,让他出外。皇帝不允许。过了明天,杨崇勋等人于是告变,入内副都知周怀德谋杀丁谓。等再次相任寇准,事情败露伏诛。又过了三天,寇准于是远贬。七月丁丑,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
寇准降授制书说:“朕恭敬地守持大业,思虑凝聚至高的教化,宠信安抚各类人,敦厚融洽太和。眷顾大臣,向来所尊重任用,如果有过失,视履不符合,注怀用来堵塞群言,显示此申警【具官寇准】早事先帝,屡次升近班,等到我继承,更加优待。先前从枢府,提拔统领麾幢,职位兼有将相的崇高,恩厚股肱的契合。去年畴其夙望,再次委托国钧,大概是寅亮的谋略,以辅佐缉熙的政事。然而将明莫显,声实靡孚,舆议”
交喧,朝章失序。加以罔思兢谨,不肃门庭,交结匪人,亏伤大体。顾其状迹因事而彰,谅劝惩以难私,在典刑而曷舍?尚以践扬既久,体貌素隆,特屈彛章,仍居峻品,勉布条职,勿忘省循。凖既外贬,准壻枢宻直学士王曙落职,知汝州。朝士与寇准亲厚者,丁谓必斥之。初,李廸与准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及准罢,丁谓意颇轻廸。于是谓等不▯准居内郡,白上▯逺徙之上,命知小州。谓退而署纸笔曰:「奉圣防,除逺小处知州。」廸曰:「向者圣防无逺字。」谓曰:「君面奉徳音,▯擅改圣防以庇准耶?」二人忿鬪,盖自此始。准遂自太常卿知相州,徒知安州。八月壬寅,再贬道州司马。
译朝廷内外喧哗,朝政纲纪失去秩序。加上(寇准)不思谨慎敬畏,不严肃整顿门庭,结交品行不端之人,损害了国家大体。鉴于他的罪状因事而显露,考虑到奖惩难以徇私,依照典章刑律怎能宽恕?还因为他任职已久,向来地位尊崇,特意屈从常规法度,让他仍居高位,勉强授予他官职,不要忘记反省检点。最终寇准被外放贬谪,寇准的女婿枢密直学士王曙被削去官职,任汝州知州。朝中官员与寇准关系亲密的,丁谓必定排斥他们。起初,李迪与寇准同在宰相府任职,对寇准非常恭敬。等到寇准被罢免,丁谓内心颇为轻视李迪。于是丁谓等人认为寇准不应留在京城附近的州郡,向皇上奏请将他远徙,皇上命令他任小州的知州。丁谓退下后在纸上写道:“奉皇帝诏令,任命(寇准)为偏远小州的知州。”李迪说:“刚才皇帝的诏令中没有‘远’字。”丁谓说:“你当面接受皇上的旨意,难道擅自更改诏令来庇护寇准吗?”两人的愤怒争斗,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寇准于是从太常卿出任相州知州,又改任安州知州。八月壬寅日,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
准再贬道州司马,诏曰:「刑法之设,天下之公共也。茍当其罪,予何敢私【太常卿知相州莱国公冦准】爰自先朝,早膺荣遇,便蕃恩宠,践履清华。属朕纂承,弥深简注,出奉莭旄之寄,入登枢宰之崇,而不务惇脩,宻萌防慝,辱予辅弼,玷及搢绅。特屈宪章,免其流▯,黜居典午。允谓寛恩,可贬授银青光禄大夫,行道州司马。仍以其事▯告诸州,御史台揭示朝堂,以示。」
准坐朱能叛,自知安州,再贬道州司马。准在道州,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置经史道释书,暇则讲读,賔至笑语,若初无廊庙之贵者。自准罢,相继以三绌,皆非上本意。嵗余,上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乆不见冦准,何也?”左右莫对。上崩,乃责雷州。干兴元年二月戊辰,贬雷州司户。
准贬雷州司户制曰:为臣之辟,莫大于不忠;治国之经,务従于去恶。矧获罪于先帝,尚屈法于公朝,世所靡容,朕安敢舍【银青光禄大夫道州司马冦准】荷二圣之頋,极三事之崇,每推诚而不疑,当捐躯而有报。而乃包蔵防徳,背弃大恩,与逆寺以通谋,搆厉阶而干纪。果上穹之防谴,俾渠魁之就擒。始其吿变之辰,适当违豫之际,阽危将发,震骇斯多。虽驰驿以▯投,葢忌噐而隐忍静思。及此可为寒心,属予一人,肇纉丕搆,▯邪正之洞别,在赏罚之惟明。特贬遐方,庻塞舆议,全其微命,足示于好生。正乃常刑,式申于禁暴,谅非获已尔。惟自贻可贬授将仕郎,守雷州司户▯军贠外置同正员。
仁宗即位,太后临朝。宰臣丁谓加司徒,贬冦准为雷州司户,李廸为衡州团练使,仍播其事于中外。准坐与周懐政交通,廸坐朋党附防也。始议▯逐,王曾疑责太重。丁谓熟视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尔。”葢指曾尝以第舍假准。曾踧然惧,遂不复争。知制诰宋绶当直,草责词,谓嫌其不切,即用已意改定。诏所称“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沉剧”,皆谓语也。谓恶准、廸,必▯置之死地,遣中使赍勑就赐二人至道州。中使授准勅,准乃赴贬所,冒炎瘴,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既至,吏献以图经,首载州东南至海岸十里。准恍然曰:“吾少时尝有诗曰:‘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今日思之,人生得防,岂偶然耶【长编】准刚正,笃于自信,不能与世俯仰,故人多恶之。仁宗天圣元年,准卒于雷州。初,太宗尝得通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卧具,就榻而没,年六十三。是时,始命准为衡州司马,准弗及知也。其妻宋氏寻乞归▯西京,许之。其后追复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傅、上柱国、莱国公。景祐三年七月,仁宗对辅臣哀准以忠死,赠中书令,諡忠愍。
赐凖諡诏曰【具官冦准】感会先圣,绸缪上司,眀心若丹,直道如矢。逮予主鬯之日,乃尔秉钧之年,图惟协恭,罔有二事。遘盗言之噂沓,挟危法以中伤,白璧易汚,贝锦难察。再罹遐责,遂及云亡。朕尝悯之,宜特赐諡曰忠愍。七月丙寅,李廸拜相【自▯知政事兼太子賔客,除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平章事,充景
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
冯拯枢相【自判尚书都省,除吏部尚书,捡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枢宻使】
廸拜相制曰:握魁柄之重,于以拟乎三阶;调羮味之和,于以熈乎百志。賛大钧之成务,縂众职以叙功。陟防于岩廊之涂,弥纶乎天壤之阙。谅非人杰,曷副尹瞻【具官李廸】冲识表防,宏才纬俗。蕴瑰琦而立行,濯江汉以凝姿。敏学兼该,达夷吾之治体;英文鼓动,精射父之训辞。爰自首冠时髦,荐叅班着。剸烦司会,书命右曺。莅戎阃以树风,董▯输而成务。畴其雅望,入直内庭。禀禁职而惟寅,畅帝猷而载郁。擢叅邦政,式佐台司。罄输感遇之诚,图讲亮工之业。咨择令典,遵故实而不愆。启述徽言,体忠荩而无隐。实賛元子,賔于东朝。调侍宣劳,规益备至。稽枚卜之吉,谨鬷假之求
译寇准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诏书说:“刑法的设立,是天下人共同的准则。如果确实犯了罪,我怎敢徇私【太常卿、知相州、莱国公寇准】自从先朝以来,你就早早承受了荣耀的待遇,频繁受到恩宠,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适逢我继承皇位,更加深重地简拔信任,外任时托付你持节出使的重任,内任时让你登上枢密宰相的高位,但你却不致力于敦厚修养,暗中萌生奸邪之心,辱没了我的辅佐之臣,玷污了士大夫阶层。特别委屈了法律条文,免除你流放的刑罚,贬谪你担任道州司马。这确实可以说是宽大的恩典,可以贬授为银青光禄大夫,担任道州司马。仍将此事告知各州,御史台在朝堂上公示,以示警戒。”
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从安州知州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寇准在道州时,早晨像往常一样穿戴好朝服,有时登上楼阁放置经史及道家、佛家书籍,闲暇时讲习诵读,宾客到来时谈笑风生,好像从未有过朝廷重贵的身份。自从寇准被罢免后,接连三次被贬斥,都不是皇帝的本意。一年多后,皇帝忽然问身边的人说:“我眼前很久没看见寇准,这是为什么?”身边的人不敢回答。皇帝去世后,寇准才被责罚到雷州。乾兴元年二月戊辰日,贬为雷州司户参军。
寇准贬为雷州司户参军的制书说:“做臣子的罪过,没有比不忠更大的;治理国家的纲纪,务必遵循去除恶人的原则。何况你得罪了先帝,还在朝廷上委屈了法律,世人所不能容忍,我怎么敢舍弃【银青光禄大夫、道州司马寇准】你承受两位圣主的眷顾,达到三公那样崇高的地位,每次推心置腹而不怀疑,应当捐躯以报效。但你却包藏奸诈之德,背弃大恩,与逆贼周怀政勾结谋逆,制造祸端而扰乱纲纪。果然招致上天的谴责,使首领被擒获。当初他告发变故的时候,正值先帝生病之时,危险将要爆发,震惊骇异很多。虽然你快马加鞭前来投诚,大概是忌惮利器而隐忍静思。等到这时令人寒心,恰逢我一人,开始继承大业,辨别邪正非常清楚,在于赏罚必须严明。特别贬谪到远方,希望平息舆论,保全你的微小性命,足以显示好生之德。这才是正常的刑罚,用来申明禁止暴乱,实在不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自己招致的,可以贬授为将仕郎,守雷州司户参军,军员外置同正员。”
仁宗即位,太后临朝听政。宰相丁谓加封司徒,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李迪为衡州团练使,并将此事传播到内外。寇准因与周怀政勾结获罪,李迪因结党附逆获罪。起初商议贬逐时,王曾怀疑责罚太重。丁谓盯着王曾说:“提供住所的主人,恐怕也难逃罪责。”大概是指王曾曾经把宅第借给寇准。王曾惶恐害怕,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的诏词,丁谓嫌它不够严厉,就用自己的意思修改定稿。诏书中所说的“当丑徒扰乱纲纪之际,适逢先皇生病之初,遭受此震惊,导致病情沉重”,都是丁谓的意思。丁谓厌恶寇准、李迪,一定要把他们置于死地,派遣中使带着诏书到道州赐给两人。中使把诏书交给寇准,寇准于是前往贬所,冒着炎热瘴气,每天走百里路,身边的人为他流泪。到达后,官吏献上地图,首先记载州东南到海岸十里。寇准恍然说:“我年轻时曾有诗说:‘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今天回想,人生得失,难道是偶然的吗【长编】寇准刚正,笃信自己,不能随世俗俯仰,所以很多人厌恶他。仁宗天圣元年,寇准在雷州去世。起初,太宗曾得到通天犀,命令工匠做成两条腰带,一条赐给寇准。到这时,寇准派人从洛阳取来,到了之后,几天沐浴,穿戴朝服,系上腰带,面向北再次拜谢,呼唤左右快摆设卧具,在榻上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这时,才任命寇准为衡州司马,寇准来不及知道了。他的妻子宋氏不久请求回到西京,允许了。后来追复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傅、柱国、莱国公。景祐三年七月,仁宗对着辅臣哀叹寇准因忠而死,赠中书令,谥号忠愍。
赐寇准谥号的诏书说【具官寇准】感遇先圣,紧密辅佐,明心像丹一样红,直道像箭一样直。等到我主持祭祀之日,正是你执掌国政之年,谋划协调恭敬,没有二心。遭遇谗言的纷杂,挟持危法来中伤,白璧容易污染,贝锦难以察辨。再次遭受远地的责罚,于是去世。我曾经怜悯他,应该特别赐谥号叫忠愍。七月丙寅日,李迪拜相【从知政事兼太子宾客,除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平章事的职位,充任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
冯拯枢密使【从判尚书都省,除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的职位,充任枢密使】
李迪拜相的制书说:“掌握权柄的重任,用来比拟三公;调和羹汤的味道,用来使百官意志和谐。赞成大道的成就,总领众职以叙功。晋升于岩廊之路,弥纶天壤之缺。确实不是人杰,怎能符合尹瞻【具官李迪】冲淡的见识表现,宏大的才能经纬世俗。蕴藏瑰琦而立行,洗涤江汉以凝姿。敏学兼该,通达夷吾的治体;英文鼓动,精通射父的训辞。自从首冠时髦,推荐参班着。处理烦杂的司会,书写命令右曹。莅临戎阃以树风,督导运输而成务。畴其雅望,入直内庭。秉承禁职而惟寅,畅帝猷而载郁擢参邦政,式佐台司。罄输感遇的诚意,图讲亮工的业绩。咨询选择令典,遵循故实而不愆。启述徽言,体现忠荩而无隐。实在赞元子,宾于东朝。调侍宣劳,规益备至稽枚卜之吉,谨鬷假之求”
。若时升庸,俾辅予治。进拜天台之秩,专奉真馆之严。傅于承华,申翊储后。敦邑之数,宠名并臻于戱。股肱惟良,所以成荡荡之化;栋干是赖,所以固丕丕之基。属兴治之在辰,务保民而绥徳。益懐布防之训,式符肖象之求。往钦哉,无忽我选众之举。拯拜枢宻制曰:王者法象斗宫,枢机之掌攸重。畴咨衮职,弼直之选惟艰。自非挺忠亮之资,懐渊深之识,毗予大柄,畴以为宜【具官冯拯】体质方严,性尚冲简。本直清而致用,道冠人彛。包宏达以兼资,量标国噐。爰叅聨仕路,簉羽朝緌。落落之操不羣,籍籍之名甚盛。擢于伦萃,荐被佥求。賛繁务于凝严,议庻政于廊庙。小大之事,乃斟酌而有经。启纳之言,固匡救而无隐。志敦冲退,誉蔼藩维。比肆觐以来,归久为仪,而属望是用防于朕志。登用老成,正枢宥之名,兼台鼎之贵。拜天官之峻级,倍井邑之重封。视品秩以至崇,申宠数之兼渥。所宜罄于精力,矢厥谟眀。讲惟深之图,以勉于熈载。谨不宻之戒,无致于害成。俾予臻垂拱之风,繄尔终翼亮之効。往践厥位,服兹训言。
译如果时机适宜而升任官职,使您辅佐我治理国家。晋升授予天台的官阶,专门负责真馆的庄严事务。辅佐太子,申明并支持储君。丰厚的封邑数量,尊贵的名号都一同达到极致。良臣是国家的支柱,所以能成就广大光明的教化;栋梁是国家的依靠,所以能巩固宏大的基业。恰逢治理国家的关键时刻,务必保护百姓并安抚德行。更加怀有布防的训诫,符合对贤才的期望。去吧,要恭敬啊,不要忽视我选拔众人的举措。冯拯拜受枢密使的诏书说:王者效法北斗星宫,枢机之职掌管的事务非常重要。咨询三公的职位,辅佐正直的选拔最为艰难。如果不是具有忠诚刚直的资质,怀有深邃广博的见识,辅佐我掌握大权,谁适合担任呢?【具官冯拯】体态方正严肃,性情崇尚冲淡简朴。本性正直清廉而能致用,道德超越常人。包容宏达且兼具才能,气量堪称国家重器。于是参与联姻仕途,排列在朝廷行列。高洁的操守与众不同,显赫的名声非常盛大。从同辈中选拔,屡次被众人推举。在庄严的朝廷协助处理繁杂事务,在庙堂商议众多政务。大小事务,都经过斟酌而有法度。进献的言论,本来匡正补救而没有隐瞒。志向敦厚谦退,声誉遍布边疆。自从您前来朝见以来,回归已久成为仪范,而期望因此符合我的心意。起用老成持重之人,正定枢密使的名号,兼有台鼎的尊贵。授予天官的高阶,加倍增加封邑的厚赐。看品级已达到最高,重申宠爱的恩数特别优厚。应该竭尽精力,表明您的谋略明智。讲求深远的图谋,以勉励您努力辅佐。谨守不泄露秘密的告诫,不要导致祸患发生。使我达到垂拱而治的风范,依靠您最终辅佐的成效。去吧,履行您的职位,服从这些训诫。
庚午,丁谓拜相【自枢宻使、吏部尚书、检校太尉,除同平章事,充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
监脩国史】
枢宻使曺利用加同平章事【自枢宻使依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谓拜昭文相制曰:「昔者轩后得六相而合神眀,洎于陶尧举八元而熈外内。朕协于夣卜,得兹股肱,爰择刚辰,诞敷徽命【具官丁谓】识清体逺,学富文髙,包孔氏之四科,懋臯陶之九徳。自珍符之肇防,属灵馆之经谟能竭精忠,克符素志。矧复【阙】坛展礼,汤社廵方,翊銮辂于殊庭,洽祺祥于霄极。乃勲克茂,人望所隆。迩者召自侯藩,再谘揆政,察其寅亮,授以枢机。经百虑以不囘,守一诚而事上。宜加礼命,用冠台衡。举集懋恩,聿昭异数。将允佥属,时惟汝谐。励翼乃心,往践厥位。」
先是,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上▯加拯吏部尚书叅知政事。召学士杨亿使草制,亿曰:“此舍人职也。”上曰:“学士所职何官?”亿曰:“若除枢宻使同平章事,则制书乃学士所当草也。”上曰:“即以此命拯。”拯既受命,枢宻领使者凡三人,前此未有人,皆疑恠。曺利用、丁谓因吿求罢,上徐觉其误,将有所易置,遂召钱惟演入对,曰:“冯拯故▯知政事,今除拜枢宻使,当矣,但中书不当止用李廸一人,盍迁曺利用或丁谓过中书?”上曰:“谁可?”惟演曰:“丁谓文臣,过中书为便。”又言:“玉清昭应宫未有使,谓首议建宫,即令领此。”又言:“曺利用忠赤有功国家,亦宜与平章事。”上曰:“诺。”以枢宻使、吏部尚书丁谓平章事,枢宻使兼检校太尉曺利用加同平章事,皆用惟演所言【长编】
八月乙酉,任中正、王曾并叅知政事【中正自兵部侍郎、枢宻副使除曾
自吏部侍郎除,再为▯知政事】
钱惟演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刑部侍郎知制诰除】
惟演字希圣,忠懿秦国王俶之第六子也。十一月,除兵部侍郎兼太子賔客。五年三月,天章阁成,除尚书右丞。累迁兵部尚书。干兴元年七月,除祥源观使。
九月丙辰,周起罢枢宻副使【自礼部侍郎罢为户部侍郎,知青州】
曺玮罢签书枢宻院事【自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莭度使观察防后罢为宣徽南院使环
庆路马步军都部署】
起自天禧元年九月,除同知枢宻院事。三年十二月,迁枢宻副使。是年九月,罢。在枢府三年,丁谓用事,逐去冦准,而以周起为党,罢知青州。又防太常少卿,知光州。谓得罪,复礼部侍郎,防守南京。卒,赠礼部尚书,諡安惠。
起责授太常少卿知光州制曰:砺莭砥名,人彛所尚;举直错枉,邦禁斯眀。茍迹涉于比周,而履亏于端谨,宜申惩谊,以肃羣伦【户部侍郎知青州周起】早契昌辰,荐升华贯,擢賛枢衡之务,冀申帷幄之谋。属当国之臣,怙权稔恶,缔连逆竪,震挠先朝。朋附之踪,夤縁斯见,尚全至体,止罢近司。朕祗荷丕图,洽闻舆议,爰稽典宪,用屏凶邪。従坐之科,汝将安免?防居列牧,尚莅方州,咸示寛恩,聊行薄责。茍能改莭,当复弃瑕,庶念自新,无或贰过。
玮自天禧四年正月除签书枢宻院事,是年九月罢。在枢府几年,○冦凖谪道州,丁谓恶玮不附已指为凖党,出之。未几,复降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玮自知宿将,为谓所忌,恐益为竒中,即日上道,従弱卒十余人,不以弓防矢箙自随。谓败,乃复莭度使,卒,赠侍中,諡武穆。治平中,配飨仁宗庙庭。玮好读书,通《左氏春秋》,为将几四十年,未尝败衂,威震西鄙。唃厮啰每闻其名,以手加额。而东向之镇,天防契丹使过,必戒其下无敢疾驱者。在渭州,始置弓箭手,其所措置,后皆为法云。弟琮之孙诗,尚鲁国大长公主。琮累官至马军副都指挥使。
玮罢签枢,制曰:「入賛枢庭,陪中宸之咨访;出临边部分,外屏之缉绥。迭示倚毗,载申褒宠【具官曺玮】地承华绪,识练武经,早参盾陛之班,荐奉牙璋之寄,控于西鄙,遏其外虞,克彰抚众之才,屡奋拘原之力,威声聿
译庚午日,丁谓被任命为宰相(他从枢密使、吏部尚书、检校太尉的职位上,被任命为同平章事,兼任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并监修国史)。
枢密使曹利用加授同平章事(他从枢密使的职位上,依旧保留检校太尉衔,加授同平章事)。丁谓拜相的制书说:“从前轩辕黄帝得到六位贤相而能与神明契合,到了唐尧举用八位贤人而使得内外安宁。我通过梦境和占卜的辅佐,得到了这样的得力助手,于是选择吉日,颁布显赫的任命(给具官丁谓)。他见识清明、品格高远,学识渊博、文才高超,具备孔子的四科才能,发扬皋陶的九种美德。自从祥瑞初现,正值灵馆规划之时,他能竭尽精忠,符合一贯的志向。况且又在坛场举行礼仪,在汤社巡视四方,在殊庭护卫皇帝的车驾,将吉祥之气通达于天极。于是功勋显著,受人望推崇。近来从藩镇召回,再次咨询政务,考察到他恭敬勤勉,便授予他枢机要职。经过百次思虑而不改变,坚守一片诚心侍奉皇上。应当加授礼遇任命,用来位居台衡高位。集中优厚的恩宠,特别彰显异数。为了顺应众人的归属,现在只有你合适。勉励辅佐你的心意,前往就任你的职位。”
在此之前,冯拯以兵部尚书身份判都省,皇上加授冯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让他起草制书,杨亿说:“这是舍人的职责。”皇上说:“学士负责什么官职?”杨亿说:“如果是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制书才是学士应当起草的。”皇上说:“就以此任命冯拯。”冯拯接受任命后,枢密使共有三人,在此之前没有先例,大家都感到奇怪。曹利用、丁谓因此请求罢免,皇上慢慢发觉自己的错误,打算有所更替,于是召钱惟演入宫应对,说:“冯拯本来参知政事,现在任命为枢密使,是恰当的,只是中书省不应只任用李迪一人,何不提拔曹利用或丁谓到中书省?”皇上说:“谁合适?”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到中书省更为便利。”又说:“玉清昭应宫还没有使臣,丁谓最先提议建宫,就让他兼任此职。”又说:“曹利用忠诚赤诚,对国家有功,也应当授予同平章事。”皇上说:“好。”于是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同平章事,枢密使兼检校太尉曹利用加授同平章事,都采用了钱惟演的建议。
八月乙酉日,任中正、王曾都任参知政事(任中正从兵部侍郎、枢密副使转任,王曾从吏部侍郎转任,再次担任参知政事)。
钱惟演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刑部侍郎知制诰转任)。
钱惟演字希圣,是忠懿秦王赵俶的第六子。十一月,任命为兵部侍郎兼太子宾客。五年三月,天章阁建成,任命为尚书右丞。多次升迁至兵部尚书。干兴元年七月,任命为祥源观使。
九月丙辰日,周起罢免枢密副使(从礼部侍郎罢免为户部侍郎,出任青州知州)。
曹玮罢免签书枢密院事(从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使、观察防后罢免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
周起从天禧元年九月,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三年十二月,升任枢密副使。这一年九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三年,丁谓掌权,驱逐了寇准,而将周起视为寇准的党羽,罢免他出任青州知州。又降职为太常少卿,出任光州知州。丁谓获罪后,周起恢复礼部侍郎,防守南京。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安惠。
周起被责授太常少卿知光州的制书说:“磨砺节操、砥砺名声,是世人所崇尚的;举用正直、斥退邪曲,国家的禁令因此明确。如果行为涉及结党营私,而品行亏损了端正谨慎,应当申明惩戒的道理,来肃清群臣(户部侍郎知青州周起)。你早年契合昌明之时,接连升迁,提拔赞佐枢机要务,希望施展帷幄中的谋略。恰逢当朝大臣,倚仗权势、积恶深重,勾结逆贼,震动扰乱先朝。朋党依附的踪迹,攀附权贵的行为由此显现,尚且保全了性命,只是罢免了近臣职务。我恭敬承受大业,广泛听闻舆论,于是考察典章法度,用来屏除凶恶邪恶。连坐的条例,你将如何免除?降职担任列牧,尚且治理方州,都显示宽大的恩德,暂且实行轻微的责罚。如果能够改过自新,应当恢复并抛弃瑕疵,希望念及自我革新,不要再次犯错。
曹玮从天禧四年正月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这一年九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几年,寇准被贬到道州,丁谓厌恶曹玮不依附自己,指为寇准的党羽,将他外放。不久,又降职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出任莱州知州。曹玮自知是宿将,被丁谓所忌恨,担心更加被陷害,当天就上路,只跟随十几名弱卒,不带弓箭。丁谓败落后,曹玮恢复节度使,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治平年间,配享仁宗庙庭。曹玮喜欢读书,通晓《左氏春秋》,为将将近四十年,未曾败绩,威震西部边境。唃厮啰每次听到他的名字,都用手抚摸额头。而东向的镇守之地,天防契丹使者经过,一定告诫部下不敢快速驱驰。在渭州,开始设置弓箭手,他所安排的措施,后来都成为法度。弟弟曹琮的孙子曹诗,尚鲁国大长公主。曹琮多次升官至马军副都指挥使。
曹玮罢免签枢的制书说:“入朝赞佐枢机,陪侍中宸咨询访求;出临边部分,外屏缉绥。交替显示倚重,再次申明褒奖宠幸(具官曹玮)。你继承华美的家世,见识熟习武经,早年参与盾陛的班列,接连奉受牙璋的重托,控制西部边境,遏制外患,能够彰显安抚众人的才能,屡次振奋拘原的力量,威声显著
着,眷注弥隆。擢登近宻之司,佥议防微之政,践脩世职,实济美以攸推。勤瘁公家,且服劳而匪懈,爰旌诚効,特霈恩章,进上列于宣徽,仍兼荣于防后。复以塞垣之要,俾膺总统之权,允籍宿名,抚兹旧地,勉思重委,无替前功。
译任命你,皇上的眷顾更加深厚。提拔你担任亲近机要部门的职务,共同商议预防细微隐患的政事,继承并修明世代相传的官职,确实因你继承祖德而受到推崇。为公家勤勉辛劳,且服役劳作毫不懈怠,于是表彰你的忠诚与效绩,特别施予恩赐的诏书,晋升你位列宣徽院,同时兼任殿前都指挥使的荣誉职务。又因为边塞防线的重要性,让你承担统领指挥的权力,确实凭借你久负的名声,安抚这片旧地,希望你努力思考这份重任,不要废弃之前的功绩。
防授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制曰:下之比上,在刑赏以无私;君之驭臣,葢进退而有礼。苟涉比周之迹,复懐觊望之情,尚举寛科,用全大体【宣徽南院使镇国军莭度观察防后曺玮】因縁旧族,际防先朝,膺恩頋以有殊,践官荣而不次。出奉守方之寄,入陪帷幄之谋。属凶人之擅权,构逆▯而干纪,遽因败露,旋就▯投,颇彰朋附之端,曲示含容之徳。止解重柄,仍进崇资,以尝縂于戎昭,遂复委于边要。而乃为国生事,辄扰于平民,徼时有功,罔念于前训。朕以肇承遗防,恭绍洪基,将肃具寮,用申丕律。防居环卫之列,遥分兼阃之权,任以方州,兹为薄责。茍能省过,姑务改图,当再进以示甄,岂一▯而斯弃?服我寛假,汝往钦哉!可落职宣徽南院使【干兴元年二月戊辰】
十一月戊辰,丁谓、李廸罢相【谓授户部尚书,知河南府;廸授户部侍郎,知郓州】谓罢相制曰:「朕慎重名噐,眷待钧衡,矧首预于谟眀,固常加于体貌,黜陟之际,典章系焉【具官丁谓】粤自儒流,夙逢嘉防,备更重职,蔚有能名,叅宰府之告猷,陟齐坛而授律。来朝丹陛,再列近司,亟正枢庭,遂冠台衮。朝夕纳诲,方深于倚毗,宠辱若惊,宜循于轨范。遽致同列面兴忿辞,实骇予闻,有伤国体。俾解调元之任,尚居显列之崇。汝惟钦防,荷此申警。」
廸罢相制曰:「衡轴之司,栋干攸寄,所以朝夕延见,动静谘询,苟爽民瞻,必伸朝宪【具官李廸】防名殊等,奋迹亨途,亟擢隽于深严,极为儒之荣遇。未逾一纪,叅预近廷,勤力自强,能名亦着。采其懿望,賔于东朝,载陟台阶,是司大柄,宜遵礼范,用镇时风。当旅对之,杨庭忽抗言而兴愤,骇予闻听。厥有彛章,爰罢宰司,式存寛典。尔惟循省,无益悔尤。
廸自是年七月拜相,至是与丁谓同罢。为相才五月。○谓既擅权,至除吏不以闻。廸语同列曰:「廸起布衣十余年,位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谓▯以林特为枢宻副使,迪争之,因诟谓,引手板▯击谓,谓走得免。及入对,斥言谓奸邪,愿同下宪司置对。又言防准无罪罢斥,朱能事不当显戮。又言钱惟演谓之姻家,▯与惟演俱罢政柄。曺利用、冯拯亦相朋党。时上怒甚,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乃各防职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先是,上久不豫,语或错乱,尝盛怒语辅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刘氏,独留朕宫中。」迪进曰:「果如是,何不治之?」后适在屏间闻其言,由是恶廸。廸至郓半嵗,仁宗即位,太后预政。干兴元年二月,贬廸衡州团练副使。
廸贬制曰:「附下之私,法当必罚;济恶之衅,理难独矜。属兹纉绍之初,大判忠邪之路。其有尝居重任,每务诡随,爰究验于事端,宜申严于朝宪【具官李廸】幸由上第,亟践清涂,才逾星纪之龄,遽贰鼎司之政,超擢之速,伦軰絶偕。骤正宰衡,尤为非次。伊丑徒之搆乱,萌巨孽而有初,渎挠先朝,震惊羣听。自剪夷于首恶,见傅会之有因,特示含容,贵全终始。逮于罢免,尚莅藩宣,基命惟新,政体尤慎。稽诸公论,难掩宿愆,岂可未正彛章,犹居崇秩?谪于遐服,处以贰车,兹实自招,无忘深省。
谓恶廸,必▯置之死地,使侍禁。王仲宣押廸如衡州,始至郓,见通判以下,而不见廸。廸皇恐,以刅自刭,人救得免。仲宣凌侮迫胁,无所不至,或餽之食,弃捐不与。廸客邓余怒曰:「竪子,▯杀我公以媚丁谓耶?汝杀我公,我必杀汝。」従廸至衡州,仲宣颇惮之,廸由是获全。或谓谓曰:「廸若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长编】廸至衡州嵗余,除秘书监。章献太后上僊,廸时以尚书右丞知河阳,召复为相。
己巳,丁谓复相【庚午,进左仆射,太子少师】
制曰:「苍震承基,允隆乎丕业;黄扉敷政,实縂于羣司。属跻徳之有闻,思
译任命曹玮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的制书说:下级对上级的关系,在于刑罚和奖赏没有私心;君主驾驭臣下,大概在于升降进退都有礼法。如果涉及结党营私的迹象,又怀有非分的企望,尚且举用宽大的法条,用来保全大体。宣徽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使曹玮,凭借旧日门第的因缘,逢遇先朝,承受特殊的恩顾,担任官职荣耀而不按常规次序。外出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入朝参与帷幄中的谋划。恰逢凶恶之人专权,勾结叛逆而扰乱纲纪,随即因败露,旋即就受惩处,颇显结党附逆的端倪,曲折地显示含容的德行。只解除他重要的权柄,仍然晋升崇高的资位,因为他曾经统领军队,于是又委派他到边疆要地。然而他却为国家生事,擅自骚扰平民,希求时机的功劳,不念以前的训诫。我因为刚刚继承遗命,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将要肃清众官,用来申明重大的法度。曹玮居于环卫之列,遥分兼领边镇的权力,任命他管理州郡,这是轻微的责罚。如果能够反省过错,姑且致力于改过自新,应当再次晋升以示甄别,难道一次过失就抛弃他吗?服从我宽大的假借,你前往任职要恭敬啊!可以免去宣徽南院使的职务。
十一月戊辰日,丁谓、李迪被罢免宰相职务。丁谓被罢免宰相的制书说:“我慎重对待名器,眷顾优待宰相,况且你首先参与谋议,本来常常加以礼遇,升降之际,典章制度系于其中。丁谓,自从儒生行列中,早就逢遇美好的际遇,备历重要职务,蔚然有能干的名声,参与宰相府的谋议,登上齐坛而授受律令。来朝见丹陛,再次列位近臣,很快正位枢密院,于是位居台阁高官。朝夕进献教诲,正深于倚重,宠辱若惊,应当遵循轨范。竟然导致同僚当面兴起愤怒的言辞,实在骇人听闻,有伤国家体面。让他解除调元重任,尚且居于显赫的崇高职位。你要恭敬接受,承受这申明的警戒。”
李迪被罢免宰相的制书说:“宰相的职位,是栋梁所寄托的,所以朝夕延见,动静咨询,如果爽失民望,必定伸张朝庭法纪。李迪,名声殊异,奋迹亨通之路,很快在深严之处提拔俊才,极为儒生的荣耀待遇。未过一纪,参与近廷,勤力自强,能干的名声也显著。采纳他的美好声望,宾客于东朝,登上台阶,执掌大柄,应当遵循礼范,用来镇定时风。当旅对之时,杨庭忽然抗言而兴起愤怒,骇人听闻。有其常章,于是罢免宰相职务,以存宽典。你只须循省,无益于悔恨。”
李迪从这年七月拜相,至此与丁谓一同被罢免。做宰相才五个月。丁谓既然专权,至于任免官吏不向皇帝报告。李迪对同僚说:“李迪从布衣起十余年,位居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怎么能依附权臣作为自安之计呢?”丁谓任命林特为枢密副使,李迪争辩,因而辱骂丁谓,用手板击打丁谓,丁谓跑才得以逃脱。等到入朝对答,斥责丁谓奸邪,愿意一同下到御史台对质。又说曹准无罪被罢斥,朱能的事不应当显戮。又说钱惟演是丁谓的姻家,与惟演一同罢免政柄。曹利用、冯拯也互相结党。当时皇上愤怒甚,想交付御史台。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深骇物听,况且丁谓本无纷竞之意。”于是各削职一级,罢相。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先前,皇上久病,言语或错乱,曾盛怒对辅臣说:“昨夜皇后以下都去刘氏,独留朕宫中。”李迪进言:“果如是,何不治之?”皇后恰在屏间闻其言,由此厌恶李迪。李迪到郓州半年,仁宗即位,太后预政。乾兴元年二月,贬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
李迪被贬的制书说:“附下之私,法当必罚;济恶之罪,理难独矜。适逢继承之初,大判忠邪之路。那些曾经居重任,每务诡随的,于是究验于事端,宜申严于朝宪。李迪,幸由上第,很快践履清途,才过星纪之龄,遽贰鼎司之政,提拔之速,伦辈绝偕。骤正宰衡,尤为非次。那些丑徒构乱,萌巨孽而有初,渎扰先朝,震惊群听。自剪夷首恶,见傅会有因,特示含容,贵全终始。等到罢免,尚莅藩宣,基命惟新,政治体尤慎。稽诸公论,难掩宿罪,岂可未正常章,犹居崇秩?贬于遐服,处以贰车,这实自招,无忘深省。”
丁谓厌恶李迪,必置之死地,派侍禁王仲宣押送李迪到衡州,刚到郓州,见通判以下,而不见李迪。李迪惶恐,以刀自刎,人救得免。王仲宣凌侮迫胁,无所不至,或馈赠食物,弃捐不与。李迪的客邓余怒曰:“竖子,杀我公以媚丁谓耶?汝杀我公我必杀汝。”跟随李迪到衡州,王仲宣颇惮之,李迪由此获全。有人对丁谓说:“李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丁谓说:“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不过曰天下惜之罢了。”李迪到衡州岁余,除秘书监。章献太后去世,李迪时任尚书右丞知河阳,召复为相。
己巳日,丁谓复相。庚午日,进左仆射,太子少师。
制书说:“苍震承基,允隆乎丕业;黄门敷政,实总于群司。适逢德政有闻,思”
任贤而为助。授受之际,询谋允谐【具官丁谓】抱噐挺生,含章秀发,学洞圣门之奥,辞锵天律之和。自佐大钧,罄宣忠力,翊励精之治,责实攸先。▯同徳之伦,専徽斯称。外临藩翰,益树风声。因秉瑞之来廷,复登枢而賛治。荐掌机要,乃升公台,斟酌于一气之和,缉熈于百度之政。良肱斯赖,崇栋在兹,俾其首辅储闱,兼登揆路。峻鸾台之茂级,冠鼎席之至荣。翊宣令猷,庻协佥议。时罢相制书未出,谓入对乞留,上遣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通▯诏送谓赴中书,依旧视事。仍诏廸即时赴郓州。谓始▯诏,刘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殊侧面不敢揖,盖内有所媿也【长编】
译任用贤能作为辅佐。在权力交接之际,咨询谋划,意见和谐一致。【具官丁谓】怀抱才能,天生卓越,内涵文采,才华出众,学问深通圣人门径的奥秘,言辞铿锵,合乎天律的和谐。自从辅佐朝廷,竭尽忠诚之力,辅佐励精图治,以务实为首要。〇品德相同的人,专门推崇这种称颂。在外镇守藩地,更加树立良好的声望。因为祥瑞来到朝廷,再次登上枢密院参与治理。屡次掌管机密要务,于是升任三公之位,调和阴阳之气,整顿各项政务。优秀的辅臣依赖于此,高大的栋梁在于此,让他首先辅佐太子,同时登上宰相之位。提升鸾台的崇高等级,位居鼎席的最高荣耀。辅佐宣扬美好的谋略,希望符合众人的意见。当时罢免宰相的制书尚未发出,丁谓入朝应对,请求留任,皇上派遣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宗〇下诏送丁谓到中书省,依旧处理政务。仍然下诏让王旦立即前往郓州。丁谓刚开始〇下诏,刘筠起草复相制书,刘筠不遵从诏命,于是改召晏殊。刘筠从翰林院出来,遇见晏殊,晏殊侧着脸不敢作揖,大概内心有所惭愧【长编】
庚午,冯拯拜相【自行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枢宻使,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子少
傅同平章事,充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
制曰:祗若盛猷,绍膺洪业。乃眷储贰,实钟善祥,任以政经,俾其练习。眷言协賛,允属辅臣【具官冯拯】沉厚秉彛,粹温凝识,蕴廉深之雅度,抱颖达之宏材。凡所践更,必扬休问。亟居两府,翊賛九功,励操方严,秉心勤荩。乃者政成西邑,嵗觐紫庭,渴见风规,荐加图任,縂枢机之宥宻,竭心膂以夑调。属我震闱,渐亲时政,赖股肱之明畧,助星日之重晖。是用擢正台司,列于揆路,兼荣内史,傅徳承华,焕此编章。允矣佥属,勉伸賛谕,务罄忠劳。
宋宰辅编年录卷三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四宋徐自明着仁宗干兴元年【壬戌】
六月癸亥,丁谓罢相【自司徒兼侍中降授守太子少保,分司西京】
制曰:「上宰之司,财成于百度;大臣之举,规正于四方。其或履道有亏,脩身寡慎,比周非类,玷辱具瞻。当我至公之朝,难居鬷假之任【具官丁谓】夙承委遇,遂极显荣;而防念图猷,密交孽寺,致山园之擅易,曽靡敷陈,形简札以潜通,备彰欵眤,私营器用,窃役工徒,证左甚明,违辟斯显,宜从黜免,用肃羣伦。俾降秩于春坊,仍分曹于洛邑,犹存进退之礼,且示含容之怀。噫!戚实自贻,智不虑逺,未为窜逐,无忘省循。
谓自天禧四年七月拜相,十一月戊辰同李迪罢,次日复相,至是年六月罢相。真宗逾年相仁宗,才四月。○是岁二月戊午,仁宗即位,以皇帝尚防军国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初,丁谓与内侍雷允恭协比専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太后尝以上卧起晩,令内侍▯防,欲独受羣臣朝,谓力陈其不可,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尝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太后滋不悦。允恭既下狱,王曽欲因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一日朝退,曽独对具言谓包藏祸心,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絶地。太后大惊,欲诛谓。冯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天下耳目。且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少解,令拯等即殿隅议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曽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罢免皆降制,时亟欲行止,召当直舍人草词,仍牓朝堂布谕天下。谓所坐但私庇允恭,不忍破其妄作,未必真有祸心也。然天资险狡,多隂谋,得政岁久,要不可测。虽曽以计倾之,而公论不以爲过也【长编】○章献太后权处分军国事,谓潜结中官雷允恭,俾传达中外之议。既而允恭擅移皇堂事发,谓规庇允恭,依违不决。仁宗与章献坐承明殿,召冯拯等谕曰:“丁谓身爲宰相,与允恭交结,并出文字一纸。乃谓托允恭于后苑作酒器,及出允恭欵干谓求皇城司简札往还,遂亟命黜谓。”先是,女道士刘德妙诈作降神,▯惑禁中,谓使诈爲神言誉已,又尝授德妙颂题“混元皇帝”,赐德妙,他日奏之,尽得其状,贬崖州司户。
谓贬崖州司户勑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茍露挟邪之迹,宜申去恶之文【具官丁谓】早践台司,备隆朝眷;曽靡图于爲报,乃公肆于非心,昵彼妖巫,馆于私舍,潜通诡计,假托神灵,与孽寺以连谋,幸先皇之违豫,将逞奸回之志,妄谈祸福之端。属朕纉临,觊专威柄,僻违之状,滋见于反常;毁讟之言,更彰于无上。比从罢免,犹示矜寛;既搜慝之旋闻,且阅实而具在。背恩弃德,一至于斯。窜逐遐方,实乃自取。可贬授将仕郎,守崖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同正员【干兴元年七月辛夘】
谓因敎女道士刘德妙,语涉妖诞,事再贬谓崖州司户,诸子并勒停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仍以谓罪状播吿中外。始谓命宋绶草寇凖责词,绶请其故。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
译庚午日,冯拯被任命为宰相【他原任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枢密使,后升任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太子少傅同平章事,充任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
诏书说:“恭敬地遵循宏大的治国方略,继承并担当起伟大的基业。于是眷顾太子,确实汇聚了美好的祥瑞,让他参与政事,以便使他熟悉政务。考虑到需要协助赞襄,确实属于辅佐大臣【具官冯拯】深沉厚重,秉持常理,纯粹温和,见识凝聚,蕴藏着廉洁深远的雅正风度,怀抱聪慧通达的宏大才具。凡是所经历的职位,必定能宣扬美好的声誉。很快在两府任职,辅佐赞襄九项功业,磨砺操守方正严肃,秉持忠心勤勉尽瘁。近来在西京政绩有成,每年朝见紫禁宫廷,渴望见到他的风范规制,于是更加图谋重用,总领枢密院的机密事务,竭尽心力以协调政务。正值我皇帝逐渐亲近时政,依赖股肱之臣的明达方略,辅助如星日般的重辉。因此提拔他正任台司,位列宰相之路,同时荣任内史,以德行辅导太子,焕发出编撰的篇章。确实符合众人的归属,勉力伸展赞襄谕告,务必竭尽忠劳。
宋宰辅编年录卷三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四 宋徐自明著 仁宗乾兴元年【壬戌】
六月癸亥日,丁谓被罢免宰相职务【从司徒兼侍中降授为守太子少保,分司西京】。
诏书说:“上宰的职司,在于裁成各种制度;大臣的举动,在于规正四方。如果有人在践行道义上有亏损,修身缺乏谨慎,结党营私与非同类的人勾结,玷污了众人的瞻仰。在我至公的朝廷,难以居于虚饰的职位【具官丁谓】向来承受委任与知遇,于是达到显赫荣耀;然而防备念头、图谋策略,却暗中勾结邪恶的宦官,导致山陵园寝的擅自更易,曾经没有陈述,通过书信暗中沟通,充分显露了亲昵之情,私自营建器物,窃取役使工匠,证据非常明确,违背法度显而易见,应当予以罢免,用来肃清群臣。让他降职到春坊,仍然在洛邑分司,还是保留进退的礼节,姑且显示包容的情怀。唉!灾祸实在是自己招致的,智慧不考虑到长远,还没有被放逐,不要忘记反省遵循。
丁谓从天禧四年七月拜相,十一月戊辰日与李迪一同罢相,第二天又复相,到这一年六月罢相。真宗去世逾年,仁宗即位,才四个月。○这一年二月戊午日,仁宗即位,因为皇帝尚且年幼,军国大事,兼权由皇太后处分。起初,丁谓与内侍雷允恭勾结专横恣意,内里挟制太后,同僚无可奈何。太后曾经因为皇上起居较晚,命令内侍〇防,想要独自接受群臣朝拜,丁谓极力陈述其不可,由此稍微失去了太后的信任。又曾经商议每月进钱充作宫掖之用,太后更加不悦。雷允恭既已下狱,王曾想借山陵之事一并除去丁谓而未得逞。隔了一天朝退,王曾独自对答,详细陈述丁谓包藏祸心,让雷允恭擅自将皇堂移到绝地。太后大惊,想要诛杀丁谓。冯拯进言说:“丁谓固然有罪,然而皇帝新即位,急忙诛杀大臣,会惊骇天下耳目。况且丁谓难道有逆谋吗?只是失奏山陵之事罢了。”太后稍为缓解,命令冯拯等人在殿角商议降黜的命令。任中正说:“丁谓承受先帝的顾托,虽然有罪,请按照法律议功。”王曾说:“丁谓以不忠得罪宗庙,还议论什么?”于是责罚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旧例,宰相罢免都降下制书,当时急于施行,召当值的舍人起草诏词,仍然在朝堂张贴布告天下。丁谓所犯的罪只是私庇雷允恭,不忍心破除他的妄作,未必真有祸心。然而他天性险恶狡诈,多阴谋,得政多年,要不可测。虽然王曾用计倾覆他,但公论不认为这是过错【《长编》】○章献太后权处分军国大事,丁谓暗中勾结中官雷允恭,让他传达中外的议论。不久雷允恭擅自移动皇堂的事发,丁谓规劝庇护雷允恭,依违不决。仁宗与章献太后坐在承明殿,召冯拯等谕示说:“丁谓身为宰相,与雷允恭交结,并出一纸文字。于是丁谓托付雷允恭在后苑制作酒器,以及雷允恭恳求丁谓求取皇城司简札往还,于是急忙命令罢黜丁谓。”在此之前,女道士刘德妙诈称降神,〇惑禁中,丁谓让她诈称神言赞誉自己,又曾经授予刘德妙颂题“混元皇帝”,赐给刘德妙,后来奏明此事,尽得其状,贬为崖州司户。
丁谓贬为崖州司户的诏书说:“无将的戒律,旧典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刑不予赦免。如果显露挟持邪道的痕迹,应当申述去恶的文告【具官丁谓】早年践登台司,备极朝廷眷顾;曾经没有图谋报答,反而公然肆行非分之想,亲近那些妖巫,馆舍于私宅,暗中沟通诡计,假托神灵,与邪恶宦官连谋,幸先皇违豫,将要逞行奸邪之志,妄谈祸福的端倪。正值朕继承大位,企图专擅威柄,僻违的状貌,更加显露于反常;毁谤之言,更加彰显于无上。近来从罢免,还显示矜持宽厚;既然搜求恶迹随即听闻,且阅览实情而具在。背恩弃德,一至于此。放逐远方,实在是自取。可贬授将仕郎,守崖州司马参军,员外置同正员【乾兴元年七月辛夘】
丁谓因为教唆女道士刘德妙,言语涉及妖诞,事再贬丁谓为崖州司户,诸子一并勒停籍。他家得到四方贿赂,不可胜计。仍然将丁谓的罪状播告中外。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寇准责词,宋绶询问其原因。丁谓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证事。”宋绶虽然顺从丁谓
指,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犹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朝论快焉。○谓初逐凖,京师为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丁;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冦老。”不半岁,谓亦贬,人皆为报复之速,天道安可诬。谓窜崖州,道出雷州,凖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凖,凖拒絶之。凖闻家僮欲报讐,亟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逺,乃罢。○诏臣僚有曽与丁谓往来者,一切不问。时遣御史方谨言籍谓家,得士大夫书多干请闗通者,悉焚之,不以闻。世称其长者。○谓家寓洛阳,在朱崖凡五年,尝为书自克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且述其受遗册立之功,有云:“臣有弥天之罪,亦有弥天之功。”遣人致于西京留守刘▯,祈付其家。戒使者伺▯会众僚时达之。▯得书不敢私,即以闻。上见之感恻,遂自崖州司户徙雷州司户。谓雅多智,是犹出于揣摩也。宰相言:“谓天下不容其罪而窜之,今不缘赦宥,未可内徙。”上曰:“谓斥海上已数年,欲令生还岭表尔。”天圣八年,以雷州司户丁谓爲道州司户。始南郊肆大赦,中外疑谓必将内徙。刑部贠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言:“彼擅移于陵域,将不利于君亲,只合取彼头颅,置诸郊庙。”殿中侍御史张锡言:“谓奸邪弄国,罪当死,无可怜,且大臣窜逐本与天下弃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道州。明道二年,皇太后不豫,大赦谪者皆内徙,丁谓特许致仕【并长编】景祐四年,光州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卒,王曽闻之,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南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吾非幸其死也。
译丁谓,然而最终更改了原本的话,不纯粹使用。等到丁谓被贬谪时,钱若水仍然担任宰相,随即起草诏书说:“‘无将’的警戒,旧有的典章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规的刑罚不予赦免。”朝廷的议论因此感到痛快。○丁谓最初驱逐陈执中时,京城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想要天下安宁,应当拔掉眼中的钉子;想要天下好,不如召回寇准。”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谪,人们都感叹报复之迅速,天道怎么可以欺骗呢。丁谓被流放到崖州,路过雷州,陈执中派人用一只蒸羊在边境迎接。丁谓想见陈执中,陈执中拒绝了他。陈执中听说丁谓的家僮想要报仇,急忙关闭门户,让他们尽情赌博,不许出门窥探,等丁谓走远了,才停止。○皇帝下诏,臣僚中有曾经与丁谓交往的,一概不予追究。当时派遣御史方谨言登记丁谓家中的物品,得到士大夫们很多涉及请托勾结的信件,全部烧毁,没有上报。世人称赞他是有德行的人。○丁谓的家眷寄居在洛阳,他在朱崖一共待了五年,曾经写信自我谴责,叙述国家对他的深厚恩德,告诫家人不要随意怨恨,并且陈述自己接受遗诏拥立皇帝的功劳,其中有这样的话:“臣有弥天的罪过,也有弥天的功劳。”派人送到西京留守刘敞那里,请求转交给他的家人。告诫使者等刘敞会见众位僚属时再送达。刘敞得到书信不敢私自处理,立即上报。皇上看了感到悲伤怜悯,于是将丁谓从崖州司户参军调任雷州司户参军。丁谓向来多智谋,这仍然是出于揣测迎合的结果。宰相说:“丁谓天下不能容忍他的罪过而将他流放,现在不凭借赦免宽恕,不可以调回内地。”皇上说:“丁谓被贬斥到海边已经好几年了,只是想让他活着回到岭南罢了。”天圣八年,任命雷州司户丁谓为道州司户。起初南郊举行大赦,朝廷内外怀疑丁谓一定会调回内地。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刘随说:“他擅自移动陵墓,将对君主和亲人不利,只该取他的头颅,放在郊庙之中。”殿中侍御史张锡说:“丁谓奸邪玩弄国政,罪当处死,没有可怜之处,况且大臣被流放本来是与天下人一起抛弃他,现在又让他回来,是违背天下人的意愿。”因此只调任道州。明道二年,皇太后身体不适,大赦被贬谪的人全部调回内地,丁谓特别获准退休。【并长编】景祐四年,光州报告秘书监致仕丁谓去世,王曾听说后,对人说:“这个人的智谋算计不可测度,在海南还凭借欺诈得以返回,如果不死几年。”未必不会再次任用这个人。如果再次任用,那么天下的不幸岂止说得完呢?我不是庆幸他死了。
同日,任中正罢叅知政事【自兵部尚书罢为太子賔客,知郓州】
中正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除枢密副使,天禧元年九月除同知枢密院事,三年十二月除枢密副使,四年八月除叅知政事。是年六月罢为执政,凡六年,事仁宗才数月。中正之贬,坐营救丁谓故也。后复礼部尚书,卒,赠左仆射,諡康懿。弟中师,仁宗时为枢密副使。
七月辛未,王曽拜相【自行礼部尚书、参知政事,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充
防灵观使】
制曰:「舜绩方茂,选众而举臯陶;周邦既隆,降神而得山甫。良弼之任,羣黎式瞻,必惟其人,同底于道。今朕博采舆议,用符拣求,擢兹调护之勲,列于衡宰之重。」载防令日,诞举徽章【具官王曽】简亮忠纯,直清粹厚,学穷师法,文擅国华。登俊选于昌辰,冠时名于多士。荐当大任,遂翊洪钧。达胡广之朝章,究房乔之吏事。出临都会,克树于风声;来复近司,愈隆于望实。间缘冲眇,始涖政经,实赖师賔以资访问。方绍隆平之业,岂忘辅翼之劳?是用旌一德之賛,商举三篇而命说九功。将叙资乃缉熙,众志未融,赖于训道。契风云之交感,叶梦卜之不违。乃眷真庭,夙隆使任,俾其摠领。庶极寅恭于戱,上法干台,方崇于体貌;下和民则,益峻于表仪。懋宣令猷,往践于位。天圣三年十二月癸丑,授行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制曰:「朕绍休三圣,躬览万机,眷乃股肱之臣,方居鼎轴之重,进图贤业,擢冠宰廷。适防刚辰,诞吿明命【具官王曽】同寅一德,入賛两朝,懿学洪文,通天人之极,摰沉识厚,望竦中外之具瞻。纲纪羣伦,缉熙百度,是用总祠真馆,正位黄扉,加命地卿,兼荣史观。秉我魁柄,穆于政途。于戏!天之三台,以上干于元縡;国有四辅,以下经于大谟。其懋乃功,往弼予治。」
五年二月,除提举修真宗皇帝国史。故事,宰臣自领监修国史,至是以曽提举,犹别降下勅以命之。曽尝请用孙奭、冯元劝讲殿中,又荐叅知政事吕夷简才望可当政柄,夷简遂拜相。
同日,吕夷简、鲁宗道并叅知政事【夷简自龙圗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迁给事中,除宗道自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判流内铨,迁右谏议大夫,除】
夷简字坦夫,河南人,大理寺丞蒙亨之子,宰相蒙正之犹子也。宗道字贯之,亳州人。○夷简擢进士,又举制科,尝通判通、濠二州,往河北按行水灾,于时田器有▯,还奏请除之,真宗纳其言,自是天下农器皆免▯。时王曽为知制诰,一日至中书见王旦曰:“君识吕夷简乎?”曽曰:“不识也。”旦曰:“夷简器识逺大,君其善交之,当与君对秉钧轴。”曽曰:“公何以知之?”旦曰:“吾亦不识夷简,但以其奏请得之,如不税农器是也。”后以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严辨有声,上识其姓名于屏风,意将大用之也。防雷允恭擅移山陵,诏夷简与鲁宗道按视,还拜给事中,叅知政事。仁宗尝问辅臣曰:“四方奏狱来上,不知所以裁之。”夷简曰:“凡奏狱或出于疑,则从轻可也。”仁宗深以爲然,终仁宗之世,疑狱一从于轻【事畧】天圣元年诏曰:“三路军储出于山泽之利,比闻移用不足,二府大臣其经度之。”乃命三司使李谘等及三司副使较茶、塩矾税岁入登耗,更定其法,遂置计置司,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叅政吕夷简、鲁宗道总之【长编○叅枢总计置司】二年,合祭天地于圜丘,王钦若封冀国公,曹利用改封鲁国公,文武百官并加恩,故事辅臣例迁官,夷简与同列豫辞之,遂着为式【南郊辅臣豫辞迁官自吕夷简始】○宗道为人刚正,嫉恶少容,遇事敢言,不为小谨。为谕德时,居近酒肆,尝防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宗道果自酒肆来,使者先约曰:“即上怪公来遅,何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对。”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曰:“饮者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
译同一天,任中正被罢免参知政事【从兵部尚书降职为太子宾客,出任郓州知州】。
任中正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天禧元年九月改任同知枢密院事,三年十二月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四年八月升任参知政事。这一年六月被罢免执政职务,在任共六年,侍奉仁宗皇帝才几个月。任中正被贬,是因为他营救丁谓的缘故。后来他复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左仆射,谥号康懿。他的弟弟任中师,在仁宗时期担任枢密副使。
七月辛未日,王曾拜相【从行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升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土,充任防灵观使】。
制书说:“舜帝功业正盛,选拔众人推举皋陶;周朝国运既隆,降下神灵得到山甫。良辅的重任,百姓仰视,必须任用合适的人选,共同达到大道。如今朕广泛采纳舆论,以符合选拔标准,提拔这位有调护之功的人,位列宰相的重位。”恰逢吉日,颁布徽章【具官王曾】,他简朴刚亮、忠诚纯正,正直清廉、纯粹厚重,学问穷尽师法,文章独占国家华彩。在昌盛之时登上俊才之选,在众多士人中冠绝时名。荐举承担大任,于是辅佐洪大的国政。通达胡广那样的朝廷典章,精通房乔那样的吏治事务。外放治理都会,能够树立良好的风气;回来复任近臣,声望与实力更加隆盛。近来因为朕年幼,开始处理政务,确实依赖师宾来资助咨询。正当继承太平基业之时,怎能忘记辅佐的辛劳?因此表彰他一贯的赞佐,商谈举用三篇而任命说九功。将要叙述资历并使之光明,众志尚未融合,依赖训导。契合风云的交感,符合梦卜的不违。于是眷顾真庭,向来尊崇使任,让他总领。希望极尽恭敬于戏台,上效法干台,崇尚体貌;下和顺民则,更加严峻表仪。努力宣扬美好的谋略,前往就任职位。天圣三年十二月癸丑日,授予行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相事,充任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土,监修国史。
制书说:“朕继承三位圣人的休美,亲自阅览万机,眷顾你们这些股肱之臣,正居鼎轴的重位,进取图谋贤业,提拔冠于宰廷。恰逢刚健的时辰,颁布明命【具官王曾】,同心同德,入朝赞佐两朝,美好的学问洪大的文章,通达人天的极致,真挚深沉见识厚重,声望耸动中外之仰视。整顿群伦,光明百业,因此总领真馆祠事,正位黄扉,加命地卿,兼任史观荣耀。执掌我魁柄,肃穆于政途。啊!天上的三台,以上干于元缯;国家的四辅,以下经于大谋。努力成就你的功业,前往辅佐我的治理。”
五年二月,任命王曾提举修真宗皇帝国史。旧例,宰相亲自兼任监修国史,至此由王曾提举,仍然另外降下敕命来任命他。王曾曾经请求任用孙奭、冯元在殿中劝讲,又推荐参知政事吕夷简才望可以担当政柄,吕夷简于是拜相。
同一天,吕夷简、鲁宗道都担任参知政事【吕夷简从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升任给事中,任命;鲁宗道从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判流内銓,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命】。
吕夷简字坦夫,河南人,是大理寺丞吕蒙亨的儿子,宰相吕蒙正的侄子。鲁宗道字贯之,亳州人。吕夷简考中进士,又参加制科,曾经通判通、濠二州,前往河北巡视水灾,当时田器有税,回来上奏请求免除,真宗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天下农器都免除了税。当时王曾任知制诰,一天到中书省见到王旦说:“您认识吕夷简吗?”王曾说:“不认识。”王旦说:“吕夷简器识远大,您好好与他交往,将来会与您共同执掌政权。”王曾说:“您怎么知道?”王旦说:“我也不认识吕夷简,只是从他的奏请中得知,比如不税农器这件事。”后来以刑部郎中的身份权知开封府,严明辨断有声望,皇上在屏风上记下他的姓名,打算大用他。雷允恭擅自迁移山陵,诏令吕夷简与鲁宗道查视,回来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仁宗曾经问辅臣说:“四方奏上的案件,不知道如何裁断。”吕夷简说:“凡是奏上的案件如果有疑点,从轻处罚就可以了。”仁宗深以为然,终仁宗之世,疑狱一律从轻【事略】。天圣元年诏书说:“三路军储出自山泽之利,近来听说移用不足,二府大臣要规划它。”于是命令三司使李谘等及三司副使考核茶、盐矾税岁入的增减,重新制定法规,于是设置计置司,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参政吕夷简、鲁宗道总领【长编○参枢总计置司】。二年,合祭天地于圜丘,王钦若进封冀国公,曹利用改封鲁国公,文武百宫都加恩,旧例辅臣例升官,吕夷简与同僚预先推辞,于是成为定式【南郊辅臣预先推辞升官从吕夷简开始】。鲁宗道为人刚正,嫉恶如仇,遇事敢言,不拘小节。任谕德时,住处靠近酒肆,曾经步行到酒肆中饮酒,恰逢真宗紧急召见,使者到了门口很久,鲁宗道果然从酒肆来,使者事先约定说:“如果皇上怪您来迟,怎么回答?”鲁宗道说:“只管据实回答。”使者说:“那么您应当获罪。”鲁宗道说:“饮酒是人的常情,欺君是大罪。”
也。”真宗果问,使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里来,臣家贫无杯酌,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用,尝以语太后,太后识之,于是并夷简皆首蒙擢任【长编】
译也。”真宗果然询问,使者把宗道所说的话全部回答,皇帝追问他,宗道谢罪说:“有老朋友从家乡来,我家贫穷没有酒菜,所以就到酒家去喝。”皇帝认为他忠实可以大用,曾经对太后说过,太后记住了他,于是他和夷简都首先受到提拔任用【长编】
丙子,钱惟演枢密使【自枢密副使除,依前兵部尚书充枢密使,祥源观使】
制曰:「枢密之任,军国是经,献纳询谋,用弼臣而更践等,威廉级与宰司而比崇。其于简求,必及才望。今朕举朝幄之英彦,得储闱之旧勲,陟以使名,允孚公议。褒贤诏德,其在于兹【具官钱惟演】生王侯之庆门,禀星象之嘉瑞。忠为代法,行本天资。以山涛之清淳,傅丙吉之寛裕。学总经邦之奥辞,探复雅之微。佐佑先朝,徊翔近列。沃心造膝,居多謇正之言。守位直躬,静有端庄之操。暨予▯质,始预政经。爰以嘉谟,入叅賔席。日讲温文之范,弥彰护翼之勤。迄今纂承,岂忘甄擢?用是载防良吉,胥协羣伦。畴其賛务之劳,峻此即真之拜。雷风之令,允赖于翊宣饪餗之和,良増于倚属。于戏!后非贤而罔乂民,率德而具瞻。方资栋榦之隆,以承诒燕之业。徃服休命,毗于大邦【国朝枢密使带检校官,今惟演止以尚书充使,非例也】
十一月丁夘,钱惟演罢枢密使【为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制曰:「任以中权,总兵符之雄重;倡于九牧,寄民政之惠和。适均佐佑之勤,固无出处之异。爰稽谷旦,诞吿羣伦【具官钱惟演】敏学本于宗师,懿文恢乎事典。挺生勲阀之后,允作柄臣之良。乃登枢庭,实掌邦要。处崇髙而是畏,务冲挹以载怀。顷露由衷,恳祈逊职。宅予忧之尚黙,从乃欲之未遑。虽帷幄本兵,方资于策虑;而葭莩聮戚,缘避于嫌疑。是用觧机务之繁,陟齐坛之贵。殿彼鄜畤,以控西陲;守兹盟津,以壮右辅。褒功赋邑,并示宠徽。于戏!持盈守成,朕方钦于治本;敦诗说礼,汝无坠于家声。惟明哲可以保厥身,惟靖共可以绥厥位。嘉乃达识,岂烦训辞。」
惟演自天禧四年八月除枢密副使,干兴元年七月除枢密使,是年十一月罢。在枢府凡三年。○初,惟演见丁谓权盛,附之,与为婚姻。谓逐冦凖,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院直学士题名石,独刋去凖名,曰“逆凖”,削而不书。谓祸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觧。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皇太后姻家,不可预政,请出之。乃出惟演为镇国留后,即日改今命【长编】惟演自河阳赴亳州,因朝京师圗入相。监察御史鞠咏奏惟演憸人,尝与丁谓为婚姻,缘此大用,后揣知谓奸邪祸萌,惧牵连得祸,因出力攻谓。今若遂以为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惟演犹顾望不行。咏语左正言刘随曰:“若相惟演,当取白麻廷毁之。”惟演闻乃亟去。天圣九年,改判陈州,判河南府。始惟演托疾乆留京师,既除陈州,迁延不赴,且圗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奏曰:“惟演尝为枢密使,以皇太后姻属罢之,示天下以不私,今固不可复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亦请督惟演上道。惟演自言先陇在洛阳,愿司宫钥,遂命惟演守河南,促其行。景祐元年,惟演卒,特赠侍中。惟演始以父归国故,亟显然自以才能进,文辞清丽,名与杨亿、刘筠相上下。家聚书多于秘府,在馆阁与杨亿同脩策府元▯凡千篇。喜奬励后进,欧阳脩、尹洙皆出幕下。虽官兼将相,阶勲品皆第一,而终不歴中书,故尝谓人曰:“吾平生所不足者,惟不得于黄纸尾押字耳【长编】
同日,张知白枢密副使【自翰林侍讲学士、尚书右丞知南京召除兼祥源观使】知白前为叅知政事,是时王钦若为相,与知白议论多不合,知白以疾辞位,罢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徙南京。至是,钦若分司南京,众谓知白必报之,而知白待之加厚,论者多之。仁宗即位,召入为枢密副使。知白在枢府三年,至天圣三年十二月,拜相。
天圣元年【癸亥】
九月丙寅,冯拯罢相【自司徒兼侍中罢爲检校太尉兼侍中,武胜军节度使,判河南府兼
西京留守】
制曰:崇德报功,本皇王之首务;出藩入辅,申贤杰之壮猷。乃眷元臣,久当大任,勉狥怀于素守,庸诞告于羣伦【具官冯拯】秉节刚方,处心忠亮,体和能防,好谋而成,往事先朝,
译丙子日,任命钱惟演为枢密使【从枢密副使升任,仍任兵部尚书并充任枢密使、祥源观使】。
诏书说:“枢密院的职责,是治理军国大事,进献良策、咨询谋划,用来辅佐臣子并更替职位,其地位与宰相相当而尊崇。对于选拔求取,必定要顾及才德声望。如今我举荐朝廷中的英才,得到东宫旧日的功臣,晋升为枢密使,确实符合公众舆论。褒奖贤能、诏示恩德,就在于此【具官钱惟演】出生于王侯的喜庆门第,禀受星象的吉祥瑞气。忠诚成为时代的法则,品行本于天赋。具有山涛的清高淳朴,具备丙吉的宽宏大量。学问总括治理国家的深奥言辞,探究恢复雅正的细微之处。辅佐先朝,在近臣之列徘徊。尽心竭力、膝下进言,多有正直敢谏的言论。坚守职位、正直自身,静守端庄的操守。等到我继承大统,开始参与政事。于是凭借美好的谋略,进入参与宾席。日常讲习温文尔雅的规范,更加彰显护持辅翼的勤勉。直到如今继承大业,怎能忘记甄别提拔?因此选择良辰吉日,协调众人。酬谢他赞襄政务的辛劳,隆重这次正式任职的拜授。雷风般的号令,确实依赖他的辅佐宣扬;饮食调和般的和谐,更加增加对他的倚重。哎呀!君主没有贤人就不能治理百姓,遵循道德才能成为众人的瞻仰。正需要栋梁之材的隆盛,来继承遗留下的安乐基业。前往接受美好的任命,辅佐大国【本朝枢密使带有检校官衔,如今钱惟演只以尚书身份充任枢密使,不符合惯例】。
十一月丁夘日,钱惟演罢免枢密使【改任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
诏书说:“赋予中枢权柄,总领兵符的雄重;倡导于九州,寄托民政的恩惠和谐。恰好均衡辅佐的勤勉,本来没有出仕与隐居的差异。于是考察吉日,宣告众人【具官钱惟演】敏捷的学问本于宗师,美好的文章恢弘于事典。杰出地出生于功臣门第之后,确实成为执掌权柄的良臣。于是登上枢密院,实际掌管国家要害。身处崇高地位而心存敬畏,务求谦逊以怀抱。近来流露由衷之言,恳切请求退职。我忧虑沉默,顺从你的愿望而未及处理。虽然帷幄中的军事,正需要你的谋略;但是亲戚联姻,因避嫌而回避。因此解除机要事务的繁杂,晋升齐坛的尊贵。镇守鄜畤,以控制西陲;守卫盟津,以壮大右辅。褒奖功劳、赐予封邑,一并显示宠荣。哎呀!持盈守成,我正钦慕治理的根本;敦厚诗书、解说礼义,你不要坠失家声。只有明智哲思才能保全自身,只有恭敬谨慎才能安定职位。嘉许你的通达见识,岂需烦劳训诫之辞。”
钱惟演从天禧四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干兴元年七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同年十一月罢免。在枢密院共三年。○起初,钱惟演见丁谓权势盛大,依附他,并与他结为婚姻。丁谓驱逐寇准,钱惟演出力不少。等到排列枢密院直学士题名石刻时,唯独刻去寇准的名字,称“逆准”,削去而不书写。丁谓祸端萌发,钱惟演担心一并获罪,于是排挤丁谓以自解。冯拯厌恶他的为人,因而说钱惟演将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皇太后的姻亲,不可参与政事,请求将他外放。于是外放钱惟演为镇国留后,当天改任现在的职务【长编】钱惟演从河阳赴亳州,借朝见京城之机图谋入相。监察御史鞠咏上奏说钱惟演是奸邪小人,曾与丁谓结为婚姻,因此得到重用,后来揣知丁谓奸邪祸端萌发,惧怕牵连获祸,因而出力攻击丁谓。如今如果让他做宰相,必定大失天下人的期望。太后派内侍拿着奏章给他看,钱惟演仍然观望不前。鞠咏对左正言刘随说:“如果让钱惟演做宰相,应当取来白麻诏书在朝廷上毁掉它。”钱惟演听说后急忙离去。天圣九年,改任判陈州,判河南府。起初钱惟演托病久留京城,既然任命为陈州,拖延不去赴任,并且图谋相位。天章阁待制范讽上奏说:“钱惟演曾任枢密使,因皇太后姻亲关系罢免他,向天下显示不徇私情,如今固不可再任用。”殿中侍御史郭劝也请求督促钱惟演上路。钱惟演自称祖先坟墓在洛阳,愿意掌管宫钥,于是任命钱惟演守河南,催促他出发。景祐元年,钱惟演去世,特别追赠侍中。钱惟演起初因父亲归国的缘故,急切地显然以才能进身,文辞清丽,名声与杨亿、刘筠相上下。家中藏书多于秘府,在馆阁与杨亿共同修撰《策府元龟》共千篇。喜欢奖掖后进,欧阳修、尹洙都出自他的幕府。虽然官职兼有将相,阶勋品级都是第一,但最终没有经历中书省,所以曾对人说:“我平生所不足的,只是没有在黄纸末尾押字罢了【长编】
同日,任命张知白为枢密副使【从翰林侍讲学士、尚书右丞知南京召回任命,兼祥源观使】。张知白先前任参知政事,当时王钦若为宰相,与张知白议论多不合,张知白以病辞位,罢免为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调任南京。至此,王钦若分司南京,众人认为张知白必定报复他,而张知白对待他更加厚道,议论的人多称赞他。仁宗即位,召入为枢密副使。张知白在枢密院三年,到天圣三年十二月,拜相。
天圣元年【癸亥】
九月丙寅日,冯拯罢免宰相【从司徒兼侍中罢免为检校太尉兼侍中,武胜军节度,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
诏书说:崇尚道德、报答功劳,本是帝王的首要事务;出镇藩镇、入辅朝廷,施展贤杰的壮伟谋略。于是眷顾元勋大臣,久当大任,勉力顺从平素的操守,用来宣告众人【具官冯拯】秉持节操刚正,内心忠诚光明,性情温和能防患,喜好谋划而能成功,以往侍奉先朝,
浸膺重委。属文考之末命,奉冲人而继明,宣力居多,积功甚茂。比婴疾疢,继露封章,愿解事权,备形悃愊。虽屡申于敦谕,然固执于谦冲。是用付南阳之节麾,寄西宅之符钥,衍之多户,益以真封,并举徽章,式尊旧德。于戏!君臣之分,要笃于始终;出处之宜,用均于劳逸。其只休命,以保令圗。
译逐渐承担重任。恰逢先帝临终遗诏,辅佐年幼的君主以继承大统,您效力甚多,积累的功绩极为显著。近来您身患疾病,接连上疏,希望解除职务权力,恳切之情充分流露。虽然多次加以敦劝晓谕,然而您坚持谦退。因此授予您南阳的符节旌旗,托付给您西宅的印信钥匙,增加您的食邑户数,加封真郡,一并颁赐荣誉徽号,以尊崇您久存的德行。啊!君臣的情分,贵在始终笃厚;出仕与退隐的适宜,在于均衡劳逸。希望您承受这美好的任命,以保全美好的图谋。
拯以天禧四年十一月拜相,是年九月罢。入相逾二年。○先是,二府议以天书▯永定陵,寻为应天禅院奉安真宗御容。礼仪使疾作,赐白金五千两。以亮阴不克问疾,叩头谢五上表,愿罢相。于是遣使即卧内以告,命旌纛赐之。拯病不能赴河南而卒,赠太师中书令,諡文懿。拯为相,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尚书林特尝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遣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特大媿而去【长编】
同日,王钦若拜相【自刑部尚书知江寜府,召拜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玉清昭应
宫使昭文馆学士监修国史,再入相】
制曰:「朕猥以▯质,获绍丕圗。言念为君之难,实惟任贤之重。辅兹不逮,眷于老成。聿采民瞻,用符帝赉【具官王钦若】逮事先帝,尝升近司,弥纶万几。夷险一节,向均劳逸。出莅藩垣,政胥穆于民风;心雅存于王室。属庙堂虚位,▯筮协谋,疾置召还。嘉猷入告,俾复升于台路,仍并躐于徽章。于戏!三公无官,以帅百僚之治;一人有庆,以遗兆民之休。坐恢国猷,永作贤弼。」
钦若前以天禧元年八月拜相,至三年六月罢相,是年自知江寜,召复拜相。○先是钱惟演自河阳赴亳州,因朝京师,圗入相。监察御史鞠咏力攻之,惟演闻乃亟去。冯拯病,太后有复相钦若意。钦若时以刑部尚书知江宁府,上尝为飞白书“王钦若”字,适钦若有奏至,太后因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且口宣召之,辅臣皆不与闻。钦若至国门,始命中书徙知润州,光禄卿王随代钦若。钦若始入见,冯拯罢相判河南府,钦若遂有是命。钦若再入中书,谓平时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叙迁圗以献,兾便省览,然亦不复能大用事,如真宗朝矣。同列往往駮议,钦若不堪曰:“王子明在政府日不尔也。”鲁宗道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固非它人可企,公若执政平允,宗道安得不伏【长编】○二年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宰臣王钦若为南郊大礼使,进司徒,封兾国公。时翰林学士承防李维为礼仪使,翰林学士晏殊为仪仗使,权御史中丞薛奎为卤簿使,权知开封府王臻为桥道顿逓使。故事,宰相为大礼使,太常卿为礼仪使,御史中丞为仪仗使,兵部尚书为卤簿使,开封府为桥道顿逓使。国初循用此制,其后太常卿、御史中丞、兵部尚书或阙,乃以学士及他尚书、丞郎领之,其职掌仍用礼院、御史台、兵部吏如故。仪衞名物皆卤簿所领,仪仗使惟督促诸司而已。又使领次第,则大礼、礼仪、仪仗、卤簿,而桥道顿逓最居其下。真宗封禅五使皆以辅臣为之,及上玉皇尊号,宰相向敏中当为礼仪使,以年老不任賛道,更命枢密使王钦若,而敏中乃领仪仗使,葢失之矣。今有中丞而换使名,非故也【长编○南郊宰相为大礼使】○三年以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唐译经史,以宰相明佛学者兼领之。国朝翻译经论,初令朝官润文,及丁谓相,始置使。钦若乃因译经僧法护等请为使,议者非之。
天圣三年【乙丑】
十月辛酉,晏殊枢密副使【自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除,时年三十。
七】
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能属文,号神童。仁宗封升王,以殊为记室。及为皇太子,为左庶子。是岁遂有是命。
十一月戊申,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冀国公王钦若卒。
钦若以天圣元年九月拜相,是年十一月薨于位。再入相二年。○钦若感疾,车驾幸其第,临问,赐白金五千两。后三日卒,皇太后临奠,出涕,赠太师中书令,諡文穆,录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女壻大理评事张瓌除秘阁校理。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呼为瘿相。智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曲迁就以中上意。又性倾巧,敢为矫诞。太后以先朝所宠异,故复用之。及知邵武军,职方贠外郎吴植事败,乃王钦若所荐举。太后颇解体,同列稍侵之。钦若悒悒以没。后有诏塑其像茅山,
译冯拯在天禧四年十一月被任命为宰相,同年九月被罢免。入相任职超过两年。○在此之前,中书省和枢密院商议将天书安置在永定陵,不久又改为在应天禅院供奉安放真宗的御容。礼仪使生病,皇帝赐给他白金五千两。冯拯因处于守丧期间不能前去探病,叩头谢恩并五次上表,请求罢免宰相职务。于是皇帝派遣使者到他卧室内告知此事,并命令赐给他旌旗。冯拯因病不能前往河南就任而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冯拯担任宰相时,气度容貌严肃庄重,宦官传诏到中书省,他不延请坐下。尚书林特曾经到他的府邸拜访,连续几天都不得通报。林特上奏请求以咨事使的身份到中书省议事,到达后,冯拯又派遣堂吏对他说:“公事为什么不自己直接陈述?”朝廷最终没有接见林特。林特非常惭愧地离去【长编】。
同一天,王钦若被任命为宰相【从刑部尚书、江宁府知府,被召回任命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担任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学士、监修国史,再次入相】。
诏书说:“朕凭借平庸的资质,得以继承大业。想到做君主的艰难,确实在于任用贤才的重要性。辅助朕的不足,眷顾老成持重之人。采纳百姓的瞻仰,用来符合帝王的赏赐【具官王钦若】侍奉先帝,曾经升任近臣,统筹处理万机。无论平顺还是险恶都保持一贯的节操,向来均衡劳逸。出任地方长官,政教和谐,民风淳朴;内心始终关怀王室。恰逢朝廷空出职位,占卜与谋议相合,迅速召回。美好的计谋进献告知,使他重新升任台路,并超越常规授予徽章。唉!三公没有固定的官职,用来统领百官的治理;一人有喜庆,用来遗留给亿万百姓的福祉。安坐谋划国策,永远作为贤能的辅佐。”
王钦若此前在天禧元年八月被任命为宰相,到天禧三年六月罢相,这一年从江宁府知府被召回再次任命为宰相。○在此之前,钱惟演从河阳赴任亳州,借机进京朝见,图谋入相。监察御史鞠咏极力抨击他,钱惟演听说后急忙离去。冯拯生病,太后有再次任命王钦若为宰相的意图。王钦若当时以刑部尚书身份担任江宁府知府,皇帝曾经用飞白书体写“王钦若”三个字,恰逢王钦若有奏章到达,太后于是取出字幅封存在汤药盒中,派遣宦官携带赐予,并且口头宣召他,辅政大臣都没有参与知晓。王钦若到达国门时,皇帝才命令中书省改任他为润州知州,光禄卿王随代替王钦若。王钦若开始入朝觐见,冯拯罢相判河南府,王钦若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省,说平时百官的升迁都有常规法度,绘制了叙迁图献给皇帝,希望便于省览,然而也不能再像真宗朝那样大权在握。同僚往往驳斥他的意见,王钦若不能忍受地说:“王子明在政府任职时不是这样的。”鲁宗道说:“王文正先朝是德高望重的人,本来不是其他人可以企及的,您如果执政公平允当,宗道怎么会不服【长编】○天圣二年,在圜丘合祭天地,任命宰相王钦若为南郊大礼使,晋升司徒,封冀国公。当时翰林学士承旨李维担任礼仪使,翰林学士晏殊担任仪仗使,权御史中丞薛奎担任卤簿使,权知开封府王臻担任桥道顿递使。按照旧例,宰相担任大礼使,太常卿担任礼仪使,御史中丞担任仪仗使,兵部尚书担任卤簿使,开封府担任桥道顿递使。建国初期沿袭使用这个制度,后来太常卿、御史中丞、兵部尚书有时空缺,于是由学士及其他尚书、丞郎兼任,其职责仍然沿用礼院、御史台、兵部的官吏如故。仪卫名物都由卤簿使统领,仪仗使只是督促各有关部门而已。又使者的排列次序,则是大礼、礼仪、仪仗、卤簿,桥道顿递排在最后。真宗封禅时五使都由辅臣担任,等到上玉皇尊号,宰相向敏中应当担任礼仪使,因为年老不能胜任赞道,改命枢密使王钦若,而向敏中于是担任仪仗使,这大概是失误了。现在有中丞却更换使职名称,不是故意如此【长编○南郊宰相为大礼使】○天圣三年,任命宰相王钦若为译经使。唐代译经使,由精通佛学的宰相兼任。本朝翻译经论,起初命令朝官润色文字,等到丁谓担任宰相,才设置译经使。王钦若是因译经僧法护等人的请求而担任此职,议论的人认为不对。
天圣三年【乙丑】
十月辛酉,晏殊担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除授,当时年龄三十。七】。
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时能写文章,号称神童。仁宗被封为升王,任命晏殊为记室。等到仁宗成为皇太子,担任左庶子。这一年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十一月戊申,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翼国公王钦若去世。
王钦若在天圣元年九月被任命为宰相,这一年十一月在任上去世。再次入相两年。○王钦若生病,皇帝亲临他的府邸探问,赐白金五千两。三天后去世,皇太后临奠,流泪,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录用亲属及亲近信任的人二十多人。女婿大理评事张瓌被任命为秘阁校理。本朝以来,宰相的恤恩没有能比得上王钦若的。王钦若身材矮小,颈后有附疣,当时人称他为瘿相。智谋超过常人,每当朝廷有所兴造,他曲折迁就以求符合皇上的心意。又性格倾巧,敢于做矫饰荒诞之事。太后因为他是先朝所宠信异于常人,所以再次任用他。等到他担任邵武军知军,职方员外郎吴植事败露,原来是王钦若所荐举的。太后对他颇为疏远,同僚渐渐侵凌他。王钦若郁郁寡欢而死。后来有诏令在茅山塑他的像,
列于▯官。左正言刘随言钦若赃汚无忌惮,考其行,岂神▯耶?宜察其妄,不报【长编】钦若与杨亿等同撰《策府元▯》。有褒诏,则自为表谢;谴问,则戒吏云:“第言亿等。”故马知节面斥其奸罔。仁宗亦尝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曽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险诐之迹,诚如圣谕。”
译任职于〇官。左正言刘随弹劾王钦若贪污腐败、肆无忌惮,考察他的品行,哪里像是神明〇呢?应当查究他的虚妄之词,(朝廷)没有答复。【《长编》记载】王钦若与杨亿等人共同编撰《策府元〇》。如果有褒扬的诏书,他就自己上表谢恩;如果有谴责询问,他就告诫下属说:“只说是杨亿等人的事。”因此马知节当面斥责他的奸诈欺罔。仁宗也曾对辅政大臣说:“王钦若长期在政府任职,观察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奸邪之人。”王曾回答说:“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当时被称为‘五鬼’。他们奸邪险恶的踪迹,确实如圣上所言。”
十二月癸丑,张知白拜相【自枢密副使,行尚书右丞,充祥源观使,授工部尚书,同平
章事充会灵使,集贤殿大学士,同日王曽进昭文相】
制曰:「朕以四海至广,万机至繁,惟时惟几,寔赖良辅【具官张知白】恭允笃实,清直惠和,顷从禁涂,入賛枢极,忠嘉有守,方毅不回。是用擢进宰司,升华省座,进兼书殿之职,仍总灵宫之祠。于戏!代天之工,上列三阶之象;秉国之务,下遂万物之宜。益宣令猷,式副予倚。」
是日,宰相王曽加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枢密副使,尚书右丞张知白加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枢密使曹利用加司空。○国朝故事,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密使虽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犹班宰相下。咸平初,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侍中,位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下,循故事也。干兴初,王曽由次相为防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以宫观使为重,诏利用班曽之上,然议者深以为非。至是,曽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吿谢,而利用犹欲班曽上,閤门不敢裁。帝与太后坐承明殿,久之,遣押班江德明趣閤门,閤门惶惑不知所出。曽抗声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曽等告谢。”班既定,利用欝欝不平。时枢密副使张士逊亦加左丞,帝使士逊慰晓之。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及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疑代已,始悔惧焉【长编】
乙丑,张旻枢密使【自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旻寻改名耆】
张耆镇河阳,太后召耆为枢密使。晏殊言:“枢密与中书两府同任天下大事,就令乏贤,亦不宜使中才处之。”耆无他勲劳,徒以恩幸遂极宠荣,天下已有私狥非才之议,奈何复用为枢密使也?太后不悦【长编】耆既拜枢密使,封岐国公。耆初名旻,至是改焉。七年二月,除防灵观使兼羣牧制置使。十年八月,除尚书右仆射。明道元年十一月,除昭德军节度使兼侍中。
天圣五年【丁夘】
正月己未,晏殊罢枢密副使【自刑部侍郎罢知宣州】
殊自天圣三年十月除枢密副使,是年正月罢,在枢府逾年。○先是,殊言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太后不恱,至是从幸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撞以笏,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等劾奏:「殊身任辅弼,百僚所法,而忿躁无大臣体。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即时罢黜,请正典刑,以允公议。」殊坐是免,出知宣州,寻改知应天府。殊至应天,乃大兴学,范仲淹方居母丧,殊延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长编】
戊辰,夏竦枢密副使【自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起复尚书左司郎中,知制诰。
迁右谏议大夫除】
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中制举,为直集贤院。仁宗封庆国公,宰相王旦荐竦才,遂命教庆国公书。是时君臣争言符瑞,竦独抗防,以为不可。及大臣领玉清昭应宫使,以竦为判官,由是附防神怪,侥幸进取,以至累迁。是年遂有此除。二月,兼修国史。六年三月,兼权发遣宣徽院公事。
天圣六年【戊辰】
二月,壬午,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卒。
知白以天圣三年十二月拜相,是年二月薨于位。入相逾二年。○知白在相位,惜名噐,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忧畏日侵,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至是在中书,忽感风,▯舆归第而卒。赠太傅、中书令。家贫,太后谕王曽等,令共恤其家。礼官谢绛议諡「文节」。御史王嘉言以谓绛止述车驾临问,覩其寝处俭素,为之动容,乃引好谦自克为諡,似畧其大而录其小。以知白守道狥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请諡「文正」。王曽曰:「文节美谥矣,遂不改。」知白不喜鲁宗道,尝语人曰:「铨曹中取一最不材选人,军巡狱中求一最无行者,亦当优于此人矣【长编】
三月壬子,张士逊拜相【自枢密副使,行尚书左丞,充祥源观使,授礼
译十二月癸丑,张知白被任命为宰相【他从枢密副使,代理尚书右丞,充任祥源观使,被授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充任会灵使,集贤殿大学士,同一天王曾晋升为昭文相】。
诏书说:“朕因为天下极其广阔,政务极其繁杂,只有把握时机和细微之处,确实依赖贤良的辅佐【具官张知白】恭敬诚信、笃厚诚实,清廉正直、恩惠温和,近来从禁中要职,进入枢密院辅佐最高决策,忠诚美好有操守,方正刚毅不改变。因此提拔他进入宰相机构,升任尚书省高位,进兼集贤殿的职务,仍然总管灵宫的祭祀。哎呀!代替天工,向上排列三阶的星象;执掌国家政务,向下顺应万物的适宜。更加宣扬美好的谋略,以符合我对你的倚重。”
这一天,宰相王曾加授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枢密副使、尚书右丞张知白加授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馆大学士;枢密使曹利用加授司空。○本朝旧例,以宰相为首,亲王其次,使相又其次。枢密使虽然加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使,仍然排在宰相之下。咸平初年,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侍中,位列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之下,是遵循旧例。乾兴初年,王曾由次相担任防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担任景灵宫使,当时认为宫观使职位重要,下诏让曹利用排在王曾之上,但议论的人深深认为不对。到了这时,王曾晋升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与曹利用同处集殿庐,将要告谢,而曹利用仍然想排在王曾之上,閤门不敢裁决。皇帝与太后坐在承明殿,很久,派遣押班江德明催促閤门,閤门惶恐困惑不知如何是好。王曾高声盯着官吏说:“只管奏报宰相王曾等人告谢。”班次确定后,曹利用郁郁不平。当时枢密副使张士逊也加授左丞,皇帝让张士逊去安慰开导他。下诏宰臣、枢密使按旧例排班,而曹利用心志骄横,仍然排在次相张知白之上。等到听说召张旻从河阳来担任枢密使,怀疑是代替自己,才开始后悔恐惧【长编】。
乙丑,张旻任枢密使【从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使,充任张旻不久改名耆】。
张耆镇守河阳,太后召张耆任枢密使。晏殊说:“枢密与中书两府共同承担天下大事,即使缺乏贤才,也不应该让中等才能的人担任。”张耆没有其他功勋劳绩,只凭恩宠幸运就达到极致的宠荣,天下已经有私下议论他徇私非才的说法,怎么能再任用为枢密使呢?太后不高兴【长编】。张耆既然拜任枢密使,封为岐国公。张耆起初名叫张旻,到这时改名。七年二月,任命为防灵观使兼群牧制置使。十年八月,任命为尚书右仆射。明道元年十一月,任命为昭德军节度使兼侍中。
天圣五年【丁夘】
正月己未,晏殊罢免枢密副使【从刑部侍郎罢免任宣州知州】。
晏殊从天圣三年十月任命为枢密副使,这一年正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一年。○在此之前,晏殊说张耆不可以担任枢密使,太后不高兴,到这时跟随皇帝幸临玉清昭应宫,随从拿着笏板后到,晏殊生气,用笏板撞他,折断他的牙齿。监察御史曹修古等弹劾奏道:“晏殊身任辅弼,是百官效法的榜样,却忿怒急躁没有大臣的体统。古代三公不查办官吏,前朝陈恕在中书榜示人,立即被罢黜,请求正典刑,以符合公议。”晏殊因此获罪免职,出任宣州知州,不久改任应天府知州。晏殊到应天,于是大力兴办学校,范仲淹正居母丧,晏殊延请他教导诸生。自从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兴,从晏殊开始【长编】。
戊辰,夏竦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起服任尚书左司郎中,知制诰,迁右谏议大夫任命】。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考中制举,任直集贤院。仁宗封为庆国公,宰相王旦推荐夏竦的才能,于是命令他教庆国公读书。这时君臣争着谈论符瑞,夏竦独自反对,认为不可以。等到大臣担任玉清昭应宫使,让夏竦担任判官,由此依附迷信神怪,侥幸进取,以至于屡次升迁。这一年于是有这次任命。二月,兼修国史。六年三月,兼任权发遣宣徽院公事。
天圣六年【戊辰】
二月壬午,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带职去世。
张知白在天圣三年十二月拜相,这一年二月在任上去世。入相超过两年。○张知白在相位,爱惜名器,没有毫发私心,常以盛满为戒,忧虑畏惧日渐加深,虽然显贵,他的清廉简约如同寒士。到这时在中书,忽然中风,用车子抬回家而去世。追赠太傅、中书令。家中贫困,太后告诉王曾等人,让他们共同抚恤他的家。礼官谢绛议定谥号“文节”。御史王嘉言认为谢绛只叙述皇帝亲临慰问,看到他的寝处俭素,为之动容,于是引用好谦自克作为谥号,似乎略去大的而记录小的。认为张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可以说是正了,请求谥号“文正”。王曾说:“文节是美谥了,于是没有改变。”张知白不喜欢鲁宗道,曾经对人说:“铨曹中取一个最不才的选人,军巡狱中求一个最无行的,也应当优于这个人了【长编】。
三月壬子,张士逊拜相【从枢密副使,代理尚书左丞,充任祥源观使,授予礼
制曰:钧宰之司,总裁万化,故道存兼济。若舟楫之乗巨川,义在相须;若股肱之衞元首,自非邦隽,曷慰民瞻?爰择刚辰,式颁显册【具官张士逊】材膺敏达,德蹈中和。先皇帝简自圣心,寘之清贯,蚤辅学于储禁,遂密谋于宥廷。而能谨密自持,将明有裕。属予纂序,弥所仰成。适从选众之求,粤有登庸之拜。既兼荣于书殿,仍加秩于礼卿,益以邑封副之,真食斯为异渥,以宠旧劳。于戏!开德宣符,其本防阶之象;参坐议政,莫如公衮之尊。惟正色可以弼违,惟纯诚可以亮采。无使房、魏、姚、宋专美于有唐也。张知白既卒,上谋所以代之者。宰臣王曽荐吕夷简,枢密使曹利用荐张士逊。太后以士逊位居夷简上,欲用之。曽言:“辅相当择才,不当问位。”太后许用夷简。夷简因奏事,言士逊事上于寿春府最旧,且有纯懿之德,请先用之。太后嘉其有譲,遂相士逊,从利用之言也。
同日,范雍、姜遵并枢密副使【雍自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除仍诏班
姜遵之上,遵自右谏议大夫知永典军除】
雍字伯纯,河南人。遵字从式,淄州人。○七年二月,范雍权发遣宣徽院事,累迁礼部侍郎。○遵在永兴,章献太后遣内侍鲁继莘于永兴营浮圗,遵希太后防,躬自督治,既成乃得召用。遵长于吏事,其治尚严猛,所诛残者甚众,时人号为姜擦子。天圣八年九月卒,赠吏部侍郎。遵在枢府逾二年,疾且革,车驾临视,赐白金三千两,卒又临奠,辍朝。天圣七年【己巳】
正月癸夘,曹利用罢枢密使【依前保平军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邓
州】
制曰:「朕谨经国之方,厚御吏之礼,顾倚谋于旧德,久婴务于繁机,式均尔劳,庸告在位【具官曹利用】才推应物,资适逢时,往使交兵之间,遂成继好之利。逮受遗于先帝,委辅政于冲人,时无金革之虞,自决庙堂之胜。间露言于累牍,祈出守于近符,特狥由衷以听避宠。于戏!识进退之分,则臣节达全;始终之恩,则君义明。宜体眷怀,勿忘钦率。
初,太后临朝,威震天下。中人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勲旧自居,不防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与,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鞓。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耶?」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或屡却而复下,则有黾勉从之者久之。人颇知其然。或绐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内侍罗崇勲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勲戒勅之。利用去,崇勲冠帻诟斥良久。崇勲耻恨,防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有诣阙吿汭不法事,奏上。崇勲方侍,因自请往按治,鞫汭于真定府,即罢利用枢密使【长编】崇勲等穷按曹汭狱,狱具。汭坐被酒,衣黄衣,令军民呼万岁,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上以问执政,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进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大怒,将并逐士逊,而王曽、徐亦为利用觧。太后曰:「卿尝言利用横肆,今何觧也?」曽曰:「利用恃恩素骄,臣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觧,贬利用为左千牛衞上将军,知随州。诏杖杀汭【同上】曹利用尝私贷官钱,再贬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怀敏防送之。时朝廷以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欲悉罢去之。殿中侍御史鞠咏请一切毋治,以安反侧,诏从咏言。宦者多恶曹利用,必欲致之死地。杨怀敏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于襄阳驿【同上】○始,契丹深入寇,朝廷方厌兵,第忧和不就,故于聘赂无所爱,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数,于国有劳。既富贵,负恃以为己功,性又悍鲠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亦有因缘而进者,故及于祸。然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柔屈,死非其罪天下寃之后,其家请居邓州,上恻然从之
译诏书说:宰相的职司,总领万物教化,因此道理在于兼济天下。如同舟船渡过大江,意义在于相互依存;如同股肱护卫元首,如果不是国家的杰出人才,怎能慰藉百姓的期盼?于是选择吉日,颁布显赫的册命。【具官张士逊】才能敏捷通达,德行遵循中庸平和。先皇帝从圣心中选拔,将他置于清要的职位,早年在东宫辅佐太子的学业,随后在朝廷参与机密谋划。他能够谨慎严密地自我持守,将明察事理作为充裕的储备。适逢我继承皇位,更加仰赖他的成就。正好顺应选拔众人的请求,于是有提拔任用的拜官。既在书殿兼任荣耀,又在礼卿增加品秩,再加上封邑作为副职,真正的俸禄这是异常的恩泽,用来宠信旧日的功劳。唉!开启德行宣扬符瑞,其根本在于防止台阶的意象;参与坐议政事,没有比公服更尊贵的。只有正色可以纠正违逆,只有纯诚可以彰显政绩。不要让房玄龄、魏征、姚崇、宋璟在唐朝独享美誉。张知白去世后,皇上谋划替代他的人选。宰相王曾推荐吕夷简,枢密使曹利用推荐张士逊。太后认为张士逊职位在吕夷简之上,想要任用他。王曾说:“辅相应当选择才能,不应当询问职位。”太后答应任用吕夷简。吕夷简借奏事的机会,说张士逊在寿春府侍奉皇上时间最久,而且有纯良美好的德行,请求先任用他。太后赞赏他的谦让,于是任命张士逊为相,听从了曹利用的话。
同日,范雍、姜遵都担任枢密副使【范雍从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代理三司使,任命后诏令班次排在姜遵之上;姜遵从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改任】
范雍字伯纯,河南人。姜遵字从式,淄州人。○皇祐七年二月,范雍代理宣徽院事务,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姜遵在永兴军时,章献太后派遣内侍鲁继莘在永兴军营建佛塔,姜遵迎合太后的意旨,亲自督造,建成后才得以召用。姜遵擅长行政事务,他的治理崇尚严酷猛厉,所诛杀残害的人很多,当时人号称他为“姜擦子”。天圣八年九月去世,追赠吏部侍郎。姜遵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两年,病重将死,皇帝亲自临视,赐白金三千两,死后又亲临祭奠,停止朝会。天圣七年【己巳】
正月癸夘日,曹利用罢免枢密使【保留原保平军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帅兼侍中,判邓州】
诏书说:“我谨慎治理国家的方略,厚待官吏的礼仪,回顾倚仗旧德谋略,长久陷入繁重的政务,以此均分你的辛劳,用来告诫在位者。【具官曹利用】才能推崇应变,资质恰逢时运,以往出使交战之间,于是成就了恢复友好的利益。等到接受先帝的遗命,委托辅佐冲幼之人,当时没有战争之忧,自然决断庙堂的胜算。近来在累牍奏章中显露言辞,祈求在近处符节之地出守,特别顺从由衷之请而听从避宠。唉!知晓进退的分寸,那么臣节就能通达保全;始终的恩义,那么君义就能彰显。应当体察眷顾怀念,不要忘记恭敬奉行。
起初,太后临朝听政,威震天下。宦官贵戚稍微能操纵祸福,而曹利用以功臣旧臣自居,不防备他们。凡是内降恩旨,极力坚持不给予,左右之人多怨恨。太后也严厉忌惮曹利用,称他为侍中而不直呼其名。曹利用在帘前奏事,有时用指甲敲击带鞓。左右之人指着给太后看说:“曹利用在先帝时,怎敢这样呢?”太后点头认可。曹利用奏请抑制内降恩旨,有时屡次拒绝后又下达,那么有勉强顺从的人很久。人们颇知道这种情况。有人欺骗太后说:“蒙受恩旨得到内降,虽然屡次在枢密院被拒绝,现在曹利用家中的老妇暗中许诺,臣请求他一定能得到。”下达后验证,太后开始怀疑他有私心,颇为衔恨。内侍罗崇勲得罪太后,让曹利用召罗崇勲告诫他。曹利用离开后,罗崇勲戴着帽子骂了很久。罗崇勲感到耻辱怨恨,他的堂弟曹汭担任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有到朝廷控告曹汭不法之事,奏报皇上。罗崇勲正侍奉在侧,于是自请前往查办,在真定府审问曹汭,随即罢免曹利用枢密使【长编】罗崇勲等人彻底查办曹汭案件,案件成定。曹汭因醉酒,穿黄衣,命令军民呼万岁,并且牵连曹汭供词说:“曹利用实际教唆的。”皇上询问执政大臣,都观望没有回答。张士逊进言说:“这只是不成器的儿子做的,曹利用是大臣,应当不知道详情。”太后大怒,将要一并驱逐张士逊,而王曾、徐也替曹利用辩解。太后说:“你曾说曹利用横肆,现在为何辩解?”王曾说:“曹利用倚仗恩宠一向骄横,臣每次以道理折服他,现在加上大恶,那就不是臣所知的了。”太后心意稍解,贬曹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诏令杖杀曹汭【同上】曹利用曾经私自借贷官钱,再次贬为崇信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仍命令内侍杨怀敏护送他。当时朝廷因为曹利用曾经推荐提拔的人多领兵守边,想要全部罢免他们。殿中侍御史鞠咏请求一切不要治罪,以安抚反侧之心,诏令听从鞠咏的话。宦官多厌恶曹利用,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杨怀敏逼迫他,曹利用向来刚强,于是在襄阳驿自缢【同上】○起初,契丹深入侵犯,朝廷正厌恶战争,只担忧和谈不成,所以对于聘问贿赂无所吝惜,而曹利用以小官身份奉命出使,敢于承担大事,极力减少数目,对国家有功。既富贵后,倚仗自认为己功,性格又悍直少通融,极力裁抑侥幸之人,而他的亲旧也有因缘而进身的,所以招致祸患。然而他在朝廷忠诚有操守,始终不为柔顺所屈,死非其罪,天下人认为他冤屈。之后,他家请求居住在邓州,皇上恻然听从。
【同上】利用后追复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保平军节度使,上柱国郓国公,赠太师。康定元年九月諡防悼,皇祐二年立碑,以旌功为额。
译【同上】利用死后追复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保平军节度使、上柱国郓国公,追赠太师。康定元年九月,谥号为防悼,皇祐二年立碑,以“旌功”为碑额。
利用追复制曰:夫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哲王令典,朕每慕之。追惟辅臣,且罹深宪,肆颁礼命,用贲营魂【故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曹利用】早蓄壮圗,遂阶膴仕,使殊邻而交聘,克着勤庸,侍近幄以矢谟,歴居显位。爰从吏议,再削官封。言念谪居,久沦幽壤,屡申恩而赐宥,宜追逺以轸怀。旌纛貂蝉,公槐峻秩,密章吿第,式示宠荣。
諡防悼。诏曰:居宠保终,为臣或阙其全祉。念劳恤往,有国所务于至恩【赠太师曹利用】顷事先朝,密宣忠力,尝讲和戎之利,寖阶秉轴之荣。位不期骄,祸生所忽,终缘族子之累,遂谪房陵之行。赍恨奄殂,抚情加悼。向从昭洗,并复宠名。而于节惠之文,不及有司之议。宜推褒典,用饰前庸。諡法有因事,有功曰防,恐惧徒处曰悼。宜赐諡防悼。仍诏立碑,以旌功为额【并大诏令】
二月庚申朔,礼部侍郎、叅知政事鲁宗道卒。
宗道自干兴元年七月除叅知政事,天圣六年三月除礼部侍郎、祥源观使,是年二月卒,执政凡七年。○太后临朝,宗道屡有献替。太后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太后黙然。时有上言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以问辅臣,众不敢对,宗道独曰:“不可。”退谓同列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帝太后将同幸慈孝寺,欲以太后辇前帝行,宗道曰:“妇人有三从,太后命辇后乗舆行。”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袴子弟得以恩泽处耶?吾子诚防,己任京官,然终不使慁国恩。”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折之,帝前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时目为“鱼头叅政”,因其姓,且言骨鲠也。在政府七年,务裁抑侥幸,不以名噐私人。及被疾浸剧,仁宗幸其第,临问,赐白金三千两。既卒,皇太后又临奠,辍朝,赠礼部尚书。初,太常议諡曰“刚简”,后改为“简肃”,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也【长编】
丙寅,张士逊罢相【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制曰:「入干万几,以总代天之职;出倡九牧,以宣美俗之风。维时辅弼之贤,迭为朝廷之重。其颁明制,以告治庭【具官张士逊】识用冲深,器怀沉逺,早从朝路,既陪东学之游,肆翼天飞,遂正中阶之列。秉节在位,宣劳有年。念经邦务之烦,庸寄藩符之佚。天台之峻,司冦帅于五刑;泽国之饶,秣陵都于一防。载更显序,往布寛条。于戏!君之遇臣,要始终而尽礼;下之报上,无出处而或渝。允迪乃休,以服朕命。
士逊自天圣六年三月拜相,至是年二月罢,为相仅一年。○士逊得相,曹利用之荐也。利用长枢密,凭宠自恣,士逊居其间,未尝有是非之言,时人目之为和皷。利用得罪,士逊又营救之。利用既斥,士逊随亦罢。上以士逊东宫旧臣,故加秩而遣之,辞日,又解通犀带赐焉【长编】九年,以刑部尚书知许州张士逊为定国节度使,检校太傅。时士逊朝京师,兾复入相。天章阁待制鞠咏奏曰:「曹利用擅威福,士逊与之共事,相亲厚,援荐以至相位。陛下特以东宫僚属用之,臣愿割旧恩,伸公议,趣使之藩。」士逊乃赴许州【同上】
同日吕夷简拜相【自叅知政事依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充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制曰:「王者之建宰职也,上法台象以代天工,下裁物宜以统万类,熙众志而叙彞伦,调四时而翊元化。允资名器,必契佥同。畴其贰政之能,宠以登庸之拜【具官吕夷简】学探奥赜,器蕴宏深,夙推经世之才,动着首公之节。以懿文而润谟训,以精力而剸剧繁。誉满朝端,绩成官下。朕初临邦统,尤渴时贤,擢佐鼎司,嘉闻国论。励匪躬之道而无失,守节叶成务之宜而弗忘稽古。方今遵祖宗之宪度,致中外之治平,怀于永圗,繄乃良辅。已试之効既彰于时,爰立之恩素定于志。俾对司于衡轴,用正位于钧台。总职真宫,兼荣书殿,仍増命数载,峻宠章于戏。自昔哲王注怀重任,或营求方获,或枚卜乃从。曷若阅于臣隣,得此栋干?既稔弥
译下诏追复曹利用官职说:记载别人的功劳,忘记别人的过错,这是圣明君王的优良典制,我常常仰慕。追念辅政大臣,竟然遭受深重的刑罚,于是颁布礼命,用来荣饰亡魂。故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于房州的曹利用,早年积蓄壮志,于是登上显赫的仕途,出使不同的邻国进行交往聘问,能够建立勤勉的功业,侍奉在皇帝近侧参与谋划,历任显要职位。于是听从吏部的议处,再次削去官职封号。想到他贬谪居住,长久沉沦于幽远之地,多次申明恩德而予以宽宥,应当追念远方而心怀哀痛。旌旗仪仗、貂蝉冠饰,三公之位的高阶官秩,密奏告于宗庙,以此显示宠信荣耀。
谥号为“防悼”。诏书说:身处尊宠而能保全始终,作为臣子或许缺乏完美的福分。念及辛劳、体恤过往,是国家所致力于施予的至深恩德。故赠太师曹利用,先前侍奉先朝,秘密宣扬忠诚效力,曾经讲求与戎狄和议的利益,逐渐登上执掌国政的荣耀。地位不期望骄傲,祸患产生于疏忽,最终因为族人的连累,于是贬谪前往房陵。怀着遗憾突然去世,抚慰心情更加哀悼。先前已经昭雪洗冤,一并恢复宠信的名号。而在节度使、惠政的文书上,不及有关部门的议定。应当推行褒奖的典制,用来修饰先前的功业。谥法有根据事迹定名的,有功劳曰“防”,恐惧谨慎曰“悼”。应当赐谥号“防悼”。仍然下诏立碑,以“旌功”为碑额。
二月庚申初一,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鲁宗道去世。
鲁宗道自乾兴元年七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天圣六年三月被任命为礼部侍郎、祥源观使,这年二月去世,担任执政官共七年。太后临朝听政,鲁宗道屡次提出建议。太后问:“唐代的武则天是什么样的君主?”鲁宗道回答说:“是唐代的罪人,几乎使国家危亡。”太后沉默不语。当时有人上奏请求为刘氏建立七座宗庙,太后拿此事询问辅政大臣,众人不敢回答,只有鲁宗道说:“不可以。”退朝后对同僚说:“如果为刘氏建立七座宗庙,那继位的君主怎么办?”皇帝和太后将一同前往慈孝寺,打算让太后的车驾走在皇帝前面,鲁宗道说:“妇人有三从之礼,太后应当命令车驾跟在皇帝后面行走。”执政大臣多让子弟在馆阁读书,鲁宗道说:“馆阁是培育天下英才的地方,哪里能让纨绔子弟凭借恩泽占据呢?我的儿子确实愚笨,已经担任京官,但终究不会让他扰乱国家的恩典。”曹利用倚仗权势骄横,鲁宗道屡次挫抑他,皇帝面前那些得势的贵戚没有不畏惧他的。当时人称他为“鱼头参政”,因为他的姓氏,且说他骨鲠刚直。在政府任职七年,致力于裁抑侥幸得官的人,不把名位器用私相授受。等到他病情逐渐加重,仁宗亲临他的府第,慰问,赐白金三千两。去世后,皇太后又亲临祭奠,停止朝会一天,追赠礼部尚书。起初,太常寺议定谥号为“刚简”,后来改为“简肃”,议论的人认为“肃”不如“刚”更能符合他的实际【《长编》】
丙寅,张士逊罢免宰相【授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下诏说:“在内参与处理万机,以总领代替天职;在外倡导九州,以宣扬美好的风俗。凡是辅佐君王的贤臣,交替成为朝廷的重臣。现在颁布明确的诏制,以告知治事之庭。具官张士逊,见识运用冲和深厚,器量胸怀深沉远大,早年跟随朝臣行列,已经陪伴东宫求学,于是展翅高飞,于是位居正阶之列。保持节操在位,宣扬劳绩多年。考虑到治理国家事务的繁杂,所以寄托藩镇符节的安逸。天台山那样险峻,司寇统领五刑;泽国那样富饶,秣陵都于一个地方。再次显扬次序,前往颁布宽厚的条例。哎呀!君主对待臣子,要始终尽到礼数;臣下报答君主,无论出仕还是退隐都不改变。确实遵循你的美好,以服从我的命令。
张士逊自天圣六年三月拜相,到这年二月罢免,担任宰相仅一年。张士逊得以拜相,是曹利用推荐的。曹利用执掌枢密院,凭借宠信放纵自己,张士逊身居其间,未曾有过是非之言,当时人把他看作和事老。曹利用获罪,张士逊又营救他。曹利用被斥退后,张士逊随即也被罢免。皇上因为张士逊是东宫旧臣,所以加官遣送他,辞别那天,又解下通犀带赐予他【《长编》】九年,以刑部尚书知许州张士逊任定国节度使,检校太傅。当时张士逊朝见京师,希望再次入朝为相。天章阁待制鞠咏上奏说:“曹利用专断威福,张士逊与他共事,关系亲密深厚,援引推荐以至于相位。陛下特别因为他是东宫僚属而任用他,臣愿意割舍旧恩,伸张公议,催促他前往藩镇。”张士逊于是赴任许州【同上】
同日吕夷简拜相【自参知政事依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充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下诏说:“王者建立宰相职务,上效法星象以代替天工,下裁断事物适宜以统领万类,使众人意志和谐而叙述常伦,调和四时以辅佐元气化育。确实需要名位器用,必须契合众人的共识。考察他辅佐政事的才能,宠以登庸的拜授。具官吕夷简,学问探求深奥,器量蕴藏宏深,早被推举为经世之才,举动显示为首公的节操。以美好的文辞润色谋略训导,以精力处理繁重事务。赞誉充满朝堂,功绩成就于官署之下。我初临国家统领,尤其渴望当时的贤才,提拔他辅佐鼎司,嘉许听闻国家议论。勉励不谋私利的道义而没有过失,坚守节操符合成务的适宜而不忘考察古制。当今遵循祖宗的法度,达到中外的治平,怀有长远的图谋,依赖你这位良辅。已经试验的效验既然彰显于时,于是立用的恩宠素来定于志向。使他面对司衡轴之职,用来端正位于钧台之位。总领真宫之职,兼荣书殿之荣,仍然增加命数记载,峻宠章于戏。自古以来圣明的君王注重大任,有的营求方才获得,有的占卜才听从。哪里比得上在臣僚中阅览,得到这样的栋梁?既然熟悉弥
始王曽荐夷简可相,久不用,士逊将免,曽因对言:“太后不相夷简,以臣度圣意,不欲其班枢密使张耆上尔。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至此?”太后曰:“吾无此意,行用之矣。”于是卒相夷简,以代士逊。七月,罢辅臣所领诸宫观使名,从吕夷简、张耆、夏竦之请也【罢辅臣宫观使名】八月己丑,除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制曰:「统和庶工,运理羣物。惟时元弼之重,以承上天之休。咨合佥谋,诞吿列位【具官吕夷简】道通元本,学富经纶,勤劳两朝,终始一节。惟寛厚足以镇俗,惟忠嘉足以熙朝。文昌上相之司,以进恢于干縡;天官▯卿之贰,以均治于邦彞。儒馆秘扃,爰田多户,并加异数,用示注怀。于戏!外镇抚四边,葢自近始;内亲附百姓,必以身先。汝惟钦哉,罔假多训。」
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加中书侍郎。初授夷简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固辞兵部尚书,乃令学士院贴麻,仍遣内侍都知蓝继宗就閤门赐之。八月,兼修葺大内使。十一月,上以修内成,宰臣吕夷简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夷简固辞所加官,乃令翰林贴麻,改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
同日,夏竦、薛奎并叅知政事【竦自枢宻副使兼修国史,给事中权发遣宣徽院公
事除。奎自龙圗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除】
陈尧佐枢密副使【自翰林学士兼龙圗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权知开封府除】奎字宿蓻,绛州正平人。尧佐字希元,枢密使,陈尧叟之弟。○奎拜叅知政事,入谢,太后曰:“先帝尝以卿为可任,今用卿,先帝意也。”累除礼部侍郎。
六月甲寅,王曽罢相【依前吏部尚书,知袁州】
制曰:「朕绍膺丕绪,临抚羣元,内咨辅弼之良,外倚蕃宣之重,君臣之遇,出处攸同【具官王曽】学洞圣机,识穷物表,早冠伦于多士,荐宣力于先朝。逮予纉承,尤所倚属,爰定谋于枚卜,遂擢寘于▯司。眷言灵宫,总在宰职,追惟文考之奉,具有列圣之祠。妖焰挻灾,一夕而既,俾纾劳于鼎路,且赋政于师垣。矧惟累牍之陈,时乃素怀之遂。于戏!事君尽礼,维旧德之靡违;观过知仁,亦至公之难废。勉膺明命,往惟钦哉。
曽自真宗干兴元年七月拜相,至仁宗天圣七年六月罢入相,凡七年。○始章献太后受尊号册,将御大安殿,曽执不可,即改御文德及长宁节上寿,曽执不可,如前皆供张别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曽多裁正,太后滋不恱。防玉清昭应宫灾,曽以使领不严,累表待罪,乃罢相出守,寻改青州【长编】八年以吏部尚书知天雄军,王曽为彰德节度使,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肃车徒而后过,无敢大声疾呼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宝元元年,郓州言左仆射王曽卒,赠侍中,諡文正。曽姿质端厚,眉目如刻画,盛服屹然入朝,进止有常,处平居寡言,自奉防约,人莫敢干以私,其名重天下。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谈谐,与曽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前后辅政十年,其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曽,曽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已,怨使谁当?」仲淹服其言。皇祐中,上为篆其墓碑曰「旌贤之碑【大臣碑得赐篆自王曽始】曽处天下事审而中礼,居家人不见其喜愠之色,在上前开陈许可,辨博其余。治平中,以曽配享仁宗庙庭。
八月辛夘,夏竦复为枢密副使【自给事中叅知政事,迁刑部侍郎,除】陈尧佐改叅知政事【自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迁给事中,除】
王曙叅知政事【自御史中丞迁工部侍郎除】
时宰臣吕夷简加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叅知政事;夏竦加刑部侍郎,复为枢密副使;陈尧佐加给事中,改叅知政事。竦与夷简不相恱,故以尧佐易之。○竦自天圣五年正月除枢密副使,七年二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复为枢密副使,累迁尚书左丞。○曙字晦叔,河南人【隋文中子弟绩之后,名同英宗御讳,故以字称,亦名晓】曙举进士,及举贤良方正入等,后为给事中,太子
译起初,王曾推荐吕夷简可以担任宰相,但很久没有被任用。当士逊即将被罢免时,王曾趁奏对时说道:“太后不任命吕夷简为相,以臣揣度圣意,是不想让他排在枢密使张耆之上罢了。张耆只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勇武之人,难道能阻碍贤才到这种地步吗?”太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马上就会任用他了。”于是最终任命吕夷简为相,代替士逊。七月,罢免辅臣兼任的各宫观使名号,这是听从了吕夷简、张耆、夏竦的请求。八月己丑日,吕夷简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诏书说:“统领调和各类工匠,治理万物。只有当时宰相的重任,才能承受上天的福佑。咨询众人意见,广泛告知各位官员。吕夷简,你道理通达根本,学问富有经世之才,在两朝辛勤劳作,始终如一。你的宽厚足以安定风俗,你的忠诚美好足以使朝廷兴盛。文昌上相的职位,用来推进治理国家的宏图;天官副卿的职位,用来均衡治理国家的常法。儒学馆的秘藏,以及众多田户,都给予特殊的恩遇,用来表示朕的关怀。唉!对外镇抚四方边境,大概要从近处开始;对内亲近安抚百姓,必定要以身作则。你务必恭敬啊,不要依赖过多的训诫。”
明道元年二月,吕夷简加官中书侍郎。起初授予吕夷简中书侍郎,兼任兵部尚书,他坚决辞谢兵部尚书之职,于是命令学士院在诏书上贴附说明,并派遣内侍都知蓝继宗到阁门赐给他。八月,兼任修葺大内使。十一月,皇上因为修内工程完成,宰相吕夷简加官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夷简坚决辞谢所加的官职,于是命令翰林院贴附说明,改任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
同日,夏竦、薛奎都担任参知政事。夏竦是从枢密副使兼修国史、给事中权发遣宣徽院公事任上除授的;薛奎是从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任上除授的。陈尧佐担任枢密副使,是从翰林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浩、权知开封府任上除授的。薛奎字宿艺,是绛州正平人。陈尧佐字希元,是枢密使陈尧叟的弟弟。薛奎拜任参知政事,入宫谢恩,太后说:“先帝曾经认为你可以任用,现在任用你,是先帝的意思。”后来多次升迁,担任礼部侍郎。
六月甲寅日,王曾罢相,保留原吏部尚书职衔,出任袁州知州。
诏书说:“朕继承伟大的基业,临朝安抚万民,对内咨询辅佐的良才,对外倚重宣扬教化之重任,君臣相遇,出处相同。王曾,你学问洞悉圣人的玄机,见识穷尽事物的表象,早年就在众多士人中出类拔萃,在先朝多次宣示效力。等到我继承皇位,尤其倚重你,于是通过占卜确定谋略,将你提拔安置在重要职位。眷顾灵宫,总领宰相职务,追念先父的供奉,具备列圣的祭祀。妖火引发灾难,一夜之间就烧毁了,让你舒缓辛劳于鼎路,且在师垣赋政。况且你屡次上书陈述,正是你平素怀抱的实现。唉!侍奉君主竭尽礼数,这是旧德不可违背的;观察过错知道仁爱,也是至公难以废弃的。努力承担明确的命令,前往任职务必恭敬啊。”
王自从真宗乾兴元年七月拜相,到仁宗天圣七年六月罢相入朝,共七年。起初章献太后接受尊号册宝,将要在大安殿受册,王曾坚持认为不可,于是改在文德殿受册;在长宁节上寿时,王曾也坚持认为不可,像以前一样都在别殿陈设供具。太后左右的姻亲稍微通请请托,王曾大多裁断纠正,太后更加不高兴。恰逢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王曾因为管理不严格,多次上表待罪,于是罢相出守地方,不久改任青州。天圣八年以吏部尚书身份知天雄军,王曾担任彰德节度使,仍然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来,整顿车马随从然后经过,没有人敢大声疾呼,人们喜欢他的政绩,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宝元元年,郓州报告左仆射王曾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文正。王曾姿质端正厚道,眉目像刻画的一样,穿着盛装屹立入朝,进退有常,平时寡言,自我奉养简约,没有人敢以私事干求他,他的名望重于天下。年轻时与杨亿同在侍从,杨亿喜欢谈谐,对王曾说:“我不敢拿你开玩笑。”前后辅政十年,他所提拔或贬退的人,士人没有人知道。范仲淹曾经问王曾,王曾说:“执政的人,恩惠想要归于自己,怨恨让谁承担呢?”范仲淹信服他的话。皇祐年间,皇上为他篆写墓碑曰“旌贤之碑”,大臣碑得以赐篆从王曾开始。王曾处理天下事务审慎且合乎礼制,居家人们看不到他喜怒的神色,在皇上面前开陈许可,辩驳其余。治平年间,让王曾配享仁宗庙庭。
八月辛卯日,夏竦再次担任枢密副使,是从给事中参知政事,升迁刑部侍郎任上除授的。陈尧佐改任参知政事,是从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升迁给事中任上除授的。王曙担任参知政事,是从御史中丞升迁工部侍郎任上除授的。
当时宰相吕夷简加官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参知政事;夏竦加官刑部侍郎,再次担任枢密副使;陈尧佐加官给事中,改任参知政事。夏竦与吕夷简不和睦,所以用陈尧佐替换他。夏竦从天圣五年正月除授枢密副使,七年二月除授参知政事,到现在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王曙字晦叔,是河南人,是隋文帝之子杨绩的后代,名字与英宗御讳相同,所以以字称呼,也叫王晓。王曙考中进士,又考中贤良方正科入等,后来担任给事中、太子
賔客。冦凖被罪,晦叔即其壻也,落职知汝州,责郢州团练副使。后入为御史中丞,是年遂有是除。天圣八年【庚午】
译宾客。寇准获罪,晦叔是他的女婿,被削去官职出任汝州知州,又受责罚担任郢州团练副使。后来入朝担任御史中丞,这一年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天圣八年【庚午】
九月己巳,赵稹枢密副使【自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除】稹,字表微,宣州宣城人。刘美人家婢出入禁中,大招权利。稹厚结之,擢稹为枢密副使。命未出,人驰吿稹。稹问:“东头、西头?”葢意在中书,世传以为笑。明道元年【壬申天圣十年十一月始改元明道】
二月庚戌,张士逊拜相【自定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兼御史大夫,知许州,召授行刑部
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再拜相】
制曰:「国家登用邦杰,缉熙政途。出则偃息而为藩,入则从容而论道。聿圗旧望,再陟近司【具官张士逊】直谅兼容,纯和秉粹,文学资其器用,忠厚本于诚明。蚤自宰庭,出临方面,寻分将钺,作镇陪京。荐弥岁时,亶有声绩。虽均劳逸之任,靡忘寤寐之怀。是用还秩秋卿,叅调鼎铉。特疏多邑之赋,仍加真食之封。诞举徽章,式谐佥论。于戏!奉天惟圣,用宪于聪明。代工其人,允归于燮理。勉兴盛治,以昌宏圗。」
士逊前以天圣六年二月拜相,七年二月罢,知江宁府。吕夷简遂代士逊,居二年,朝京师,除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是年二月,复召入相。明道元年十一月,上以修内成,加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二年四月,吕夷简罢相。己未,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制曰:代天工者,在乎庶官;总邦治者,系乎▯宰茍非岩廊宿望,栋干竒才,何以副区夏之具瞻,荷朝廷之大任?我有良弼,佥曰其人。方隆眷注之怀,宜被甄升之命。聿申诞告,式协至公【具官张士逊】明允凝心,粹和毓质,懿行循于宪度,嘉言本乎典常。朱邸効官,有谅直之益;青宫分职,存辅导之规。逮进位于枢庭,复聮荣于相府。罄弼谐之素志,存将顺之深忠。既而偃息藩垣,抚绥黎庶,大布中和之治,每怀翼戴之诚。因出建于节旄,遂入居于台铉,益显和羮之誉,弥彰补衮之能。协賛万机,见百工之咸秩;周旋一德,俾庶政之克谐。是用登左省之崇资,兼文馆之重任;既加采邑,仍锡真封。用是褒嘉,式符毗倚。于戏!万方砥厉,允赖于谟猷;四气均和,方资于燮理。宜循古训,以佐▯躬,俾协大中,无忝休命。
七月乙酉,王曙罢叅知政事【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陜州】
曙自天圣七年八月除叅知政事,至是以疾自请执政,凡二年。
八月庚子朔,晏殊枢密副使【自三司使、兵部侍郎除,丙午改叅知政事】天圣六年,晏殊之出也,上意初不谓然,复欲用之。防李及卒,召殊于南京,命为御史中丞,仍命班翰林学士。上是年遂有此除,未几改叅知政事。十一月,除尚书左丞。
甲辰,杨崇勲枢密副使【自殿前都指挥使、镇南军节度使迁定武军节度使、宣徽南院
使除十二月壬寅拜枢密使】
崇勲,其先蓟州人。父全美,仕太宗为指挥使。真宗即位,崇勲累迁至四方馆使。冦凖罢相,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奉真宗为太上皇,▯位于仁宗而复相凖。崇勲吿其事,遂诛怀政。仁宗立,遂有是除。十二月,除山南东道节度使,枢密使。
明道二年【癸酉,是年三月,皇太后崩,仁宗始亲政】
四月己未,吕夷简罢相【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武胜军节度使,判澶州】制曰:我国家钦崇宝命,抚育緜区,必求絶俗之才,以副经邦之寄。其有久居政府,夙冠台司,著绩用以滋多,执谦冲而愈甚,俾遂蕃宣之志,用均劳逸之宜【具官吕夷简】道本中和,行存端厚,早负经纶之业,每彰优裕之声。尹正邦畿,继闻善治,叅禆宰府,屡进忠言。逮膺命相之求,弥显致君之畧,动遵旧典,静守常规。山甫保躬,不遗明哲;弱翁行事,罔失便宜。岁月逾深,谋猷益着。以至刋修诏令,裁成国书,营缮宸居,弼谐缛礼,事光简策,名播华戎。何宠利之不居,惟恬和之是务。斯用升节旄于近镇,视帝傅之崇资,并増采邑之封,仍改褒功之号,俾临巨屏,用示优恩。于戏!入辅出藩,尽贤人之美事;进礼退义,协圣典之格言。服我徽章,无忘励翼。
夷简自天圣七年二月
译九月己巳日,赵稹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升任】。赵稹,字表微,宣州宣城人。内侍刘美家的婢女出入宫禁,大肆招揽权势利益。赵稹与她交结深厚,因此被提拔为枢密副使。任命诏书尚未发出,有人快马加鞭告知赵稹。赵稹问:“是东头还是西头?”大概他心中以为是在中书省,世人传为笑谈。明道元年【壬申年,天圣十年十一月开始改元为明道】
二月庚戌日,张士逊拜相【从定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兼御史大夫、知许州,被召回授予行刑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职位,再次拜相】。
诏书说:“国家选拔任用国家杰出人才,使政治道路光明昌盛。在外则休养生息作为藩镇,在内则从容不迫地议论治国大道。于是图谋旧日声望,再次升任近臣【具官张士逊】正直诚信且能兼容,纯粹温和且秉性纯良,文学才能助其发挥器用,忠厚品格源于真诚明达。早年从宰相府任职,出外治理一方,不久分掌兵权,镇守陪都。经过多年,确实有声望功绩。虽然均衡劳逸的职责,也不曾忘记日夜思虑的情怀。因此还任秋卿(刑部尚书),参与调和鼎鼐(宰相)之职。特别免除多邑的赋税,仍然加封真食邑。隆重颁布徽章,以符合众人的议论。啊!奉行天命唯有圣人,运用法度在于聪明睿智。代替天子治理的人,确实归于调和治理。努力兴盛太平治世,以光大宏伟宏图。”
张士逊此前在天圣六年二月拜相,七年二月罢相,任江宁府知府。吕夷简于是取代张士逊,任职两年后,朝见京师,被任命为定国军节度使,任许州知州。这一年二月,再次被召入朝拜相。明道元年十一月,皇上因修建宫内工程完成,加任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二年四月,吕夷简单罢相。己未日,加任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诏书说:“代替天子治理的,在于众官;总领国家治理的,系于宰相。如果不是朝廷宿望、栋梁奇才,怎能符合天下人的瞻仰,承担朝廷的重大责任?我有良佐,众人都说是此人。正值隆厚眷顾注重的胸怀,适宜承受选拔提升的命令。于是郑重宣告,以符合至公之道【具官张士逊】明达公允凝聚于心,纯粹温和孕育本质,美好行为遵循法度,嘉美言论本于典常。在王府任职,有诚信正直的益处;在东宫分职,存有辅导的规范。等到晋升于枢密院,又联袂荣耀于宰相府。竭尽辅佐调和的素志,存有顺承天意的深忠。随后休养生息于藩镇,安抚百姓,广泛施行中和之治,常怀辅佐拥戴的诚心。于是出外授予节度使旌节,随后入朝居于宰相之位,更加显扬和羹的美誉,愈发彰显补正天子过失的才能。协助赞襄万机,看见百官都各得其所;周旋于同一德行,使众政得以和谐。因此登升左省(门下省)的崇高资历,兼任文馆的重任;既加封采邑,又赐予真封。以此褒奖嘉许,以符合倚重之意。啊!万方砥砺,确实依赖谋略;四时均和,正需调和治理。应当遵循古训,以辅佐天子,使符合大中至正,不辜负美好使命。”
七月乙酉日,王曙罢去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陕州】。
王曙从天圣七年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至此因病自请辞去执政职务,共任职两年。
八月庚子日初一,晏殊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三司使、兵部侍郎升任,丙午日改任参知政事】。天圣六年,晏殊外放时,皇上起初不以为然,又想任用他。恰逢李及去世,召晏殊于南京,任命为御史中丞,仍命其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皇上这一年于是有此任命,不久改任参知政事。十一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
甲辰日,杨崇勋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殿前都指挥使、镇南军节度使升任定武军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十二月壬寅日拜枢密使】。
杨崇勋,祖先是蓟州人。父亲杨全美,在太宗朝任指挥使。真宗即位,杨崇勋多次升迁至四方馆使。寇准罢相,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划拥立真宗为太上皇,让位给仁宗并重新起用寇准为相。杨崇勋告发此事,于是诛杀周怀政。仁宗即位,于是有此任命。十二月,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枢密使。
明道二年【癸酉年,这一年三月,皇太后去世,仁宗开始亲自执政】
四月己未日,吕夷简罢相【授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武胜军节度使,判澶州事】。诏书说:“我国家钦敬尊崇天命,抚育广袤疆土,必定寻求超俗之才,以符合治理国家的寄托。那些长期居位政府,早冠台司,功绩因此增多,执守谦冲而愈发显著,使其实现蕃宣之志,以均衡劳逸之宜【具官吕夷简】道德本于中和,行为存有端厚,早负经纶之业,常彰优裕之声。治理京城,接连听闻善治,参预辅佐宰府,屡次进献忠言。等到承受命相之求,更加显扬致君之略,行动遵循旧典,静处守持常规。山甫保全自身,不遗漏明哲;弱翁行事,不失权宜。岁月愈深,谋略益著。以至于刊修诏令,裁成国书,营建宫室,辅佐繁礼,事迹光耀简册,名声传播华夷。为何不居宠利,只务恬和。因此升任节度使于近镇,视同帝傅之崇资,并增采邑之封,仍改褒功之号,使其临镇巨屏,以显示优恩。啊!入辅出藩,尽贤人之美事;进退礼义,协圣典之格言。穿戴我的徽章,勿忘励翼。”
吕夷简自天圣七年二月
拜相,至是年四月罢。入相凡四年。○三月甲午,皇太后崩,帝始亲揽庶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恱。时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贿赂,辨奸壬,絶女谒,踈近习,罢力役,节冗费。」其劝帝语甚切。帝与夷简谋,以张耆、夏竦等皆太后所任用,悉罢之。退吿郭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罢夷简。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云【长编】○初,王曽为知制诰,一日至中书见宰相王旦,旦谓曽曰:「吕夷简器识逺大,君其善交之,异日当与君对秉钧轴。」及夷简拜集贤相时,王曽为首相,与夷简同列,果如王旦之言。曽尝从容与夷简具道旦语,皆嗟叹以为不可及。夷简当章献临御,辑睦二宫,卒无闲言。
译吕夷简被任命为宰相,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他担任宰相共四年。○三月甲午日,皇太后去世,皇帝开始亲自处理各项政务,裁减抑制侥幸得宠之人,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当时吕夷简亲手写奏疏陈述八件事,说:“整顿朝廷纲纪,堵塞邪僻之路,禁止贿赂,辨别奸佞小人,杜绝妇女干政,疏远亲近宠幸之人,废止劳役,节省冗杂费用。”他劝谏皇帝的话非常恳切。皇帝与吕夷简谋划,认为张耆、夏竦等都是太后所任用的人,于是将他们全部罢免。吕夷简退朝后告知郭皇后,郭皇后说:“吕夷简难道不依附太后吗?只是他多机巧,善于应变罢了。”因此连吕夷简也一并罢免。等到宣读诏书时,吕夷简正在朝班中押班,听到唱到自己的名字,非常惊骇,不知道原因。而吕夷简平时与内侍都知阎文应关系深厚,于是让阎文应从中探听消息。过了很久,才知道事情起因于皇后。【长编】○起初,王曾担任知制诰,有一天到中书省拜见宰相王旦,王旦对王曾说:“吕夷简的器量见识深远宏大,你要好好与他交往,将来应当与你共同执掌国家大权。”等到吕夷简被任命为集贤殿大学士兼宰相时,王曾是首辅宰相,与吕夷简同列,果然如王旦所说。王曾曾经从容地跟吕夷简详细讲述王旦的话,两人都感叹认为王旦的见识不可及。吕夷简在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协调和睦两宫关系,最终没有产生隔阂闲话。
同日,张耆罢枢密使【自昭德军节度使、右仆射罢为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防国军节
度使判许州寻改陈州】
夏竦、范雍、赵稹罢枢密副使【竦自尚书左丞罢,为礼部尚书,知防州,寻改颖州;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寻知扬州,又改陜州;稹自吏部侍郎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
陈尧佐、晏殊罢叅知政事【尧佐自礼部侍郎罢为户部侍郎,知永兴军;殊自尚书
左丞罢为礼部尚书,知江陵府,寻改亳州】
耆自天圣三年十二月除枢密使,至是年四月罢,在枢府凡七年。竦自天圣五年正月除枢密副使,七年二月除叅知政事,八月复为枢密副使,至是年四月罢,在政府凡六年。雍自天圣六年三月除枢密副使,至是年四月罢,在枢府凡五年。稹自天圣八年九月除枢密副使,至是年四月罢,在枢府逾二年。尧佐自天圣七年二月除枢密副使,七年八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四月罢,执政凡四年。殊自天圣十年八月除枢密副使,寻改叅知政事,再执政才数月。时章献太后上僊,仁宗始亲万机,一时辅臣皆以优罢云。
同日,李迪再入相【自资政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依前行工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
制曰:「舜命防龙,用熙于庶绩;周褒申甫,以揉于万邦。惟公论之攸归,在良臣之是任。分持政柄,共代天工。茍非出类之英,曷称登庸之选【具官李迪】襟怀平粹,宇量闳深,荣名夙冠于俊贤,莅事素闻于敏干。典机衡于相府,颇见深忠;备辅翼于储宫,允为旧德。俄出临于外郡,继改领于雄藩。星琯屡迁,声猷益着。德谐民庶,式昭抚育之功;道济邦家,宜荷弥纶之寄。是用断自朕志,擢于书林,爰资熙载之能,复正调元之任。不离起部,遂陟台阶。加驭贵之荣,资改僊殿之重秩。爰申美号,并示恩章。于戏!宰弼之司,治乱是系。内则燮和庶事,俾协大中外则镇抚四方,用禆至化。岂非任重,允谓才难?副我倚毗,勉尔寅亮【同日张士逊进昭文馆】
迪初以天禧四年七月拜相,至十一月罢。入相才四月,章献崩。自工部尚书知河阳,召为资政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是年四月,遂拜集贤相。
同日,王随叅知政事【自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除】
李谘枢密副使【自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权三司使事除】
随字子正,河阳人;谘字仲询,临江军新喻人。
同日,王德用签书枢密院事【自步军副都指挥使、福州观察使迁检校太保除】德用,字元辅,父超为怀州防御使,补德用官。仁宗即位,积官至步军副都指挥使、桂福二州观察使。始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敢挟此以干军政,不可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止。太后崩,有司请衞士坐甲,德用曰:「故事无为太后防坐甲者。」又不奉诏。上阅太后閤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竒之,以为可大用,故擢任枢密。德用谢曰:「臣武人,幸得以驱驰自効,赖陛下威灵,待罪行间足矣。且臣不学,不足以当大任【长编】
十月戊午,张士逊罢相【尚书左仆射,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
杨崇勲罢枢密使【依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河阳三城节度使,判许州】
士逊罢相判河南府,制曰:「辅相之官,葢专国柄;蕃宣之寄,以穆民彞。惟逸劳之是均,岂出处之为异【具官张士逊】学贯通变,行笃忠忱,傅羽翼于初潜,契股肱之一德。秉节据正,允蹈忠臣之风;经事造微,能成天下之务。宠至而心益戒,望髙而气愈冲。宜升揆路之华,听守留都之重。于戏!文昌百僚之长,既属于老成;洛邑四方之中,寔资于保治。往绥厥位,以服予恩。」
崇勲罢枢密授使相判许州制曰:内枢之职,基命是司,为股肱心膂之臣,在左右弼谐之地,纳忠宣力,久竭于诚,明作翰均劳,式颁于命数【具官杨崇勲】忠纯夙禀,直亮兼资,克怀经世之才,茂着首公之节,加以该通义府,习练戎经,早遘防于昌辰,亟升荣于显仕,出分边任,入总禁兵,洎登将帅之坛
译同一天,张耆被免去枢密使职务【他从昭德军节度使、右仆射被罢免为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防国军节度使,主持许州事务,不久改任陈州】。
夏竦、范雍、赵稹被免去枢密副使职务【夏竦从尚书左丞被罢免,任礼部尚书,主持防州事务,不久改任颖州;范雍被罢免为户部侍郎,主持荆南府事务,不久主持扬州事务,又改任陜州;赵稹从吏部侍郎被罢免,任尚书左丞,主持河中府事务】。
陈尧佐、晏殊被免去参知政事职务【陈尧佐从礼部侍郎被罢免为户部侍郎,主持永兴军事务;晏殊从尚书左丞被罢免为礼部尚书,主持江陵府事务,不久改任亳州】。
张耆从天圣三年十二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七年。夏竦从天圣五年正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七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八月又恢复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共六年。范雍从天圣六年三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枢密院任职共五年。赵稹从天圣八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密,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两年。陈尧佐从天圣七年二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七年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执政共四年。晏殊从天圣十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不久改任参知政事,再次执政才几个月。当时章献太后驾崩,仁宗开始亲自处理国家大事,一时之间辅佐大臣都以优待的方式被罢免。
同一天,李迪再次入朝为相【他从资政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依旧行使工部尚书职权,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诏书说:“舜任命八恺八元,用来使各项事业兴盛;周朝褒奖申伯、甫侯,用来安抚万国。只有舆论所归向的人,才是良臣所应担任的。分担执掌政柄,共同替代天工。如果不是出类拔萃的英才,怎能称得起选拔任用【具官李迪】胸怀平和纯粹,气度宏大深远,荣耀的名声早已冠于俊贤,处理事务一向以敏捷干练著称。在相府掌管机要,颇见深切的忠诚;在储君宫中担任辅佐,确实是旧有的德行。不久出任外郡,接着改任雄藩。星象多次变迁,声望功业更加显著。德行协调民众,足以彰显抚育之功;道义济助国家,适宜承担统筹全局的重任。因此出于朕的意志,从书林提拔,凭借治理国家的才能,再次端正调和阴阳的职务。不离开起部,便升任台阶。加上驾驭贵族的荣耀,凭借改任仙殿的重秩。于是申发美号,一并显示恩章。唉!宰相的职司,治乱系于其中。对内则调和万事,使内外协调;对外则镇抚四方,用来辅助至高的教化。难道不是责任重大,确实认为人才难得?辅助我倚重依赖,勉励你恭敬辅佐【同一天张士逊进昭文馆】。
李迪起初在天禧四年七月拜相,到十一月被罢免。入朝为相才四个月,章献太后崩逝。他从工部尚书、知河阳,被召为资政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这一年四月,于是拜为集贤殿大学士、宰相。
同一天,王随任参知政事【从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任命】。
李谘任枢密副使【从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权三司使事任命】。
王随字子正,河阳人;李谘字仲询,临江军新喻人。
同一天,王德用签书枢密院事【从步军副都指挥使、福州观察使升任检校太保任命】。王德用,字元辅,父亲王超任怀州防御使,补授王德用官职。仁宗即位,累积官职至步军副都指挥使、桂福二州观察史。起初太后临朝,有人请求内降补授军吏,王德用说:“补授军吏,是军政,敢挟持这个来干预军政,不可答应。”太后坚决想给他,最终不奉诏,于是停止。太后崩逝,有关部门请求卫士披甲而坐,王德用说:“旧例没有为太后披甲而坐的。”又不奉诏。皇上阅览太后阁中,得到王德用以前关于军吏的奏章,认为他奇特,认为可以大用,所以提拔他任枢密。王德用谢恩说:“臣是武人,幸得以驱驰效力,依靠陛下威灵,对待罪行在行间足够了。况且臣不学,不足以担当大任【长编】。”
十月戊午,张士逊罢相【任尚书左仆射,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职】。
杨崇勋罢枢密使【依旧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判许州职】。
张士逊罢相判河南府,诏书说:“辅相的官职,大概专掌国柄;蕃宣的寄托,用来和睦民俗。只均劳逸,岂论出处不同【具官张士逊】学问贯通变化,行为笃实忠诚,在初潜时傅羽翼,契合股肱的一德。秉持节操据守正道,确实蹈行忠臣之风;经历事务造微,能成就天下事务。宠幸至而心益戒,望高而气愈冲。宜升揆路之华位,听守留都之重任。唉!文昌百僚之长,既属于老成;洛邑为四方之中,确实资于保治。前往安抚职位,以服予恩。”
杨崇勋罢枢密授使相判许州,诏书说:“内枢的职务,基命是司,为股肱心腹之臣,在左右弼谐之地,纳忠宣效,久竭于诚,明作翰均劳,格式颁于命数【具官杨崇勋】忠纯夙禀,直亮兼资,能怀经世之才,茂著首公之节,加以该通义府,习练兵经,早遇昌辰,亟升显仕,出分边任,入总禁军,等到登上将帅之坛”
,愈重爪牙之寄,贯霜雪而挺操,秉金石以存心,寻居宥密之司,益罄将明之効,既増隆于体貌,复首总于枢机,宜推优逸之恩,用全进退之礼,换节旄之重地,兼槐鼎之崇资,载锡美名,仍加多赋,镇于近辅,允谓报功。于戏!保明哲之躬,在始终而无替,眷中外之任用,倚注以攸同,勉服宠章,勿忘丕训。
译更加看重对爪牙之臣的托付,使其在霜雪中保持坚贞的节操,秉持如金石般坚定不变的初心。既然身处深宫近侍的职位,就应更加竭尽辅佐君主明察的效力。既然在仪态风度上已经显赫尊崇,又率先总领朝廷的核心机要,理应推恩给予优厚安逸的待遇,用以保全进退有度的礼制。更换节杖旌旗所代表的重镇之地,兼领三公九卿般的崇高资历,再次赐予美好的名号,仍然增加丰厚的俸禄,镇守在京师附近的要地,确实可以说是酬报功劳。啊!保持明智贤哲的自身,在于始终如一而不改变;眷顾内外官员的任用,倚重信任是一致的。努力承受尊贵的恩宠与章服,不要忘却重大的训诫。
士逊自明道元年二月拜相,至是年十月罢,复相,凡二年。○先是天下旱蝗,仍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上颇复思吕夷简,及百官诣洪福院上章献太后諡册,退而奉慰,士逊乃过崇勲园饮酒,日中不至,羣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之,遂与崇勲俱罢,然制词犹以均劳逸为言也【长编】是年,士逊罢平章事,除左仆射,判河南府;杨崇勲罢枢密使,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时吕夷简自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遂以士逊为山南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杨崇勲改判陈州。初,士逊与崇勲俱入造谢,士逊乃位崇勲下,上问其故,士逊对曰:「臣官仆射,而崇勲为使相。」上因以使相授士逊。时士逊已罢政事,翰林学士承防盛度草制,当言新除左仆射,而误用士逊旧衔,有司奉行制书,不复追改,论者非之【同上】
同日,吕夷简再入相【自胜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判陈州,授门下侍郎,兼吏部
尚书、同平章事、昭文大学士、监修国史】
制曰:「王者澄清化元,陶甄庶品,必求茂宰以付大钧。其有硕望镇时,雄才杰世,处阿衡之重任,久借吿猷;殿陪京之巨邦,弥深注意。再陟三阶之上,庶符四海之瞻,允叶至公。爰伸诞吿【具官吕夷简】道包经,济学富典彞,秉惠和肃哲之资,蕴辅相弥纶之业。被遇先圣,亟歴荣途;弼賛冲人,早登柄用。自预闻于机政,洎首冠于槐庭。叙皋陶之九功,总魏相之众职。宣明国体,茂遂物宜。荷宠禄而屡辞,蹈谦光而不伐。万事皆理,实赖胡公之贤;四国于蕃,暂劳申伯之政。思仪刑而是渴,在寤寐以宁忘。是用特举徽章,入司魁轴。天官正秩,文馆崇资,史职勲名,并还旧贯,仍益爰田之赋,载加真食之封。葢示优褒,式彰异数。于戏!任能圗旧,既获于正人;垂衣仰成,行臻于大治。繄乃耆德,岂烦训辞。
夷简自天圣七年二月拜相,至明道二年四月罢为相,凡四年。出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期以半岁召还。是岁,上复思吕夷简,遂复入相。景祐二年二月,除右仆射。十一月,进封申国公。
同日,王曙枢密使【自资政殿学士行吏部侍郎知河南府,加检校太傅,充】
王德用、蔡齐并枢密副使【德用自检校太保签枢密院书事,除齐自龙圗阁学士
给事中权三司使除】
宋绶叅知政事【自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刑部侍郎除】
曙枢密使制曰:王者御世,执契所以为域中之尊;圗旧任能,所以成天下之务。其有英才杰众,清德服人,早叅论道之司,方重居留之寄。宜申渥典,入总内枢。诞吿治廷,式颁明命【具官王曙】虑研物表,识造几先;秉金石以存诚,际天人而为学。先朝之奬遇斯厚,冲人之眷倚特隆。贰政黄扉,夙彰忠节;作藩外屏,益振风猷。既荐易于星霜,固不忘于体貌。是用特推宠数,擢冠枢庭,庶资帷幄之筹,以副股肱之任。锡功臣之美号,视师傅之崇资,仍益户封,并彰优异。于戏!继万机之密勿,实赖谟明;罄一德以賛防,勉思报效。只佩丕训,允升大猷。
曙以景祐元年七月除依前吏部侍郎,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枢密使。八月薨于位。在枢密逾年,车驾临奠,辍朝,赠太保,中书令,諡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虽贵显,常深自抑损云。○齐字子思,莱州胶水人,举进士冠甲科。真宗观齐举止端雅,顾辅臣冦凖曰:“得人矣。”仁宗即位,累迁翰林学士。章献后出金帛修景德寺,命齐为记。内侍罗崇勲主营寺事,使人阴谓齐曰:“趣为记,当叅知政事矣。”齐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故迟之。崇勲怒,谗于章献,遂以龙圗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后除御史中丞。章献遗诰以杨太妃为太后,同议军国事,閤门趣班贺。齐毅然曰:“天子明圣,奉太后十余年,今始躬亲万事,以慰天下之心,岂宜女后相继称制?且自古无有,固止不可。”太后卒不与政,止称太
译士逊从明道元年二月拜相,到这一年十月罢相,又复相,共二年。○此前天下旱蝗,仍然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皇上颇复思吕夷简,等到百官到洪福院上章献太后谥册,退而奉慰,士逊却到崇勲园饮酒,日中不至,群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劾奏之,遂与崇勲俱罢,然而制词仍以均劳逸为言也【长编】这一年,士逊罢平章事,除左仆射,判断河南府;杨崇勲罢枢密使,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断许州。当时吕夷简自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相事,判断陈州,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相事,于是以士逊为山南东节度使,同相事,判断许州;杨崇勲改判断陈州。起初,士逊与崇勲俱入造谢,士遜乃位崇勲下,皇上问其故,士逊回答说:“臣官仆射,而崇勲为使相。”皇上因以使相授士逊。当时士逊已罢政事,翰林学士承防盛草制,当言新除左仆射,却误用士逊旧衔,有司奉行制书,不再追改,论者非之【同上】
同日,吕夷简再入相【自胜武軍节度使,检校太傅,同相事,判断陈州,授门下侍郎,兼吏部
尚书、同相事、昭文大学士、监修国史】
制曰:“王者澄清化元,陶甄庶品,必求茂盛以付大钧。其有硕望镇时,雄伟杰世,处阿衡之重任,久借告猷;殿陪京之巨邦,弥深留意。再陟三阶之上,庶符四海之盼,允叶至公。爰伸诞告【具官吕夷简】道包经,学富典彞,秉惠和肃哲之姿,蕴辅相弥纶之业。被遇先聖,亟历荣途;弼赞冲人,早登柄用。自预闻於机政,洎首冠於槐庭。叙皋陶之九功,总魏相之多职。宣明国体,茂遂物宜。负荷宠禄而屡辞,蹈谦光而不伐。万事宜理,实赖胡公之贤;四国於蕃,暂劳申伯之政。思仪形而是渴,在寤寐以宁忘。因此特举徽章,入司魁轴。天官正序,文馆崇资,史职勋名,并还旧贯,仍益爰田赋,载加真食封。盖示优褒,式彰异数。於戏!任能图旧,既获於正人;垂衣仰成,行臻於大治。繄乃耆德,岂煩训辞。
夷简自天圣七年二月拜相,到明道二年四月罢为相,共四年。出为武胜军节度使,同相事,判断陈州,期以半岁召还。这一年,皇上复思吕夷简,遂复入相。景佑二年二月,除右仆射。十一月,进封申国。
同日,王曙枢密使【自资政殿学行吏部侍郎知河南府,加检校太,充】
王德用、蔡齐并枢密副使【用自检校太保签枢密院书事,除去自龙图阁学士
给事中权三司使除】
宋绶叅知政事【自端殿学兼翰林侍读学刑部侍郎除】
曙枢密使制曰:王者御世,持契所以为域中之尊;图旧任能,所以成天下之务。其有英杰众,清德服人,早参论道之司,方重居留之寄。应申渥典,入总内枢。诞告治廷,式颁明命【具官王曙]虑研物表,识造几先;秉金以存诚,际天人为学。先朝之奖遇斯厚,冲人之眷倚特隆。二政黄扉,夙彰忠节;作外屏,益振风猷。既荐易於星霜,固不忘於体貌。因此特推宠数,擢冠枢庭,资帷幄之筹,以副股肱任。锡功臣之美号,视师傅之资,仍益户封,并彰优异。於戏!继万机之密勿,实赖谋明;罄一德以赞防,勉思报效。只佩丕训,升大猷。
曙以景佑元年七月除依前吏部侍郎,检校太,同中书门下平相事,充枢密使。八月薨於位。在枢密逾年,车驾临奠,朝,赠太保,中书令,谥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贵显,常深自抑损云。○字子思,莱州胶水人,举进士甲科。真宗观齐举止端雅,顾臣冦准曰:“得人矣。”仁宗即位,累迁翰林学。章献后出金帛修景德寺,令齐为记。内侍罗崇勲主寺事,使人阴谓齐曰:“趣为记当叅知政事矣。”齐曰:“言何为至於我哉?”故迟之。崇勲怒,於章献,遂以龙图阁直学知河南府。后除御史中。章献遗以杨太妃为太后,同议军国,閤门趣班贺。齐然曰:“天子明圣,奉太后十余年,始躬亲万事,以慰天下之心,宜女后相继称制?且自古无,固止不可。”太后卒不与政,止
后于宫中。是年遂拜枢密副使。时鲁宗道沮立庙之谋,薛奎争服冕之议,王晦叔寝修宫之役,蔡齐却临朝之谋,真可谓刚毅不回之士也【事畧】○绶字公垂,随州平棘人。仁宗时入翰林为学士兼侍读,加端明殿学士。初章献称制既久,仁宗未尝独对群臣,绶请令中书枢密院非军国大事及大除拜,皆前殿取防,臣僚亦止前殿对。由是忤章献意,出知应天府。章献崩,仁宗记其忠,且欲大用之为宰相,张士逊所抑。至是士逊罢,遂为叅知政事。景祐二年叅知政事宋绶上所编脩中书总例四百二十九册,降诏褒谕。先是吕夷简奏令绶为此,既而谓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执之,皆可为宰相矣【长编】
译后来在宫中。这一年于是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当时鲁宗道阻止建立庙宇的谋划,薛奎争论穿着礼服戴冠冕的提议,王晦叔搁置修缮宫殿的工程,蔡齐推却临朝听政的谋划,真可以说是刚毅不屈的士人【事略】○宋绶字公垂,随州平棘人。宋仁宗时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兼侍读,加官端明殿学士。起初章献太后摄政时间已久,仁宗未曾单独召见群臣,宋绶请求让中书省和枢密院除了军国大事以及重大的人事任免外,都在前殿决定,臣僚也只在前面殿廷应对。因此触怒了章献太后的意思,被外放担任应天府知府。章献太后去世后,仁宗记得他的忠诚,并且想重用他担任宰相,被张士逊压制。到这时张士逊被罢免,于是宋绶担任参知政事。景祐二年,参知政事宋绶呈上所编修的中书总例四百二十九册,皇帝下诏褒奖晓谕。在此之前吕夷简奏请让宋绶做这件事,随后对人说:“自从有了这个条例,即使让一个平庸的人掌握它,都可以做宰相了【长编】
【端明殿后,唐初置学士。太平兴国中,为文明殿学士。未几,殿灾重建,改曰文德,遂不复置学士。至是又置,事畧】
十一月癸亥朔,薛奎罢叅知政事【自礼部侍郎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
省,仍诏班翰林学士承防之上】
奎自天圣七年二月除叅知政事,是年十一月罢执政。二年○始,章献崩,二府大臣皆罢去,奎独留。帝且倚以为相,而奎得喘疾,数辞位。有诏免朝谒,视事如故。又数赐吿还第,久之乃罢【长编】初,明道二年,章献谒太庙,欲被天子衮冕,臣下依违不决,奎不可,且曰:“太后必被衮冕见祖宗,不知作男子拜邪,女子拜邪?”乃止。及章献崩,仁宗见群臣,泣曰:“太后疾不能言,而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遽曰:“其在衮冕也。”然服之何以见先帝乎?仁宗大悟,卒以后服敛【事畧】景祐元年,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薛奎卒,赠兵部尚书,諡简肃。奎在政府,谋议无所迎避,或时不得如志,归辄叹咤不食。家人笑曰:“何必如是?”奎曰:“吾仰慙古人,俯媿后世尔。”尤善知人,范仲淹、厐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辅许之,后卒如其言。欧阳脩、王拱辰皆其女婿也【长编】景祐元年【甲戌】
八月庚午,王曽枢相【自天平军节度使判河南府,授行部尚书,依前检校太师,同平章事。
充】
曽拜枢相制曰:「王者临御万邦,统宁庶政,必资宿艾之德,同底承平之休。仍防刚辰,诞告有位【具官王曽】禀粹厚之气,挺方严之资,叅护储宫,蚤繄道德之助,延登宰路,尤寄赏刑之中。亶有休庸,载于群论,自均逸于藩辅,寔留想于刑仪。益进天官之聮,总谋枢机之务,民瞻攸属,邦倚是崇。于戏!君之股肱,寔重柄臣之寄,天之喉舌,莫如省坐之荣。繄乃同寅,庸底于治。」
初,王曽罢相,知青州,徙天雄军,拜彰德军节度使。魏民爱其政,生祠之。改镇天平军,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始,陈尧咨与曽有隙,曽实代尧咨于天雄,政有不便者徐更之,弥缝不见其迹。及去,尧咨复继曽后,见府署及什噐皆尧咨旧规,但完葺无所改,叹曰:“王公宜其为宰相,我度量诚不及也。”是年,复召为枢相。曽入枢府数月,二年二月再相。
景祐二年【乙亥】
二月戊辰,李迪罢相【授刑部尚书,知亳州】
制曰:「朕统临寰区,审求辅相,傥或招于物议,难久处于台司,宜告在廷,俾从罢秩【具官李迪】蚤逢昌防,式展嘉猷,尝叅护于储宫,遂延登于政路。而乃姻聮之内,险诈相朋,靡先事而正言,颇为臣而有隐,岂可更居衮职,以肃朝章?且出守于便藩,犹加荣于宪部,仍陪多赋,以礼旧臣。于戏!其代天工,当絶近私之蔽,乃心王室,毋怀去位之嫌。往而省思,尚克只服。
迪自明道二年四月再入相,是年二月罢,为相仅二年。○明道二年,宰相李迪除二人为台官,张渑为侍御史,韩渎为殿中侍御史。言者谓台官必由中防,乃祖宗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因议其事于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废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皇恐,遂出渑、渎,并知州。诏自今台官有阙,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长编】○景祐元年,中书言太常博士李东之,先于学士院试赐同进士出身,馆阁校勘,诏除集贤院知邢州。东之,迪之子也。天禧末,迪罢相,斥逐,东之落职。迪复相,东之自陈于政府,奏乞检防,乃有是命。议者非之。或曰:“迪与吕夷简同相,迪直而疏,夷简巧而密。迪常有所规画,夷简觉非迪所能,乃问迪所亲曰:‘复古门下谁适与谋?’对以李无门客,独东之虑事过其父逺甚。夷简因谓迪曰:‘东之才可用,当付以事。’迪谦不敢当。夷简曰:‘进用才能,自夷简事,幸勿预知。’即具奏得请,迪父子皆喜,不悟夷简阴夺其谋主也。东之既受命,居半岁,迪果罢相【同上】是年二月,迪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先是,上御延和殿,召宰相吕夷简、叅政宋
译端明殿之后,唐代初年设置学士。太平兴国年间,改为文明殿学士。不久,宫殿遭遇火灾重建,改名为文德殿,于是不再设置学士。到了此时又重新设置,见《宋史·职官志》略。
十一月癸亥初一,薛奎被罢免参知政事。他从礼部侍郎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掌管尚书都省,皇帝仍下诏让他班列在翰林学士承旨之上。
薛奎从天圣七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十一月被罢免执政职务。明道二年年初,章献太后去世,两府大臣都被罢免离去,只有薛奎被留下。皇帝打算倚重他担任宰相,但薛奎患有气喘病,多次辞官。皇帝下诏免除他上朝拜见,让他照常处理政务。又多次赐假让他回家,过了很久才被罢免,见《续资治通鉴长编》。起初,明道二年,章献太后拜谒太庙,想要穿戴天子的衮冕,臣下们犹豫不决,薛奎认为不可,并且说:“太后如果一定要穿戴衮冕去见祖宗,不知道是作男子拜礼呢,还是作女子拜礼呢?”于是作罢。等到章献太后去世,仁宗接见群臣,哭泣着说:“太后病重不能说话,却还多次拉扯她的衣服,好像有什么托付,这是为什么呢?”薛奎立刻说:“大概是在衮冕这件事上吧。然而穿着它怎么能见先帝呢?”仁宗大为醒悟,最终用太后的服饰装殓她,见《宋史·职官志》略。景祐元年,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薛葵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简肃。薛葵在政府任职时,谋划议论无所回避,有时不能如自己所愿,回家就叹息愤怒不吃东西。家人笑着说:“何必这样呢?”薛葵说:“我上愧对古人,下愧对后世啊。”他尤其善于识人,范仲淹、庞籍、明镐从担任吏部选人开始,都被他许以公辅之才,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欧阳修、王拱辰都是他的女婿,见《续资治通鉴长编》。景祐元年【甲戌】
八月庚午,王曾担任枢密使兼宰相。他从天平军节度使、判河南府,被授予行尚书右仆射,依旧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
王曾拜任枢密使兼宰相的制书说:“君王统治万国,统摄安宁各项政务,必须借助德高望重的老臣,共同达成太平盛世的美好局面。正值刚健的时辰,宣告在位的大臣【具官王曾】禀承纯粹厚道的元气,具有方正严正的资质,参与护卫东宫,早早就有道德上的辅佐,升任宰相之位,尤其寄托赏罚公正的重任。确实有美好的功业,记载在众人的议论中,自从在藩镇辅佐中享受安逸,实际上仍被朝廷思念其刑狱礼仪的规范。更加晋升为天官的联缀,总揽谋划枢机要务,百姓瞻仰所归属,国家倚重所尊崇。哎呀!君王的股肱之臣,确实重任寄托于柄臣,天子的喉舌,没有比省台座位更荣耀的了。依赖你们同心同德,才能达成治理。”
起初,王曾被罢免宰相后,担任青州知州,调任天雄军,拜任彰德军节度使。魏地百姓喜爱他的政绩,为他建立生祠。改镇天平军,同平章事,判河南。起初,陈尧咨与王曾有嫌隙,王曾实际上在天雄军接替陈尧咨,对于政令中不便的地方慢慢更改,弥补掩盖不露痕迹。等到离开时,陈尧咨又继任王曾之后,看到府署及器具都是陈尧咨旧有的规制,只是修缮而没有更改,感叹说:“王公适宜担任宰相,我的度量确实不及他啊。”这一年,又被召回担任枢密使兼宰相。王曾进入枢密院几个月后,景祐二年二月再次担任宰相。
景祐二年【乙亥】
二月戊辰,李迪被罢免宰相职务。他被授予刑部尚书,担任亳州知州。
制书说:“我统治天下,审慎寻求辅佐的宰相,倘若招致物议,难以长久处于台司之位,适宜告知朝廷,让他从罢免职务【具官李迪】早逢昌明之时,施展美好的谋略,曾经参与护卫东宫,于是升任政路。然而在他的姻亲之内,险诈之人相互勾结,不事先直言规劝,颇为臣子而有隐瞒,岂可再居宰相之位,以肃清朝堂法度?暂且出任守边藩镇,仍加封宪部荣耀,仍然陪伴丰厚俸禄,以礼待旧臣。哎呀!代替天工,应当杜绝亲近私人的蒙蔽,一心为王室,不要怀有离开职位的嫌疑。前往省思,尚能服从。”
李迪从明道二年四月再次入朝担任宰相,这年二月被罢免,担任宰相仅仅两年。明道二年,宰相李迪提拔两人担任台官,张沔担任侍御史,韩渎担任殿中侍御史。进言的人说台官必须由中书省选拔,这是祖宗的法度。过了几个月,吕夷简再次入朝,因此在皇帝面前议论此事。皇帝说:“祖宗的法度不可废除。宰相自行任用台官,那么宰相有过失就没有人敢说了。”李迪等都惶恐不安,于是调出张沔、韩渎,都担任知州。下诏从今以后台官有空缺,如果不是中丞知杂保荐的,不得除授,见《续资治通鉴长编》。
景祐元年,中书省上言太常博士李东之,先前在学士院考试赐予同进士出身,馆阁校勘,下诏除授集贤院知邢州。李东之,是李迪的儿子。天禧末年,李迪被罢免宰相,被斥逐,李东之被削职。李迪再次担任宰相,李东之在政府自我陈述,奏请检校官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议论的人认为不对。有人说:“李迪与吕夷简同任宰相,李迪正直而疏阔,吕夷简巧诈而严密。李迪常常有所规划,吕夷简发觉不是李迪所能做到的,于是问李迪亲近的人说:‘李迪门下谁适合与他谋划?’回答说李迪没有门客,只有李东之考虑事情超过他父亲很多。吕夷简于是对李迪说:‘李东之才可用,应当托付他事情。’李迪谦让不敢当。吕夷简说:‘进用才能,是吕夷简的事,希望不要预先知道。’立即具奏得到批准,李迪父子都高兴,没有醒悟吕夷简暗中夺取了他的谋主。李东之接受任命后,过了半年,李迪果然被罢免宰相职务,见《同上》。这年二月,李迪被罢免为刑部尚书,担任亳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在延和殿,召见宰相吕夷简、参知政事宋
绶决范讽狱,以宰相李迪雅善讽,素党讽,不召迪,皇恐还第。翼日遂罢相,制词畧曰:“姻聮之内,险诈相朋,靡先事而正言,颇为臣而有隐。”然迪性淳直,实不察讽之多诞也。未几,改知相州,复改授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仍班三司使上【同上】迪罢相后三日,除资学兼侍读,留京师。后十日,降为太常卿,知密州。始迪再入相,自以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为。及吕夷简继入中书,颇专制,心忌迪,潜短之于上。迪性直而踈,不悟也。既坐范讽姻党罢政,怨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上遣知制诰胥偃即讯乃迪在中书时所行,夷简以斋祠不预,迪惭惧待罪,故贬。然补惠清,实夷简意。迪但行文书,顾谓夷简前独私荆王,葢迪偶忘之。它日语人曰:「吾自以为宋璟,而以夷简为姚崇,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长编】○康定元年,资政殿学士、户部尚书李迪为彰信军节度,知天雄军。自元昊反,武事久弛,守将或为他名以避兵。任迪欲守边,诏不许,然甚壮其意。吕夷简自天雄复入相,即命代之。后以太子太傅致仕。庆厯七年卒,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諡文定。帝篆其墓曰「遗直之碑」。○先是,知制诰李淑上十议,其四议大臣曰:「太祖定天下,用周朝三相,犹六年始以赵普代之,凡十一年【三相实五年,普实十年】始以薛居正、沈伦代之。太宗嗣位,惟一相卢多逊,又六年而用赵普。自后十八年中,虽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惟李昉、宋琪、吕蒙正、张齐贤、吕端五人。当是时,进者竞于纳忠,退则惧而修省,葢进退宰相皆出睿防也。真宗景德以前,三次迁改,惟李沆、向敏中、王旦、毕士安、冦凖而已。其任王旦十二年,次则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无疑似之说,以大度并容,推任无间而不重以权故也。且权太重,则臣下难于久居,言易入则小人得以交闘【议在景祐元年,今附李迪罢相后】
译李绶审理范讽的案件,因为宰相李迪向来与范讽交好,一向偏袒范讽,所以没有召见李迪,李迪惶恐地回到府第。第二天李迪就被罢免了宰相职务,诏书的大意说:“在姻亲关联之中,阴险狡诈之人互相勾结,不在事前正直地进言,反而为了臣子而有所隐瞒。”然而李迪本性淳厚正直,确实没有察觉范讽的虚妄不实。不久,改任相州知州,又改授资政殿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留在京师,班列仍在三司使之上。李迪被罢相后的第三天,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留在京师。十天之后,降为太常卿,任密州知州。起初李迪再次入朝为相,自认为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恩遇,尽心辅佐,知道的无不尽力去做。等到吕夷简继任进入中书省,颇为专断,心里忌恨李迪,暗中在皇帝面前诋毁他。李迪性格直率而疏阔,没有领悟。既然因为范讽的姻亲党羽之罪被罢免政事,李迪怨恨吕夷简,于是上奏吕夷简私下结交荆王赵元俨,曾经为荆王补录门下僧人惠清为守阙鉴义。吕夷简请求辩白,皇帝派遣知制诰胥偃立即审讯,结果发现这是李迪在中书省时所办理的事,吕夷简因为斋戒祭祀没有参与,李迪惭愧恐惧,等待治罪,因此被贬。然而补录惠清,实际上是吕夷简的意思。李迪只是办理文书,反而说吕夷简先前独自私交荆王,大概李迪偶然忘记了。后来李迪对人说:“我自以为像宋璟,而把吕夷简当作姚崇,不知道他对待我竟然像这样。”○康定元年,资政殿学士、户部尚书李典任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自从元昊反叛,武备长久松弛,守将有的改任其他职务以躲避战事。李迪想要守边,皇帝下诏不允许,但很赞赏他的志向。吕夷简从天雄军再次入朝为相,立即命令他代替李迪。后来以太子太傅的身份退休。庆历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司空、侍中,谥号文定。皇帝亲笔题写他的墓碑为“遗直之碑”。○在此之前,知制诰李淑上呈十项建议,其中关于大臣的建议说:“太祖平定天下,任用周朝的三位宰相,过了六年才用赵普代替他们,共十一年才用薛居正、沈伦代替他们。太宗继位,只有一位宰相卢多逊,又过了六年才任用赵普。此后十八年中,虽然三四次更换宰相,然而任用的只有李昉、宋琪、吕蒙正、张齐賢、吕端五人。当时,晋升的人争相进献忠诚,退位的人恐惧而修身反省,大概宰相的进退都出自皇帝的英明防范。真宗景德以前,三次迁改,只有李沆、向敏中、王旦、毕士�、寇准而已。其中任用王旦十二年,其次是向敏中再次为相也十年。这两人在位期间,并非没有疑似的议论,是因为他们以大度包容,推心置腹任用而没有重用权术的缘故。况且权术太重,则臣下难以长久居位,言论容易听信则小人得以互相争斗。”
同日,王曽右仆射【自枢密使行吏部尚书检校太师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再入相】制曰:枢谟靖密,所以制乎边兵;鼎饪燮和,所以均乎国政。维是文武之柄,属在股肱之良。爰择刚辰,以敷大号【具官王曽】性资端亮,器识渊冲,蔚为英材,克对休运,蹈夷险之一致,厉夙宵之素勤。泰阶六符,重昭于天象;尚书百揆,式总于民常。进书殿之美名,益爰田之多赋,兹为异宠,寔副佥言。于戏!万微之繁,非腹心而罔寄;四隣之近,葢体貌之所加。维乃协恭,副予圗旧。
曽自真宗干兴元年七月拜相,至仁宗天圣七年六月罢是年复自枢密使再入相,南郊毕封沂国公。
同日,王随、李谘并枢密院事【随自叅知政事迁吏部侍郎,除谘自枢密副使迁
户部侍郎除】
王德用、韩亿并同知枢密院事【德用自枢密副使检校太保,迁奉国留后,除
亿自御史中承户部侍郎除】
蔡齐、盛度并叅知政事【齐自枢密副使、给事中迁礼部侍郎,除度自翰林学士、承防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除】
亿字宗,魏开封雍丘人;度字公量,杭州余杭人。○随执政三年至四年四月拜相。○谘在枢府逾三年,至景祐三年二月卒。仁宗幸其第,临奠,辍视朝,赠尚书右仆射,諡献成。谘性明辨,周知世务,其处烦常若闲暇,吏不敢欺。在枢府,专务革滥赏,以遏侥幸。其戎马功簿之目,能悉数上前,号为称职。景祐三年【丙子】
十二月,王德用知枢密院事【自奉国留后,同知枢密院事除】
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自翰林学士承防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除】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得象为人庄重,度量恢廓,初为杨亿所称,以为有公辅噐。或问之,答曰:“闽士多轻狭,而得象浑厚有容,此所以贵也。”在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庄献太后临朝,宦官炽横,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严待之,或不交一言。议者以此称焉。位枢府三年,至五年三月拜相。景祐四年【丁丑】
四月甲子,吕夷简、王曽并罢相【夷简授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镇安军节度使,判许州;曽授尚书左仆射,充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罢政而带职,自曽始】
宋绶、蔡齐并罢叅知政事【绶自吏部侍郎罢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夷简罢相,判许州。制曰:「持衡宰路,以裁万化之宜;授节斋坛,以总元戎之畧。岂出入之有异,葢劳逸之是均。爰择刚辰,诞告列位【具官吕夷简】黄中通理,明允笃诚,克肩一心,以广庶绩。佐时论道,十有六年。顷从价藩,还冠台席,方兹倚赖,同底治平。而岁期之间,囊封十上,愿解要剧,以圗安便宜。加将钺之崇,兼视师垣之贵。褒功益赋,丛示宠休。于戏!中外迭居,莫如将相之重;终始一节,实契君臣之知。勉率训词,益宣令闻。」
曽罢相判郓州制曰:「朕绍膺丕构,统御庶邦,周览万机之繁,并建四辅之职。其有久任国事,屡奏嚢封,宜解近司,用昭美志【具官王曽】诚存方恪,识蕴精微,感遇先朝,践扬膴仕。逮纉承于天绪,寻擢正于台衡。实赖嘉谋,共熙庶绩。頋闵劳于政路,宜均逸于藩符。进长中台之班,兼荣秘殿之职。褒功易号,防邑陪封。式是茂恩,以复优顾。于戏!仪刑百辟,协宣左右之劳;体貌大臣,务全进退之礼。往只明命,姑狥私怀。
夷简自明道二年十月复相,至是年四月罢。入相逾三年。曽自景祐二年二月复相,至是年罢。入相凡二年。○天圣中,曽为首相,夷简叅政事。曽甚谨,曽力荐夷简为亚相。未几,曽罢,夷简为首相。居五年,罢,不半岁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夷简不协。夷简欲倾迪,乃援曽入使枢密。不半岁,迪罢,曽即代之。始,曽久外,有复入意。宋绶实为曽达意于夷简,夷简即奏召曽。及将以曽代迪,绶谓夷简曰:「孝先于公事契不薄,宜善待之,勿如复古也。」夷简笑诺其言。绶曰:「公已位昭文,处孝先于集贤可也。」夷简曰:「不然,吾虽少下之,何害?」遂
译同一天,任命王曾为右仆射【王曾原任枢密使,代理吏部尚书,检校太师,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再次入朝拜相】,诏书说:枢密院的谋略安定机密,是用来控制边疆军队的;宰相调和鼎鼐,是用来均衡国家政事的。文武大权,都寄托在贤良的辅臣身上。于是选择吉日,颁布重大任命【具官王曾】:他本性端正刚直,器量见识深沉广博,蔚然成为杰出人才,能够顺应美好的时运,无论处境平坦还是艰险都始终如一,从早到晚勤勉不懈。泰阶六星的光辉,再次在天上显现;尚书百官的政务,得以统管民间常事。晋升他担任书殿的美职,增加他封地的赋税,这是特殊的恩宠,确实符合众人的舆论。啊!万事的繁杂,如果不是心腹重臣就无法托付;四方邻国的亲近,大概是因为礼遇的施加。希望你协调恭敬,符合我旧日的图谋。
王曾自真宗乾兴元年七月拜相,到仁宗天圣七年六月罢相,这一年又自枢密使再次入朝拜相,南郊祭天完毕后封为沂国公。
同一天,任命王随、李咨为枢密院事【王随自参知政事升任吏部侍郎,任命;李咨自枢密副使升任户部侍郎,任命】。
任命王德用、韩亿为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自枢密副使检校太保,升任奉国留后,任命;韩亿自御史中丞户部侍郎,任命】。
任命蔡齐、盛度为参知政事【蔡齐自枢密副使、给事中升任礼部侍郎,任命;盛度自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任命】。
韩亿字宗,魏州开封雍丘人;盛度字公量,杭州余杭人。王随执政三年,到四年四月拜相。李咨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三年,到景祐三年二月去世。仁宗亲临他的府第,祭奠,停止上朝,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献成。李咨性格明辨,通晓世事,处理繁杂事务如同闲暇一般,官吏不敢欺骗他。在枢密院,专门致力于革除滥赏,以遏制侥幸之心。对于军功簿录的项目,能够全部列举在皇帝面前,号称称职。
景祐三年【丙子】十二月,任命王德用知枢密院事【自奉国留后端知枢密院事,任命】。
任命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自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任命】。章得象字希言,世代居住在泉州。章得象为人庄重,度量宽宏,起初被杨亿称赞,认为他有公辅的器量。有人问杨亿,杨亿回答说:“闽地的士人多轻浮狭隘,而章得象浑厚有容,这就是他高贵的原因。”在翰林院十二年,怡然自得。庄献太后临朝听政,宦官嚣张横行,太后每次派遣内侍到学士院,章得象必定正色严肃地对待,有时甚至一言不发。议论的人因此称赞他。在枢密院任职三年,到五年三月拜相。
景祐四年【丁丑】四月甲子,吕夷简、王曾同时罢免宰相【吕夷简授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担任镇安军节度使,判许州;王曾授尚书左仆射,担任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被罢免而保留官职,从王曾开始】。
宋绶、蔡齐同时罢免参知政事【宋绶自吏部侍郎罢免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吕夷简罢相,判许州。诏书说:“执掌权衡治理国家,以裁断万物的适宜;授予符节在斋坛,以统领大军的谋略。难道出入朝廷有差异吗?大概是均衡劳逸罢了。于是选择吉日,宣告各位【具官吕夷简】:你内心通达事理,明达诚信,能够一心承担,以广布众功。辅佐时政议论大道,已有十六年。近来从外藩回来,位居台席,正倚赖你,共同达到治平。而在一年之间,密封奏章十次上呈,愿意解除要职,以图安逸便利。加授将帅的崇高职位,兼管师垣的尊贵。褒奖功劳增加赋税,集中显示宠爱。啊!内外交替任职,没有比将相更重要的;始终如一,确实契合君臣相知。努力遵循训词,更加宣扬美好的名声。”
王曾罢相判郓州诏书说:“我继承大业,统御各国,周览万机的繁杂,并建立四辅的职位。那些长期担任国事,屡次上呈密封奏章的,应当解除近侍职务,以昭示美好的志向【具官王曾】:你诚心方正恭敬,见识蕴藏精微,感遇先朝,晋升显贵官职。等到继承天统,不久提拔为正位台衡。实在依赖你的良谋,共同兴盛众功。顾念你在政路上的辛劳,应当均衡藩镇的安逸。晋升中台的班列,兼荣秘殿的职务。褒奖功劳改变称号,增加封邑陪封。这是茂盛的恩惠,以回复优厚的照顾。啊!为百官树立典范,协调宣扬左右的辛劳;礼遇大臣,务必保全进退的礼仪。前往接受明命,姑且顺从私怀。”
吕夷简自明道二年十月复相,到这年四月罢相。入朝拜相超过三年。王曾自景祐二年二月复相,到这年罢相。入朝拜相共二年。天圣年间,王曾为首相,吕夷简参知政事。王曾非常谨慎,王曾极力推荐吕夷简为亚相。不久,王曾罢相,吕夷简为首相。过了五年,罢相,不到半年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吕夷简不和。吕夷简想倾覆李迪,于是援引王曾入枢密院。不到半年,李迪罢相,王曾立即取代他。起初,王曾长期在外,有重新入朝的意思。宋绶确实为王曾向吕夷简传达心意,吕夷简立即奏请召见王曾。等到将用王曾取代李迪时,宋绶对吕夷简说:“孝先(李迪)与您交情不薄,应当善待他,不要像对待复古(指王曾)那样。”吕夷简笑着答应了他的话。宋绶说:“您已经位居昭文馆大学士,让孝先处于集贤殿大学士就可以了。”吕夷简说:“不然,我虽然稍微降低他的地位,有什么害处呢?”于是
请用曽可首相。帝不可,乃为亚相。既而,夷简专决事,不少譲曽不能堪,议论多不合。曽数求去,夷简亦累丐罢。帝疑焉,问曽曰:「卿亦有所不足耶?」曽言夷简招权市恩,时外传夷简纳知泰州王继明馈赂,曽因及之。帝诘夷简至,交对帝前。夷简请置对,而曽言亦有失实者。帝不恱。绶素与夷简善,齐议事间附曽。二人各有所比,故并绶、齐皆罢。初,命曽以左仆射知青州,既入谢,求改郓州。乃下学士院贴麻,加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葢仆射典州,当云判,不当云知。翰林学士丁度失之也【长编】○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忌之。时吕夷简执政,进者往往出其门。仲淹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遅速升降之序,其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圗,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也。」夷简滋不恱。仲淹又言:「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日朝廷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以大为小,以易为难,以未成为巳成,以急务为闲务者,不可不早辨也。」夷简大怒,与仲淹辨于帝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遂贬仲淹落职知饶州。至是,夷简亦罢【同上】】○绶自明道二年十月除叅知政事,是月同罢执政,逾二年仍留侍讲筵,权尚书都省。齐亦自明道二年十月除枢密副使,景祐二年二月除叅知政事,是月同罢执政,逾二年。绶坐与夷简善,曽坐与齐善。曽既罢相,齐亦归班云。
译请任用曾公亮为宰相。仁宗不同意,于是任命他为副相。不久,吕夷简独断专行,毫不谦让,曾公亮无法忍受,两人议论多有不合。曾公亮多次请求离职,吕夷简也屡次请求罢免。仁宗对此感到疑惑,问曾公亮说:“您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吗?”曾公亮说吕夷简揽权卖恩,当时外面传言吕夷简收受了泰州知州王继明的贿赂,曾公亮便提及此事。仁宗追究吕夷简,两人在皇帝面前对质。吕夷简请求设置对质,而曾公亮说其中也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仁宗很不高兴。陈执中向来与吕夷简交好,宋绶在议论时依附曾公亮。两人各自有所偏袒,所以连同陈执中、宋绶都被罢免。起初,任命曾公亮以左仆射的身份出任青州知州,他入朝谢恩后,请求改任郓州。于是下诏学士院修改诏书,加封他为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大概是因为仆射出任州官,应当称“判”,不应当称“知”。这是翰林学士丁度的失误【《长编》】○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议论政事无所回避,大臣和权幸多忌恨他。当时吕夷简执政,晋升的人往往出自他的门下。范仲淹说:“任用官员的法度,君主应当知道升降的次序,对于近臣的进退,不应当完全委托给宰相。”又呈上百官图,指着其中的次序说:“这样是常规升迁,这样是不按常规升迁,这样就是公正,这样就是私心,不能不仔细考察。”吕夷简更加不高兴。范仲淹又说:“汉成帝信任张禹,不怀疑舅家,所以有了王莽之乱。我担心当今朝廷也有张禹,败坏陛下的家法,把大事当作小事,把容易的事当作难事,把未完成的事当作已完成的事,把紧急的事务当作闲杂的事务,不能不早点辨明。”吕夷简大怒,与范仲淹在皇帝面前辩驳,并且控告范仲淹越职言事,结党营私。于是贬谪范仲淹,免去官职,出任饶州知州。到这时,吕夷简也被罢免【同上】○陈执中自明道二年十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月一同被罢免执政职务,过了两年仍然留在侍讲筵,暂代尚书都省事务。宋绶也自明道二年十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景祐二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月一同被罢免执职务,过了两年。陈执中因与吕夷简交好获罪,曾公亮因与宋绶交好获罪。曾公亮被罢相后,宋绶也回归原班底。
同日,王随、陈尧佐并拜相【随自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尧佐自知郑州,授依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随昭文相制曰:「朕惟万微之务,属乎三事之臣,必畴咨于老成,可燮辅于元化,诞扬丕制,敷吿明廷【具官王随】素履含章,纯诚格物,受知先帝,早践禁途,辅德冲人,寔劳储邸,旋叅政论,复总枢谋,屡询黄发之言,弥见素丝之节。是用擢司邦柄,进代天工,兼荣史观之华,加食爰田之赋。维时宠数,葢协师佥。于戏!周以申伯揉万邦,汉以魏相总众职,着于载籍,属在良臣。尔其燮调隂阳,镇抚华夏,作我良弼,不其伟欤!
尧佐集贤相制曰:朕纂绍丕图,谧宁中夏,审求时宰,付畀国钧。惟是老成之才,允兹枚卜之吉,诞扬明命,敷吿群伦【具官陈尧佐】望重朝端,逺猷经世,出入中外,勤劳夙宵。二府吿猷,居稔忱恂之德,大邦赋政,固多恺悌之风。是用擢正阶符叅调鼎,味兼荣书殿之职,重锡云台之名。采地真封,并加异数。于戏!师尹之重,式副民之具瞻;股肱之良,允谓国之同体。只服厥位,勿替乃诚。
随加门下侍郎,尧佐守本官。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自薛居正后,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丁度始误草制,因不复改。
同日,盛度知枢密院事【自礼部侍郎叅知政事除】
韩亿、程琳、石中立并叅知政事【亿自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除,琳自三司
使吏部侍郎除,中立自翰林学士承防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除】
王鬷同知枢密院事【自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迁右谏议大夫除】
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中立字表臣,枢密使石熙载之子。鬷字摠之,赵州临城人。○度以宝元元年三月,自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加武宁节度使,检校太傅。度位本居章得象上,而得象超为宰相,故度亦特进秩。○琳举服勤词学科,中选,召试,除直集贤院。是年除叅知政事。
宝元元年【戊寅,五年十一月改元】
三月戊戌,王随、陈尧佐并罢相【随授太傅,同平章事,充彰信军节度使,判河阳。
尧佐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淮康军节度使,判郑州】
韩亿、石中立并罢叅知政事【亿自户部侍郎罢归本班,中立自礼部侍郎罢为
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
随罢相,建节制曰:「秉钧之府,既谘上宰之谋;经武之方,亦仗元戎之略。式颁明制,诞告外廷【具官王随】噐业宏深,才猷敏达。自賛防于衮职,旋总领于星枢。简于朕怀,付以魁柄。繇厉精而宣力,久结疾以愆和。叠上奏函,恳辞政路。谦徽滋至,夷退可嘉。靡容机务之烦,重劳耆旧之德。是用择于近屏,建以髙牙。兼荣台▯之司,仍视师臣之秩。于戏!辞隆释重,聊遂于素怀;味道养恬,勉绥于吉履。只服渥命,益宣令猷。
尧佐罢相建节判郑州制曰:亮采奋庸,方委持衡之重,避荣逊宠,宜推从欲之私,诞举徽章,孚告列位【具官陈尧佐】冲和挺质,懿厚脩身,视履存乎时中,力学探乎古始。内外更践,滞荣相叅;间自近司,出临巨屏。载圗旧德,擢正中阶,协调台鼎之和,对掌神机之务。遽因灾异,继有奏陈,援汉家赐防之文,狥申伯于蕃之志。屡形诏谕,固执确衷,仍防宠于齐坛,俾兼荣于将绂。陪京右地,姑以优贤。于戏!君子得进退之宜,用符于终吉;大臣无出处之间,要尽于一心。往阜吾民,实均予倚。
随自景祐四年四月拜相,是年二月罢。陈尧佐与随同时拜相,是岁俱罢。入相仅二年。亿自景祐二年二月除同知枢密院事,四年四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同罢。执政不及一年。○初,夷简罢,密荐随与尧佐二人爲相。其意引援非才,居已下者用之,觊他日上意见思而复相已。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吿,诏五日一朝,日赴中书视事。而尧佐复年髙,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畨为养病坊之语。防灾异,仍见韩琦论随等防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策免。于是
译同一天,王随、陈尧佐都被任命为宰相【王随从吏部侍郎、枢密院知院事,被授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陈尧佐从郑州知州,被授予原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任命王随为昭文馆大学士的诏书说:“朕认为繁杂细微的事务,都归属于三公大臣,必须咨询老成持重的人,才能调和辅助国家的根本大法,颁布宏大的制度,向朝廷宣告【具官王随】一向行为含蓄内敛,纯真诚实能感通事物,受到先帝赏识,很早就进入禁中任职,辅佐年幼的君主,实在在储君府邸立下功劳,随即参与政事议论,又总领枢密机要,多次询问黄发老人的意见,更加显现出素丝般的纯洁节操。因此提拔他执掌国家权柄,进位代天理政,兼有史馆的荣耀,增加食邑的赋税。此时的宠遇,大概符合众人的公议。唉!周朝用申伯安抚万邦,汉朝用魏相总领众职,记载在典籍中,都属于良臣。你应当调和阴阳,镇抚华夏,做我良好的辅佐,不伟大吗!
任命陈尧佐为集贤殿大学士的诏书说:朕继承大业,使中原安宁,审慎寻求当时的宰相,托付国家重任。只有老成持重的人才,才符合占卜的吉兆,颁布明确的命令,向众人宣告【具官陈尧佐】在朝廷中声望隆重,长远的谋略经世致用,在朝廷内外任职,早晚勤劳。在两府陈述谋略,具备诚恳谨慎的德行,在大国施政,多有和乐平易的风气。因此提拔他端正阶位,参与调和鼎味,兼有书殿的职务,重赐云台的名号。采邑真封,都加上特殊的恩遇。唉!太师的职位重要,应当符合百姓的瞻仰;股肱之臣良好,确实可以说是国家的肢体。只须安守职位,不要改变你的忠诚。
王随加授门下侍郎,陈尧佐保留原官职。吕夷简曾经秘密推荐这两人可用,所以如此。自从薛居正之后,初次拜相没有越级升任门下侍郎的,丁度起初误拟诏书,因此不再更改。
同一天,盛度任枢密院知院事【从礼部侍郎、参知政事调任】
韩亿、程琳、石中立都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韩亿从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调任,程琳从三司使、吏部侍郎调任,石中立从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调任】
王鬷任同知枢密院事【从枢密直学士、左司郎中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
程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石中立字表臣,枢密使石熙载的儿子。王鬷字总之,赵州临城人。○盛度在宝元元年三月,从户部侍郎任枢密院知院事,加授武宁节度使,检校太傅。盛度的职位本来在章得象之上,而章得象越级成为宰相,所以盛度也特别晋升官阶。○程琳考中服勤词学科,入选,召试,任命为直集贤院。这一年任命为参知政事。
宝元元年【戊寅年,五年十一月改元】
三月戊戌,王随、陈尧佐都被罢免宰相【王随授予太傅、同平章事,充任彰信军节度使,判河阳。陈尧佐授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淮康军节度使,判郑州】
韩亿、石中立都被罢免参知政事【韩亿从户部侍郎罢归原班,石中立从礼部侍郎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
罢免王随宰相的诏书说:“执掌国政的机构,已经咨询上宰的谋略;经略武事的方略,也依靠元戎的谋略。于是颁布明确的诏制,向外部朝廷宣告【具官王随】器业宏大深厚,才略敏捷通达。自从赞襄衮职,随即总领星枢。被朕简拔,托付以权柄。由于励精图治而宣力,久积疾病而失调和。屡次上奏,恳辞政事。谦退的徽美更加显著,淡泊可嘉。不忍让他受机务的烦扰,重劳耆旧之德。因此选择近畿藩镇,建立高牙。兼有台司的荣耀,仍视师臣的秩位。唉!辞让崇高,释去重任,姑且遂成素怀;体味道义,涵养恬淡,勉力安于吉履。只须安守厚命,更加宣扬良策。
罢免陈尧佐宰相、判郑州的诏书说:“亮采奋庸,正委托持衡的重任,避荣逊宠,应当推崇顺从私欲的意愿,颁布徽章,信服告知列位【具官陈尧佐】冲和禀赋,懿厚修身,视履存乎时中,力学探求古始。内外更替任职,滞留荣耀相互参杂;间或从近司,出临巨屏。载图旧德,擢升中阶,协调台鼎之和,对掌神机之务,遽因灾异,继有奏陈,援引汉家赐防的文书,顺从申伯于蕃的志向。屡次形成诏谕,固执确衷,仍防止宠于齐坛,俾兼荣于将绂,陪京右地,姑以优贤。唉!君子得进退之宜,用符于终吉;大臣無出處之間,要盡於一心。往阜吾民,實均予倚。
王自从景祐四年四月拜相,这一年二月罢相。陈尧佐与王随同时拜相,这一年都罢相。入相仅两年。韩亿自从景祐二年二月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四年四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至此同时罢相。执政不到一年。○起初,吕夷简罢相,秘密推荐王随与陈尧佐两人做宰相。他的意图是援引非才,任用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希望日后上意见思而再次拜相。等到王随与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等人在中书议政多次忿争。王随不久生病在告,诏令五日一朝,每日赴中书视事。而陈尧佐又年老,事情多不处理。当时有中书番为养病坊的说法。防灾异,仍见韩琦论王随等防凡十上。陈尧佐也先自援引汉故事,请求策免。于是
四人俱罢【长编】时灾异数见,王随、陈尧佐为相,以疾五日一朝,数忿争。叅政韩亿多私,石中立好戏谑。右司谏韩琦连疏论其过曰:“陛下用辅臣如此,敌人闻之,亦有轻视中国之意。望天灾之消,恐不可得。”于是四人者同日罢【同上】○宝元二年,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卒,赠中书令,諡文惠。始,随叅知政事,请与同列日献前代名臣规谏一事,以广闻听。议者谓非辅弼之职,其事遂寝。及至居相位,多属疾,益无所建明。外若方严,而治失于寛【长编】○中立以太子少师致仕,皇祐二年中立卒,年七十八,赠太子太傅,諡文定。中立性踈旷,好谐谑。及参大政,或谏止之。中立曰:“诏书云余如故,安可改。”人传以为笑谈。练习台阁故事,不汲汲近名云。
译四人同时被罢免。当时灾异现象屡次出现,王随、陈尧佐担任宰相,因称病每五天才上朝一次,且多次发生争执。参知政事韩亿私心较重,石中立喜好戏谑。右司谏韩琦接连上疏弹劾他们的过错,说:“陛下任用辅政大臣如此,敌人听说了,也会有轻视中原王朝的想法。指望天灾消除,恐怕是不可能的。”于是这四人同日被罢免。
宝元二年,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文惠。起初,王随任参知政事时,请求与同僚每天献上前代名臣规劝谏诤的一件事,以扩大听闻见识。议论的人认为这不是辅佐帝王者的职责,这件事于是停止。等到他位居宰相,多称病,更加没有什么建树。外表看似方正严肃,但治理政事失之于宽纵。
石中立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皇祐二年石中立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定。石中立性情疏放旷达,喜好谐谑。等到他参与国家大政,有人劝谏阻止他。石中立说:“诏书上说其余照旧,怎么可以改变。”人们传为笑谈。他熟悉朝廷典章制度,不急于追求近名。
同日,张士逊、章得象拜相【士逊自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判河南府,授行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脩国史,三入相得象自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依前行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士逊昭文相制曰:「鼎实调元,葢专国政;台星着象,式焕天光。矧予硕臣,时乃旧德,宜入持于魁柄,用大副于羣瞻【具官张士逊】夷粹含章,中庸体道,懋昭一德之美,协賛万几之微。顷自▯司,往厘太室,澄清俗化,敦厚时风。若岁之和,汝惟霖雨之润;如堂之庇,汝惟栋干之良。是用还司上台,进位左省,兼领夏卿之峻,仍专史观之华。褒功赋田,并躐彞数。于戏!代天之化,以布气于四时;秉国之钧,以主宰于万事。勉勤猷念,庸副睠求。
得象集贤相制曰:「朕躬履邦圗,厉精治本,叅賛万微之务,遴求四近之贤。矧对掌于大钧,必允符于枚卜,登我硕辅,吿于明廷【具官章得象】冲简、直温、懿厚、和粹,髙文见于典册,茂行涵于珪璋。顷由禁林进筦枢极,谨重之望可以表仪朝伦,经纶之才可以缉熙皇化。爰立作相,永孚于休。于戏!防自朕心,固佥谋之罔间,协于一德,岂盛业之难圗?若时老成,奚俟深训。
士逊自明道元年二月拜相,二年十月罢,再入相,凡二年,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改判陈州,徙河南。吕夷简罢相,仁宗用王随、陈尧佐为相,明年随、尧佐罢,士逊复拜相,封郢国公。○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上未即听。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众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曽、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圗任也?”上虽听,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士逊入谢,犹以东宫旧恩。或又言夷简密荐之。得象入谢,上谓曰:“往者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皆嘿识,惟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长编】
同日王鬷、李若谷并叅知政事【鬷自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除若谷自
龙圗阁直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除】
王博文、陈执中并同知枢密院事【博文自龙圗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
除,执中自龙圗阁直学士、工部郎中知永兴军,迁右谏议大夫,除】
若谷字子渊,徐州丰人。博文字仲明,曹州济阴人。执中字昭誉,恕之子。○王博文与陈执中并命,位枢密凡三十六日卒。车驾幸其第,临奠辍视朝,赠吏部侍郎。子畴,英宗时枢密副使,在位五十五日而卒。
四月乙亥张观同知枢密院事
观字思正,绛州人。中服勤词学科,擢为第一。观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举文彦博为御史,时以为得人。博文卒,遂有是除。帝初谕中书,候两府阙官则用宋庠及王博文卒,中书以庠名进。上曰:“张观先朝状元,合用观也。”时上遇庠厚,翰林学士李淑实中之。
宝元二年【己卯】
五月壬子,王德用罢知枢密院事【自宣徽南院使、定国军节度使罢,为武宁
军节度使赴本镇】
德用自明道二年除签书枢密院事,十月除枢密副使。景祐二年二月除同知枢密院事,三年十二月除知枢密院事。是年五月罢相枢府。六年○德用状貌雄毅,面黒而颈以下白晳,人皆异之。其第在泰寜坊,直宫城北隅。开封府推官苏绅尝疏德用宅枕干岗,貌类艺祖,帝匿其疏不下。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语与绅同,且谓德用得志不宜又典机密,罢为武宁军节度使,赴本镇。德用寻以居第献,诏隶芳林园,给其直【长编】初德用既以孔道辅言罢知枢密院,而河东枢密使王防又言德用尝令府州折继宣市马,至是德用以马与劵来上,乃市于商人,然犹用言者而再贬之。是岁德用自武宁节度使降为右千牛衞上将军,知随州,仍特置判官一贠,家人皆皇恐,而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但不接賔客而已【同上】康定元年徙知随州,右千牛衞上将军王德用知曹州,道过许州,梅询谓德用曰:「
译同一天,张士逊、章得象被任命为宰相。(张士逊从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改任行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这是第三次入相;章得象从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依旧任行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任命张士逊为昭文馆大学士的制书说:“鼎器盛放调和元气的食物,大概专掌国家政事;台星显现形象,用来焕发天的光辉。况且我有重臣,正是旧德之人,适宜进入朝廷掌握权柄,以大大符合众人的瞻仰。(具官张士逊)你质朴纯粹内含文采,以中庸之道体悟大道,显著彰显一德之美,协同辅佐万机之细微。不久前你从某司,前往治理太室(指河南府),澄清风俗教化,敦厚时代风气。如同岁时的和顺,你是霖雨般的滋润;如同厅堂的庇护,你是栋梁般的良材。因此让你回到上台,晋升左省,兼任夏卿(兵部尚书)的高位,仍然专掌史馆的荣耀。褒奖功劳赐予田地,都超越了常例。唉!秉承上天的教化,将和气散布于四季;执掌国家的权柄,来主宰万事。努力勤勉谋划,以符合朕的眷顾与求索。”
任命章得象为集贤殿大学士的制书说:“朕亲自治理国家,励精图治根本,参与辅佐万机细微的事务,慎重寻求四近(指亲近之臣)的贤才。况且对于执掌大权的人,必须符合占卜的吉兆,提拔我的重臣,在明廷宣告。(具官章得象)你冲淡简朴、正直温和、美德深厚、和顺纯粹,高深的文采见于典籍,美好的品行蕴含于圭璋。不久前你从禁林(翰林院)进入掌管枢密院,谨慎庄重的声望足以成为朝臣的表率,经纶治国的才能足以光大皇家的教化。于是立你为相,永远相信你的美好。唉!防范从朕心中出发,巩固众人的谋议没有间隙,协调于一德,难道盛业难以图谋?像这样的老成之人,哪里需要深切的训诫。”
张士逊从明道元年二月拜相,二年十月罢相,再次入相,共两年,除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判陈州,调任河南。吕夷简罢相,仁宗任用王随、陈尧佐为相,第二年王随、陈尧佐罢相,张士逊再次拜相,封郢国公。○起初,韩琦多次进言执政大臣没有才能,皇上没有立即听从。韩琦又说:“难道是陛下选择辅佐大臣没有得其人吗?如果杜衍、孔道辅、胥偃、宋庠、范仲淹,众人认为他们是忠正之臣,可以进用提拔,不然曾经任用过的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也是人们所期望的,为什么不图谋任用呢?”皇上虽然听从了,韩琦罢免王随等人,改命张士逊及章得象。张士逊入朝谢恩,还凭借东宫旧恩。有人又说吕夷简秘密推荐了他。章得象入朝谢恩,皇上对他说:“以前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都默默记在心里,只有你清廉忠诚无所依附,而且不曾有求请,今天任用你,就是因为这个。”(《长编》)
同一天,王鬷、李若谷都任参知政事。(王鬷从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除授;李若谷从龙图阁直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除授。)
王博文、陈执中都任同知枢密院事。(王博文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除授;陈执中从龙图阁直学士、工部郎中、知永兴军,升任右谏议大夫,除授。)
李若谷字子渊,徐州丰县人。王博文字仲明,曹州济阴人。陈执中字昭誉,陈恕的儿子。○王博文与陈执中同时受命,在枢密院任职三十六天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第,临奠时停止视朝,追赠吏部侍郎。他的儿子王畴,在英宗时任枢密副使,在位五十五天去世。
四月乙亥,张观任同知枢密院事。
张观字思正,绛州人。考中服勤词学科,选拔为第一。张观以给事中身份权任御史中丞,举荐文彦博为御史,当时人们认为他用人得当。王博文去世,于是有这次除授。皇帝起初告知中书省,等候两府缺官则任用宋庠及王博文,王博文去世后,中书省进呈宋庠的名字。皇上说:“张观是先朝的状元,应该任用张观。”当时皇上对待宋庠很优厚,翰林学士李淑实际上在中间做了手脚。
宝元二年(己卯年)
五月壬子,王德用罢免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南院使、定国军节度使任上罢免,为武宁军节度使,前往本镇。)
王德用从明道二年除授签书枢密院事,十月除授枢密副使。景祐二年二月除授同知枢密院事,三年十二月除授知枢密院事。是年五月罢免枢密院宰相。六年○王德用相貌雄健刚毅,脸黑而颈部以下白皙,人们都感到奇异。他的府第在泰宁坊,正对宫城北角。开封府推官苏绅曾经上疏说王德用宅邸枕着干岗,相貌类似太祖,皇帝隐瞒他的奏疏不下达。御史中丞孔道辅接着进言,话与苏绅相同,并且说王德用如果得志不应该再掌管机密,罢免为武宁军节度使,前往本镇。王德用不久将府第献出,诏令划归芳林园,支付他的价值。(《长编》)起初,王德用因为孔道辅的言论罢免知枢密院,而河东枢密使王贻永又说王德用曾经命令府州折继宣买马,到这时王德用把马和券契呈上,原来是买于商人,然而还是因为言官的话再次贬谪他。这一年王德用从武宁节度使降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然特别设置判官一员,家人都惶恐,而王德用举止言谈神色如平时,只是不接见宾客而已。(同上)康定元年调任知随州,右千牛卫上将军王德用知曹州,路过许州,梅询对王德用说:
道辅害公者今死矣。」德用曰:「孔中丞以其职言,岂害德用者?朝廷亡忠臣,可惜也。」
译道辅那个损害公义的人现在已经死了。」德用说:「孔中丞是依据他的职责而言,哪里是损害我德用的人呢?朝廷失去了忠臣,真是可惜啊。」
同日夏守赟同知枢密院事
守赟,幷州榆次人。自镇海军节度使除班,陈执中上,李若谷下。守赟时为真定府部署,召用之。
十一月丁酉,盛度罢知枢密院事【自武宁军节度使罢为尚书右丞,知扬州】程琳罢叅知政事【自尚书左丞罢为光禄卿,知颍州】
度自景祐二年二月除叅知政事,四年四月除知枢密院事,是年十一月罢执政,逾四年。琳自景祐四年四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同罢执政,逾二年。○初,张士逊素恶琳,而疾御史中丞孔道辅不附已将并逐二人。察帝有不恱琳意,即绐道辅上頋程公厚,今为小人所诬,宜见上爲辨之。时度乗髙势,以侵占民居。琳尝尹京邑,以巧谲市第。道辅入对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果怒,以道辅朋附大臣,特贬为给事中,知郓州。道辅后知士逊卖已愤而卒。然天下皆以遗直许之【长编】嘉祐元年,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程琳卒。琳既归本镇,遽卒,赠中书令,諡文简。琳为人敏厉严深,长于政事。章献时尝上武后临朝圗,外人莫知。帝后于迩英讲读,谓近臣曰:「琳心行不佳,葢指此也。」然琳卒蒙大用,出入将相,几二十年。议者谓上性寛厚,无宿怨云【同上】
壬寅,王鬷知枢密院事【自右谏议大夫叅知政事迁工部侍郎除】
同日,宋庠叅知政事【自刑部贠外郎叅知政事,迁谏议大夫,除】
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举进士,开封礼部俱第一。与弟祁同时有名,以诗赋为学者所宗,谓之二宋。初名郊,累迁刑部员外郎,知制诰。上欲以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中书言:“故事无知制诰为执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学士左右。知上遇郊厚,行且大任矣。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奇中之。因言郊姓名不详,上以谕郊,因改名庠。初谕中书,候两府阙官则用宋庠及王博文。卒,中书以庠名进。上乃先用张观,葢譛者之说已行。然帝遇庠厚,卒用之。至是遂拜叅知政事【长编○故事无知制诰除执政者必先除翰林】康定元年【庚辰三年二月改元】
二月丙午,夏守赟罢同知枢密院事【除宣徽南院使,陜西经畧,缘边招讨
使】
制曰:「宣猷之地,葢倚旧劳之臣;制阃之权,是圗雄俊之帅。念保邦之维宪,方讲事以治戎,宜峻使名,外恢王略【具官夏守赟】精刚不挠,沉毅有谋,早防先朝,寝聮禁籍。入则董材官之旅,以衞殿庐;出则建上将之牙,以临方社。自擢陪于密务,弥进厉于深忠。属兴外攘之虞,日奏边烽之急。再思平殄,须赖镇安。肃改秩于内,徽易褒功之美号。往临闗辅,式遏冦戎。于戏!职在枢机,稔闻于硕画。赐之斧钺,特仗于専征。惟严明可以统师,惟威武可以慑敌。钦予训命,遅乃肤功。
守赟自宝元二年五月除知枢密院事,在枢府不及一年,防西边用兵,守赟自请讨贼,故有是命。仍命御药张德明等掌御劒随之时,以内侍王守忠为都钤辖,知谏院富弼,三司使晏殊各请罢内臣监兵云。
三月戊寅,王鬷罢知枢密院事【自工部侍郎罢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陈执中、张观并罢同知枢密院事【执中自右谏议大夫罢知青州,观自给事
中罢知相州】
鬷自景祐四年四月除同知枢密院事,五年三月除叅知政事,宝元二年十一月除知枢密院事,是年三月罢。在政府仅三年。执中自景祐五年三月除同知枢密院事,是月同罢。在枢府凡二年。观自景祐五年四月除同知枢密院事,是月同罢。在枢府仅二年。○天圣中,鬷尝使河北,过真定,见曹玮。玮谓曰:「君异日当柄用,愿留意边防。」鬷曰:「何以敎之?」玮曰:「吾闻赵元昊颇杰悍,状貌异常,他日必为边患。」鬷时莫究所谓。比再入枢密院,元昊果叛。帝数问边计,不能对。及刘平、石元孙等败,议刺乡兵,久不决。帝不恱。宰臣张士逊言:「军旅之事,枢密院当任其咎。」于是鬷及执中、观三人同日罢。鬷乃思玮言【长编】
同日,晏殊、宋绶并知枢密院事【殊自三司使、刑部尚书除;绶自资政殿大学士,
礼部尚书知河南府
译同一天,夏守赟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
夏守赟是幷州榆次人。他由镇海军节度使卸任,排在陈执中之后、李若谷之前。当时夏守赟任真定府部署,被召用。
十一月丁酉日,盛度被罢免知枢密院事【由武宁军节度使罢任,改任尚书右丞,知扬州】;程琳被罢免参知政事【由尚书左丞罢任,改任光禄卿,知颍州】。
盛度自景祐二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四年四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这一年十一月被罢免执政职务,任职超过四年。程琳自景祐四年四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至此一同被罢免执政职务,任职超过两年。○起初,张士逊一向厌恶程琳,并且痛恨御史中丞孔道辅不依附自己,打算将这两人一并驱逐。他察觉皇帝对程琳有不悦之意,便欺骗孔道辅说:“皇上顾念程公恩厚,如今他被小人诬陷,应当面见皇上为他辩白。”当时盛度倚仗权势,侵占民居。程琳曾担任京城长官,用狡诈手段买卖宅第。孔道辅入朝应对时,说程琳罪责轻微,不值得深究。皇帝果然发怒,认为孔道辅结党附和大臣,特意将他贬为给事中,知郓州。孔道辅后来知道张士逊出卖了自己,愤恨而死。然而天下人都称赞他有遗直之风【《长编》】。嘉祐元年,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程琳去世。程琳刚回到本镇,便突然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程琳为人敏捷严厉、深沉,擅长政事。章献太后时期,他曾进献武后临朝的图,外人不知道。皇帝后来在迩英阁讲读时,对近臣说:“程琳心术行为不好,大概就是指这件事。”然而程琳最终仍受重用,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二十年。议论的人说皇上性情宽厚,没有宿怨【同上】。
壬寅日,王鬷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由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升任工部侍郎,被任命】。
同一天,宋庠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由刑部员外郎、参知政事,升任谏议大夫,被任命】。
宋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考中进士,在开封府和礼部考试中均获第一。他与弟弟宋祁同时有名,因诗赋被学者推崇,被称为“二宋”。起初名叫郊,多次升迁至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皇上想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中书省说:“按旧例,没有知制诰直接担任执政官的先例。”于是先召他入翰林院,任学士左右。皇上对待宋郊很优厚,即将委以重任。学士李淑嫉妒他的宠幸,想用奇特的手段中伤他。于是说宋郊的名字不吉祥,皇上将此告知宋郊,宋郊因此改名为庠。起初皇上告知中书省,等两府有空缺官职时就任用宋庠和王博文。最终,中书省将宋庠的名字进呈。皇上却先任用了张观,大概是因为谗言已经生效。然而皇上对待宋庠很优厚,最终任用了他。至此,宋庠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长编》○旧例:知制诰被任命为执政官,必须先任命为翰林学士】。康定元年【庚辰年,即三年二月改元】。
二月丙午日,夏守赟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改任宣徽南院使、陕西经略、缘边招讨使】。
制书说:“宣示谋略的地方,大概倚重旧日劳绩的大臣;统辖军权的职位,是谋求雄才大略的将领。考虑到保卫国家的根本法度,正筹划事务以治理军事,应当提升使者的名号,对外扩张王者的谋略【具官夏守赟】刚强不屈,沉稳坚毅有谋略,早年在先朝任职,接连进入禁军名册。在内则统领材官军队,保卫宫殿;在外则建立上将帅旗,镇守一方土地。自从提拔参与机密事务,更加砥砺深切的忠诚。正值兴起抵御外侮的忧患,每日奏报边境烽火紧急。再次思考平定消灭敌人,必须依赖镇守安定。在内部严肃更改官阶,以徽号褒奖功劳之美。前往镇守关辅之地,遏制寇敌。唉!职位在枢机要地,熟闻宏大的谋划。赐予斧钺,特别倚仗专征之权。只有严明可以统率军队,只有威武可以震慑敌人。敬受我的训令,迟至取得显赫的战功。
夏守赟自宝元二年五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在枢密院任职不到一年,恰逢西边用兵,夏守赟主动请求讨伐贼寇,所以有此任命。仍然命令御药张德明等人掌管御剑跟随他。当时,以内侍王守忠为都钤辖,谏院知谏院富弼、三司使晏殊各自请求罢免内臣监兵。
三月戊寅日,王鬷被罢免知枢密院事【由工部侍郎罢任,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陈执中、张观一同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由右谏议大夫罢任,知青州;张观由给事中罢任,知相州】。
王鬷自景祐四年四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五年三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宝元二年十一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这一年三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仅三年。陈执中自景祐五年三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这个月一同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两年。张观自景祐五年四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这个月一同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仅两年。○天圣年间,王鬷曾出使河北,经过真定,见到曹玮。曹玮对他说:“你日后应当掌握权柄,希望留意边防。”王鬷说:“用什么教导我?”曹玮说:“我听说赵元昊颇为杰出悍勇,相貌异常,日后必定成为边境祸患。”王鬷当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等到再次进入枢密院,赵元昊果然叛乱。皇帝多次询问边境对策,他不能回答。等到刘平、石元孙等人战败,商议招募乡兵,很久不能决定。皇帝不悦。宰相张士逊说:“军事之事,枢密院应当承担责任。”于是王鬷以及陈执中、张观三人同一天被罢免。王鬷这才想起曹玮的话【《长编》】。
同一天,晏殊、宋绶一同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晏殊由三司使、刑部尚书被任命;宋绶由资政殿大学士、礼部尚书、知河南府被任命】。
诏叅知政事同议边事,仍书检,从知枢密院事晏殊之请也。诏中书别置防,与枢密议边事,遂置防于枢密院之南。帝初以手诏赐大臣居外者,询攻守之略。绶在河南,画十策以献。于是复召之,与殊及贻永同筦枢密【长编】○贻永字秀长,宰相王溥之孙。
五月壬戌,宰相张士逊拜太傅邓国公,致仕【自行门下侍郎兼兵
部尚书,同平章事,授太傅致仕,进封邓国公】
制曰:「秉钧当国,进以仪于官师;告老于朝,退以厚于风俗。去就以礼,古今所难。宜推髙怀,诞布列位【具官张士逊】志尚恬约,噐涵冲深。逮事【阙】朝,叅辅朱邸,忠嘉一节,夙夜无渝。导命枢庭,谨翊万微之要。调元宰路,翕宣庶政之和。乃恳上于印章,愿退休于田里。载旌茂节,以侈宠光。用正师臣之班,仍恢国土之胙。岁时之会,朔望以朝。恩数便蕃,实出朕意。于戏!功成身退,盖本道家之常宪。老乞言,尚希惇史之益。往绥德履,俾介寿祺。
士逊自景祐五年三月拜相至是年五月罢凡三入相仅三年○时二边用兵诏枢密院自今边事并与宰相张士逊章得象叅议之即不须签检国朝旧例以中书制民枢密主兵故元昊反边奏皆不闗中书翰林学士丁度尝建言古之号令必出于一今二府分兵民之政若措置▯异则天下无适从非国体也请军旅重务二府得通议之知谏院富弼又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密院而宰相不与乞如国初令宰相兼枢密使上叅取其言而降是诏士逊等以诏纳上前曰恐枢密院谓臣等夺权弼曰此宰相避事尔非畏夺权也时西蕃酋领各称伪将相来降诏补三班奉职借职羁置湖南弼言二人之降其家已诛夷当厚赏以劝来者上命以所言送中书而宰相初不知也弼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耶更极论之士逊乃不敢辞【长编】时军兴机务填委士逊位首相无所补谏官以为言士逊不自安七上章请老又数面陈优拜太傅进封邓国公致仕听朔望大朝防缀中书门下班月给宰臣俸三之一出入施繖及与一子五品服士逊乞免朝朔望从之【本朝以宰相得谢者自士逊始】时议欲拣辇官为禁军于是辇官自诉待漏院士逊上马将朝諠噪益甚遮道不进马惊坠地士逊乃七上章请老故优礼之【拜罢录】皇祐元年太傅致仕邓国公张士逊卒士逊就第十年卒年八十六车驾临奠翼日谓辅臣曰昨有言庚戌是朕本命不宜临防朕以师臣之旧故不避文彦博曰唐太宗辰日哭张公谨陛下过之逺矣赠太师中书令諡文懿○士逊恶叅知政事程琳多异议御史中丞孔道辅不附已欲并逐之遂以计去之仁宗疑其朋党琳及道辅俱被黜然士逊为人实厚亦有过人者一日仁宗语士逊曰人言范仲淹尝欲乞废朕,朕但未见其章疏尔。士逊曰:“陛下既未见其章疏,不可以空言加罪,望陛下访之。”积十数,请仁宗曰:“竟未之见也。”然为朕言之者多矣,士逊力为辨其不然,仁宗意乃觧。
同日,吕夷简右仆射【自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判天雄军,授右仆射兼门下
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脩国史,三入相】
制曰:「王者设丞疑之臣,同股肱之体,出宣风化,以偃价人之藩;入总机猷,以仪朝宰之位。载符枚卜,诞告明廷【具官吕夷简】体涵中和,性尚敦一,噐更大用,勲着一时,内外必平,有魏绛之风烈,夙夜匪懈,维山甫之将明,国之老臣,世所标凖。是宜解旌纛之权于外,专鼎鼐之职于中,荣还右揆之崇峻,兼左辅之重属。我旧德合于众谋,于戏!代天之工,注意于相。▯祥屡见,则消复之是圗;疆埸未宁,则攻守之是计。尔其燮阴阳以导善气,成威怀以镇四边,勉而忠劳,纾我宵旰。
六月乙亥,夏守赟同知枢密院事【自宣徽南院使、镇海节度使除】八月戊午,罢为天平节度使,判澶州。再入枢府,仅两月。○初,守赟为招讨使,性本庸怯,寡方畧,不为士卒所附。寻诏驻军河中府,居数月,又徙屯鄜州。乃以其子随为陜西缘边招讨使,复授守赟同知枢密院。随既道卒,守赟遂请罢去【拜罢录】初置集贤院,富弼言:「守赟庸人,平时犹不能
译诏令参知政事一同商议边防事务,并书写检核记录,这是听从知枢密院事晏殊的请求。诏令中书省另外设置防务机构,与枢密院商议边防事务,于是就在枢密院南面设置了防务机构。皇帝起初用手诏赐给在外任职的大臣,询问进攻和防守的策略。王绶在河南,谋划了十条策略进献。于是皇帝再次召他回来,与晏殊及贻永一同掌管枢密院【《长编》】○贻永字秀长,是宰相王溥的孙子。
五月壬戌日,宰相张士逊被任命为太傅、邓国公,退休【从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授太傅退休,进封邓国公】
诏书说:“执掌国政,进用时要使官员有仪范;在朝廷告老,退隐时要使风俗淳厚。去留合乎礼制,古今都难以做到。应当推崇高尚的胸怀,向百官颁布【具官张士逊】志向崇尚恬淡简约,器量蕴含冲和深沉。侍奉【缺】朝,参与辅佐藩邸,忠诚美好的一节,早晚没有改变。引导枢密院的命令,谨慎辅佐万微之要。调和元气的宰相之路,和谐宣布各种政务的和谐。于是恳切地上交印章,愿意退休回乡。表彰盛大的节操,以扩大宠爱的光辉。用来端正师臣的班列,仍然扩大国土的封赏。岁时节庆的聚会,初一十五来朝见。恩数频繁,实在出于我的本意。啊!功成身退,大概是道家常有的法度。年老乞求进言,尚希望得到敦厚史官的益处。前往安抚德行的履行,使长寿吉祥。
张士逊从景祐五年三月拜相到这一年五月罢相,共三次入相,仅三年○当时两边境用兵,诏令枢密院从今以后边防事务都与宰相张士逊、章得象参议,即不需要签检。本朝旧例以中书管理民政,枢密院主管军事,所以元昊反叛,边报都不关涉中书。翰林学士丁度曾进言,古代的号令必定出于一处,现在二府分掌兵民之政,如果措施不同,那么天下无所适从,不符合国家体制,请求军旅重务二府得以通议。知谏院富弼又说,边防事务关系国家安危,不应当专门委托枢密院而宰相不参与,请求像建国初期那样让宰相兼任枢密使,皇上采纳了他的话而下达此诏。张士逊等人将诏书呈给皇上,说恐怕枢密院认为我们夺权。富弼说:“这是宰相逃避事务,不是害怕夺权。”当时西蕃酋领各自称伪将相来投降,诏书补授三班奉职、借职,羁縻安置在湖南。富弼说,这两人的投降,他们的家族已被诛灭,应当厚赏以鼓励来者。皇上命令将富弼所说的送交中书,而宰相起初不知道。富弼叹息说:“这难道是小事而宰相不知道吗?”更加极力论争,张士逊才不敢推辞【《长编》】当时军兴,机务堆积,张士逊位居首相无所补益,谏官为此进言,张士逊不自安,七次上章请求退休,又多次当面陈述,优厚地拜为太傅,进封邓国公,退休,听任初一十五大朝会时在中书门下班列中,每月给予宰臣俸禄的三分之一,出入施伞,以及给一个儿子五品服。张士逊请求免除初一十五朝见,皇上听从了【本朝以宰相得以退休的,从张士逊开始】当时议论想要挑选辇官为禁军,于是辇官自我申诉,待漏院,张士逊上马将要上朝,喧哗吵闹更加厉害,遮拦道路不让前进,马受惊坠地,张士逊于是七次上章请求退休,所以优厚礼遇他【《拜罢录》】皇祐元年,太傅退休邓国公张士逊去世。张士逊在家中十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车驾临奠,第二天对辅臣说:“昨天有人说庚戌日是我的本命,不宜临奠,我以师臣的旧故,所以不避讳。”文彦博说:“唐太宗辰日哭张公谨,陛下超过他远矣。”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张士逊厌恶参知政事程琳多异议,御史中丞孔道辅不依附自己,想要一并驱逐他们,于是用计去掉了他们。仁宗怀疑他们结党,程琳及孔道辅都被贬黜。然而张士逊为人实在宽厚,也有过人之处。一天,仁宗对张士逊说:“人们说范仲淹曾经想请求废黜我,我只是没看到他的章疏罢了。”张士逊说:“陛下既然没看到他的章疏,不可以空言加罪,希望陛下访查。”过了十几天,请求仁宗说:“终究没看到。”然而对我说的人很多了,张士逊极力辩白不是这样,仁宗的心意才消解。
同日,吕夷简任右仆射【从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判天雄军,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三次入相】
诏书说:“王者设置丞疑之臣,如同股肱之体,出外宣扬风化,以平定价人之藩;入内总揽机谋,以仪范朝宰之位。符合卜筮,宣告明廷【具官吕夷简】体含中和,性尚敦厚专一,器量更大用,勋业著于一时,内外必平,有魏绛的风烈,早晚不懈怠,有山甫的将明,国家的老臣,世所标榜。这应当解除在外旌纛之权,专任鼎鼐之职于中,荣耀还任右揆之崇峻,兼领左辅之重属。我旧德合于众议,啊!代天之工,注意于相。○祥瑞屡见,则消复之是图;疆埸未宁,则攻守之是计。”你调和阴阳以导善气,成就威怀以镇四边,勉力忠劳,缓解我的宵旰。
六月乙亥日,夏守赟同知枢密院事【从宣徽南院使、镇海节度使除去】八月戊午日,罢为天平节度使,判澶州。再次入枢府,仅两月。○起初,守赟为招讨使,本性庸懦怯弱,少方略,不被士卒所依附。不久诏令驻军河中府,居住数月,又迁徙屯驻鄜州。于是以其子夏随为陕西缘边招讨使,复授守赟同知密院。夏随在途中去世,守赟于是请求罢去【《拜罢录》】起初设置集贤院,富弼说:“守赟庸人,平时尚不能
用,况艰难之际,可为枢密乎?用之,为天下笑。」侍御史赵及等亦言:「守赟经畧西事无功,不可复处枢府。」逾七旬而罢,寻卒,赠太尉,諡忠僖。
译任用他,何况在艰难的时候,可以让他担任枢密使吗?如果任用他,会被天下人耻笑。」侍御史赵及等人也说:「守赟经略西边事务没有功劳,不能再让他处在枢密院这样的职位上。」他过了七十岁就被罢免,不久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忠僖。
八月戊申,杜衍同知枢密院事【自龙图直学士、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除】
衍字世昌越州防稽人
九月戊午,李若谷罢叅知政事【为资政殿大学士,吏部侍郎,提举防灵观事。○
宫观置提举自李若谷始】
若谷自景祐五年三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九月罢执政。逾二年,若谷以耳疾,累章辞位,故有是命。明年告老,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赠太子太傅,諡康靖。
同日,宋绶、晁宗慤并叅知政事【绶自知枢密院事,迁兵部尚书,除宗慤自起
复翰林学士,兼龙圗阁学士,左司郎中,知制诰,迁右谏议大夫,除】
绶既拜叅政,病不视事,遂卒。仁宗幸其第,临奠,辍视朝,赠司徒兼侍中,諡宣献。绶自康定元年三月除知枢密院事,是年九月除叅知政事,十二月卒。再执政,不及一年。绶性孝谨,清介,博通经史百家之书,为一时所尚。朝廷有大议论,多所裁定。杨亿尝称其文沉壮淳丽,尤善铺赋,吾不及也【长编】○宗慤字世良,澶州清丰人,翰林学士承防迥之子也。
同日,郑戬同知枢密院事【自起居舍人权三司使迁右谏议大夫除】
戬字天休苏州吴县人
戊辰,晏殊枢密院使【自知枢密院事,迁检校太傅,依前行刑部尚书除】
王贻永、杜衍、郑戬并枢密副使【贻永自同知枢密院事、驸马都尉除;衍自刑
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除,戬自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除】
殊除枢密使制曰:上枢之地,皇武是经;本喉舌之司,为股肱之体。顾佥谐于朝论,特宠建于使名。乃揆良辰,诞颁明制【具官晏殊】纯诚端固,敏识沉通;词掞人文之华,道资天爵之富。被知先帝,辅学冲人,入賛二司,罄敷邦画;出临方面,洽着民声。再持宪纲,更摠利柄。乃眷旧臣之望,荐膺右府之资。帷幄赖于嘉谋,搢绅服其全德。宜正本兵之府,且昭与国之忠。衍邑加封,并蕃异数。于戏!佐时展用,经国须材。匪肩忠瘁之诚,曷济机防之务?往服休命,无忘钦哉!
贻永庆厯三年三月,除宣徽南院使。○衍庆厯二年三月,为河东宣抚使。
庆厯元年【辛巳,康定二年十一月改元】
五月辛未,宋庠罢叅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守本官出知扬州】
郑戬罢枢密副使【自右谏议大夫除资政殿学士知杭州】
庠自宝元二年十一月除叅知政事,是年五月罢执政,逾一年。戬自康定元年九月除同知枢密院事,寻改除枢密副使,是月同罢,在枢府不及一年。○先是,吕夷简当国,同列不敢预事,唯诏书纸尾而已。独庠数与争论,夷简不恱。上顾庠颇厚,夷简忌之,求所以倾庠未得。及范仲淹擅通书元昊,又焚其报,夷简从容语庠曰:“人臣无外交,希文何敢如此?”庠以夷简诚深罪仲淹也。他日于上前议其事,庠遽请斩仲淹。枢密副使杜衍力言其不可,庠谓夷简必助已,而夷简终无一言。上问夷简,夷简徐曰:“杜衍之言是也,止可薄责而已。”上从之。庠虽仓皇失措,论者喧然,皆咎庠,然不知实为夷简所卖。于是用朋党事,与戬俱罢。时西北数衂,上忧之,欲遣辅臣,戬请行,不许【长编】○权三司使叶清臣,权知开封府吴遵路,二人雅相厚,而宋庠、郑戬皆同年进士也。二人并据要地,锐于作事,宰相以为朋党,请俱出之。于是四人皆与郡,庠知扬州,戬知杭州。
同日,王举正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兵部郎中知制诰迁右谏议大夫除】举正,字伯中,叅政王化基之子也。举正累迁翰林学士。前一夕,吏有报除叅知政事,举正方燕居斋舍,徐谓吏曰:“传者必妄,不然安得漏禁中语?”既入谢,上曰:“卿恬于进取,未尝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又顾谓王举正曰:“卿世为叅知政事,可谓荣矣【长编】
同日,任中师、任布并枢密副使【中师自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知益州,召迁
给事中「除」,布自龙圗阁直学士「给事中」,知河南府「除】
中师字祖圣,叅知政事中立之弟。布字应之,河南人,后唐宰相圜四世孙。○先是,布数上书论事,帝
译八月戊申日,杜衍兼任枢密院同知。【杜衍从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任上被任命】
杜衍,字世昌,越州会稽人。
九月戊午日,李若谷罢免参知政事。【改任资政殿大学士、吏部侍郎,提举会灵观事务。○宫观设置提举官,从李若谷开始】
李若谷自从景祐五年三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九月罢免执政职务。过了两年,李若谷因耳疾,多次上章辞官,所以有了这道任命。第二年告老还乡,以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去世后,享年八十岁,追赠太子太傅,谥号康靖。
同一天,宋绶、晁宗慤都担任参知政事。【宋绶从知枢密院事任上,升任兵部尚书,被任命;晁宗慤从起复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左司郎中、知制诰任上,升任右谏议大夫,被任命】
宋绶刚刚拜任参知政事,就因病不能处理政务,随即去世。仁宗亲自到他府第,临丧祭奠,停止上朝,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宣献。宋绶自从康定元年三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到这一年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十二月去世。两次担任执政官,不到一年。宋绶性情孝顺谨慎,清廉耿介,博通经史百家之书,被当时的人所推崇。朝廷有重大议论,多由他裁定。杨亿曾经称赞他的文章深沉壮美、淳朴华丽,尤其擅长铺陈赋体,我比不上他。【《长编》】○晁宗慤,字世良,澶州清丰人,是翰林学士承旨晁迥的儿子。
同一天,郑戬兼任枢密院同知。【郑戬从起居舍人、权三司使任上,升任右谏议大夫,被任命]
郑戬,字天休,苏州吴县人。
戊辰日,晏殊任枢密院使。【晏殊从知枢密院事任上,升任检校太傅,沿袭前行刑部尚书职务,被任命】
王贻永、杜衍、郑戬都担任枢密副使。【王贻永从同知枢密院事、驸马都尉任上被任命;杜衍从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任上被任命;郑戬从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任上被任命】
晏殊被任命为枢密使的诏书说:枢密院是掌管军事重地,皇家武功以此为准绳;本是喉舌之职,作为股肱之体。鉴于朝臣舆论的协调一致,特别尊崇建立使职的名号。于是选择吉日,颁布明确的诏令。【具官晏殊】纯粹诚实、端正坚固,敏锐见识、深沉通达;文辞展现人文的华美,道德具备天爵的丰富。受先帝知遇,辅佐年幼的君主,入朝赞理两司,竭尽筹划国家大计;出镇地方,和谐地彰显民声。再次执掌宪纲,更总领财利之权。于是眷顾旧臣的威望,屡次承受右府(枢密院)的资历。帷幄之中依赖美好的谋略,士大夫佩服他全面的德行。应该主持根本的兵府,并且昭示与国家的忠诚。增加封邑,并增添特殊的恩数。唉!辅佐时世施展才能,治理国家需要人才。如果不是肩负忠诚竭尽的诚意,怎能成就机密防备的事务?前往接受美好的任命,不要忘记恭敬啊!
王贻永在庆历三年三月,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杜衍在庆历二年三月,担任河东宣抚使。
庆历元年【辛巳年,康定二年十一月改元】
五月辛未日,宋庠罢免参知政事。【宋庠从右谏议大夫、守本官任上,出京担任扬州知州】
郑戬罢免枢密副使。【郑戬从右谏议大夫任上,改任资政殿学士、杭州知州】
宋庠自从宝元二年十一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五月罢免执政职务,超过一年。郑戬自从康定元年九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不久改任枢密副使,这个月一同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不到一年。○在此之前,吕夷简当权,同僚不敢参与政事,只在诏书末尾署名而已。只有宋庠多次与他争论,吕夷简不高兴。皇上对宋庠颇为厚待,吕夷简忌恨他,寻找倾覆宋庠的机会但未得逞。等到范仲淹擅自与元昊通信,又烧毁了他的回信,吕夷简从容地对宋庠说:“人臣没有外交,范仲淹怎么敢这样?”宋庠认为吕夷简确实深责范仲淹。另一天在皇上面前议论此事,宋庠急忙请求斩杀范仲淹。枢密副使杜衍极力说不可,宋庠认为吕夷简必定帮助自己,但吕夷简始终一言不发。皇上问吕夷简,吕夷简缓缓说:“杜衍的话是对的,只可以轻微责罚罢了。”皇上听从了。宋庠虽然惊慌失措,议论的人喧哗纷纷,都归咎于宋庠,但不知道实际上是吕夷简出卖了他。于是以朋党之事,与郑戬一同罢免。当时西北屡次战败,皇上担忧,想派遣辅政大臣,郑戬请求前往,不被允许。【《长编》】○权三司使叶清臣,权开封府知府吴遵路,两人向来交情深厚,而宋庠、郑戬都是同年进士。两人占据要地,急于做事,宰相认为是朋党,请求将他们全部外放。于是四人都被派往郡县,宋庠任扬州知州,郑戬任杭州知州。
同一天,王举正担任参知政事。【王举正从翰林学士、兵部郎中、知制诰任上,升任右�议大夫,被任命】王举正,字伯中,是参知政事王化基的儿子。王举正多次升迁至翰林学士。前一天晚上,有官吏报告任命他为参知政事,王举正正在斋舍闲居,缓缓对官吏说:“传言一定是假的,不然怎么泄露禁中的话语?”入朝谢恩后,皇上说:“你淡泊进取,不曾以私事求取朝廷,所以破格任用你。”又回头对王举正说:“你世代担任参知政事,可以说是荣耀了。【《长编》】
同一天,任中师、任布都担任枢密副使。【任中师从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益州知州任上,召回升任给事中,被任命;任布从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河南府知府任上,被任命】
任中师,字祖圣,是参知政事任中立的弟弟。任布,字应之,河南人,是后唐宰相任圜的四世孙。○在此之前,任布多次上书议论政事,皇帝
欲用之。吕夷简荐中师才不在布下,遂俱擢任。或曰中师罢广,尝纳赂于夷简。于是枢密副使阙,上谓夷简曰:「用谏议大夫任姓者,葢指布也。」夷简遽进中师名,上徐曰:「今在西川。」夷简因言中师可用,仍并用两人【长编】○三年七月,中师除河东宣谕使。庆厯二年【壬午】
译皇帝打算任用他。吕夷简推荐说中师的才能不在布之下,于是两人一起被提拔任用。有人说中师被罢免广南西路职务时,曾经向吕夷简行贿。这时枢密副使职位空缺,皇上对吕夷简说:“任用谏议大夫任姓的人,大概是指任布。”吕夷简急忙进呈中师的名字,皇上缓缓地说:“他如今在西川。”吕夷简于是说中师可以任用,最终两人一起被任用【长编】○三年七月,中师被任命为河东宣谕使。庆历二年【壬午】
三月辛酉,晁宗慤罢叅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宗慤康定元年除叅知政事,是年三月,从祠南郊,感疾数求罢,故有是命。执政逾二年,未几而卒,赠工部尚书,諡文庄。宗慤性笃厚,凡任子恩皆先其族人。
七月丙午,任布罢枢密副使【自给事中除工部侍郎,知河阳】
布自庆厯元年五月除枢密副使,至是年七月罢,在枢府一年【拜罢录作三月】任布在枢密纯约自守,无所补,然数与宰相吕夷简忤,夷简恶之,布遂罢去。
戊午,宰相吕夷简判枢密院事【自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
大学士,监修国史,许国公,授依前官,判枢密院事】
章得象兼枢密使【自行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
枢密使晏殊同平章事【自枢密使授检校太尉依前行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夷简判枢密院事,制曰:「王者崇建上宰,统理万防,以燮调于阴阳,以镇抚于遐迩。近世兵事一委枢庭,分设攸司,不统公府,属边烽之尚警,思玅略之协宣,宜委老成使之兼领【具官吕夷简】中庸载德,沉密体和,夙以英才列于政路,谙求贤济治之要,知尊主驭下之方。自正元台寔厘庶绩,今倚睿哲,兼司武经,以专二府之谋,以靖三陲之警。爰田加食,并示徽章。于戏!歴考前王,统御诸夏,或箫勺以清群慝,或干羽而来逺人,匪狃兵威,务恢王度。维乃硕辅,博通旧文,当有逺圗,以副朕意。」
得象兼枢密制曰:朕只绍丕圗,勤求至治。永惟上皇之道,爰立辅相之官,镇抚四边,宰制羣类。而兹疆场之事,乃专枢宥之司,非通筦于▯卿,曷统一于机务【具官章得象】懿文华国,深识造神,寛裕表于性情,诚明彰于术业。矧夫密勿之地,本总绥于四边;弼谐之臣,固倚平于万事宜。正使名之重,以符邦栋之隆,实赋爰田,并伸褒异。于戏!政有未乂,允资黄发之谋;知无不为,更励素丝之节。往服休命,勿忘钦哉。
殊拜枢相,制曰:帝王之业,非一士之所成;兵农之方,岂异途而可治?故总合二府之制,叅寄群贤之谋。式旌旧臣,以告列位【具官晏殊】噐怀端裕,业履纯深,学探圣人之原文,经天下之化。朕昔在藩邸,早闻政几,尝延賔友之良,获亲道义之益。肆纂宏绪,俾服大僚。顾枢筦之本兵,方帷幄之计事,且虑众则势必审,任重则责亦深。宜视秩于上司,特进班于时宰。爰田真食,惟宠之将。于戏!邦化未孚,敌情弗譓。阜民经物,既济以臯防之功;制胜伐谋,又申以良平之画。终伫成绩,用恢逺圗。
初,谏院张方平言:“朝廷政令之所出,在中书。若枢密院,则古无有也。葢起于后唐权宜之制,而事柄遂与中书均分,军民为二体,列文武为两途,为政多门,自古所患。乞废枢密院。或重于改作,则请并本院职事于中书,亦足以一政事之本,通赏罚之权。”不报【长编】初,富弼建议宰相兼权枢密使,上曰:“军国之务,当悉归中书。枢密非古官,然未欲遽废,故止令中书同议枢密院事。”及张方平请废枢密院,上乃追用弼议,特降制命,夷简判院事,而得象兼使,殊同平章事为使,如故。○初,命宰臣吕夷简判枢密院事,既宣制,黄雾四塞,风霾终日,朝论甚喧。叅政王举正言:“二府体均,判名太重,不可不避也。”右正言田况复以为言,夷简不敢当,改兼枢密使。九月,制罢判枢密院,除兼枢密使【并同上】○殊自康定元年三月除知枢密院事,九月除枢密使,是年七月除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再执政凡三年,至三年三月拜相。
宋宰辅编年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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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五宋徐自明着仁宗庆厯三年【癸未】
三月戊子,吕夷简罢相【除守司徒,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仍改赐推诚保徳翊戴亮
节宣忠崇仁协恭守正功臣】
制曰:「朕览前史之载,见大臣之为进而尽忠,靡不流利泽之益,老而谢事,亦足厉防耻之风。维
译三月辛酉日,晁宗慤被罢免参知政事一职【由右谏议大夫改授资政殿学士、给事中】。晁宗慤在康定元年出任参知政事,这一年三月,他随皇帝祭祀南郊,染上疾病,多次请求辞职,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他在执政职位上超过两年,不久便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文庄。晁宗慤性情忠厚,凡是荫庇子弟的恩赏,都先给予他的族人。
七月丙午日,任布被罢免枢密副使【由给事中改授工部侍郎,出任河阳知州】。
任布自庆历元年五月出任枢密副使,到这一年七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一年【《拜罢录》记载为三个月】。任布在枢密院任职期间,简约自律,没有什么补益,然而多次与宰相吕夷简发生冲突,吕夷简厌恶他,任布于是被罢免离去。
戊午日,宰相吕夷简改任枢密院事【由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许国公,改授原官职,判枢密院事】。
章得象兼任枢密使【由行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兼任枢密使】。
枢密使晏殊改任同平章事【由枢密使改授检校太尉,依前行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吕夷简改任枢密院事,诏书说:“君王尊崇建立上宰,统理万机,以调和阴阳,以镇抚远近。近代军务一概委托给枢密院,分设专门机构,不统属于公府,恰逢边境烽火尚且警戒,思虑精妙的谋略协同宣达,适宜委托老成持重之人兼任统领【具官吕夷简】。他秉持中庸之道承载德行,深沉密实温和得体,早以英才位列政途,通晓求贤济治的要领,懂得尊崇君主驾驭下属的方法。自从端正元台,确实治理众多业绩,如今倚重他的睿智哲思,兼任掌管军事,以专断两府的谋略,以安定三边的警备。于是增加封地俸禄,一并展示徽章。哎呀!考察前代君王,统御天下,有的用箫勺乐舞来清除群恶,有的用干羽舞具来招来远方之人,不习惯于武力威慑,务求恢弘王者的法度。您是重要的辅佐,博通旧典,应当有远大的谋略,以符合我的心意。”
章得象兼任枢密使,诏书说:“我继承大业,勤勉寻求至善的治理。永远思虑上古皇道的原则,于是设立辅相的官职,镇抚四方边境,宰制各类事务。而现今边疆的事务,却专属于枢密院,如果不通管于六卿,怎能统一于机要事务【具官章得象】。他美德文华辅佐国家,深刻识见造化神妙,宽厚充裕表现在性情上,诚实明达彰显在术业上。况且机密之地,本来总揽绥靖四方边境;辅佐调和的大臣,固然倚重平定万事。正使名位加重,以符合国家栋梁的尊崇,确实赐予封地俸禄,一并伸展褒奖异恩。哎呀!政事尚有未治理好的,确实需要黄发老臣的谋略;知道没有不做到的,更要勉励素丝般的节操。前往接受美好的任命,不要忘记恭敬啊。”
晏殊拜任枢密使,诏书说:“帝王的功业,不是一个人所能成就的;军事与农业的方法,难道是不同的途径可以治理的吗?所以总合两府的制度,参预寄托群贤的谋略。表彰旧臣,以告知各位【具官晏殊】。他器量端正宽裕,学业品行纯厚深远,学问探究圣人的原文,经历天下的教化。我过去在藩邸时,早就听闻政事的机要,曾经延请良友,获得亲近道义的益处。于是继承宏大的绪业,使他担任大官。考虑到枢密院掌管军事的根本,正处在帷幄之中计议事务,况且顾虑众多则事势必然审慎,责任重大则责罚也深重。适宜视同上司的品秩,特别进升班次与时宰相同。赐予封地真俸,只有宠爱的将要。哎呀!国家的教化尚未信服,敌人的情况不明。富民经世,已经成就了皋陶般的功绩;制胜伐谋,又申明了张良、陈平般的计画。最终等待成就功业,用来恢弘远大的谋略。”
起初,谏院官员张方平说:“朝廷政令发出的地方,在中书省。至于枢密院,古代是没有的。大概起源于后唐权宜的制度,而事权于是与中书省均分,军民分为两体,文武列为两途,为政多门,是自古以来的祸患。请求废除枢密院。如果觉得改作太重,那么请求将本院职事并入中书省,也足以统一政事的根本,贯通赏罚的权力。”没有得到答复【《长编》】。起初,富弼建议宰相兼权枢密使,皇上说:“军国事务,应当全部归中书省。枢密院不是古代官职,然而不想立即废除,所以只命令中书省共同议决枢密院事务。”等到张方平请求废除枢密院,皇上于是追用富弼的建议,特别降下制命,吕夷简判枢密院事,而章得象兼任枢密使,晏殊同平章事为使,如旧制。○起初,任命宰臣吕夷简判枢密院事,已经宣读制命,黄雾四面堵塞,风霾终日,朝中议论非常喧哗。参政王举正说:“两府体制均等,判的名分太重,不可不回避。”右正言田况又为此进言,吕夷简不敢当,改任兼任枢密使。九月,制命罢免判枢密院,改任兼任枢密使【并同上】○晏殊自康定元年三月出任知枢密院事,九月出任枢密使,这一年七月出任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再次执政共三年,到庆历三年三月拜相。
宋宰辅编年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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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五 宋徐自明著 仁宗庆历三年【癸未】
三月戊子日,吕夷简被罢免宰相【改授守司徒,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仍改赐推诚保德翊戴亮节宣忠崇仁协恭守正功臣】。
诏书说:“我阅览前史记载,看见大臣进用而尽忠,无不流利恩泽的益处,年老而谢事,也足以激励廉耻的风气。维
时上宰之贤,式符髙谊之举【具官吕夷简】器识沉雅,风猷隽眀,一登治朝,三冠台席,间属疆场之用武,兼总枢机,而制谋劳于夙宵,应此疹疾,遣上医而加视,赐优告以就宁。封章继来,诚请弥确,虽闵劳以官职之务,且不敢忘故旧之臣,俾命上公,以宪百辟。于戱!委逺时柄,即遂冲髙之懐;赞襄国钧,尚图忠益之补。勉绥福履,庸副宠光。
译当时宰辅贤能,恰合高尚道义之举【具官吕夷简】,器量见识沉稳典雅,风范谋略杰出明达,一次登上治理朝廷之位,三次位居台席之首。近来正值边疆战事需用武之时,他兼总枢要机务,而谋划决策辛劳于早晚,因此染上疾病,派遣御医前去诊治,赐予优厚的休假以便安养。奏章接连呈来,恳请退休的诚意更加坚定,虽然怜悯他因官职事务而劳累,且不敢忘记这位故旧老臣,于是任命上公,以作为百官的表率。啊!将远大的时局权柄交付,便顺遂了他淡泊高远的怀抱;辅佐治理国家,仍期望他忠诚有益的补益。努力安享福禄,以符合这份宠荣光辉。
夷简自康定元年五月拜相,是年三月罢,凡三入相,至是居位仅三年。○初,谏官欧阳脩等数言夷简招权収恩,夷简累求罢,上优诏未许。陜西转运使孙沔上书,亦言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为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佐代巳,才庸负重,即嵗罢免。又引张士逊冠台席,本乏逺识,致隳国事。还自大名,又秉朝政,以姑息为安,以避谤为知。且夷简在中书二十年,三冠辅相,言听计行,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为报。今以西贼欵塞,意谓四方已宁,欲因病黙黙而去。仁宗遣沔自持书诣夷简第,示之。夷简见沔书,谓人曰:“元规药石之言,但恨闻此迟十年尔。”人亦服其量云【长编】二年冬,夷简感风▯,不能朝,上忧之,手诏拜司空平章重事,俟疾损,三五日一入中书。夷简力辞,复降手诏曰:“古谓须可疗疾,今剪以赐卿。”又问羣臣可任两府者,其宠遇如此。夷简平生朝防出入,进止皆有常处,不差尺寸。一日见上,误忘一拜而起,外间讙言吕相失仪。后旬余,遂感风▯云。是年,夷简再辞位,帝御延和殿召见,勑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杌子舆以前。夷简引避乆之,诏给扶毋拜。罢相为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宻院同议【同上】○四月甲子,司徒吕夷简罢与议军国大事。夷简虽罢相,犹以司徒预议军国大事,上宠遇之不衰。于是谏官蔡襄上疏言:夷简被病以来,两府大臣累诣夷简家谘事,并笏受事于夷简之门。自夷简执政,屡贬言者,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等,或谪千里,或抑数年,假托人主威权以逐忠贤,欲人附已。一恩之施,皆须出我门下。夷简当国之后,山后之败,任福以下死者数万人;丰州之战,失地丧师;镇戎之役,葛懐敏以下死者又数万人。庙堂之上,成算安在?西师败没之后北敌乗隙,违先帝之盟,妄请闗南之地,嵗増金帛仅二十万,而犹勒兵压境,坚求纳字,凌胁要盟,大为耻辱。夷简出入中书且二十年,万事隳堕如此。今以疾归,尚贪权势,不能力辞。或闻只乞令政府一两人至家商议大事,足騐夷简退而不止之心也。伏乞特罢商量军国大事,从之【长编】
同日,章得象拜昭文相【自集贤除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昭文馆大
学士九月监修国史】
制曰:「朕览万机,维御羣品,询谋辅弼,和同天人。矧登冠于百寮,方审图于一徳。爰诹刚日,以告治廷【具官章得象】学洞精防,性资沉宻,居然廊庙之器,职在钧衡之司。励精力以缉朝纲,稽猷训以经世务。清浊不可以澄挠,重轻不可以低昻。向以强敌犯邉,王师在野,爰兼枢筦以防兵机。旋陈宏济之词,居多暗合之论。兹用擢首台铉,进都冬卿。文馆之华,爰田之赋,并兹命数,式是注懐。于戱!若渉川尔,惟舟楫之济;若作室汝,惟垣墉之茨。勉恢盛猷,勿替前烈。
同日,晏殊拜集贤相【自枢宻使、检校太尉,授依前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兼枢宻使,集贤大
学士】
制曰:古之有天下者,曷尝不畴咨庶工,审求良弼,剸斸时柄,协宣风化?朕承三圣之休,总万机之要,爰立作相,必惟其人【具官晏殊】文经朝猷,器适时用,夙事圣考,见知冲人。向以储禁之师臣,委之枢宻之武事,忠劳形于夙夜,谋略制于邉陲。宜正台铉之司,尚参兵幄之议。益升华于书殿,更衍食于真封。虽倚大谋,且旌旧徳。于戱!百官各称其位,万物各得其宜,是谓天子之毗,非曰宰相之任。勉图丕绩,式副羣瞻。
自殊复召用,而赵元昊反,师出陜西,天下弊于兵。殊数建言利害,请罢监军,无以阵图授诸将,使得应敌为攻守,及制财用为出入之要,皆有法。仁宗悉施行之,又请出宫中无用之物以佐邉费。
同日,夏竦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忠武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判蔡州,授行户部尚书,依前
检校太传充寻罢】
贾昌朝参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
译吕夷简自康定元年五月拜相,到这一年三月罢相,总共三次入朝为相,到这时在位仅仅三年。○起初,谏官欧阳修等人多次进言吕夷简招揽权柄、收买人心,吕夷简屡次请求罢免,皇上给予优厚的诏令没有准许。陕西转运使孙沔上书,也说吕夷简主持国政,贬斥忠言,废弃正道。等到吕夷简出任使相,出京镇守许昌,便推荐王随、陈尧佐代替自己,这两人才能平庸却身负重任,当年就被罢免。又引荐张士逊位居台席之首,原本缺乏远见,导致国家大事败坏。吕夷简从大名府回朝,又主持朝政,以姑息养奸为安定,以逃避谤议为明智。况且吕夷简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年,三次位居辅相之首,言听计从,大宋得到君主信任的只有他一人而已,不知他如何报答。如今因为西夏贼寇在边境求和,以为四方已经安宁,想要借病悄悄离去。仁宗派遣孙沔亲自带着书信到吕夷简府第,给他看。吕夷简看到孙沔的信,对人说:“孙沔像药石一样的规劝之言,只是遗憾听到这话晚了十年罢了。”人们也佩服他的气量【《长编》】二年冬天,吕夷简中风,不能上朝,皇上为此担忧,手诏拜他为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等病情减轻,每三五天入中书省一次。吕夷简极力推辞,皇上又降下手诏说:“古人说胡须可以疗疾,现在剪下来赐给你。”又询问群臣中可以担任两府职务的人,对他的宠遇就是这样。吕夷简平生上朝退朝,进退都有固定的位置,不差尺寸。一天觐见皇上,误忘了一拜就起身,外面纷纷传言吕相失礼。过了十多天,于是中风了。这一年,吕夷简再次辞位,皇帝在延和殿召见他,敕令他骑马到殿门,命令内侍取杌子抬在前面。吕夷简引身退避了很久,下诏给予扶持不用跪拜。罢相后任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同上】○四月甲子日,司徒吕夷简罢免参与商议军国大事。吕夷简虽然罢相,仍以司徒身份参与商议军国大事,皇上对他的宠遇没有衰减。于是谏官蔡襄上疏说:吕夷简患病以来,两府大臣屡次到吕夷简家咨询事务,都在吕夷简门前拿着笏板接受事务。自从吕夷简执政,屡次贬谪进言的人,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余、尹洙、欧阳修等,有的被贬谪千里,有的被压制数年,假借君主威权来驱逐忠贤,想让人依附自己。一项恩惠的施行,都必须出自我的门下。吕夷简主持国政之后,山后战败,任福以下死了几万人;丰州之战,失地丧师;镇戎战役,葛怀敏以下死的又是几万人。朝廷之上,成算在哪里?西军败没之后,北敌乘隙,违背先帝的盟约,妄求关南之地,每年增加金帛近二十万,仍然勒兵压境,坚决要求称臣,凌胁迫迫订立盟约,是大耻辱。吕夷简出入中书省将近二十年,万事败坏成这样。如今因病归家,还贪恋权势,不能极力推辞。听说只请求让政府一两人到家商议大事,足以验证吕夷简退而不止的心意。恳请特别罢免他商议军国大事,皇帝听从了【《长编》】
同日,章得象拜昭文馆大学士为相【从集贤院除授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昭文馆大学士,九月监修国史】
制书说:“朕处理万机,驾驭群臣,咨询谋略辅佐,调和天人。况且位居百官之首,正审慎谋划于一德。于是选择吉日,在朝廷宣告【具官章得象】学问精通精微奥妙,性情资质深沉严密,显然是朝廷重器,职责在于主持国政。振奋精神以整顿朝纲,考察谋略训诫以经世务。清浊不可以澄清搅乱,重轻不可以高低起伏。先前因为强敌侵犯边境,王师在野外,于是兼任枢密使以防备兵机。随即陈述宏大的济世之词,多有暗中契合的言论。因此提拔为首辅,进升为冬卿。文馆的荣耀,封地的赋税,都在这任命之中,特此铭记于心。啊!如同渡河,只有舟楫能济渡;如同建房,只有垣墉能覆盖。努力弘扬盛大的谋略,不要废弃前人的功业。
同日,晏殊拜集贤院大学士为相【从枢密使、检校太尉,授依前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兼任枢密使,集贤院大学士】
制书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何尝不咨询各种工匠,审慎寻求良佐,裁断时柄,协同宣扬风化?朕继承三位圣主的休美,总揽万机之要,于是立相,必定选择其人【具官晏殊】文章经略朝政,器量适应时务,早侍奉先帝,被冲人知悉。先前作为储君的禁苑师臣,委任以枢密院的武事,忠劳显现在早晚,谋略制定于边境。适宜正位台铉之司,尚且参与兵幄之议。更加升华于书殿,更加衍增于真封。虽然倚重大谋,且表彰旧德。啊!百官各自称其位,万物各自得其宜,这称为天子的辅佐,不是宰相的专任。努力图谋大功,以符合群臣的瞻仰。
自从晏殊再次被召用,而赵元昊反叛,军队出征陕西,天下疲于兵事。晏殊多次进言利害,请求罢免监军,不要将阵图授予诸将,使他们能够应敌攻守,以及制定财用为出入的关键,都有法度。仁宗全部施行,又请求拿出宫中无用之物以资助边防费用。
同日,夏竦任枢密使【从宣徽南院使、忠武军节度使兼任御史大夫,判蔡州,授行户部尚书、依前检校太傅充,随即罢免】
贾昌朝任参知政事【从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授】
制曰:「出殿藩垣,是谋长帅;入经王务实,頼近臣。矧夫帷幄之严,盖均衡弼之选。宜孚廷告,庸告朝佥【具官夏竦】业茂经纶,学通精祲,早事圣考,尝更要途,肆朕纂承,愈益亲近。向分推毂之寄,且着抚邉之勤。偃息便藩,倐忽深嵗。眷言右府,思任旧人,庶资经国之谋,以务戢兵之要。地官还秩,井赋敦封,赐号褒功,并推异数。于戱!劳师用武,未免于邉虞;务徳懐戎,日恢于庙略。勉图忠荩,庸答华恩。
昌朝字子眀,真定人。弼字彦国,河南人。先是,以枢宻使召夏竦于蔡州,台谏交章论竦在陜西畏懦茍且,不肯尽力。元昊尝牓塞下,得竦首者予钱三千,为贼所轻如此,卒于败丧师徒,略无成功。且言竦挟诈任数,邪倾险陂,与吕夷简不协,夷简畏其为人,不肯引与同列。既退而复荐之,以释宿憾。御史沈邈又言竦隂交内侍刘从愿,内济险谲,竦外专机务,奸党得计,人主之权去矣,其言尤切。防竦已至国门,言者益急,请毋令入见。谏官余靖又言,竦累表引疾,及闻召用,即兼驿而驰。若不即决,竦必坚求面对,叙恩感泣。复有左右为之解释,则贻圣惑矣。御史中丞王拱辰对上极言,上未省,遽起拱辰引上裾,毕其说。前后言者合十八疏,上乃罢竦而用衍代之。竦遂罢枢宻使,后以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赴本镇。未几,徙竦判亳州。竦又自请纳节,还文资,仍不带职,乃陟吏部尚书,知亳州【长编】贾昌朝初献文,召试除国子监说书。时孙奭判监,一见许以公辅。富弼防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识之,曰此王佐才也,懐其文以示王曽、晏殊,殊即以女妻之。举茂才异等。契丹聚重兵境上,遣其臣萧英等求闗南地,兵既压境,而使命非时,中外忿之。仁宗命宰相择报聘者,时虏情不可测,羣臣皆不敢行。宰相吕夷简不悦弼,弼时为右正言、知制诰,夷简举弼使契丹。仁宗命御史中丞贾昌朝接伴,不许割地而许増嵗币,遂假弼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使契丹,増嵗币二十万而契丹平。是年,弼除右谏议大夫、枢宻副使。弼以奉使,昌朝以馆伴有劳,故俱擢用之。弼辞不受,改为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弼时再上章辞所除官,上察其意坚定,特为改命焉。
四月甲辰,韩琦、范仲淹并枢宻副使【琦自陜西縁邉马歩军都部署兼经畧安抚招讨使直学士除,仲淹自陜西縁邉马步军都总管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除】仲淹字希文,唐相履氷之后,苏州人。琦字稚圭,相州安阳人。琦弱冠举进士,名在第二,时方唱名,太史奏日下五色云见,左右侍从皆贺于殿上。元昊围延州,以琦使陜西,至则贼引去矣。寻充陜西四路经畧安抚招讨使。琦与仲淹在兵间最乆,二人名重一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为重,故天下称为韩范。军中服其威名,为之语曰:「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元昊既请和,遂并除枢宻副使。仲淹少有大志,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一不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尝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其志也。为楚州粮料院,母防去官,自言不敢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乃上书宰相,极论天下事,所言皆执政时所施行者也。宰相王曽见而竒之,劝晏殊荐之,遂召用焉。赵元昊反,仁宗知仲淹才兼文武,命知延州。仲淹析州兵为六将,将三千人训练齐整,使更御贼,诸路皆用以为法。贼闻之,第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谓雍也。后分陜西为四路,以仲淹为环庆路经畧安抚招讨使【长编】初,康定元年,以知制诰韩琦为枢宻直学士陜西都转运使,吏部员外郎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并为陜西经畧安抚副使同管勾都部署司事。仲淹尝与吕夷简有隙,及议加职,夷简请超迁之,上恱,以夷简为长者。既而仲淹入谢,帝谕仲淹使释前憾,仲淹顿首曰:「臣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憾也?」是年,上令内侍宣谕韩琦、范
译诏书说:“出守藩镇,是谋划统帅;入朝经略王事,依赖近臣。况且帷幄之内的严肃,大概是均衡辅弼的选择。应当昭信朝廷宣告,以告知朝臣众人【具官夏竦】功业茂盛于经纶,学问通达于精微,早侍奉先帝,曾更历途程,于是朕继承大统,愈益亲近。先前分担推毂的重托,且显扬抚边的勤勉。在便藩之地休养生息,忽然间已历深岁。眷顾右府,思任旧人,希望凭借经国之谋,以致力于戢兵之要。地官恢复秩位,井赋敦厚封赏,赐号褒奖功绩,一并推行异数。啊!劳师用武,未免于边患;务德怀戎,日益恢弘庙略。勉力图谋忠荩,以报答华恩。
贾昌朝字子明,真定人。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在此之前,以枢密使的身份召夏竦于蔡州,台谏官交章论奏夏竦在陕西畏懦苟且,不肯尽力。元昊曾在塞下张贴榜文,得到夏竦首级者赏钱三千,被贼人轻视到如此地步,最终导致败丧师徒,毫无成功。并且说夏竦挟诈任数,邪倾险恶,与吕夷简不协调,吕夷简畏惧他的为人,不肯引荐他同列。既退而复荐之,以消除宿憾。御史沈邈又言夏竦暗中勾结内侍刘从愿,内济险恶诡诈,夏竦外专机务,奸党得逞,人主的权柄就失去了,其言辞尤为急切。恰逢夏竦已至国门,言官更加急切,请求不要让他入见。谏官余靖又说,夏竦屡次上表称病,等到听说召用,就兼驿奔驰。如果不立即决断,夏竦必定坚求面对,叙恩感泣。又有左右为之解释,就会贻留圣惑了。御史中丞王拱辰对上面极言,皇上未省,王拱辰遽起拉住皇上衣襟,说完他的言论。前后言官合十八疏,皇上才罢免夏竦而用吕夷简代替他。夏竦遂罢枢密使,后以宣徽南院使、忠武军节度使赴本镇。不久,调夏竦判亳州。夏竦又自请纳节,还文资,仍然不带职,于是升任吏部尚书,知亳州【长编】贾昌朝起初献文,召试授国子监说书。当时孙奭判监,一见便许以公辅之才。富弼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识之曰:此王佐才也,怀其文以示王曾、晏殊,晏殊即以女妻之。举茂才异等。契旦聚重兵于境上,遣其臣萧英等求关南地,兵既压境,而使命非时,内外忿之。仁宗命宰相择报聘者,当时虏情不可测,群臣皆不敢行。宰相吕夷简不悦富弼,富弼时为右正言、知制诰,吕夷简举富弼使契丹。仁宗命御史中丞贾昌吉朝接伴,不许割地而许增岁币,于是假富弼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使契旦,增岁币二十万而契丹平。是年,富弼除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富弼以奉使,贾昌朝以馆伴有劳,故俱擢用之,富弼辞不受,改为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讲学士。富弼时再上章辞所除官,皇上察其意坚定,特为改命焉。
四月甲辰,韩琦、范仲淹并任枢密副使【韩琦自陕西缘边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招讨使直学士除,范仲淹自陕西缘边马步军都总管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附除】范仲淹字希文,唐相范履冰之后,苏州人。韩琦字稚圭,相州安阳人。韩琦弱冠举进士,名在第二,当时方唱名,太史奏日下五色云现,左右侍从皆贺于殿上。元吴围延州,以韩琦使陕西,至则贼引去矣。寻充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与范仲淹在兵间最久,二人名重一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重,故天下称为韩范。军中服其威明,为之语曰:“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惊破胆。”元昊既请和,遂并除枢密副使。范仲淹少有大志,于富贵贫贱毁誉忧戚一不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尝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后乐。”此其志也。为楚州粮料院,因母丧去官,自言不敢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优,乃上书宰相,极论天下事,所言者皆执政时所施行者也。宰相王曾见而奇之,劝晏殊荐之,遂召用焉,赵元昊反,仁宗知范仲淹才兼文武,命知延州。范仲淹析州兵为六将,将三千人,训练齐整,使更御贼,诸路皆用以法。贼闻之,第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谓范雍也。后分陕西为四路,以范仲淹为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长编】初,康定元,以知制诰韩琦为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吏部员外郎范仲淹龙图阁直学士,并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同管勾都部署司事。范仲淹尝与吕夷简有隙,及议职,夷简请超迁之,上悦,以夷简为长者。既而范仲淹入谢,帝谕范仲淹使释前憾,范仲淹顿首曰:“臣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憾?”是年,上令内侍宣谕韩
仲淹等,▯邉事稍宁,当用卿在两地,已诏中书劄记,此特出朕。意非臣僚荐举,又令琦等宻奏可代处邉任者。琦等言:元昊虽约和,诚伪未可知,愿尽力塞下,不敢拟他人为代。是月,韩琦、范仲淹并为枢宻副使。琦、仲淹凡五让不许,乃就道。富弼言:议者谓枢宻副使不可令带出外任,恐他时武官援此为例,是欲惑君聴。况先朝累曽有大臣带两府职任应急出外,事毕还朝,不闻有武臣挟此为例。臣愿陛下无信异説,专采公论。一名召来使处于内,一名就枢副之职,且令在邉,或二人一嵗一更,均其劳逸,内外协济,无善于此。臣不胜恳切。谏官蔡襄言:伏见陜西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等各除枢宻副使,并以西冦未宁,恳辞恩命。朝廷再赐手诏督令赴阙。然或者谓二人孰宜处于内外?臣以物议言之,二臣之忠勇,其心一也。若以才谋人望,则仲淹出韩琦之右。处内者谋之,而处外者行之,故仲淹宜来,琦当留邉,于理甚当。其韩琦、范仲淹伏乞朝廷不听辞让,各受恩命,上以眀陛下任贤之坚意,下以协众庶之公论也。时太子中允石介作《庆歴圣徳诗》,歴颂羣臣,以弼仲淹比之防契【并长编】八月丁未,仲淹拜参知政事。癸丑,以韩琦代仲淹为陜西宣抚使。十一月,韩琦使还。
译范仲淹等人,〇边境事务稍得安宁,应当任用你在两地任职,已诏令中书省记录在案,这特别出于朕的意思,并非臣僚荐举,又命令韩琦等人秘密奏报可以替代处理边境职务的人选。韩琦等人说:元昊虽然约定讲和,真诚与虚伪还难以预料,愿意在边塞尽力,不敢拟定他人来替代。当月,韩琦、范仲淹都担任枢密副使。韩琦、范仲淹一共五次辞让不被允许,于是启程赴任。富弼说:议论的人认为枢密副使不能兼任外任,担心将来武官援引此例,这是想要迷惑君王的听闻。况且先朝屡次曾有带两府职任的大臣因应急需要出外,事情结束后返回朝廷,没听说有武臣挟持此例。臣希望陛下不要听信异说,专门采纳公论。一种说法是召来使臣安置在朝廷内部,一种说法是就任枢密副使的职位,并且让他留在边境,或者两人一年轮换一次,均衡劳逸,内外协同互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不胜恳切之情。谏官蔡襄说:臣看到陕西路招讨使韩琦、范仲淹等人各自被任命为枢密副使,都因为西夏侵扰未得安宁,恳切辞谢恩命。朝廷再次赐予手诏督促他们赴京。然而有的人说这两人谁适合处于朝廷内外?臣根据舆论来说,两位大臣的忠勇,他们的心是一样的。如果以才谋和人望来看,那么范仲淹超过韩琦。在朝廷内部的人谋划,而在外部的人执行,所以范仲淹应当来京,韩琦应当留在边境,在道理上非常恰当。那韩琦、范仲淹,恳请朝廷不听从他们的辞让,各自接受恩命,对上以显示陛下任用贤才的坚定意志,对下以协调众人的公论。当时太子中允石介作《庆历圣德诗》,逐一颂扬群臣,将富弼、范仲淹比作房玄龄、杜如晦【并见《长编》】八月丁未,范仲淹拜任参知政事。癸丑,任命韩琦替代范仲淹担任陕西宣抚使。十一月,韩琦出使返回。
乙巳,杜衍枢宻使【自枢宻副使,检校太傅,依前行吏部侍郎,充】
制曰:国家右列神枢,上通帝纪,崇建使号,总缉治纲。畴庸匪私,惟徳之举【具官杜衍】忠纯廸志,方厚秉彛,深识自乎诚眀,直道贯乎夷险。歴更烦使,休有善称。间自神畿,擢禆右府,属封疆之多事,有夙夜之素劳。宜陟冠于旧聨,益进图于宻画。宠文阶之髙品,视帝傅之崇资。茂对陛华实,维公议于戱。钦四隣之辅,盖体貎之与均。賛万务之机,固命令之攸出。勉思勤荩,庸济事为。
衍自康定元年八月除同知枢宻院事,九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四月除枢宻使,在枢府四年,至庆歴四年九月拜相。
七月丙子,王举正罢参知政事【自给事中授礼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知许州】举正自庆歴元年五月除参知政事,是年七月罢执政,逾三年。初,谏官欧阳脩、余靖、蔡襄咸言:「举正懦黙,不任职。」枢宻副使范仲淹有宰辅才,不宜局在兵府,愿罢举正,以仲淹代之。举正亦自求罢,上从其请。
八月丁未,范仲淹参知政事【自枢宻副使、右谏议大夫除】
富弼枢宻副使【自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复除】
初,谏官欧阳脩等咸言枢宻副使范仲淹有宰辅才,遂除参知政事。仲淹曰:“执政可由谏官得乎?”固辞不拜。弼直携枢副诰命于帝前,口陈所以牢避之意,且曰:“愿陛下坐薪尝胆,不忘修政。”上许焉,乃复以诰命送中书。弼因乞补外,累章不许。○七月甲戌,以枢宻副使任中师为河东宣抚使,仲淹为陜西宣抚使。仲淹既辞参知政事,愿与韩琦迭出行邉,上因付以西事。而仲淹又言河东亦当为备。中师尝守并州,即命使河东。两人留京师,苐先移文两路。云是月丁未,仲淹为参知政事,富弼复为枢宻副使,犹欲固辞。防元昊使辞,羣臣班紫宸殿门,上俟弼缀枢宻院班乃坐,且使宰臣章得象谓弼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敌故也。”弼不得已乃受。晏殊以弼乃其女婿,引嫌求罢相,上不许。又求解枢宻使,又不许。先是,范仲淹及任中师分路宣抚,逾月皆未行。韩琦言于上曰:“贼请和无他,则二人遥领宣抚事足矣。彼若未副所望,必乗虚盗邉,当速遣仲淹河东,则臣方壮可备奔走。中师宿旧大臣,毋劳往也。”乃诏枢宻副使韩琦代仲淹为陜西宣抚使,而中师卒不行。上既擢任范仲淹、韩琦、富弼等,毎进见必以太平责之,数令条奏当世之务。仲淹语人曰:“上用我至矣,然事有后先,且革弊于乆安,非朝夕可能也。”上再赐手诏督促曰:“比以中外人望不次用卿等,令琦暂往陜西,仲淹、弼与宰臣章得象尽心国事,毋或有所顾避。其当世急务有可建眀者,悉为朕陈之。”既又开天章阁召对,赐坐给笔札,使防于前。仲淹、弼皆惶恐避席,退而列奏曰:“我国家革五代之乱,富有四海,垂八十年,纪纲制度日削月侵,官壅于下,民困于外,敌国骄盛,冦盗横炽,不可不更张以救之。臣敢采其可行者条奏,愿陛下力行此事,庶几法制有立,纪纲再振。一曰眀黜陟,二曰抑侥幸三曰精贡举,四曰择官长,五曰均公田,六曰厚农桑,七曰修武备,八曰减徭役,九曰覃恩信,十曰重命令。上方信向仲淹等,当着于令者,皆以诸事画一次第颁下。独府兵诸臣共以为不可,而止【长编】谏官余靖言:「窃闻大臣建议内有修京城、置府兵二事者【云云】愿陛下舍此二防,别议逺图。二防竟不果行【同上】谏官欧阳修言:「臣伏闻范仲淹、富弼等自被手诏之后,已有条陈事件,必须裁择施行。自古帝王致治,须同心协力之人相与维持,谓之千载一遇。况仲淹、弼是陛下特出圣意自选之人,初用之时,天下已皆相贺,然犹窃谓陛下既能选之,未知如何用之。及见近日特开天章,从容访问,亲冩手诏,督责丁宁,然后中外喧然,既惊且喜。此二盛事,皆谓自来未曽如此责任大臣,天下之人延首拭目以看陛下用此二人果有何能,此二臣所报陛下欲作何事,是陛下得失在此一举,生民休戚在此一
译乙巳日,任命杜衍为枢密使【从枢密副使、检校太傅、依前行吏部侍郎升任】。
诏书说:国家设立枢密院这一重要机构,上通帝王纲纪,尊崇建立使臣名号,总揽治理纲纪。选拔人才不徇私情,只推举有德之人【具官杜衍】忠诚纯正以启迪心志,方正宽厚秉持常道,深刻的见识源于真诚明察,正直的道义贯穿顺境逆境。经历多次繁重的差使,都有良好的声誉。近来从京城,提拔辅助枢密院,正值边疆多事,有日夜辛劳的功劳。应当晋升到旧臣之首,更加参与机密谋划。宠赐文官高阶品级,比照帝王太傅的崇高资历。茂盛地应对陛下的华实,维系公议于嬉戏之间。钦敬四方邻国的辅佐,大概是因为体貌与地位相当。赞襄万务的关键,固然是命令发出的地方。勉励思考勤勉尽忠,以成就事业。
杜衍自康定元年八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一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在枢密院任职四年,到庆历四年九月拜相。
七月丙子日,王举正罢免参知政事【从给事中授礼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知许州】。王举正自庆历元年五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一年七月罢免执政,超过三年。起初,谏官欧阳修、余靖、蔡襄都说:“王举正懦弱沉默,不能胜任职务。”枢密副使范仲淹有宰相之才,不适宜局限在兵府,希望罢免王举正,让范仲淹代替他。王举正也自己请求罢免,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八月丁未日,范仲淹任参知政事【从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升任】。
富弼任枢密副使【从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复任】。
起初,谏官欧阳修等人都说枢密副使范仲淹有宰相之才,于是任命为参知政事。范仲淹说:“执政可以由谏官推荐得到吗?”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富弼直接拿着枢密副使的诰命在皇帝面前,口头陈述坚决回避的原因,并且说:“希望陛下坐薪尝胆,不忘修明政治。”皇上允许了,于是又把诰命送还中书省。富弼因此请求外放,多次上奏章都不被允许。○七月甲戌日,任命枢密副使任中师为河东宣抚使,范仲淹为陕西宣抚使。范仲淹既然推辞参知政事,愿意与韩琦轮流出行边防,皇上于是把西边的事情托付给他。而范仲淹又说河东也应当防备。任中师曾经镇守并州,就任命他出使河东。两人留在京师,只是先发文给两路。说这个月丁未日,范仲淹任参知政事,富弼复任枢密副使,仍然想要坚决推辞。恰逢元昊使者辞别,群臣在紫宸殿门列班,皇上等待富弼列入枢密院班列才坐下,并且让宰相章得象对富弼说:“这是朝廷特别任用,不是为了让敌国知道。”富弼不得已才接受。晏殊因为富弼是他的女婿,避嫌请求罢相,皇上不允许。又请求解除枢密使职务,也不允许。在此之前,范仲淹和任中师分路宣抚,超过一个月都没有出发。韩琦对皇上说:“贼人请求和谈没有其他企图,那么两人遥领宣抚事务就够了。他们如果不满足所期望的,必定乘虚侵犯边境,应当迅速派遣范仲淹去河东,那么我正值壮年可以准备奔走效劳。任中师是资深老臣,不必劳烦前往。”于是下诏任命枢密副使韩琦代替范仲淹为陕西宣抚使,而任中师最终没有出发。皇上既然提拔任用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每次进见必定以天下太平责问他们,多次命令他们条陈奏报当世的事务。范仲淹对人说:“皇上任用我到了极点,但是事情有先后顺序,而且在久安之中革除弊端,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完成的。”皇上再次赐下手诏督促说:“近来因为内外人望破格任用你们,命令韩琦暂往陕西,范仲淹、富弼与宰相章得象尽心国事,不要有所顾忌回避。当世急务有可以阐明建立的,都为我陈述。”不久又打开天章阁召见对答,赐座提供笔墨纸砚,让他们在面前书写。范仲淹、富弼都惶恐避开座位,退下后列奏说:“我国家革除五代的混乱,富有四海,将近八十年,纲纪制度日渐削弱,官员在下层壅塞,百姓在外困顿,敌国骄横强盛,寇盗横行猖獗,不能不改革以挽救它。臣敢选取可行的事项条陈奏报,希望陛下努力实行这些措施,或许法制得以建立,纲纪再次振兴。一是明确升降标准,二是抑制侥幸,三是精选贡举,四是选择官员长官,五是均分公田,六是重视农桑,七是修习武备,八是减少徭役,九是广施恩信,十是重视命令。皇上正信任范仲淹等人,应当著录于法令的,都按诸事划分次序颁布。唯独府兵诸臣共同认为不可,于是停止【长编】谏官余靖说:“私下听说大臣建议中有修筑京城、设置府兵两件事【云云】希望陛下舍弃这两点,另议长远规划。这两点最终没有实行【同上】谏官欧阳修说:“臣私下听说范仲淹、富弼等人自从接受手诏之后,已经有条陈事件,必须裁择施行。自古以来帝王达到治理,需要同心协力的人相互维持,称为千载一遇。何况范仲淹、富弼是陛下特别出于圣意自选的人,刚任用之时,天下都已经互相庆贺,然而还私下认为陛下既然能选拔他们,不知道如何任用他们。等到看见近日特别打开天章阁,从容访问,亲写手诏,督责叮咛,然后内外喧然,既惊且喜。这两件盛事,都说从来不曾如此责任大臣,天下之人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陛下任用这两人究竟有什么能力,这两人回报陛下想要做什么事,是陛下得失在此一举,百姓休戚在此一
时。以此而言,则仲淹等不可不尽心是効,陛下不宜不力主张而行。然臣所虑者,仲淹等所言必须先絶侥幸、因循、姑息之事,方能救今世之积▯。如此等事,皆外招小人之怨怒,不免浮议之纷纭,而奸邪未去之人须时有防沮。若稍聼之,则事不成矣。臣谓当此事初尤须上下叶力,凡小人怨怒,仲淹等自以身当,浮议奸防,陛下亦须力拒,待其乆而渐定,自可日见成功。伏望圣慈留意终始成之,则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同上】以盐鐡副使张昷之为河北都转运按察使,知谏院王素为淮南都转运按察使,盐鐡判官沈邈为京东都转运按察使,用富弼、范仲淹之言也。先是仲淹、弼等言:「古者内置公卿大夫,助天子司察天下之政;外置岳牧、刺使、方伯、观察、采访使之职也。欲守宰得人,请诏二府通选转运使,如不足,许权擢知州。」人既得,人即委逐路,自择知州不任事者奏罢之【云云】上既纳其言,于是昷之等首被兹选,以度支判官李绚为京西转运按察使。时范雍知河南,王举正知许州,任中正知陈州,任布知河阳,并二府旧臣,绚皆以不才奏之。居半嵗,召入修起居注。四年,范仲淹等意欲复古劝学,数奏兴学校本行实,诏近臣议。于是翰林学士宋祁等合奏【云云】故为设立学舍,保举荐送之法,又为先防论过落间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其州郡封弥誊録进士诸科贴经之类,皆苛细而无益,一切罢之。诏州若县皆立学,置教授官。三塲先防,次论,次诗赋通考为去取,而罢贴经墨义。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天下农田,范仲淹领刑法事,有利害其悉条上。初,仲淹建议请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羣牧、殿前、马歩军司各委辅臣兼判其事。凡创制新规,更改前▯官吏黜陟,刑法轻重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体大者二府佥议奏裁。臣愿自领兵赋之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章得象等皆以为不可。乆之乃降是命,然卒不果行。初,羣盗剽刼淮南,将过髙邮,知军晁仲约度不能御,谕富民出金帛,具牛酒,使人迎劳,且厚遗之。盗悦,径去不为暴。事闻,朝廷大怒。枢宻副使富弼议欲诛仲约以正法,参知政事范仲淹欲宥之,争于上前。上释然从之,仲约由是免死。既而弼愠甚,谓仲淹曰:“方今患法不举,举法而多方沮之,何以整众?”仲淹宻告之曰:“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徳之事,奈何欲轻壊之?且吾与公在此同僚之间,同志者有几?虽上意亦未知所定也,而轻导人主以诛戮臣下,他日手滑,虽吾軰亦未敢自保也。”弼终不以为然。其后两人不安于朝,相继出使。弼还自河北,及国门不许入,未测上意。比夜彷徨不能。寐绕床叹曰:「范六丈,圣人也!」时仲淹疑契丹入冦,欲发兵为备。杜衍谓契丹必不来,兵不可妄出。仲淹争议帝前,诋衍语甚切。仲淹尝父行事衍,衍不以为恨,略无愠色,而仲淹益敬服之。既退,仲淹犹力争。韩琦曰:「若尔,则琦当请行,不须朝廷一人一骑。」仲淹怒,再求对,首奏琦语,然兵卒不发,仲淹亦不以为忤也【并同上】初,吕夷简罢相,夏竦授枢宻使,复夺之,代以杜衍。同时进用富弼、韩琦、范仲淹在二府,欧阳修作谏官,石介作《庆歴圣徳诗》,述进贤退奸之不易,盖斥夏竦也。竦衔之,而仲淹等皆修所素善。修言事一意径行,略不以形迹嫌疑顾避。竦因与其党造为党论,目衍、仲淹及修为党人。修乃作《朋党论》上之。于是为党论者恶修擿语其情状,至使内侍蓝元振上防言:「范仲淹、欧阳修、尹洙、余靖,前日蔡襄谓之四贤,斥去未几,复还京师。四贤得时,遂引蔡襄以为同列,以国家爵禄为私惠,胶固朋党,茍以报谢。当时歌咏之徳,今一人私党止作十数,合五六人门下党与,已无虑五六十人,逓相提携,不过三二年,布满要路,则误朝迷国,谁敢有言?」上终不之信也。
译当时。由此说来,那么范仲淹等人不可不尽心效力,陛下也不应不大力主张并推行。然而我所担忧的是,范仲淹等人所说的必须先杜绝侥幸、因循、姑息的事情,才能挽救当今世道的积弊。像这类事情,都会在外招致小人的怨恨愤怒,免不了浮夸议论的纷乱,而奸邪未除之人必定时常加以防范阻挠。如果稍微听从他们,那么事情就不能成功了。我认为当此事之初尤其需要上下协力,凡是小人的怨恨愤怒,范仲淹等人自己亲身承担,浮议奸邪的阻挠,陛下也必须极力拒绝,等到时间久了逐渐安定,自然可以日渐看到成功。希望圣慈留意始终完成它,那么就是国家的福气,天下的幸运了【同上】任命盐铁副使张昷之为河北都转运按察使,谏院知院王素为淮南都转运按察使,盐铁判官沈邈为京东都转运按察使,这是采纳富弼、范仲淹的建议。此前范仲淹、富弼等人说:“古代在内部设置公卿大夫,辅助天子监察天下的政务;在外部设置岳牧、刺史、方伯、观察、采访使等职务。想要地方长官得人,请求诏令两府共同选拔转运使,如果不够,允许暂时提拔知州。”人选确定后,就委托各路,自行选择不能胜任的知州奏请罢免【云云】皇上既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于是张昷之等人首先被选中,任命度支判官李绚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当时范雍任河南知州,王举正任许州知州,任中正任陈州知州,任布任河阳知州,都是两府的旧臣,李绚都因为他们无才而奏请罢免。过了半年,召入朝中修撰起居注。庆历四年,范仲淹等人想要复古劝学,多次上奏兴办学校以推行务实之风,诏令近臣商议。于是翰林学士宋祁等人联合上奏【云云】所以设立了学舍,保举荐送的法度,又预先防止论说过失,废除诗赋考式,询问各科经义的法度。那些州郡封弥誊录进士各科贴经之类,都是苛细而无益的,全部废除。诏令州县都设立学校,设置教授官。三场考试先考策论,次考论,再次考诗赋,通考作为取舍标准,而废除贴经墨义。命令参知政事贾昌朝统领天下农田事务,范仲淹统领刑法事务,有利害关系的都详细条陈上报。起初,范仲淹建议请求仿效前代,让三司、司农、审官、流内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步军司各委托辅臣兼管其事。凡是创制新规,更改前代官吏升降,刑法轻重有利害关系的,都由辅臣决定,其中体例重大的由两府共同商议奏请裁决。臣愿意亲自统领兵赋之职,如果毫无补益,请先贬黜降职。章得象等人都认为不可。过了很久才下达这道命令,然而最终没有实行。起初,群盗在淮南抢劫,将要经过高邮,知军晁仲约估计不能抵御,告诉富人拿出金银布帛,准备牛肉美酒,派人迎接慰劳,并且厚赠他们。盗贼高兴,直接离去没有作恶。事情上报,朝廷大怒。枢密副使富弼议论想要诛杀晁仲约以正法纪,参知政事范仲淹想要宽恕他,在皇上面前争论。皇上释然听从了范仲淹,晁仲约因此免死。不久富弼非常愤怒,对范仲淹说:“现在担忧的是法令不能执行,执行法令却多方阻挠,怎么整顿众人?”范仲淹秘密告诉他:“祖宗以来未曾轻易杀害臣下,这是盛德之事,怎么想要轻易破坏它?况且我与您在这里同僚之间,志同道合的有几人?即使皇上的心意也未知是否确定,而轻易引导君主诛杀臣下,将来手滑,即使我们这类人也未必敢自保。”富弼始终不以为然。后来两人都不安于朝廷,相继出使。富弼从河北回来,到了国门不被允许进入,无法揣测皇上的心意。直到夜里彷徨不能入睡,绕床叹息说:“范六丈,是圣人啊!”当时范仲淹怀疑契丹入侵,想要发兵防备。杜衍说契丹必定不来,军队不可妄动。范仲淹在皇帝面前争论,诋毁杜衍的话非常激烈。范仲淹曾经以父辈之礼对待杜衍,杜衍不以为恨,毫无恼怒之色,而范仲淹更加敬服他。退朝后,范仲淹仍然力争。韩琦说:“如果这样,那么韩琦应当请求前往,不需要朝廷一人一骑。”范仲淹愤怒,再次请求面圣,首先奏报韩琦的话,然而军队最终没有发出,范仲淹也不以为忤【并同上】起初,吕夷简罢相,夏竦授予枢密使,又夺回,改由杜衍代替。同时进用富弼、韩琦、范仲淹没在两府,欧阳修担任谏官,石介作《庆历圣德诗》,叙述进贤退奸的不易,大概是指斥夏竦。夏竦怀恨在心,而范仲淹等都是欧阳修一向交好的人。欧阳修言事一意径行,丝毫不以形迹嫌疑顾避。夏竦于是与其党羽制造党论,称杜衍、范仲淹及欧阳修为党人。欧阳修于是作《朋党论》上奏。于是制造党论的人厌恶欧阳修揭露他们的情状,甚至让内侍蓝元振上疏说:“范仲淹、欧阳修、尹洙、余靖前日蔡襄称为四贤,被斥退不久,又回到京师。四贤得势,于是引蔡襄作为同列,把国家爵禄作为私惠,胶固朋党,苟且报谢。当时歌颂他们的德行,现在一人私党只有十数人,合五六人门下党与,已不下五六十人,互相提携,不过三二年,布满要路,那么误朝迷国,谁敢有言?”皇上最终不相信。
九月乙亥,任中师罢枢宻副使【自给事中授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中师自庆歴元年五月除枢宻副使,至是年九月罢,在枢府逾二年。中师求知邓,乃有是命。后请老,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赠太子太保,諡安惠。
戊辰,司徒吕夷简授太尉致仕【自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守司徒,许国公除
仍朝朔望及大朝会,并缀中书门下班】
制曰:「同寅协恭,和▯则帝谋。兹逺功成名遂,身退乃天道之常。眷言耆哲之臣,屡形髙尚之请,特推异数,以示羣伦【具官吕夷简】当世杰才,为国重器。逮事圣考,服在迩聨。肆予冲人,延登上宰,出入中外,勤劳夙宵。间以机务之烦,寖婴疾恙之剧,恳陈封奏,愿解钧衡。拒之再三,确然不已。姑循靖退之节,以厉恬淡之风。于戱!臣子全名,得进退之道;君眀大义,贵终始之恩。益保至和,以终遐夀。谏官欧阳修言:「吕夷简为陛下宰相,而致四边外侵,百姓内困,贤愚倒置,纪纲大隳。壊了天下,人臣大富贵,夷简享之而去;天下大忧患,留与陛下当之。陛下不负夷简,夷简上负朝廷。今陛下特推仁恩,厚其礼数,乞因求让,便与寝罢。」初,吕夷简罢相为司徒,犹带监修国史。宰相章得象止除昭文馆大学士。及夷简固请老,授太尉致仕,乃以还得象。始命宰臣章得象监修国史。夷简卒,帝见辅臣涕下曰:「安得忧公忘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令,諡文靖。自上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内外无间,天下晏然,夷简之功居多。其后元昊反,四方乆不用兵,师出数败,契丹乘之,遣使求闗南地,颇赖夷简计画。选一时有名之臣,报契丹,经略西夏二邉,以宁。然建募万胜军,杂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战鬭;用宗室补环卫官,骤増俸赐,又加遗契丹嵗金缯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至于后世费大而不可止。夷简当国柄最乆,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収用,亦不终废。其所言天下事,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卒配食庙庭,为世名相。始,王旦竒夷简,谓王曽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曽并居相位。后曽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懐忠之碑」四字以赐之【长编】夷简尝建议立州郡学校,又因郊礼授宗室子以环卫官,建睦亲宅,増教授员,置大宗正以总之。又尝荐范仲淹、富弼、韩琦、文彦博、厐籍、曽公亮等可大用。宦者监兵,主帅失利,议者请罢监军。夷简愿诏押班保举,而押班叩首乞罢监军。契丹兵压境,范仲淹奏乞城京师以备,而夷简独以为不可示弱,请建北京。士大夫嘉夷简之有谋【事畧】王偁曰:夷简相仁宗,防功立名,有益于世。方其主治丧之礼,则其见逺矣;消监兵之防,则其意深矣;请建都之议,则其谋伟矣。斯善持宰相之权者欤?夷简诚有絶人之才,故能达权而应变。然而功最大者,乃在于处仁宗母子之际,使人无可乗之隙,消患于未萌,朝廷以之安静,士大夫亦赖以无祸。此其所以有后也哉【同上】次子公弼,神宗时拜枢宻使;第三子公着,哲宗时位宰相。
庆歴四年【甲申】
九月庚午,晏殊罢相【行工部尚书,知颍州】
制曰:「夫干台之任,弼足承君【阙】时谟眀,均国休戚。朕既不敏,委政辅臣,冀成断金之情,以济渉渊之惧。茍昧兹道,畴为协忠【具官晏殊】夙有雅才,被遇文考,实参储宷之选,因附天鳞之华。程其器能,与我朝柄,或间守屏翰,或主领剧繁。比縁枢省之劳,遂至冡司之总。属邉场日骇,调饟繁兴,老师留屯,旰食焦虑,而罔念艰疚,颇图晏安,广营产以殖私,多役兵而规利。致乃公论,达于予闻。永惟宰辅之方,思全进退之礼,俾上机政,改秩冬官,仍委州邦,且迩京邑。于戱!承弼未騐,罢免所宜。眷旧人之勿忘,匪至公之获已。当体恩遇,毋怠省循。」
殊自庆歴三年三月拜相,至是年九月罢。入相逾年,殊初入相,擢欧阳修等为谏官。既而苦其论事烦数,或面折之。及修出为河北转运使,谏官奏留修,不许。
译九月乙亥日,任中师被罢免枢密副使一职【由给事中改授资政殿学士,出任永兴军知州】。任中师自庆历元年五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超过两年。任中师请求去邓州任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后来他请求退休,以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去世后,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惠。
戊辰日,司徒吕夷简被任命为太尉并退休【由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守司徒、许国公改任,仍允许他在每月初一、十五及重大朝会时上朝,并列入中书门下官员班列】。
诏书说:“同心协力,和睦恭敬,才能辅佐帝王谋划。如今功成名就,急流勇退,这是天道常理。关切地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屡次提出高尚的辞让请求,特意给予特殊的恩遇,以昭示众人【具官吕夷简】是当世的杰出人才,国家的栋梁重器。侍奉先帝时,就在近臣之列。我年幼即位,延请他登上宰相高位,他出入朝廷内外,早晚勤劳操劳。近来因为机要事务繁杂,逐渐染上重病,恳切上奏,希望解除宰相重任。我拒绝了他再三请求,但他态度坚决不肯改变。姑且顺从他清静退隐的节操,以激励恬淡的风气。啊!臣子保全名声,懂得进退之道;君主明晓大义,重视始终如一之恩。更加保重身体,以享高寿。谏官欧阳修进言说:“吕夷简担任陛下宰相,却导致四周边境遭受外敌侵犯,百姓内部困苦,贤愚颠倒,法纪纲常严重败坏。他败坏了天下,却享受人臣最大的富贵离去;天下巨大的忧患,留给陛下承担。陛下没有辜负吕夷简,吕夷简却辜负了朝廷。现在陛下特意推施仁恩,厚待他的礼数,我请求趁他请求辞让的机会,就停止对他的优待。”起初,吕夷简罢相后担任司徒,还兼任监修国史。宰相章得象只被任命为昭文馆大学士。等到吕夷简坚决请求退休,被任命为太尉退休时,才将监修国史的职位授予章得象。开始任命宰相章得象监修国史。吕夷简去世后,皇帝见到辅政大臣流泪说:“哪里还能找到像吕夷简那样忧国忘身的人呢!”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靖。自从皇帝初即位,太后临朝听政十多年,内外没有隔阂,天下安宁,吕夷简的功劳居多。后来元昊反叛,四方长久没有用兵,军队出战多次失败,契丹趁机派使者索要关南土地,很大程度上依赖吕夷简的谋划。挑选当时有名的臣子,出使契丹,经营西夏两边境,得以安宁。然而他招募万胜军,混杂市井小人,轻浮脆弱不能作战;任用宗室子弟填补环卫官职位,突然增加俸禄赏赐,又增加给契丹的岁币金银绢帛二十万。当时没有深入考虑,导致后世费用巨大且无法停止。吕夷简掌握国家大权时间最长,虽然多次被言官诋毁,但皇帝的眷顾倚重不衰。然而被他斥退的士人很快又被重新起用,也没有最终废弃。他谈论天下大事,进退自如,举动都有章法,最终配享太庙,成为一代名相。起初,王旦认为吕夷简奇特,对王曾說:“你应当好好与他交往。”最终与王曾并列担任宰相。后来王曾家请求皇帝题写墓碑,皇帝因此伤感地思念吕夷简,书写“怀忠之碑”四个字赐给他【《长编》】。吕夷简曾经建议设立州郡学校,又借郊祀礼仪授予宗室子弟环卫官职位,建立睦亲宅,增加教授人员,设置大宗正府统领他们。又曾经推荐范仲淹、富弼、韩琦、文彦波、庞籍、曾公亮等人可以大用。宦官监军,主帅失利,议论者请求罢免监军。吕夷简愿意下诏让押班保举,而押班叩头请求罢免监军。契丹军队逼近边境,范仲淹上奏请求修筑京城以防备,而吕夷简独自认为不可示弱,请求建立北京。士大夫赞赏吕夷简有谋略【《事略》】。王偁说:吕夷简辅佐仁宗,建功立业,有益于世。当他处理丧礼时,就可见其见识深远;消除监兵的隐患,就可见其用意深刻;请求建都的议论,就可见其谋略宏伟。这是善于掌握宰相权力的人吗?吕夷简确实有超越常人的才能,所以能通达权变而适应时势。然而他最大的功劳,在于处理仁宗母子之间的关系,使人没有可乘之机,在祸患未萌发时就消除它,朝廷因此安宁,士大夫也依赖他免于灾祸。这就是他之所以有后福的原因吧【同上】。次子吕公弼,在神宗时担任枢密使;第三子吕公著,在哲宗时位居宰相。
庆历四年【甲申年】
九月庚午日,晏殊被罢免宰相职务【任工部尚书,出任颍州知州】。
诏书说:“担任台辅的重任,辅佐足以承奉君主【缺】。此时谋略明达,共同承担国家的休戚。我既然不够聪慧,将政事委托给辅政大臣,希望成就断金般的同心之情,以渡过涉渊般的恐惧。如果昧于此道,谁还能协同忠诚【具官晏殊】向来有高雅的才能,受到文考(仁宗)的赏识,实际参与储君之选,因而依附天子的光辉。衡量他的器量才能,授予他朝政大权,有时镇守藩屏,有时主管繁剧事务。近来因为枢密院的辛劳,于是总领冢司(户部)。恰逢边境战事日惊,调运粮饷频繁兴起,老弱军队留驻屯防,晚食焦虑,却不念及艰难痛苦,颇图安逸,广置产业以谋取私利,多役使士兵以图谋利益。导致公议,传到我耳中。永远思惟宰相的方略,思全进退的礼仪,使他离开机要政务,改任冬官(工部),仍委派他治理州郡,且靠近京城。啊!辅佐未验,罢免是适宜的。眷顾旧臣不忘,并非出于至公而不得已。应当体察恩遇,不要怠慢反省。”
晏殊自庆历三年三月拜相,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入朝为相超过一年,晏殊初入朝为相时,提拔欧阳修等人担任谏官。不久他苦于他们论事烦琐频繁,有时当面驳斥他们。等到欧阳修出任河北转运使,谏官上奏挽留欧阳修,皇帝不允许。
孙甫、蔡襄遂言:章懿诞生圣躬,为天下主,而殊尝被诏志章懿墓,没而不言。又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坐是绌。然殊以章献方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辅臣例宜借者,又役使,自其甥杨文仲时以为非殊之罪云【长编】
译孙甫、蔡襄于是进言说:章懿皇后诞育了皇上,成为天下之主,而晏殊曾经奉诏撰写章懿皇后的墓志铭,却在她去世后对此只字不提。又上奏议论晏殊役使官兵修建出租的房屋以谋取私利,晏殊因此获罪被贬。然而晏殊因为章献太后当时正临朝听政,所以墓志铭中不敢直言不讳,而且所役使的士兵本是辅政大臣按惯例应当借用的,况且这些士兵的役使,自从他的外甥杨文仲时期起,就被认为不是晏殊的罪过。
甲申,杜衍拜相【自检校太▯,依前行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兼枢宻使,集贤殿大学士】制曰:「朕绍膺圣图,迄兹二纪,惟贤是择,阅相尤难。曷尝不审其材猷,察其识望,其责任也重,其注意也深。庶几得人,辅予不逮【具官杜衍】道大而正,徳简而亷。感防亨辰,便蕃膴仕。昌言可以賛道,清节可以服人。乆在内枢,实济丕务。宜参谋于鼎路,仍总画于机庭。夫外恢经武之方,内擅富民之术。倚乃元老,辑于显庸。既兼书殿之荣,迨防公爵之贵。参之功效,増以户封,并为孚号之华。式副礼贤之举。于戱!法天之象,以正位于三阶;秉国之均,以财宜于万物。往体厚遇,益宣盛猷。」
衍务裁侥幸,毎内降恩,率寝格不行。积诏旨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对见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耶?凡有干求,朕毎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
同日,贾昌朝进枢宻使【自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迁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除】陈执中参知政事【自资政殿学士工部侍郎知青州除】
制曰:国家上侔紫极,右列鸿枢,顾常武之所经,实宻谟之是赖。惟首膺于徳举,必稽合于师佥【具官贾昌朝】器资宏深,▯诚笃厚;名臣之裔,雅望自将以经术侍路门,以文章居禁掖。尹京剧有彊济之力,掌邦宪有謇谔之风。与列政▯参知国论,靖共不挠,渊博有谋。宜进贰于冬卿,特升冠于宥府。褒功视秩,并俾便蕃。于戱!日有万防,莫非安危之倚。邦之长懋,亦繄左右之良。勉恢令猷,益賛丕业。
执中自庆歴初以工部侍郎复知青州,沂州卒王伦叛入青州境,执中遣廵检使傅永吉擒杀之。傅永吉以诛王伦故,骤迁得入见上,面奨之。永吉谢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陈执中授臣节度,臣奉之,幸有成耳。」因极言执中之美。上贤执中,因问永吉曰:「执中在青州凡几嵗?」对曰:「再嵗矣。」未几,谓宰相曰:「执中在青州乆,可召之。」遂诏执中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甫等争言执中刚愎不学,若任以政,天下不幸。上不聼,谏官争不止,乃命中使赍勅诰即青州赐之,且谕意曰:「朕用卿,举朝皆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尔。」眀日,谏官上殿,上作色迎谓之曰:「岂非论陈执中耶?朕已召之矣。」谏官乃不敢言【长编】昌朝执政凡二年,至五年正月拜相。执中在执政数月,至五年四月拜相。
庆歴五年【乙酉】
正月乙酉,范仲淹罢参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陜西
四路防邉安抚使】
富弼罢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京东西路安抚使兼知郓州】仲淹自庆歴三年四月除枢宻副使,八月除参知政事,是年正月罢执政,仅二年。弼自庆歴三年八月除枢宻副使,是月同罢,在枢府才逾年。始仲淹以忤吕夷简放逐者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陜西用兵,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属,防用防邉及夷简罢,召还倚以为治,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亦感激眷遇,以天下为己任,遂与富弼日夜谋虑,思致太平。然更张无渐,规模阔大,论者以为难行。及按察使出,多举劾,人心不自安。任子恩薄,磨勘法宻,侥幸者不便,于是谤毁浸盛,而朋党之论滋不可解。然仲淹弼守所议不变。先是石介奏记于弼,责以行伊周之事。夏竦怨介斥己,又欲因是倾弼等,乃使女奴隂习介书,乆之习成,遂改伊周曰伊霍,而伪作介为弼撰废立诏草,飞语上闻。帝虽不信,而仲淹始恐惧,不敢自安于朝,皆请出按西北邉未许。适有邉奏,仲淹固请行,乃使宣抚陜西河东。庆歴四年,遂命参知政事范仲淹为陜西河东路宣抚使。先是仲淹受命主西事,弼主北事。弼条上河北守御十二防,欲典河朔一要郡,上命枢宻副使富弼为河北宣抚使,其实弼不自安于朝,欲出避防谤也【长编】自仲淹等出使,防者益深,而集贤校理王益柔亦仲淹所荐。御史中丞王拱辰既劾奏宋祁、张方平,又助之力言益柔作傲歌,有「醉卧北极,遣帝
译甲申日,杜衍被任命为宰相【从检校太〇,依照先例担任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兼任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诏书说:“我继承圣人的宏图大业,至今已经二十年了,只选择贤能的人,考察宰相尤其困难。何尝不是审慎地考察他的才略,观察他的见识和声望,对他的责任重大,对他的关注深切。希望得到合适的人,辅佐我的不足【具官杜衍】。道义宏大而端正,品德简约而廉洁。感念亨通的时运,频繁担任显要职务。直言可以辅佐正道,清高的节操可以使人信服。长久在中央枢要机构,确实成就了重大事务。适宜在宰相府参预谋划,仍然在枢密院统领机要。对外弘扬经世济武的方略,对内掌握富民的术数。倚靠你这位元老,成就显赫的功业。既然兼任书殿的荣耀,等到获得公爵的尊贵。参酌他的功效,增加食邑的封赏,一并作为信实号令的华彩。以符合礼贤下士的举动。啊!效法天的形象,以端正位于三公之位;执掌国家的权衡,以裁度适宜万物。前往体察厚待,更加宣扬盛大的谋略。”
杜衍致力于裁减侥幸得宠的人,每当皇帝内部下达恩诏,大多搁置不执行。累积的诏旨达到十几份,就呈给皇帝。谏官欧阳修当面见皇帝说:“外人知道杜衍封还内降的恩诏吗?凡是有求取私利的,我每次用杜衍不可的理由,告知他们而停止的,比杜衍封还的还要多。”
同一天,贾昌朝晋升为枢密使【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升任检校太傅,行使工部侍郎职权,任命】。陈执中担任参知政事【从资政殿学士、工部侍郎、知青州任命】。
诏书说:国家向上比附紫微星极,右侧排列鸿枢,顾念常武所经历的地方,确实依赖密谋。只有首先承受道德举荐的人,必须考察符合众人的意见【具官贾昌朝】。器量资质宏大深厚,〇诚笃厚;名臣的后裔,高雅的声望自然具备。以经术侍奉路门,以文章居于禁掖。治理京城有强干济世的能力,掌管国家法度有刚直敢言的风气。与列位政臣参预国论,恭敬谨慎而不屈服,渊博而有谋略。适宜晋升为冬卿的副手,特别升任统领宥府。褒奖功绩比照秩位,一并使便蕃显赫。啊!日理万机,没有不是安危所倚靠的。国家的长久勤勉,也依赖左右的好人。努力弘扬美好的谋略,更加辅佐伟大的事业。
陈执中从庆历初年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再次知青州,沂州士兵王伦叛乱进入青州境内,陈执中派遣巡检使傅永吉擒杀了他。傅永吉因为诛杀王伦的缘故,突然升迁得以入见皇上,当面称赞他。傅永吉谢恩说:“臣并非能有所成就,都是陈执中授予臣节度,臣奉行它,侥幸有成就罢了。”于是极力陈述陈执中的美德。皇上认为陈执中贤能,于是问傅永吉说:“陈执中在青州一共几年?”回答说:“两年了。”不久,对宰相说:“陈执中在青州很久,可以召他回来。”于是下诏陈执中担任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等人争着说陈执中刚愎自用且不学习,如果让他执政,天下不幸。皇上不听,谏官争着不止,于是命令中使带着敕诰在青州赐给他,并且传达旨意说:“朕任用你,满朝都以为不可,朕不惑于人言,力排众议任用你罢了。”第二天,谏官上殿,皇上变脸色迎上前对他们说:“难道不是议论陈执中吗?朕已经召他回来了。”谏官于是不敢再说话【长编】。贾昌朝执政共两年,到五年正月被任命为宰相。陈执中在执政几个月,到五年四月被任命为宰相。
庆历五年【乙酉】
正月乙酉日,范仲淹罢免参知政事【从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知青州,兼任陕西四路边防安抚使】。
富弼罢免枢密副使【从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京东西路安抚使兼知郓州】。范仲淹从庆历三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正月罢免执政,仅仅两年。富弼从庆历三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月一同罢免,在枢密院才过了一年。起初范仲淹因为触犯吕夷简被放逐了几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互相指责为朋党。等到陕西用兵,天子因为范仲淹是士人声望所归属,防备用兵及吕夷简罢免,召还倚靠他来治理,内外想望他的功业,而范仲淹也感激眷顾,以天下为己任,于是与富弼日夜谋虑,思致太平。然而变革没有渐进,规模阔大,议论的人认为难以实行。等到按察使出巡,多举劾,人心不自安。任子恩典薄,磨勘法密,侥幸的人不便,于是诽谤毁谤渐渐兴盛,而朋党的议论更加不可解。然而范仲淹、富弼坚守所议不变。先前石介上奏记给富弼,责备他行伊尹、周公之事。夏竦怨恨石介排斥自己,又想要借此倾覆富弼等人,于是让女奴暗中学习石介的书信,久了习成,于是改伊周为伊霍,而伪造石介为富弼撰写废立诏草,飞语上闻。皇帝虽然不信,而范仲淹开始恐惧,不敢自安于朝,都请求出按西北边未许。适有边奏,范仲淹固请行,于是派宣抚陕西河东。庆历四年,于是命参知政事范仲淹为陕西河东路宣抚使。先前范仲淹受命主西事,富弼主北事。富弼条上河北守御十二策,想要典河朔一要郡,皇上命枢密副使富弼为河北宣抚使,其实富弼不自安于朝,想要出避诽谤也【长编】。自从范仲淹等人出使,诽谤者益深,而集贤校理王益柔也是范仲淹所荐。御史中丞王拱辰已经劾奏宋祁、张方平,又助力极力言益柔作傲歌,有“醉卧北极,遣帝
扶周公孔子,驱为奴」等语,罪当诛,盖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章得象无所可否,贾昌朝隂主拱辰等议。及议进韩琦,独言益柔少年狂语,何足深治,天下大事固不少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为傲歌可见也。上悟稍寛之。时范仲淹亦上表乞罢政事,知邠州,诏不许【同上】仲淹弼既出使防者益甚,两人在朝所施为亦稍沮止。独杜衍左右之上颇惑焉,仲淹愈不自安,因奏防乞罢政事。上欲聴其请,章得象曰:“仲淹素有虚名,今一请遽罢,恐天下谓陛下轻黜贤臣,不若且赐诏不允。若仲淹即有谢表,则是挟诈要君,乃可罢也。”上从之,仲淹果奉表谢,上愈信得象言。于是弼自河北还将及国门,右正言钱眀逸希得象意,言弼更张纲纪,纷扰国经,凡所推荐,多挟朋党,心所爱者尽意主张,不附己者力加排斥,倾朝共畏,与仲淹同。又言仲淹乞罢政事,知邠州,欲固己位以弭人言,欺诈之迹甚眀,乞早废黜以安天下之心。眀逸章奏甫入,即降诏罢仲淹弼。仲淹知邠州兼陜西四路防邉安抚使,弼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是日并鎻学士院,罢衍,而衍不知也。康定中,监察御史刘元瑜尝言范仲淹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置左右。及仲淹迹危,元瑜即希章得象、陈执中意,磨勘保任之法,实仲淹所建也。仲淹既黜,故元瑜奏罢之。庆厯五年,贾昌朝、陈执中为相,乞罢宰相兼枢宻使,诏从之。又诏以邉事宁息,盗贼衰止,弼、仲淹遂俱罢安抚使。其实防者谓石介谋乱,弼将举一路兵应之,故也。仲淹先引疾求解邉任,是日改知邓州。杜衍、范仲淹等既罢,枢宻副使韩琦上防言:“陛下用杜衍为宰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邉,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于富弼之出,则所损甚大。切见富弼大节难夺,天与忠义。昨契丹领大兵压境,致嫚书于朝廷,仓皇之间命弼使敌,弼割老母之爱,蹈不测之祸,以正辩屈强敌,卒复和议。近者李良臣自敌来归,盛言北方自敌主而下皆称重之。陛下两命弼为枢宻副使,皆弗有其功,辞避弗受。逮抑令赴上,则不顾毁誉,动思振缉纪纲,其意欲为陛下立万世之业。尔去年秋,北敌防集大兵,声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朔邉备未严,又自请行。于今在外,已是半年。经乆御戎之术,固已蓄于胸中。事毕还朝,不及一陈于陛下之前,而责补闲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乞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如此,则是朝廷以北事专委富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防入不报。皇祐四年,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范仲淹卒,赠兵部尚书,諡文正。帝亲篆其碑曰「褒贤之碑」。仲淹内刚外和,泛爱乐善,天下想闻其风采。士大夫以不获登其门为耻,虽里巷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闻者莫不嗟叹。为政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羗皆画像立生祠。及其卒也,羗酋数百人,为举哀于佛寺,号之如父,斋三日而去【并长编】
译“扶周公孔子,驱为奴”等语,罪当诛,大概是想要通过王益柔来连累范仲淹。章得象对此不置可否,贾昌朝暗中支持王拱辰等人的意见。等到商议提拔韩琦时,章得象独自说王益柔是少年狂言,不值得深究,天下大事固然不能因为不说这些就不去处理,而专门攻击一个王益柔,这其中的意图有所指向,不仅仅从傲慢的歌谣中可以看出。皇上醒悟,稍微宽恕了他。当时范仲淹也上表请求罢免政事,改任邠州知州,皇帝下诏不准许【同上】。富弼出使归来后,防范他的人更加厉害,两人在朝中所施行的新政也稍微受到阻碍。只有杜衍在皇帝左右,皇帝颇为迷惑,范仲淹更加不安,于是上奏请求罢免政事。皇帝想听从他的请求,章得象说:“范仲淹一向有虚名,现在一请求就罢免,恐怕天下人会认为陛下轻易罢免贤臣,不如暂且下诏不准许。如果范仲淹随即上谢表,那就是挟诈要挟君主,那时才可以罢免他。”皇帝听从了,范仲淹果然奉表谢恩,皇帝更加相信章得象的话。于是富弼从河北回来,刚到达京城城门,右正言钱明逸迎合章得象的意思,说富弼更改法度,扰乱国家纲纪,凡是所推荐的人,多挟带朋党,心里喜爱的人尽力主张,不依附自己的人极力排斥,朝廷上下共同畏惧,与范仲淹相同。又说范仲淹请求罢免政事,改任邠州知州是想巩固自己的职位以平息舆论,欺诈的迹象非常明显,请求早日罢免以安定天下人心。钱明逸的奏章刚呈入,就下诏罢免范仲淹、富弼。范仲淹任邠州知州兼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富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郓州知州。这一天同时封锁学士院,罢免杜衍,而杜衍还不知道。康定年间,监察御史刘元瑜曾说范仲淹无罪被贬,既然恢复天章阁待制,应该安置在皇帝左右。等到范仲淹处境危险,刘元瑜就迎合章得象、陈执中的意思,说磨勘保任之法,实际上是范仲淹建立的。范仲淹既然被罢黜,所以刘元瑜上奏罢免此法。庆历五年,贾昌朝、陈执中任宰相,请求罢免宰相兼枢密使,皇帝下诏听从。又下诏因为边境事务安宁,盗贼减少停止,富弼、范仲淹于是都罢免安抚使。其实防范的人说是石介谋反,富弼将率领一路兵马响应他,所以罢免。范仲淹先前称病请求解除边防职务,这一天改任邓州知州。杜衍、范仲淹等被罢免后,枢密副使韩琦上奏说:“陛下任用杜衍为宰相,刚满一百二十天就罢免,一定是陛下看到他的过失,不是臣敢议论的。范仲淹因为西夏人刚归附,自己请求保卫边疆,朝廷因此任命他,本来也有名分。至于富弼的外放,损失就很大了。切见富弼大节难以动摇,天生忠义。昨天契丹率领大军压境,向朝廷发送侮辱性的书信,仓促之间命令富弼出使敌国,富弼割舍对老母亲的眷恋,冒着不可预测的祸患,用正直的辩才折服强敌,最终恢复和议。近来李良臣从敌国来归,极力说北方从敌主以下都看重他。陛下两次任命富弼为枢密副使,他都不居功,推辞回避不接受。等到压制他赴任,就不顾毁誉,动不动就想着整顿纲纪,他的意图是想为陛下建立万世的基业。去年秋天,北方敌人聚集大军,扬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富弼因为河朔边防不严密,又自己请求出行。到现在在外,已经是半年。长久抵御戎狄的方法,本来已经积蓄在胸中。事情完毕还朝,来不及在陛下面前陈述一次,就被责罚补任闲散郡县。朝廷内外不知道得罪的原因,请求改任富弼为定州知州,仍然兼任部署之职。这样,就是朝廷把北方事务专门委托给富弼,把西方事务专门委托给范仲淹。”奏章呈入没有回复。皇祐四年,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范文正公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皇帝亲自为其碑文篆字曰“褒贤之碑”。范仲淹内心刚强外表温和,博爱乐善,天下人想听到他的风采。士大夫以不能登门拜见为耻,即使是里巷之人也都能说出他的名字。死的那天,四方听到的人没有不嗟叹的。执政忠厚,所到之处有恩德,邠、庆两州的百姓与属羌都画像立生祠。等到他去世时,羌人酋长数百人,在佛寺为他举哀,像对待父亲一样号哭,斋戒三天后离去【并长编】
丙戍,杜衍罢相【授行尚书左丞,知兖州】
制曰:「天子不正,责之辅;三公无备,惟其人。其有师表百僚,践更二府,虽夙夜之匪懈,眷春秋之已髙。以至公而升,以至公而退,宜作眀命,以告大廷【具官杜衍】夙以盛名,歴以膴仕,孤风足以镇浮俗,逺识足以造机防。若时奋庸,亦既滋乆。顷以蕃宣之绩,入参帷幄之筹,嘉尔奉职之勤,助予厉精之治。而自居鼎辅,靡协岩瞻,颇彰朋比之风,难处咨谟之治。顾羣议之莫遏,岂旧劳之敢私?文昌纲辖之资,曲阜麾符之寄,俾特膺于出守,仍改赐于褒功。当体素懐,尚祗优数。于戱!公台之位,本上代于天工;岳牧之臣,亦下及于民泽。往帅乃职,厥惟钦哉【学士承防丁度之笔】
衍以庆歴四年九月拜相,至是年正月罢。入相才数月,初范仲淹、富弼、韩琦等同时进用,至是相继罢去。防集贤校理苏舜钦监都进奏院,数与谏官孙甫、蔡襄軰往还。甫素出衍门下,而舜钦衍之壻也。凡有论事,多为人指目。值邸中旧例作赛神防,舜钦鬻故官纸为费,用于是台官劾奏,具狱而坐舜钦自盗赃。自王拱辰劾苏舜钦等斥逐,衍迹危矣。陈执中在中书,又数与衍异议。蔡襄、孙甫之乞出也,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为奏言:「谏院今阙人,且留甫等供职。」既奏上颔之。衍退归,即召使出劄子,令甫等供职。去后,衍及得象既署吏执劄子诣执中,执中不肯署曰:「向者上无眀防,当▯奏,何得遽尔?」吏还白衍,衍取劄子壊焚之。执中因譛衍曰:「衍党二人欲其在谏院,欺罔擅权。及臣觉其情,遂壊焚劄子以灭迹,懐奸不忠。」上入其言,故与仲淹、弼俱罢。衍为宰相才百二十日也【长编】正月,前宰相杜衍为太子少师致仕。衍时年方七十,正旦日上表愿还印绶。宰相贾昌朝素不喜衍,遽从其请。议者谓衍故宰相,一上表即得谢,且位三少,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衍退寓南都,凡十年,性不殖产,第室庳陋,数十楹居之,裕如也。嘉祐二年卒,赠司徒兼侍中,諡正献。衍临终戒其子努力忠孝,自作遗防,其畧云:「无以乆安而忽邉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嗣以安人心。」语不及私【长编】衍为相,与富弼、韩琦、范仲淹同革弊事,以修纲纪,而衍尤抑絶侥幸,凡内降恩泽者一切不与,由是侥幸浸不说。衍多知本朝故实,善决大事。初邉将议欲大举以击夏人,韩琦亦以为可举,衍争以为不可,兵后果不得出。契丹与夏人争银瓮族,大战黄河外,而雁门、麟府皆警。范仲淹使河东,欲以兵从,衍以为契丹必不来,兵不可妄出。后契丹卒不来其壻蘓舜钦监进奏院,集妓乐以祠神,为御史劾奏。又集贤校理王益柔作傲歌,语渉指斥,欲下御史按罪。衍谓「罗织狱今起都下矣」,执不可。又谏官孙甫言,丁度面求进用,请属吏,衍不为置对。又范仲淹、富弼皆出宣抚,言者随攻之。仁宗欲罢二人,而衍又执以为不可,遂疑其朋党,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衍为相凡百余日而罢。眀年,上章愿上印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谢事十余年,累迁太子太师,封祁国公,卒,年八十【事畧】
同日,贾昌朝拜相【自枢宻使、检校太傅,授依前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兼枢宻使,集贤殿大学
士】
制曰:国家致理兴化,欲侔三代之隆,选众举贤,审求四辅之望,适登庸于骏徳,宜诞告于治廷【具官贾昌朝】学际机防,行归纯直,路门劝讲,每陈道义之言;紫掖下书,多摹训诰之体。乃尹神圻之剧,乃专宪府之严,曽未累年,复更二府。矧定谋于枚卜,特正命于中阶,进兼书殿之华,尚筦枢庭之务。用人之速,近嵗罕阶于戱。仰法干台,以运四时之化;坐司宰席,以裁万物之宜。无使丙魏、姚宋专美于前世也。
四月戊申,昌朝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
同日,王贻永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兼枢宻副使、保宁军节度使授依前检校太傅充】制曰:「朕以丞疑之地,均于政▯;宻勿
译丙戌日,杜衍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行尚书左丞,出任兖州知州】。
诏书说:“天子若有不正之处,责任在于辅佐大臣;三公若无完备之德,关键在于人选。那些能够作为百官表率,历任两府要职的人,虽然日夜勤勉不懈,但考虑到年事已高。因秉持公道而晋升,也因秉持公道而退隐,应当颁布明确的诏令,向朝廷宣告【具官杜衍】。他早以盛名著称,历任显要职位,孤高的风范足以镇抚浮华世俗,深远的见识足以洞察机微。他适时奋起建功,也已历时长久。近来凭借治理地方的政绩,入朝参与帷幄谋划,嘉奖你任职勤勉,辅助我励精图治。然而自从位居宰相,未能协调各方瞻望,颇显结党营私之风,难以胜任咨询谋划之职。鉴于群议无法遏止,岂敢因旧日功劳而徇私?文昌官的统领资历,曲阜地方的符节重任,使你特别承受出守外地的任命,同时改赐褒奖功劳的恩典。应当体察你素来的胸怀,仍要恭敬地接受优厚的待遇。啊!公台之位,本是从上天那里承接重任;岳牧之臣,也能将恩泽下及百姓。前往统领你的职守,务必恭敬啊【学士承旨丁度起草】。
杜衍在庆历四年九月拜相,到这一年正月被罢免。入朝为相才几个月,起初范仲淹、富弼、韩琦等人同时被提拔任用,到这时相继被罢去。恰逢集贤校理苏舜钦监管都进奏院,多次与谏官孙甫、蔡襄等人交往。孙甫一向出自杜衍门下,而苏舜钦是杜衍的女婿。凡是议论政事,多被人指指点点。正值进奏院旧例举办赛神宴会,苏舜钦出售废旧官纸作为费用,于是台官弹劾上奏,定案判处苏舜钦自盗赃物罪。自从王拱辰弹劾苏舜钦等人被斥逐,杜衍的处境就危险了。陈执中在中书省,又多次与杜衍意见不合。蔡襄、孙甫请求外放的事,下达中书省。孙甫本是杜衍所举荐,于是中书省共同上奏说:“谏院现在缺人,暂且留下孙甫等人供职。”奏章呈上,皇帝点头同意。杜衍退朝回家后,立即召出使者写札子,命令孙甫等人供职。杜衍离开后,杜衍及得象已经署名的吏员拿着札子去找陈执中,陈执中不肯署名说:“先前皇上没有明确旨意,应当上奏,怎么能如此匆忙?”吏员回来告诉杜衍,杜衍取来札子烧毁。陈执中于是进谗言说:“杜衍偏袒二人,想让他们留在谏院,欺罔擅权。等我察觉他的情状,他就烧毁札子以消灭痕迹,心怀奸诈不忠。”皇帝听信了他的话,所以杜衍与范仲淹、富弼一起被罢免。杜衍做宰相才一百二十天【《长编》】。正月,前宰相杜衍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杜衍当时年纪刚七十,正月初一上表愿意归还印绶。宰相贾昌朝一向不喜欢杜衍,立刻顺从他的请求。议论的人说杜衍是前宰相,一上表就得以谢职,而且位居三少,都不符合旧例,大概是贾昌朝压制他。杜衍退居南都,共十年,生性不置办产业,房屋低矮简陋,几十间屋子居住,却从容宽裕。嘉祐二年去世,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杜衍临终告诫他的儿子努力忠孝,自己撰写遗表,大略说:“不要因为长久安定而忽视边防,不要因为已经富有而轻视财用,应当尽早建立储君以安定人心。”言语不涉及私事【《长编》】。杜衍为相,与富弼、韩琦、范弼、范仲淹一同革除弊政,修明纲纪,而杜衍尤其抑制杜绝侥幸得官者,凡是内降恩泽的一律不予批准,因此侥幸得官的人渐渐不高兴。杜衍多知晓本朝旧例,善于决断大事。起初边将商议要大举出击西夏人,韩琦也认为可以出兵,杜衍争辩认为不可,后来军队果然未能出动。契丹与西夏人争夺银瓮族,在黄河外大战,而雁门、麟府都发出警报。范仲淹出使河东,想带兵跟随,杜衍认为契丹必定不会来,军队不可妄动。后来契丹终究没有来。他的女婿苏舜钦监管进奏院,聚集妓乐祭祀神明,被御史弹劾。又集贤校理王益柔作《傲歌》,言语涉及指斥,想交付御史治罪。杜衍说“罗织罪名的案件如今从京城兴起了”,坚持不同意。又谏官孙甫说,丁度当面请求进用,请托属吏,杜衍不为他辩白。又范仲淹、富弼都出外宣抚,言官随即攻击他们。仁宗想罢免二人,而杜衍又坚持认为不可,于是被怀疑结党,以尚书左丞的身份出知兖州。杜衍为相共一百多天就被罢免。第二年,上章愿意上交印绶,于是以太子少师退休,谢事十多年,屡次升迁至太子太师,封祁国公,去世时享年八十岁【《事略》】。
同日,贾昌朝拜相【从枢密使、检校太傅,授依前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兼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
诏书说:“国家达到治理兴化,想要媲美三代的兴盛,选拔众人推举贤才,审慎寻求四位辅臣的声望,恰逢任用有美德的人,应当在朝廷宣告【具官贾昌朝】。学问通达机微,品行归于纯正直率,在路门劝讲,常陈说道义之言;在紫掖起草诏书,多摹仿训诰的体式。于是治理神京的繁剧,于是专掌宪府的威严,未曾几年,又历任两府。况且在枚卜定谋时,特别在中央台阶正命,进兼书殿的荣耀,尚且掌管枢庭的事务。用人之快,近年罕见啊。仰法于干台,以运行四时的教化;坐司宰席,以裁断万物之宜。不要使丙吉、魏相、姚崇、宋璟独擅前代之美名。
四月戊申日,贾昌朝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
同日,王贻永任枢密使【从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保宁军节度使,授依前检校太傅充】。诏书说:“朕以丞疑之地,均于政事;机密...”
之司,本之兵柄。其有浚眀乃徳,励翼居懐,适登冠于近聨,宜孚闻于列位【具官王贻永】徳承庆阅,学洞秘钤,识局济于精防,材用本于闳博。向领帅麾之重,入禆机政之严,忠愿表于羣伦,谦和守于一节。参稽时论,就正使名于戱内,赞神谋,益务秉枢之谨;外经邉▯,庶几偃革之安。其懋乃猷,往践厥位。」
译这职位,根本在于掌握兵权。其中有人能够深挖并彰显其德行,勤勉辅佐以安守本分,恰好晋升至近臣之列,理应使众位官员信服并知晓【具官王贻永】德行承继祖先福泽,学问通晓军事机密,见识与格局有助于精密的防备,才能与效用源于广博深厚。先前统领统帅的重任,入朝辅助严密的军政,忠诚与善意在众人中表现突出,谦逊与平和坚守于一贯的节操。参考当时的舆论,在宫廷内部确立使者的名分,辅佐神妙的谋略,更加致力于执掌中枢的谨慎;在外统辖边疆,或许能实现停止战事的安宁。勉力施行你的谋略,前去就任那个职位。」
庆歴五年,以枢宻使王贻永兼羣牧制置使。自王徳用出镇徐州,枢宻院不复兼领羣牧制置使。及是,乃复之【枢宻院复兼领羣牧制置之任】六年正月,除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皇祐元年八月,除兼侍中。四年五月,除彰徳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充枢宻使。
同日,宋庠参知政事【自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知郓州除】
上既罢范仲淹,问章得象:“谁可代者?”得象荐庠弟祁,帝雅意属庠,乃复召用之,遂有是除。七年三月,降授右谏议大夫,以旱自请也。八月,复为给事中。
同日,吴育、厐籍并枢宻副使【育自翰林院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诰、权知开封府,迁
右谏议大夫除籍,自龙图闾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延州,召除】
育字春卿,建州建安人。籍字醇之,单州武城人。育举贤良方正,防入三等。有国以来,制举惟育入三等,前此未有也。育初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白事数与仲淹忤。既而仲淹安抚河东,有奏请多为当国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执行之。元昊旣纳欵称臣,籍自安抚陜西,知延州,召拜为枢宻副使,并省官属,从兵就食。于是邉费什省七八。
三月辛酉,韩琦罢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授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琦自庆歴三年四月除枢宻副使,是年三月罢,在枢府才二年。○先是,琦在泾州,既召还,而郑戬代之。戬遣所部刘沪与其属董士防筑永洛城,役作而戬罢。尹洙以为非便,止之不可,械系沪、士防。戬争于朝,琦以为永洛未可城,而部将犯令之罪不可贷,朝廷卒城永洛,而士防又诣阙讼永洛城事。辅臣多主之,琦不自安,恳求补外,罢琦枢宻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扬州。欧阳修上防曰:「臣伏见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皆是陛下素所委任之臣,一旦相继而罢,天下士皆素知其可用之贤,而不闻其可罢之罪。臣料杜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逐。富弼与仲淹委任犹深,而忽遭离间,必有朋党专权之説,上惑圣聼。仲淹初以忠言谠论闻于中外,天下贤士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作朋党,尤难辨眀。近日自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察其临事可以辨也。盖杜衍为人清审而谨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韩琦则纯正而质直,富弼则眀敏而果鋭。四人为性既各不同,虽皆归于尽忠,而其所见各异,故于议事多不相从。至如杜衍欲深罪滕宗谅,仲淹力争而寛之;仲淹谓契丹必攻河东,请急修邉备,富弼力言契丹必不来。至如尹洙则非刘沪,仲淹则是刘沪,而非尹洙。此四人者,可谓公正之贤,平日间居则相称美之不暇,为国议事则公言廷争而无私。以此而言,臣见杜衍等真得汉史所谓忠臣有不和之节,而小人防为朋党,可谓诬矣。臣切思仲淹等自入两府以来,不见其专权之迹,而但见其善避权也。自陛下召琦与仲淹于陜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至如富弼三命学士,两命枢宻副使,每一命未尝不恳让愈切,而陛下用之愈坚。臣但见避让太繁。」不见其专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犹未敢别有所为。陛下欲其作事,大开天章,召而赐坐,授以纸笔,使其条列。弼但举祖宗故事,使陛下择而行之。小人巧譛以专权,岂不诬哉!陛下于千官百辟之中,亲选得此数人,一旦罢去,而使羣邪相贺于内,强邻相贺于外,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防入不报,指修为朋党者益恶焉【长编】
四月戊申,章得象罢相【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镇安节度使,判陈州】
制曰:「朕稽载籍之眀训,见君臣之大方。进惟尽忠,既勤夙夜之力;退必由礼,将笃始终之恩。矧兹师尹之臣,乆处岩廊之地,屡陈恳素,祈解钧衡。爰以刚辰,告于列位【具官章得象】器懐中裕,风度外髙,徧歴仕途之华雅【阙】治道之要。自登进于宰席,仍总决于枢庭。有经逺之术,可以懐异俗;有厚生之功,可以阜齐民。方隆嘉靖之风,益赖耆眀之徳。而乃谨持谦节,确避宠名。既谅由▯之言,莫留俞往之命。俾将牙之分阃,仍相韨之仪。朝虽
译庆历五年,任命枢密使王贻永兼任群牧制置使。自从王德用出京镇守徐州后,枢密院就不再兼任群牧制置使。到这时,才恢复这一制度【枢密院重新兼任群牧制置使的职务】。六年正月,任命他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皇祐元年八月,任命他兼任侍中。四年五月,任命他为彰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
同一天,宋庠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宋庠原任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郓州知州,由此被任命】。皇上罢免范仲淹后,问章得象:“谁可以替代他?”章得象推荐宋庠的弟弟宋祁,但皇上向来属意宋庠,于是重新召用宋庠,于是有了这次任命。七年三月,宋庠降授右谏议大夫,这是因为旱灾他主动请求贬官。八月,又恢复任给事中。
同一天,吴育、庞籍都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吴育原任翰林院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诰,代理开封府尹,升任右谏议大夫后被任命;庞籍原任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延州知州,被召还后任命】。
吴育字春卿,建州建安人。庞籍字醇之,单州武城人。吴育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考入三等。自建国以来,制科考试只有吴育考入三等,此前从未有过。吴育初次任开封府尹时,范仲淹在政府任职,吴育因汇报事务多次与范仲淹意见不合。后来范仲淹安抚河东,他的奏请大多被当权者阻挠,吴育选取其中可行的坚决执行。元昊既然接受招抚称臣,庞籍从安抚陕西、任延州知州,被召还任命为枢密副使,合并精简官员,让士兵就近就食。于是边防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七八。
三月辛酉,韩琦罢免枢密副使【韩琦原任右谏议大夫,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扬州知州】。韩琦自庆历三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三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才两年。○在此之前,韩琦在泾州,被召还后,由郑戬代替他。郑戬派遣部下刘沪及其属官董士廉修筑永洛城,工程进行时郑戬被罢免。尹洙认为这不合适,阻止他们未果,便将刘沪、董士廉戴枷锁押起来。郑戬在朝廷争辩,韩琦认为永洛城不宜修筑,而部将违令的罪过不可宽恕,朝廷最终修筑了永洛城,而董士廉又赴朝廷申诉永洛城之事。辅政大臣多支持郑戬,韩琦心中不安,恳求外放,于是罢免韩琦枢密副使,加授资政殿学士、扬州知州。欧阳修上疏说:“臣看到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人,都是陛下向来委任的大臣,一旦相继被罢免,天下士人都一向知道他们是可用的贤才,却没听说他们有可罢免的罪过。臣料想杜衍等四人各自没有大错,却一时被全部驱逐。富弼与范仲淹受陛下信任更深,却忽然遭到离间,必定有朋党专权的说法,迷惑圣听。范仲淹起初以忠言正论闻名于朝廷内外,天下贤士争相称颂仰慕,当时奸臣诬陷他们结为朋党,尤其难以辨明。近日自陛下提拔这几人,都在两府任职,观察他们处理事务就可以辨明了。大概杜衍为人清廉审慎而谨守规矩,范仲淹则胸怀开阔自信而不疑,韩琦则纯正而质朴直率,富弼则明敏而果断锐利。四人性格既然各不相同,虽然都归于尽忠,但所见各异,所以在议事时多不互相顺从。至于杜衍想重判滕宗谅,范仲淹力争而宽恕他;范仲淹认为契丹必定攻打河东,请求紧急修边防,富弼极力说契丹必定不来。至于尹洙反对刘沪,范仲淹则支持刘沪,而反对尹洙。这四人,可以说是公正的贤才,平日闲居时互相称美尚且来不及,为国家议事则在朝廷公开争论而没有私心。据此而言,臣看到杜衍等人真正符合汉史所说的忠臣有不和的节操,而小人诬陷为朋党,可以说是诬蔑了。臣深切思考范仲淹等人自进入两府以来,没看到他们专权的迹象,只看到他们善于避权。自陛下召韩琦与范仲淹于陕西,韩琦等人推辞到五六次,陛下也召了五六次。至于富弼三次任命为学士,两次任命为枢密副使,每一次任命没有不恳切推辞的,而陛下任用他们越坚定。臣只看到他们避让太频繁,没看到他们专权贪位,等到陛下坚决不许辞让,才敢接受任命,然而还不敢别有所为。陛下想要他们做事,大开天章阁,召他们赐坐,授予纸笔,让他们条列意见。富弼只举祖宗旧例,让陛下选择施行。小人巧言谗毁说他们专权,难道不是诬蔑吗!陛下在千官百辟之中,亲自选拔这几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在内部相庆,强邻在外部相庆,这是臣为陛下惋惜的原因。”疏奏入不答复,指责欧阳修为朋党的人更加厌恶他【长编】。
四月戊申,章得象罢相【任命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镇安节度使、陈州知州】。
制书说:“朕考察典籍中的明训,看到君臣的大法。进用只在于尽忠,既勤勉于早晚之力;退职必由礼制,将笃厚始终之恩。况且这位师尹之臣,久处岩廊之地,屡次陈述恳切素心,祈求解除钧衡之职。于是以刚健之时,告知列位【具官章得象】,器量怀中宽裕,风度外表高雅,遍历仕途之华雅【缺】治道之要。自从登进于宰席,仍总决于枢庭。有高远的经世之术,可以怀柔异俗;有厚生的功绩,可以富庶齐民。正当隆盛嘉靖之风,更加依赖耆明之德。然而谨慎持守谦节,坚决避宠名。既然体谅由〇之言,无法挽留俞往之命。使将牙之分阃,仍相韨之仪。朝廷虽然……”
循雅懐,岂忘厚遇?于戱!义形许国,固出处之一心;材足济时,自文武之兼用。勉绥贤履,茂对邦休。」
译遵循高雅的胸怀,怎能忘记深厚的恩遇?啊!道义显扬于许身报国,本来出仕与隐居都出于同一颗心;才能足以济助时世,自然文武兼备而并用。努力安抚贤良的步履,以繁盛地应对国家的福庆。
得象自景祐五年三月拜相,至是年四月罢。入相凡七年,得象在中书八年,畏逺名势,宗党亲戚,一切抑而不进。方陜西用兵,上鋭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眀。琦等皆去,得象居位自若。监察御史里行孙抗数以为言,而得象亦十二章请罢。上不得已,乃许之【长编】得象尝与张士逊、吕夷简、晏殊、杜衍数人先后同在相位,依违众议,未尝别白。至是畏言者将讦其私事,乃自表引年,从优礼罢之。后遂致仕云【拜罢録】庆歴七年南郊,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章得象封郇国公,后守司空致仕。八年卒,年七十一,赠太尉兼侍中,諡文宪。知制诰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改諡文简。故事致仕官乗舆不临奠,帝特往奠之。
同日,陈执中拜相【自参知政事授依前行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兼枢宻使集贤殿大学士】制曰:「朕御幅▯,靖绥生齿,眷言调爕之任,实赖谟眀之良,爰择隽髦,用登衡弼【具官陈执中】材资鲠亮,徳范纯深,推忠先帝之朝,进服冲人之御。清规表乎八辟,厚望镇于一时。总临邉▯之衡,参贰政▯之访。有金石之为操,无毫厘之近私。宜陞四辅之班,式应具瞻之望。况枢庭之憺威武,书殿之萃艺文,虽属兼才,盖昭殊渥。于戱!如堂逺地,亦既隆人主之尊;若舟渉川,岂不頼丞相之济?往服兹训,茂经廼成。」
七年二月乙未,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
文使
制曰:「朕若古先王,旁求硕辅,以托四海之重,以寄万机之繁。眷倚【阙】授受匪易【具官陈执中】器懐沉特,材用敏长。绍名臣之世家,为先帝之防士。一言诒万世之福,直道贯三代之风。肆朕纂临,遂参显用。如国寳玉,能庇患灾;如时元▯,坐判凝结。固朝廷之风采,实方夏之表仪。向者擢自近司,进聨宰席。万事不理,繄胡广之能言;四边未宁,借陈平之多知。宜冠阶符之贵,且仍卿贰之崇。陪赋褒功,并隆徽数。于戱!王业之重,非贤士无以共成;国论之难,非独见之所能尽。朕用丞相,不在兹乎?」
初,宰相贾昌朝以乆旱,上表援东汉防免三公故事,及昌朝执中等申前请。于是宰臣陈执中、参知政事宋庠丁防,各降官一等,而辅政如故。时执中自工部侍郎降授给事中,未几皆复所降官。十月,贾昌朝、陈执中言:“民军之任,自古则同。有唐别命枢臣专主兵务,五代始令辅相亦带使名。至于国初,尚防旧制。干徳以后,其职遂分,是谓两司对持大柄,实选才士用讲武经。向以闗陜未宁,兵议须一,复兹兼领,适合权宜。”今西夏来庭,防邉有序,臣等愿罢兼枢宻使。降诏许之【长编○宰臣免兼枢宻使】又诏枢宻院,凡军国机要依旧同商议施行。枢宻院请自今进退营军臣僚、极邉长吏、路分兵马钤辖以上,并与宰臣同议,从之。
庚戍,吴育参知政事【自谏议大夫枢宻副使除】
丁度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承旨端眀殿学士迁工部侍郎除】
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登服勤词学科。仁宗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曰:“承平时用资,邉事未平,用才。”谏官孙甫论度此言是,自求柄用也。仁宗曰:“用度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未尝及其私,岂有是哉?”遂有是命。度在枢宻,因上《庆歴兵録》五卷,《瞻邉録》五卷。
庆歴六年【丙戍】
八月癸酉,吴育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改为枢宻副使】
丁度参知政事【自工部侍郎枢宻副使改为参知政事】
育在政府,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殿中皆失色。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臣职。”因与度易位。育自参知政事改为枢宻副使,度自枢宻副使改为参知政事。度为枢宻副使时,厐籍女嫁参政宋庠之子,庠因言于上,以亲嫌不可共事,故越次用度。始昌朝与育争,上欲俱罢二人。御史中丞张方平将对,昌朝使人约方平助己,当以方平代育。方平怒,叱遣之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既对,极
译章得象从景祐五年三月拜相,到这一年四月罢相。入相共七年,章得象在中书省八年,畏惧远离名声权势,宗族亲戚,一概压制而不提拔。当时陕西用兵,皇上锐意处理天下事务,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让他们与章得象共同筹划当世的紧急事务,章得象没有什么建树。韩琦等人都离去,章得象居位如常。监察御史里行孙抗多次为此进言,而章得象也上奏十二次请求罢相。皇上不得已,才答应了他。章得象曾与张士逊、吕夷简、晏殊、杜衍生等人先后同在相位,依顺违背众议,未曾明确表态。到这时畏惧言官将揭发他的私事,于是自己上表称年老,朝廷以优厚的礼节罢免了他。后来便退休了。庆历七年南郊祭祀,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章得象被封为郇国公,后来任司空退休。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文宪。知制诰王洙说章得象的谥号与周公相同,改谥号为文简。旧例退休官员皇帝乘车不去祭奠,皇上特意前往祭奠他。
同日,陈执中拜相(从参知政事授依前行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实兼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制书说:“朕治理天下,安定安抚百姓,眷顾调和协调的重任,确实依赖谋略明智的良臣,于是选拔俊才,用来登上辅弼之位。具官陈执中,资质刚正光明,道德风范纯正深厚,在先帝之朝推举忠诚,在朕的御前进献忠言。清高的规范表率八位大臣,厚望镇守一时。总领边疆的权衡,参与政事的咨询。有金石般的操守,没有毫厘的私心。适宜升任四辅的班列,以应众人的瞻望。况且枢密院威慑威武,书殿荟萃艺文,虽然属于兼才,确实彰显特殊的恩泽。啊!如同堂屋远离地面,已经隆起人主的尊严;如同船只渡河,难道不依赖丞相的渡济?前往服从这些训诫,茂盛经营你的成就。”
七年二月乙未日,加授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任译经润文使。
制书说:“朕效法古代先王,广泛寻求硕大的辅臣,以托付四海的重任,以寄托万机的繁杂。眷顾倚重,授受并非容易。具官陈执中,器量胸怀深沉独特,才能运用敏捷长远。继承名臣的世家,为先帝的近臣。一言遗留万世的福泽,直道贯穿三代的风格。于是朕继承大位,就参与显要任用。如同国宝玉石,能庇护患难灾害;如同时运元始,坐定凝结。巩固朝廷的风采,确实是方夏的表率。先前提拔自近司,进联宰席。万事不理,难道胡广能言;四边未宁,借陈平的多知。适宜冠戴阶符的尊贵,且仍居卿贰的崇高。陪赋褒功,并隆徽数。啊!王业的重任,没有贤士无法共同完成;国论的艰难,不是独见所能穷尽。朕任用丞相,不在此吗?”
起初,宰相贾昌朝因为久旱,上表援引东汉免除三公的旧例,等到昌朝、执中等人重申前请。于是宰臣陈执中、参知政宋庠丁忧,各降官一等,而辅政如旧。当时执中从工部侍郎降授给事中,不久都恢复了所降的官职。十月,贾昌朝、陈执中说:“民军之任,自古相同。唐朝另外任命枢臣专主兵务,五代开始让辅相也带使名。至于国初,尚存旧制。干德以后,其职遂分,这就是所谓两司对持大柄,确实选拔才士用讲武经。先前因为关陕未宁,兵议须一,再次兼领,适合权宜。”现在西夏来朝,边防有序,臣等愿意罢免兼枢密使。降诏允许。又诏枢密院,凡军国机要依旧共同商议施行。枢密院请求从今以后进退营军臣僚、极边长吏、路分兵马钤辖以上,都与宰臣同议,听从了。
庚戌日,吴育任参知政事(从谏议大夫枢密副使除授)。
丁度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迁工部侍郎除授)。
丁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考中服勤词学科。仁宗问用人,资历与才能谁先?丁度说:“承平时用资历,边事未平,用才能。”谏官孙甫议论丁度此言是,自求柄用。仁宗说:“任用丁度从十五年,多次议论天下事,未曾涉及他的私事,难道有这事吗?”于是有此任命。丁度在枢密院,因上《庆历兵录》五卷,《瞻边录》五卷。
庆历六年(丙戌)
八月癸酉日,吴育任枢密副使(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改为枢密副使)。
丁度任参知政事(从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改为参知政事)。
吴育在政府,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多次在皇上面前争议,殿中人都失色。吴育论辩不止,于是请求说:“臣所辨的是职责,只是力量不胜,愿罢免臣职。”于是与丁度交换职位。吴育从参知政事改为枢密副使,丁度从枢密副使改为参知政事。丁度为枢密副使时,庞籍的女儿嫁给参政宋庠的儿子,宋庠因此在皇上面前说,因亲嫌不可共事,所以越次用丁度。起初贾昌朝与吴育争,皇上想罢免二人。御史中丞张方平将对答,贾昌朝派人约张方平助己,将以张方平代吴育。张方平怒,斥退他说:“此言为何至于我哉!”既对答,极力
庆歴七年【丁亥】
三月乙未,贾昌朝罢相【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武胜军节度使,判大名府,兼北京留
守】
吴育罢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罢为给事中归班】
制曰:「丞相之任,方域是毗,入以赞国之万几,出以倡邦之九牧,中外更处,靡有间然【具官贾昌朝】敏识造几,冲器贯道,自参华于朝路,颇宣力于王家。以至讲道路门,代言西省;正尹畿甸,执法台端,绰有诤臣之风,居稔良肱之赖。乡预谋于柄府,旋进斡于斗枢,遂旌乃庸,聨陟上衮。夙夜一志,勤劳百为,覧剡奏之累陈,嘉抗懐之莫抑。其领元帅之节,仍兼丞相之章;出殿留都,且迩宸服,易上公之美号,陪旧食之真封。褒是宠光,副我睠赖。于戱!公槐鼎▯,既极岩廊之崇;齐钺露车,更分方岳之寄。恩礼之重,其有拟乎?
昌朝自庆歴五年正月拜相,是年三月罢。入相凡二年。育自庆歴五年正月除枢宻副使,四月除参知政事。六年八月复除枢宻副使,是月同罢执政。凡二年。先是,贾昌朝与参政吴育数争事不协。昌朝讽台官唐询上言,请罢制科。及至上前,昌朝引汉唐故事,遇灾乃诏直言。若朝廷无事,不当降防问。而育极陈汉唐取士之制不可废直言。昌朝意在排巳。又防河南有知军向绶不法,逼通判江中自缢而死。昌朝颇营助之,欲轻比。育廷争不夺,以谓不杀绶,是天下无法也。卒减死一等【拜罢録】昌朝与育数争论上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时方闵雨,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而御史中丞髙若讷在经筵,帝问以旱故。若讷因言,隂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帝用其言,即罢昌朝等。寻复命育知许州【长编】嘉祐三年,资政殿大学士吴育卒。育自罢枢宻副使,以给事中出知许州,复召还判尚书都省,除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后复以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南,卒。赠吏部尚书,諡正肃。弟充相神宗。
同日,夏竦枢相【自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知大名府,依前官充】
制曰:「朕夙设右府以制武师,考诸典刑,盖六卿司马之任,本之辅相为三事大夫之崇,眷遇惟勤,尊显兼极【具官夏竦】学贯文武,识通天人,眀足以断大疑,智足以任大事。被遇先圣,首中【阙】慷慨名卿之言,雍容近辅之秀。逮朕绍服,歴践柄司【阙】出于诸臣议论,有补于当世。进退一节,勤劳百为。经畧平夏之交,则边人执玉【阙】靖大河之北,则邉堠戢戈,威名憺闻,民誉允洽。是用断自朕志,召登机衡,遏流议于风波,定成契于金石。仍中军之旄钺,兼上宰之印章,褒进宠名,加陪赋邑,宠光渥缛,恩意敦隆。于戱!为君之难,知臣非易任,惟勿贰初,必有终。图用旧人,朕既稽于前宪,肇谋王体,尔当究于治功。俞往钦哉,只服休命。」
故事,大臣自使相除枢相,必纳节还旧官,惟竦独依前官。初,降制召竦为宰相,谏官御史言:“大臣和则政事起,竦与陈执中论议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贴麻改命焉。十一月,南郊加恩百官,枢宻使王贻永封遂国公,夏竦英国公,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徳用祁国公。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即封公。国初,王旦为相过万户而谦抑不封。是嵗南郊,中外将相惟竦满万户,中书请封英国公,因诏节度使未满万户皆得封,于是贻永得象,徳用皆封国公。其后遂以封邑合万户者彻国。时竦食邑一万四千,食实封三千八百户【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即封国公】
同日,文彦博枢宻副使【自枢宻直学士、户部郎中知益州,除右谏议大夫、枢宻副使,丁】
酉改参知政事】
髙若讷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
彦博字寛夫,潞州人。若讷字敏之,卫州人。贝州王则反,命眀镐为河北安抚使,师乆未克。彦博请行。八年正月,命彦博为河北宣抚使,以镐副之。城破,生擒则,槛送京师。执政不及一年,是月拜相。○贾昌朝与吴育数争事不协。眀年春,大旱。仁宗从容
译庆历七年【丁亥年】
三月乙未日,贾昌朝被罢免宰相职务【授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武胜军节度使,判大名府,兼任北京留守】
吴育被罢免枢密副使职务【从右谏议大夫降为给事中,归入原班序】
诏书说:“丞相的职责,是辅佐治理天下,在内协助处理国家万机,在外倡导统领九州长官,内外交替任职,没有不合适的【具官贾昌朝】敏锐的见识洞察事理,虚怀的器量贯通大道,自从参与朝廷要职,颇为王家宣示效力。以至于在道路门讲学,在西省代言奏事;担任京畿长官,在御史台执法,颇有诤臣的风范,久居良辅之位。先前参与枢密府谋划,随即晋升掌管枢机,于是表彰他的功绩,接连晋升至三公高位。早晚一心,勤劳百端,阅览弹劾奏章屡次陈述,嘉许刚直胸怀不被抑制。让他统领元帅的符节,仍然兼任丞相的印信;出镇留守都城,且靠近皇帝居所,改用上公的美称,陪享旧有的食邑封号。褒奖这种宠光,符合我的眷顾信赖。啊!公卿槐鼎之尊,已经极尽岩廊之崇高;齐钺露车之威,更分担方岳之重任。恩礼之厚重,谁能比拟呢?
贾昌朝自庆历五年正月拜相,同年三月被罢免。入相共两年。吴育自庆历五年正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四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六年八月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当月一同被罢免执政职务。共两年。在此之前,贾昌朝与参知政事吴育多次争论政事不协调。贾昌朝暗示台官唐询上奏,请求罢免制科。等到面见皇帝时,贾昌朝引用汉唐旧例,说遇到灾异才下诏征求直言。如果朝廷无事,不应当降下询问。而吴育极力陈说汉唐取士的制度不可废除直言。贾昌朝意在排挤自己。又恰逢河南知军向绶不法,逼迫通判江中自缢而死。贾昌朝颇加营护帮助,想从轻论处。吴育在朝廷力争不获,认为不杀向绶,就是天下没有法度。最终减死一等【《拜罢录》】贾昌朝与吴育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议论者多不认为贾昌朝正确。当时正忧虑干旱,贾昌朝引用汉代灾异册免三公的旧例,上表请求罢免。而御史中丞高若讷在经筵,皇帝询问旱灾原因。高若讷于是说,阴阳不和,责任在宰相。《洪范》说大臣不严肃,则雨水不时。如果皇帝采纳他的话,就罢免贾昌朝等人。不久又任命吴育知许州【《长编》】嘉祐三年,资政殿大学士吴育去世。吴育自罢免枢密副使后,以给事中身份出知许州,又被召回判尚书都省,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后来又以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南,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正肃。弟弟吴充在神宗朝任宰相。
同日,夏竦任枢密使兼宰相【自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知大名府,依原官充任】
诏书说:“我早设右府以统制武师,考察典章制度,大概是六卿司马的职责,本源于辅相作为三事大夫的崇高,眷顾遇合非常勤勉,尊显兼极【具官夏竦】学问贯通文武,见识通达天人,明智足以决断大疑,智慧足以承担大事。蒙受先帝知遇,首先中【缺】慷慨名卿之言,雍容近辅之秀。等到我继承大统,历任枢要【缺】出于诸臣议论,对当世有补。进退一致,勤劳百端。经略平夏之交,则边人执玉【缺】安定大河之北,则边塞戢戈,威名震慑听闻,民誉确实融洽。因此决断自朕意志,召入机衡,遏止风波中的流议,确定金石般的成契。仍持中军的旄钺,兼领上宰的印章,褒进宠名,加陪赋邑,宠恩光润,恩意敦厚。啊!为君之难,知臣不易,只要不改变初心,必有终始。图用旧人,我已考察前代宪章,开创王体谋略,你应当究治功业。去吧,钦哉,只服休命。”
旧例,大臣自使相任命为枢相,必须纳还符节恢复旧官,只有夏竦独自依原官充任。起初,下诏召夏竦为宰相,谏官御史说:“大臣和睦则政事兴起,夏竦与陈执中议论素来不合,不可使他们共事。”过了三天,于是贴麻改命。十一月,南郊加恩百官,枢密使王贻永封遂国公,夏竦封英国公,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德用封祁国公。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就封公。建国初,王旦为相过万户而谦抑不封公。这年南郊,中外将相只有夏竦满万户,中书请求封英国公,于是诏令节度使未满万户也都得封公,于是王贻永得封象,王德用都封国公。其后就以封邑合万户者彻国。当时夏竦食邑一万四千,食实封三千八百户 【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即封国公】
同日,文彦博任枢密副使【自枢密直学士、户部郎中知益州,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丁酉日改任参知政事】
高若讷任枢密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任命】
文彦博字宽夫,潞州人。高若讷字敏之,卫州人。贝州人王则反叛,任命明镐为河北安抚使,军队久攻不下。文彦博请求前往。八年正月,任命文彦博为河北宣抚使,以明镐为副。城破,生擒王则,用囚车送京师。执政不到一年,当月拜相。○贾昌朝与吴育多次争论政事不协调。第二年春天,大旱。仁宗从容
问所以然者,若讷引《洪范》故事,以谓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于是,昌朝与育皆罢,而若讷遂代育为枢宻副。公议非之。累迁戸部侍郎。
译有人询问其中的原因,若讷引用《洪范》的旧例,认为大臣不严肃,就会导致雨水不合时令。如果这样的话,昌朝和育都被罢免,而若讷于是取代育担任枢密副使。公众舆论认为这不合适。他多次升迁,最终担任户部侍郎。
庆歴八年【戊子】
閠正月戊申,文彦博拜相【自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行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
制曰:膺重任者,必励许国之忠;建竒功者,必峻登贤之赏。其有蚤毗大政,夙负伟才,奋自临戎之行,遂成荡冦之畧,宜扬显命以告大廷【具官文彦博】器业异伦,智谋适用,有彊眀果断之才,而济之以温裕;有周通敏洽之识,而辅之以端方。自班政▯漫,发贤蕴,向以与政之地,深念择人之难,采西南之治声,陪左右之几。论属凶徒搆孽,孤垒偷生,巢幕之势虽危,拒辙之狂尚肆。始定恢于圣防,往即殄于妖氛。赏而缓功,庸何以劝?宜升台席之贵,更陟中台之荣,兼书殿之美,资衍爰田之真赋。褒功驭贵,并示优崇。于戱!舎爵防勲,已奉谋于太室;代天理化,终济治于王家。其茂逺猷,用只攸训。
四月壬申丁度罢参知政事
丁度自庆歴五年四月除枢宻副使,六年八月除参知政事,是年四月罢执政。凡三年参知政事,丁度数请罢御史,何郯又言度由近侍之班,预显用之柄,列在三事,于兹累年,素被轻媠之名,殊非沉逺之量,遂置紫宸殿学士以授丁度,从度之请也【置紫宸殿学士自丁度始】紫宸代文眀,在资政殿学士上,议者以紫宸非人臣所宜称,改观文殿学士,判尚书都省,积官至尚书右丞【事畧】皇祐五年度卒,赠吏部尚书,諡文简。度性纯质,不为威仪,尝语诸子曰:「王旦为宰相十五年,卒之日,子尚为布衣,汝曹宜自力,吾不复有请矣。」喜论时事,在经筵,仁宗呼为学士而不名,尝问以蓍▯占应事,对曰:「不若以古之治乱为蓍▯也。」仁宗出欹器以示之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对曰:「臣等亦愿以中正事陛下。」
同日,眀镐参知政事【自端眀殿学士、给事中权三省使除】
镐字化基,宻州安丘人。王则反于贝州,以镐为安抚使。城未下,命参知政事文彦博宣抚河北,以镐副之。贝州平,彦博自贝州入相,数推镐功,故丁度罢而镐代之,遂有是命。镐执政才两月,疽发背。仁宗谓辅臣曰:“镐忠亮有劳,欲及其未乱,一往见之。”既见,恻然曰:“方赖卿谋国事,而遽有此疾。”镐犹能顿首称谢,翌日卒。赠礼部尚书,諡文烈。镐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礼,而遇事不茍,为世所推重。
五月辛酉,夏竦罢枢宻使【授检校太师,依前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判河南府。
兼西京留守司】
制曰:「若时名器之重,惟兼将相之隆。虽中外之势殊,而股肱之体合。以尔耆徳,诞扬大廷【具官夏竦】学通古今,材宪文武,造形之识符蓍防以前知,决虑之精若利兵之必断。蚤经谋于二府,尝宣绩于四方,事劳实多,夷险同致。比付枢机之务,载勤夙夜之心,顾备罄于猷为,抑乆烦于志力。宜从休佚,庸厚老成。往分留钥之都,进视师垣之秩。褒功衍食,并峻等威于戱进而属之钧衡。以尔才且旧,退则极于宠禄,俾尔夀而昌。遇臣之恩,在予无媿。」言者既数论竦奸邪,防京师同日无云而震者五上。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学士。俄顷,张方平至上,谓曰:「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亟草制出之。」方平请撰驳辞,上意遽觧,且以均劳逸,命之【长编】皇祐三年,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赠太师中书令,諡文献。以与僖祖同諡,改曰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言:「諡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刘敞言:「諡者有司之事也,竦奸邪,陛下諡之以正,不应法,且侵臣官。」诏更諡为文庄。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防屡以授之。
同日,宋庠枢宻使【自给事中参知政事迁】
厐籍参知政事【自枢宻副使左谏议大夫除】
制曰:「朕惟昔哲王胥赖贤佐,矧兹寡昧嗣守盈成,慨御世之所先,亶择才而自辅。有若时采得于周咨【具官宋庠】识照事几,学精道蕴,文涵三代之粹,体备四时之和。粤予纂御之初,擢尔賔兴之冠,再参国论,荐易年深,秉徳雍容,允蹈大臣之节。据古
译庆历八年【戊子年】
闰正月戊申日,文彦博拜相【从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升任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诏书说:承担重任的人,必定要勉励报效国家的忠诚;建立奇功的人,必定要给予晋升贤才的奖赏。那些早年辅佐大政、素来负有杰出才能,从亲自统兵作战的经历中奋起,最终成就平定寇乱的方略,应当颁布显赫的任命以昭告朝廷【具官文彦博】。其才识业绩超群,智谋切合实用,有刚明果断的才干,而又以温和宽厚来济助;有周详通达、敏锐洽通的见识,而又以端正方严来辅佐。自从政令混乱,他发挥贤能的蕴藏,先前在参与政事的职位上,深切考虑到选拔人才的艰难,采纳他在西南治理的声誉,陪伴在皇帝左右。当时凶恶之徒构结祸孽,孤立的堡垒苟且偷生,巢幕般的危势虽然危险,抗拒车辙的狂妄仍然放肆。起初在圣明的边防上安定局势,前往剿灭了妖邪的气氛。奖赏如果迟缓于功绩,凭什么来劝勉?应当晋升台席的尊贵,再登上中台的荣耀,兼任书殿的美职,资助衍生的田赋。褒奖功绩驾驭尊贵,一并显示优厚尊崇。啊!舍弃爵位防备功勋,已在太庙中奉行谋略;代替上天治理教化,最终使王家得到治理。希望他发扬远大的谋略,用来遵循所受的训诫。
四月壬申日,丁度罢免参知政事。
丁度自庆历五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六年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四月罢免执政。总共三年任参知政事,丁度多次请求罢免御史,何郯又说丁度由近侍的班列,预闻显要任用的权柄,位列三公,在此多年,一向遭受轻慢戏弄的名声,绝非深沉远大的器量,于是设置紫宸殿学士授予丁度,顺从丁度的请求【设置紫宸殿学士从丁度开始】。紫宸殿学士地位在资政殿学士之上,议论的人认为紫宸不是人臣所宜称的,改称观文殿学士,判尚书都省,积官至尚书左丞【事略】。皇祐五年丁度去世,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简。丁度性情纯朴,不讲究威仪,曾对儿子们说:“王旦任宰相十五年,去世时,儿子还是平民,你们应当自力更生,我不再有所请托了。”喜欢议论时事,在经筵时,仁宗称他为学士而不叫名字,曾问他用蓍草占卜应验的事,他回答说:“不如用古代的治乱作为蓍草。”仁宗拿出欹器给他看说:“我想以中正治理天下。”他回答说:“臣等也愿意以中正侍奉陛下。”
同日,明镐任参知政事【从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权三省使任命】。
明镐字化基,密州安丘人。王则在贝州反叛,任命明镐为安抚使。城池未下,命令参知政事文彦博宣抚河北,让明镐作为副手。贝州平定,文彦博从贝州入朝为相,多次推崇明镐的功劳,所以丁度罢免而明镐代替他,于是有了这道任命。明镐执政才两个月,背上生疽。仁宗对辅臣说:“明镐忠诚刚直有功,想趁他神志未乱,去见他一次。”见面后,怜悯地说:“正依靠你谋划国事,却突然得了这种病。”明镐还能叩头称谢,第二天去世。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烈。明镐端正挺拔少言,所到之处安静有礼,而遇事不随便,被世人推重。
五月辛酉日,夏竦罢免枢密使【授予检校太师,依旧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任河南府判官。兼西京留守司】。
诏书说:“如果时势名器的重要,只有兼有将相的崇高。虽然内外形势不同,但股肱的身体合一。凭借你的老成德望,在朝廷上宣扬【具官夏竦】。学问通晓古今,才能兼备文武,洞察形迹的见识符合蓍草占卜以预知,决断思虑的精明如同利兵必定斩断。早年曾在两府谋划,曾经宣扬功绩于四方,功劳实在很多,平坦险阻同样致力。近来托付枢机的政务,日夜勤劳,考虑到谋划作为已经竭尽,而且长久烦劳志力。应当顺从休整安逸,以厚待老成。前往分管留守的都城,晋升视师垣的秩位。褒奖功绩衍生俸禄,一并提高等级威仪。啊,进而属于钧衡。凭借你才能且旧,退则极尽宠禄,使你长寿而昌盛。对待臣下的恩惠,在我没有愧疚。”言官既然多次议论夏竦奸邪,防备京师同日无云而雷震五次。当时坐在便殿,急忙召翰林学士。不久,张方平到,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赶快起草诏书发出。”张方平请求撰写驳斥的言辞,皇上心意随即消解,而且为了均劳逸,任命他【长编】。皇祐三年,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竩去世,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献。因为与僖祖同谥,改为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说:“谥号美好的极于文正,夏竦什么人竟得到这个谥号?”判考功刘敞说:“谥号是有司的事,夏竦奸邪,陛下谥他为正,不符合法度,而且侵犯臣下的职权。”诏令改谥为文庄。夏竦以文学起家,当时有名,朝廷大典屡次授予他。
同日,宋庠任枢密使【从给事中参知政事升迁】。
庞籍任参知政事【从枢密副使左谏议大夫任命】。
诏书说:“朕认为从前哲王都依赖贤佐,何况我这寡昧继承守成,感慨治理世务的首要,确实选择人才来辅助自己。有像这样在周咨中得到的【具官宋庠】。见识照察事机,学问精通道蕴,文章涵括三代的精华,体态具备四时的和谐。自从我继承皇位之初,提拔你为宾兴的首冠,再次参与国论,推荐多年,秉持德行雍容,确实践行大臣的节操。依据古
殚洽,多识前世之传,宜登冠于枢庭,兼翼宣于神辅。上公前傅,六职二卿,并峻等威之崇,式将睠倚之异。于戱!合兵农而议政,本治古之模;分文武以命官,盖近朝之制。往毗大治,庸副至懐。」
译殚洽,博识前代流传的事迹,理应登上中枢朝廷的高位,同时辅佐神明般的君主。上公与前任太傅,六职与二卿,都具备崇高显赫的等级威仪,体现着特殊的眷顾倚重。啊!将兵事与农事合而议政,本是遵循古代治道的模式;区分文武来任命官员,大概是近朝的制度。过去辅佐伟大的治理,以符合最高的胸怀。
庠再执政逾年,皇祐元年八月,拜相。
皇祐元年【己丑】
是嵗前宰相贾昌朝为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自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国公判郑州授依前尚书右仆射充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省】
制曰:「王者赋禄于朝,所以砺天下之进;君子避荣于世,所以柅天下之浮。眷惟硕辅之臣,适【阙】近藩之寄。忽露言于累牍,愿纳节于上台。虽欲不从,其情已至【具官贾昌朝】体忠忱之度,蹈夷雅之风,被神眷于先朝,鬯元猷于二府。若舟檝之辅于济,有旂常之载厥成。向更北道之符,爰锡西清之对。虽旧徳之加遇,亦美谋之累陈。且申伯言还,式是南邦之宪;而留侯多病,欲辞万户之归。朕申言爵齿之尊,悯劳将相之事。况文昌主揆,素惟师长之崇;秘殿敷经,更得老成之助。拓其奉邑,衍以真封,庸遂便安之私,尚旌冲退之节。于戱!虽尔身在外,常多王室之思;俾尔夀而臧终,保公徒之盛▯于列位,时乃之休。昌朝自罢相,除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王则反贝州,昌朝遣部将往讨,事平,移镇山南东道节度使,封安国公,徙郑州。及见留为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观文殿置大学士,自此始。朝防班中书门下,视其仪物,乃诏自今非尝为宰相,毋得除【长编】
【贾文元以武胜军节度使入为祥源观使,留京师,还节,仁宗特置观文殿大学士,宠之。观文有大学士,自此始。笔谈】
八月壬戌,陈执中罢【兵部尚书,知陈州】
制曰:「宰物调元,允属三台之老;阜民宣化,亦系四岳之良。爰以眀纶,告于列位【具官陈执中】方厚特立,敏彊内融,谔谔昌言,率皆社稷之计;琅琅治行,遂蔼搢绅之闻。逮登秉于政,几实罄输于忠力。向以河防溃溢,民版流移,露章继陈,确守不易,用是躐进省坐之秩,择守辅藩之封。顾于旧臣,岂易忘徳?于戯!君臣之际,维大义之是先;出处之间,要令名之所保。姑循素欲,其谅菲懐。」
执中自庆歴五年拜相,至是年八月罢。入相凡四年。庆歴八年,上幸龙图天章阁,出手诏赐辅臣,使条画时务,皆给笔劄,令即坐上对。而宰相执中固辞,上反覆敦谕,至于三四,乃聼。两府归而上之。时枢宻使夏竦知执中不学少文,故为帝谋以防访大臣面使条对,竦意欲困执中也。执中方力辞未许。参政宋庠进曰:「两汉对防,本延岩穴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而自比诸生,非所以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上对论者以庠为知体【长编】先是河决民流,灾异数见,执中无所建眀,但延接卜相术士。时言者相继论列不已,谓执中越次用李师中为府界提防,及吕昌龄出入门下,喜进无学匪人,不协众望。而执中亦以足疾辞位,自陈不愿为使相大学士。诏从其请。翰林学士孙抃当制,遂除尚书左丞。文彦博、宋庠言恩礼太薄,乃下学士院贴麻改命之。遂除兵部尚书,知陈州。
同日,文彦博拜昭文相【自集贤相除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制曰:「国家钦遇宰衡,登进髦杰,上则顺导时令,以代虖天工;下则绥和政纲,以经虖王业。畴克用乂,我得其人【具官文彦博】风力干彊,器资夷达,蹈危机而不顾,临大事而有谋。比与翊于政▯,旋对司于时柄,百姓遂耕桑之乐,二邉无兵革之虞。惟时谟明,实朕倚属。若起居得股肱之助,若聼视繄耳目之眀,若盐梅施于太▯,若霖雨沃于旱嵗。宜以天官之秩,首为邦辅之资。于戯!君有求贤之心,孰若得臯夔之佐;士有致主之畧,亦欲臻尧舜之风。其勉交修,庶兴盛治。」
同日,宋庠拜集贤相【自枢宻使、检校太▯行工部侍郎,授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
制曰:「国家崇建宰府,并持钧衡,外以镇抚四边,内以绥宁百姓,必得贤杰以副眷毗【具官宋庠】绰有雅才,对于嘉运,尝防【阙】寖阶显途,文章盛于一时,事业服于众志。枢谋之谨,既折侮于戎心;鼎饪之和,宜调元于政路。爰进夏官之秩,兼隆书殿之华,功号邑封,并
译宋庠再次执政超过一年,皇祐元年八月,被任命为宰相。
皇祐元年【己丑年】
这一年,前任宰相贾昌朝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掌管尚书都省【贾昌朝原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国公,判郑州,现授予原职尚书右仆射,充任观文殿大学士,掌管尚书省】。
诏书说:“君王在朝廷上授予俸禄,是为了激励天下人进取;君子在世间回避荣耀,是为了遏制天下人的浮躁。眷顾那辅佐国家的重臣,正好担任近地藩镇的职务。忽然在堆积的奏章中流露言辞,愿意交出符节回到中央。虽然想不答应,但他的情意已经非常恳切【具官贾昌朝】体现忠诚恳切的气度,遵循平和典雅的风范,蒙受先朝神明的眷顾,在两府施展宏大的谋略。如同舟船辅助渡河,有旗帜记载他的功绩。先前改任北道节度使,于是赐予在西清殿应对的机会。虽然是旧德受到厚遇,也是美好的谋略屡次陈述。况且申伯说返回,成为南方的典范;而留侯多病,想要辞去万户侯的归隐。我重申爵位和年龄的尊贵,怜悯将相辛劳的事务。况且文昌主管揆度,向来是师长的崇高;秘殿敷演经义,更能得到老成持重者的帮助。扩大他的封邑,增加真实的封号,于是成全他安便的私愿,尚且表彰他谦退的节操。啊!虽然你身在外地,常多对王室的思念;使你长寿且善终,保全公卿队伍的兴盛〇在列位中,时常是你的美好。贾昌朝自从罢相后,被任命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王则在贝州反叛,贾昌朝派遣部将前往讨伐,事情平定后,移镇山南东道节度使,封为安国公,改任郑州。等到被留任为观文殿大学士,掌管都省。观文殿设置大学士,从此开始。朝会班次在中书门下,查看其仪制物品,于是下诏从此以后,曾经担任过宰相的人,不得授予【长编】
【贾文元以武胜军节度使的身份入朝担任祥源观使,留在京师,归还节度使印信,仁宗特意设置观文殿大学士,宠信他。观文殿有大学士,从此开始。笔谈】
八月壬戌日,陈执中被罢免【兵部尚书,知陈州】。
诏书说:“治理万物调和元气,确实属于三台的老臣;使百姓富足宣扬教化,也系于四岳的良才。于是用明亮的丝纶,告知列位【具官陈执中】方正厚重特立独行,敏锐刚强内心融合,直言不讳地进言,大都是社稷的计策;治理政绩清晰,于是使士大夫闻名。等到登上执政之位,几乎完全倾尽忠诚和力量。先前因为黄河堤防溃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连续上奏章陈述,坚决守持不变,因此越级晋升省台的官秩,选择守卫辅佐藩镇的封地。回顾对旧臣,怎能轻易忘记恩德?啊!君臣之间的关系,以大义为先;出仕与退隐之间,要保全美好的名声。暂且遵循平素的愿望,希望你体谅我的情怀。”
陈执中自从庆历五年拜相,到这一年八月被罢免。入朝为相共四年。庆历八年,皇上驾临龙图天章阁,拿出手诏赐给辅政大臣,让他们条陈时务,都给予笔墨纸张,命令在座位上立即回答。而宰相陈执中坚决推辞,皇上反复敦促劝谕,达到三四次,才听从。两府官员回来后上报。当时枢密使夏竦知道陈执中不学无术、文章浅陋,所以为皇帝谋划以防问大臣当面条陈应对,夏竦的意思是想困住陈执中。陈执中正极力推辞未被允许。参知政事宋庠进言说:“两汉的对策,本来是为了延揽岩穴草野之士,现在位居政府,却把自己比作书生,这不是尊崇朝廷的做法。”请求到中书省共同商议。皇上对议论的人认为宋庠懂得大体【长编】先前黄河决口百姓流离,灾异屡次出现,陈执中没有什么明确的建议,只是延接占卜相术之士。当时议论的人相继不断进谏,说陈执中越级任用李师中为府界提防,以及吕昌龄出入中书门下,喜好进用没有学问的不肖之人,不符合众人的期望。而陈执中也因为脚病辞去职位,自己陈述不愿担任使相和大学士。诏书听从他的请求。翰林学士孙抃撰写诏书,于是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文彦博、宋庠说恩礼太薄,于是下诏学士院在诏书上贴麻改命。于是任命他为兵部尚书,知陈州。
同日,文彦博被任命为昭文相【从集贤相改任吏部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诏书说:“国家敬遇宰相,提拔英俊杰出的人才,对上顺应引导时令,以代替天工;对下安抚调和政纲,以经营王业。谁能任用治理,我得到了这个人【具官文彦博】风力刚强,器量通达,面对危机而不顾惜,临大事而有谋略。近来辅助政事〇,随即掌管时柄,百姓于是享受耕桑的快乐,两边没有战争的忧患。只有这时谋略明智,确实是我倚靠归属。如果起居得到股肱的帮助,如果视听依靠耳目的明察,如果盐梅施用于太〇,如果霖雨滋润旱年。适宜用天官的官秩,首先作为国家辅佐的资历。啊!君王有求贤的心,谁比得上得到皋陶、夔这样的辅佐;士人有辅佐君主的方略,也想要达到尧舜的风范。努力共同修治,希望兴盛治世。”
同日,宋庠被任命为集贤相【从枢密使、检校太〇行工部侍郎,授予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
诏书说:“国家尊崇建立宰府,共同执掌钧衡,对外镇抚四边,对内安抚百姓,必须得到贤杰来符合眷顾辅佐【具官宋庠】颇有雅才,对应美好的时运,曾经【阙】逐渐登上显赫的道路,文章盛于一时,事业使众心信服。枢机谋略的谨慎,已经折服了戎狄之心;鼎饪的调和,适宜在政路上调和元气。于是晋升夏官的官秩,兼隆书殿的荣华,功号邑封,一并
推异数。于戱!丞弼之任,忠贤是图,国体系乎重轻,政化从而厚薄,勉思所职,以称朕懐。
译推予特殊的恩数。啊!宰相的重任,在于谋求忠诚贤能,国家的纲纪取决于其轻重,政治教化随之而厚薄,努力思考你的职责,以符合我的心意。
【本朝状元登庸者,吕文穆,李文定,王文正,宋元宪。故诗人有云:「皇朝四十三龙首,身到黄扉止。」四人后数十年,李士美,何文缜,亦以廷魁正鼎席。《挥麈録】
同日,厐籍枢宻使【自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授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
髙若讷参知政事【自枢宻副使右谏议大夫迁工部侍郎除】
梁适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吏部郎中迁右谏议大夫除】
制曰:「朝廷崇建枢筦总【阙】司内则寅亮天工,以陪帷幄之议;外则申严师律,以靖邉鄙之虞。博询众言,畴若予采【具官厐籍】器涵方毅,识造精深,居蹈君子之方,进合大臣之举。顷折谋于西夏,旋更柄于近司。賛决神机,措二邉于无事;预调元化,格庶物于太和。宜推予国之忠,往正本兵之府。于戱!圣如黄帝,犹兴涿鹿之师;功若汉髙,终借留侯之防。益恢逺御,庸济丕宁。」
适,字仲贤,翰林学士颢之子。二年,眀堂礼成,枢宻使厐籍、参政髙若讷并加工部侍郎。枢宻副使梁适加给事中。初议覃恩,宰相文彦博以下当迁官。髙若讷谓文彦博曰:“官滥乆矣,未有以节止,今又启之,何也?”彦博不聼。若讷卒以恩迁官【长编】籍自庆歴五年正月除枢宻副使,八年正月除参知政事。是年八月充枢宻使。执政七年至三年十月拜相。皇祐三年【辛夘】
三月庚申,宋庠罢相【授刑部尚书,充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
制曰:「君臣谋国,本同体以协心。朝廷遇贤,岂重内而轻外?虽在倚毗之重,且均劳逸之宜【具官宋庠】性禀雄眀,行推沉厚,温如清庙之器,挺然大厦之材。达于在邦,敏而好古,而自参综大务,屡闻防言。进领枢衡之司,旋升鼎轴之路,百度修举,三辰昭华。间延对而沥▯,累抗章而引谢。再加敦谕,固守靖夷,宜保治于洛师,主留司于宫钥。仍峻中台之秩,兼荣秘殿之班,衍食褒功,允为异数。于戱!麟符分宠,一节之寄甚雄。天邑居中,四方之瞻,是则当勤恤隐,益励奋庸。
庠自皇祐元年八月拜相,是年三月罢。入相逾一年,先是弟祁之子与越国夫人张氏门人张彦方者逰后彦方坐伪造勅牒,为人捕,官抵法。谏官包拯等弹奏,不戢子弟,并言庠在政府但务依违,无所建眀。及闻人言,即奏求退,至再三。上表不待批答,复入视事,故罢免之【拜罢録】庠儒雅练故事,自初执政遇事輙分别是非可否,用是斥退。及再登用,遂浮沉自安然。天资忠厚,尝曰:“逆诈恃眀,残人矜才,吾终身不为也。”
同日,刘沆参知政事【自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除】
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议者谓沆不敢穷治张彦方狱,贵妃徳之,坐此获进。谏官御史相继论列,帝不聼。
十月庚子,文彦博罢相【授行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许州】
制曰:「尧之四岳,出总诸侯;周有三公,外倡九牧。盖资丞弼之重,以分方镇之忧【具官文彦博】器识宏深,风徳髙邵,才足以经世务,谟足以鬯帝猷。夙夜劳于百为,夷险蹈乎一节。荐申奏述,▯避宠荣。其聼觧于近司,且往临于辅郡。载嘉勤瘁,俾遂偃休。于戱!居则谐鼎味之和,行则寄国藩之宪。股肱心膂,惟体貌之所均;社稷人民,匪忠良而安属。勉祗厥服用茂乃功。
彦博自庆歴八年正月拜相,是年十月罢。入相仅四年。先是张尧佐除宣徽使,殿中侍御史唐介争之。上谕介除拟初出中书,介言当责执政退,请全台上殿,不许。于是劾宰相文彦博专权任私,挟邪为党。知益州日,作间金竒锦,因中人入献宫掖,缘此擢为执政。及恩州平贼,幸防眀镐成功,遂叨宰相。昨除张尧佐宣徽节度使,臣累论奏,面奉徳音,谓是中书进拟,以此知非陛下本意,请罢彦博,以富弼代之。臣与弼亦昧平生,非敢私也。上怒甚,却其奏不视,且言将加贬窜。上于坐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彦博因贵妃得执政,此何言也?」介面斥彦博,彦博拜谢不已。上令送御史台劾介。既下殿,彦博再拜言:「台官言事职也,
译本朝考中状元并被任用的,有吕文穆、李文定、王文正、宋元宪。所以诗人说:“皇朝四十三位状元,能身至宰相(黄扉)的只有这四人。”在这四人之后几十年,李士美、何文缜,也以状元身份位居宰相之位。《挥麈录》
同一天,庞籍任枢密使【由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授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任】
高若讷任参知政事【由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迁工部侍郎任命】
梁适任枢密副使【由翰林学士、吏部郎中迁右谏议大夫任命】
制书说:“朝廷尊崇建立枢密院总管【缺】司,对内则辅佐天子,以参与帷幄中的谋议;对外则严明军纪,以平定边境的忧患。广泛咨询众人的意见,谁符合我的选择【具官庞籍】器量涵容方正刚毅,见识造詣精深,居处遵循君子的准则,进用符合大臣的举动。前不久在西夏折服谋略,随即在近司更替权柄。赞襄决断神妙的机谋,使两边境归于无事;预先调和元气造化,使万物归于太和。应当推崇你为国尽忠,前往整顿根本的兵府。啊!圣明如黄帝,尚且兴起涿鹿之战;功业如汉高祖,最终借助留侯的防备。更加恢弘远大的防御,用来成就伟大的安宁。”
梁适,字仲贤,是翰林学士梁颢的儿子。二年,明堂礼成,枢密使庞籍、参政高若讷都加授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梁适加授给事中。起初商议恩荫,宰相文彦博以下应当升官。高若讷对文彦博说:“官职泛滥太久了,没有用来节制停止的,现在又开启先例,为什么呢?”文彦博不听。高若讷最终因恩荫升官【长编】庞籍自庆历五年正月任命为枢密副使,八年正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八月充任枢密使。执政七年,至三年十月拜相。皇祐三年【辛卯】
三月庚申,宋庠罢免宰相【授刑部尚书,充观文殿大学士,任河南府知府】
制书说:“君臣谋划国事,本来同心协力。朝廷对待贤才,难道重视内朝而轻视外朝?虽然身处倚重之位,且应均衡劳逸的适宜【具官宋庠】天性禀赋雄健明达,品行推崇沉稳厚重,温和如同清庙的礼器,挺拔如同大厦的栋梁。通达于在朝为官,勤勉而喜好古制,自从参与综理大务,屡次听到规劝之言。进领枢机重臣之职,随即升任宰相之路,百事修举,三辰昭明。间或延请对答而沥陈心迹,屡次上章而引退谢罪。再次加以敦劝,固守清静平易,适宜在洛阳保全治理,主持留守司的宫钥。仍然提升中台的官秩,兼荣秘殿的班列,增加俸禄褒奖功绩,确实作为特殊的恩数。啊!麒麟符分赐宠信,一节的寄托非常雄重。天邑居中,四方瞻仰,这时应当勤政体恤隐情,更加勉励奋起建功。
宋庠自皇祐元年八月拜相,这年三月罢免。入相超过一年,先前弟弟宋祁的儿子与越国夫人张氏门人张彦方交游,后来张彦方因伪造敕牒,被人逮捕,官府依法惩处。谏官包拯等弹劾,不约束子弟,并说宋庠在政府只务求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建树。等到听到人言,就上奏请求退位,达到再三。上表不等待批答,又入朝视事,所以罢免他【拜罢录】宋庠儒雅熟悉旧例,自从最初执政遇事就分别是非可否,因此被斥退。等到再次被任用,就浮沉自安。天性忠厚,曾说:“逆诈恃明,残人矜才,我终身不做。”
同一天,刘沆任参知政事【由龙图阁学士、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任命】
刘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议论的人说刘沆不敢彻底查办张彦方案件,贵妃感激他,因此获得进用。谏官御史相继论列,皇帝不听。
十月庚子,文彦博罢免宰相【授行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任许州知州】
制书说:“尧的四岳,出外统领诸侯;周有三公,对外倡导九牧。大概是凭借丞弼的重任,来分担方镇的忧患【具官文彦博】器识宏大深远,风度高超,才能足以经世务,谋略足以畅达帝王的宏图。早晚辛劳于百事,夷险蹈乎一节。屡次上奏陈述,回避宠荣。听任解除近司职务,暂且前往辅郡临政。嘉奖勤勉劳瘁,使得以休养生息。啊!居处则调和鼎味之和,出行则寄托国藩之宪。股肱心膂,只有体貌均等;社稷人民,不是忠良而能归属。勉力恭敬地服用,以显扬你的功绩。
文彦博自庆历八年正月拜相,这年十月罢免。入相仅四年。先前张尧佐任命为宣徽使,殿中侍御史唐介争执。皇上告诉唐介任命初出中书,唐介说应当责成执政退位,请求全台上殿,不许。于是弹劾宰相文彦博专权任私,结党营私。任益州知州时,制作间金奇锦,通过宦官进献宫掖,因此提拔为执政。等到恩州平定贼寇,侥幸防明镐成功,于是叨居宰相。昨天任命张尧佐为宣徽节度使,臣屡次论奏,当面奉承德音,说是中书进拟,以此知道不是陛下本意,请求罢免彦博,以富弼代替。臣与弼也昧平生,不敢私心。皇上非常愤怒,退回奏章不看,并且说将加以贬谪流放。皇上在座急召二府,出示奏章说:“唐介说其他事,尚且可以,竟说彦博因贵妃得执政,这是什么话?”唐介当面斥责彦博,彦博拜谢不已。皇上令送御史台弹劾唐介。既下殿,彦博再拜说:“台官言事是职责,
愿不加罪。」不许。时上怒不可测,羣臣莫敢谏。中丞王举正上防言:「责介太重。」上亦中悔。始介责授春州别驾,改介英州别驾【长编】彦博罢相,出知许州。或言彦博张尧佐父客也。彦博知益州,贵妃有力焉。因风彦博织灯笼锦以进,贵妃服之。上惊顾曰:「何从得此?」妃正色曰:「文彦博所织也。」彦博与妾父有旧,然妾乌能使之?特以陛下故尔。上悦,自是属意彦博。及为执政,眀镐讨王则未克,上甚忧之。语妃曰:「大臣无一人为国了事者,日日上殿何益?」妃宻令人语彦博。翌日,彦博入对,乞身往破贼。上大喜。彦博至恩州十数日,贼果平,即军中拜相。议者谓彦博因镐以成功,其得相由妃力也。介既用是深诋彦博,虽坐逺贬,彦博亦出其事之有无,卒莫辨云【同上】唐介既贬,又眀日知谏院吴奎出知宻州。知谏院包拯言:「介弹奏大臣事相连及,况介狂妄之词,诬罔天聼,欲留奎在职。」仁宗曰:「介言吴奎包拯隂结彦博,今览此奏,介非诬也【拜罢録】
译希望不要加罪。”皇帝不答应。当时皇上愤怒得难以揣测,群臣没有人敢进谏。中丞王举正上疏说:“对唐介的责罚太重了。”皇上心中也有些后悔。起初唐介被责授为春州别驾,后来改为英州别驾。【《长编》】文彦博罢免宰相,外放担任许州知州。有人说文彦博是张尧佐父亲的门客。文彦博任益州知州时,贵妃曾帮过他的忙。于是借风势将文彦博织造的灯笼锦进献,贵妃穿上它。皇上惊讶地环顾四周说:“这是从哪里得到的?”贵妃严肃地说:“这是文彦博织造的。”文彦博与我父亲有旧交,但我怎么能命令他这样做呢?只是看在陛下的情面上罢了。皇上很高兴,从此对文彦博有意重用。等到文彦博担任执政官时,明镐讨伐王则未能取胜,皇上非常担忧。对贵妃说:“大臣中没有一个人能为国家办成事,天天上朝有什么益处?”贵妃秘密派人告诉文彦博。第二天,文彦博入朝对答,请求亲自前往平定贼寇。皇上非常高兴。文彦博到达恩州十几天后,贼寇果然被平定,随即在军中拜相。议论的人认为文彦博凭借明镐而成功,他得以拜相是靠了贵妃的力量。唐介因此深深诋毁文彦博,虽然唐介因罪被远贬,文彦博也未能辩明此事的真伪,最终无法辨明。【同上】唐介被贬后,第二天谏院知吴奎也被外放担任密州知州。谏院知包拯说:“唐介弹劾大臣的事牵连到了吴奎,况且唐介狂妄的言辞,欺骗蒙蔽了圣听,希望留下吴奎在任。”仁宗说:“唐介说吴奎、包拯暗中勾结文彦博,现在看这份奏章,唐介并非诬陷。”【《拜罢录》】
同日,厐籍昭文相【自枢宻使检校太传授依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
史兼译经使】
制曰:懋建宰职,谨付国均,仰代天工,俯熈庶绩。推同体之谊,则处之股肱;极济时之勤,则况之舟檝。非得人杰,孰副朕求【具官厐籍】器识宏通,材猷凝正,早承亨防,歴践禁班。入仪台阁之华,出宣屛翰之宪。向属羗人宾欵,邉▯晏宁,胥协师佥,预参戎柄,遂对毗于机政,旋升峻于斗枢。励翼一心,精眀万务。宜正中阶之象,越升上衮之崇。总领史闱,増荣功号,衍封真食,并示优隆。于戱履衡轴之机,冠柱石之任。循至公以授受,懋同徳而倚毗。褒和四方,表宪百辟,恩服休宠,劭宣行劳。
籍初相且独员而遽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此殊拜非故事也。
同日,髙若讷枢宻使【自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迁检校太傅除】
梁适参知政事【自枢宻副使给事中除】
王尧臣枢宻副使【自给事中翰林学士承旨除】
适自皇祐元年八月除枢宻副使,是年三月除参知政事,执政近四年至五年閠七月拜相。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都员外郎渎之子,而翰林学士洙之犹子也。举进士第一,至是除枢宻副使,持法守正,裁抑侥幸。至有镂匿名书传之京城者,仁宗信之,益不疑,而尧臣益奋励。
皇祐四年【壬辰】
六月丁亥,狄青枢宻副使【自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迁检校司空除】
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青勇于临敌,常为先锋。每战饰以铜面具,敌人望之如神。仁宗闻其在陜西数战胜,欲召见问其方畧。防强冦正獗,仁宗命图形以进。至是遂有是除。御史中丞王举正言:「青出兵伍,为执政本朝所无,恐四方轻朝廷。」右司谏贾黯、御史韩贽亦以为言,皆不聼。时面湼犹存,帝尝勅青傅药。除字青指其面曰:「陛下擢臣以功,不问门地阀阅,臣所以有今日由湼尔,愿留此以劝军中。」不敢奉防【长编】广源州蛮侬智髙反。九月,命狄青讨智髙。乃罢枢宻副使,授宣徽南院使、荆湖北路宣抚使,都大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盗贼事。辛未,诏宣抚囘日依旧枢宻副使。
皇祐五年【癸巳】
五月乙巳,狄青枢宻使【自宣徽南院使,枢宻副使,防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河中尹兼
御史大夫授依前官充】
制曰:「揽洪枢之重,允赖于时材;底率土之康,用资于人杰。矧有自毗基命,茂集元勲,迭参贵近之华,丕显猷为之美。敷求博议,用厌舆情,宜对掌于宻严,期启廸于渊蕴【具官狄青】夙懐沉鸷,素厉公忠,朴厚有古人之风,义烈挺纯臣之操。周知兵略,蔚有将才,乆着效于辕门,能统率于戎旅。骤膺方面之寄,亟更宿卫之劳,遂登斋坛,入赞枢府。顷属邉烽有警,借魏尚于云中;近以荒服不宁,劳文渊于徼外。既受专征之钺,遽成殄冦之勲。式是图庸,复畴进律。佥事【阙】鬱刚日是稽命数载,加邦荣益显,俾有劳之【阙】以正名于戱,谨帷幄之谋,聿求决胜;总几防之务,当竭而诚,无忘戮力之勤,以成选众之善。终始一节,光昭令猷。
是年正月,狄青败。智髙智髙遁。二月,青还,以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复为枢宻副使、防国节度使。青既平岭南,防书至上,大喜,谓宰相厐籍曰:“青破贼,卿执议之功也。遂欲擢青为枢宻使、同平章事。”籍曰:“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一举得荆南、湖南之地,方数千里,不过迁官加爵,赐金帛,不用为枢宻使。曹彬平江南,擒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与,曰:‘今西有汾晋,北有幽蓟,汝为使相,那肯复为朕死战耶?’赐钱二十万贯而已。若遽用为枢宻使、同平章事,则青名位极矣。万一他日青更立大功,以何官赏之?不若且与移镇,加检校官,多赐金帛,足以酬青功矣。”参政梁适曰:“侬智髙扰广南西路,青讨而平之,为枢宻使,何足为过哉?”籍曰:“臣不欲青为枢宻使者,非徒为国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尔。”争之累日,上乃从之。是时,适宻为奏事【阙】薄,无
译同一天,庞籍被任命为昭文相【从枢密使、检校太傅转任,依旧担任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任译经使】。
诏书说:大力建立宰相的职位,谨慎地托付国家的均衡,仰赖代替天地的功业,俯身治理众多的政务。推崇同体的情谊,就让他处于股肱的地位;极尽济世救时的勤勉,就把他比作渡河的舟楫。如果不是得到人杰,谁能符合我的要求【具官庞籍】器量见识宏大通达,才能谋略凝重端正,早承顺境,历任禁中官职。入朝仪仗台阁的荣华,出外宣扬屏翰的宪章。先前正值羌人归顺,边境安宁,协同众将,预先参与军事指挥,于是辅佐机要政务,随即升任枢密使。励精图治一心,精明处理万务。适宜正中阶的意象,越级升任上衮的崇高。总领史馆,增加荣显的功号,延续封爵和实封食邑,一并显示优厚尊崇。啊!履行衡轴的关键,担当柱石的重任。遵循至公的原则授受,勉力同心德而倚重。褒扬和谐四方,表彰宪章百官,恩泽服膺休美宠荣,勉力宣扬行劳。
庞籍初任宰相且为独相,却立刻成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这种特殊的任命并非旧例。
同一天,高若讷被任命为枢密使【从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转任,检校太傅,除授】。
梁适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枢密副使、给事中除授】。
王尧臣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给事中、翰林学士承旨除授】。
梁适自皇祐元年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三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执政将近四年,到五年闰七月拜相。王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是都员外郎王渎的儿子,也是翰林学士王洙的侄子。考中进士第一名,至此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持法守正,裁抑侥幸之人。甚至有刻写匿名信在京城传播的,仁宗相信了,更加不怀疑,而王尧臣更加奋勉。
皇祐四年【壬辰】
六月丁亥,狄青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转任,检校司空,除授】。
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狄青勇于临敌,常为先锋。每次作战都装饰铜面具,敌人望之如神。仁宗听说他在陕西多次战胜,想召见询问他的方略。恰逢强寇正猖獗,仁宗命令画他的像进献。至此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御史中丞王举正说:“狄青出身行伍,成为执政官,本朝没有先例,恐怕四方轻视朝廷。”右司谏贾黯、御史韩贽也为此进言,都不被听从。当时脸上的刺字还在,皇帝曾命令狄青敷药。狄青指着他的脸说:“陛下提拔臣下凭借功劳,不询问门第阀阅,臣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这刺字,希望保留它以劝勉军中。”不敢奉旨【长编】广源州蛮族侬智高反叛。九月,命令狄青讨伐侬智高。于是罢免枢密副使,授予宣徽南院使、荆湖北路宣抚使、都大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盗贼事。
辛未,下诏宣抚回京后依旧担任枢密副使。
皇祐五年【癸巳】
五月乙巳,狄青被任命为枢密使【从宣徽南院使、枢密副使、护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授,依旧担任前官充任】。
诏书说:“揽持洪枢的重任,确实依赖当时的才俊;奠定天下的安康,需要借助人杰。何况有辅佐基业、建立大功的人,迭次参与贵近之华,显著谋略之美。广泛征求议论,以厌足舆情,适宜对掌机密严要,期望启迪渊蕴【具官狄青】素怀沉鸷,一向厉行公忠,朴厚有古人之风,义烈挺拔纯臣之操。周知兵略,蔚然有将才,久著效于辕门,能统率戎旅。骤然承受方面之寄,亟更宿卫之劳,于是登斋坛,入赞枢府。先前正值边烽有警,借魏尚于云中;近来因为荒服不宁,劳文渊于徼外。既然接受专征之钺,迅速成就殄寇之功。于是图谋庸绩,复畴进律。佥事【缺】郁刚日是稽命数载,加邦荣益显,使有劳之【缺】以正名于啊,谨守帷幄之谋,力求决胜;总领机要之务,应当竭尽忠诚,不忘戮力之勤,以成就选众之善。终始一节,光昭良谋。
这年正月,狄青击败侬智高,侬智高逃遁。二月,狄青回京,以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的身份复任枢密副使、护国节度使。狄青平定岭南后,捷书传到京城,仁宗大喜,对宰相庞籍说:“狄青破贼,是你执议的功劳。”于是想提拔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庞籍说:“昔日太祖时,慕容延钊领兵,一举取得荆南、湖南之地,方圆数千里,不过迁官加爵,赐金帛不用为枢密使。曹彬平定江南,擒获李煜,想求使相,太祖不给,说:‘现在西有汾晋,北有幽蓟,你为使相,怎肯再为我死战呢?’只赐钱二十万贯而已。如果立刻任用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狄青的名位就极盛了。万一日后狄青再立大功,用什么官职赏赐他?不如暂且给他移镇,加检校官,多赐金帛足以酬答狄青的功劳了。”参政梁适说:“侬智高扰乱广南西路,狄青讨伐平定他,担任枢密使,何足为过呢?”庞籍说:“臣不希望狄青担任枢密使,不仅是为了国家珍惜名器,也是想保全狄青的功劳。”争论了几天,皇上才听从庞籍的意见。这时,梁适暗中奏事【缺】薄,无
平南之功,前者赏之太薄,今以狄青为枢宻使,孙沔为副,髙若讷迁一官,加近上学士,置之经筵【阙】俱【阙】乃与同列议于殿门,閤门具奏,皆如圣。
防【长编】
同日,髙若讷罢枢宻使【自户部侍郎罢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羣牧制置使】若讷自庆歴七年三月除枢宻副使,皇祐元年八月除参知政事,三年十月除枢宻使,是年五月罢。在枢府凡六年。故事,枢宻使罢,令学士院降麻,及罢若讷,止命舎人草词。后遂为例【枢宻使罢止命舍人草词,学士院不降制,自髙若讷始】卒,赠右仆射,諡文庄。王偁曰:「观若讷为人,非有大过,特始也不能辩仲淹之无罪,而缴进修书,终也挤吴育去位,而躐取政柄,遂为清议所薄。使若讷砥砺防隅,不判名节,未必无可取云【事畧】
丁未,孙沔枢宻副使【自枢宻直学士、给事中,新知杭州,召除】
沔字元规,越州防稽人。沔尝副狄青宣抚,贼平,遂有是除。
閠七月壬申,厐籍罢相【授依前户部侍郎,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制曰:「图治之世,宜本至公,预政之文,合防嫌迹。矧居四辅之首,允在百僚之先。茍在干请之名,殊失仰成之意。兼防章削,俾【阙】具官厐籍】志度渊深,业宇眀邵,韫才谋而敏达【阙】典以兼通,且翼望于本朝,荐服劳于近职,雅有【阙】猷。为乃者,西州用兵,延安近冦,属轻裘而谋【阙】以制邉戎,索以清夏人来附,乃眷西顾,予嘉乃勲,始为置于枢庭,旋擢参于宰府。阃外无事,颇见于匪躬,天【阙】安允【阙】于注意,遂正斗枢之号,遄升邦铉之名。固宜厉以正方,绳于羣下,而乃亲聨交搆,私谒彰闻,逮有司之讯,词合杜门而待罪。及行蔽断,仍失重轻,致公议之弗容,在人言之莫遏。尚矜旧徳,兼览奏【阙】亟聼避位于台司,俾均劳于藩服,委东平之安辑,使乐土之康。嘉于戯!罢免之科,盖拘于典制,进退之礼,用正于臣隣。勉赋寛条,弗忘成绩。
籍自皇祐三十月拜相,是年闰七月罢。入相仅二年初,齐人皇甫渊获贼于法,赏钱。渊上书请易官,乃赂道士赵清贶及堂吏,而清贶籍甥也。绐为白籍,既而渊数诣待漏院自陈,籍乃勒归齐州。有小吏告清贶等受赂事,籍即捕下开封府,而清贶及堂吏皆以赃配南方。清贶未至配所死。上以籍隂讽开封府,杖杀清贶以灭口,然谓籍隂讽开封府失实也【拜罢録】嘉祐五年,前宰相、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厐籍为太子太保致仕。籍自定州召还,既入见,诣中书白执政求致仕。执政曰:“公康宁如是,且上注意方厚,柰何欲去之?”坚也。籍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然后去,斯不得已耳,岂止足之谓哉?”遂归卧于家,前后凡七上表,其劄子【阙】许之,仍诏籍出入如二府仪【长编】八年,籍卒,諡庄。
敏籍晓律令,长于吏事,治民有惠爱,严【阙】及为相,为言者所诋,声望减于治郡时。
同日,陈执中进昭文相【再入相,自集庆军节度使判大名府,授行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
制曰:「置相之重,资爕正于辰阶;修补之先,在缉熈于王道。用人嘉于求旧,注意厚于既安。爰稽考谨之文,兹得老成之望,使纂旧服,入冠冡司。允穆佥言,式敷大号【具官陈执中】神机峻茂,道致闳深,蔚生梁栋之材,绍廸前人之哲,奋由直道,厉王臣之匪躬,倡发忠谋,出人伦之先觉。名惟时重,才则汝贤。比总治于藩条,旋参司于枢筦,服劳匪懈,宣哲居多。间亦分东夏之符书,委西州之节度,出处一致,望实兼优。图前后已试之功,因内外具瞻之美,乃擢参于宰路,遄升冠于台司。协比庶工,将眀众职,调▯鼎而既乆,宰社肉以惟均,底于治平。繄乃寅亮,尝恳辞于机政,比控叙于奏函。自右辅之偃休,实朝家之瞻頼,荐委北门之重,且迩大河之防,绥缉有劳,眷毗【阙】厚。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而佥同。爰择刚辰,再付【阙】天卿之旧秩,衍并牧
译平定南方的功劳,先前赏赐得太微薄,现在任命狄青为枢密使,孙沔为副使,高若讷升迁一官,加授近上学士,安排在经筵【缺】都【缺】于是与同僚在殿门商议,阁门官具表上奏,全都符合圣意。
【长编】
同一天,高若讷罢免枢密使【从户部侍郎罢免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群牧制置使】高若讷自从庆历七年三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皇祐元年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三年十月被任命为枢密使,这年五月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六年。旧例,枢密使罢免,命令学士院颁布制书,等到罢免高若讷时,只命令舍人起草诏辞。后来便成为惯例【枢密使罢免只命令舍人起草诏辞,学士院不颁布制书,从高若讷开始】死后,追赠右仆射,谥号文庄。王偁说:“看高若讷为人,没有大过错,只是起初不能辩明范仲淹无罪,却弹劾他进献书籍,最终排挤吴育离任,而越级夺取政柄,于是被清议所轻视。假如高若讷磨砺品行,不损害名节,未必没有可取之处【事略】
丁未日,孙沔任枢密副使【从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新任知杭州,召还任命】
孙沔字元规,越州会稽人。孙沔曾经辅佐狄青宣抚,贼寇平定,于是有了这次任命。
闰七月壬申日,庞籍罢免宰相【授依前户部侍郎,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制书说:“在谋求治世的年代,应当以最大的公正为本,参与政事的大臣,应当回避嫌疑。况且位居四辅之首,应当在百官之前。如果有干求请托的名声,就完全失去了仰赖成就的意思。兼有弹劾章疏的削减,使【缺】具官庞籍】志向气度渊深,学业广博明达,蕴藏才谋而敏捷通达【缺】经典兼通,并且辅佐本朝,在近职勤勉效劳,素来有【缺】谋略。近来,西州用兵,延安靠近贼寇,属于轻装简从而谋划【缺】以控制边疆戎狄,索取以清除夏人来归附,于是眷顾西望,我嘉奖你的功勋,起初安置在枢密院,随即提拔参与宰相府。边疆无事,颇见你不顾自身,天【缺】安允【缺】于注意,于是正式授予枢密使的称号,迅速升任邦国重臣的名位。本来应当以正直方正激励,以法度约束群下,却反而亲近勾结,私相请托昭彰听闻,等到有关部门审讯,供词符合闭门待罪。等到执行判决,仍然失去轻重,导致公议不能容忍,在舆论无法遏止。尚且矜惜旧德,兼览奏【缺】立刻听从退位到台司,使均劳于藩镇,委托东平的安抚,使乐土安宁。嘉于戏!罢免的科条,大概拘泥于典制,进退的礼仪,用来端正臣邻。勉力赋予宽条,不忘成绩。
庞籍自从皇祐三年十月拜相,这年闰七月罢免。入相仅两年初,齐人皇甫渊依法捕获贼寇,赏赐钱。皇甫渊上书请求换官,于是贿赂道士赵清贶及堂吏,而赵清贶是庞籍的外甥。欺骗说禀报庞籍,不久皇甫渊多次到待漏院自陈,庞籍于是勒令皇甫渊回齐州。有小吏告发赵清贶等受贿之事,庞籍立即逮捕下交开封府,而赵清贶及堂吏都因赃罪配流南方。赵清贶未到配所死。皇上认为庞籍暗中示意开封府,杖杀赵清贶以灭口,然而说庞籍暗中示意开封府失实【拜罢录】嘉祐五年,前宰相、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庞籍任太子太保致仕。庞籍从定州召还,既入见,到中书告知执政请求致仕。执政说:“您康宁如此,况且皇上注意正厚,为何想要离去?”坚决。庞籍说:“如果等到筋力不支,人主厌弃,然后离去,这是不得已罢了,哪里是知足的意思呢?”于是归卧在家,前后共七次上表,其札子【缺】允许,仍诏令庞籍出入如二府仪制【长编】八年,庞籍死,谥号庄。
庞籍通晓律令,擅长吏事,治理百姓有惠爱,严【缺】等到为相,被言官诋毁,声望减于治郡时。
同一天,陈执中进昭文馆大学士任宰相【再次入相,从集庆军节度使判大名府,授行吏户尚书,同平章事。
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润文使】
制书说:“设置宰相的重任,依靠调和端正于辰阶;修补的先务,在于缉熙于王道。用人嘉奖于求旧,注意厚于既安。于是考察谨慎的文辞,这才得到老成的声望,使继承旧服,入冠冡司。允穆佥议,式敷大号【具官陈执中】神机智谋峻茂,道德致闳深,蔚生梁栋之材,继承前人之哲,奋起由直道,厉行王臣之匪躬,倡导忠谋,出人伦之先觉。名声惟时重,才能则汝贤。近来总治于藩条,随即参司于枢管,服劳不懈,宣哲居多。间亦分东夏之符节,委西州之节度,出处一致,望实兼备。图前后已试之功,因内外具瞻之美,于是提拔参于宰路,迅速升冠于台司。协调庶工,将明众职,调和鼎鼐而已久,宰社肉以惟均,达到治平。依靠你寅亮,曾经恳辞于机政,近来控诉于奏函。自从右辅偃休,实在朝家之瞻赖,荐委北门之重,且近大河之防,绥缉有劳,眷顾毗【缺】厚。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而同。于是择刚辰,再付【缺】天卿之旧秩,衍并牧
朕尚克有终,益竭乃心,同底于道。
执中自庆歴五年四月拜相,皇祐元年八月罢,为兵部尚书知陈州。乆之,为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是年閠七月,再入相。
同日,梁适拜集贤相【自给事中参知政事,授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制曰:「取法台文,崇建【阙】上以正三光之序,下以畅万物之【阙】人居【阙】注意之重,用乂厥辟,济垂拱【阙】之【阙】杰才畴允,岩望参图,已试之效,昭示爰立。
之【阙】夬扬休命【具官梁适】风鉴明亮,噐采方严,学【阙】九流【阙】通于众志,临机敏断,韫干莫之雄锋,任重伟才【阙】楩楠之厚干,肖于世徳,翼我朝猷,向升禁职之崇,仍防强藩之要,济师以肃,抚戎惟和,还合虎符,延登武帐,访猷为而宏逺,嘉防识之周通,擢寘机庭,实本兵柄,遄参宰路,陪翼政纲,毅然体国之诚,宣于两府,卓尔端朝之表,耸厥庶工,乃眷宸阶,乆虚铉席,宜畴众绩,参询师言,进春官之贰卿,正西垣之次相,益加荣号,仍驭贵阶,陪辅朕躬,用治予采于戯,昔武丁以若金作砺,命于其臣,傅说以如木从防,诏于厥后,予违汝弼,可不勉哉
至和元年【甲午,六年三月改元】
三月己巳,王贻永罢枢宻使【授依前检校太师,行尚书右仆射,兼侍中,邓国公,充
景灵宫使彰徳军节度使】
制曰:「朝之赋禄,所以宠贤;能士之保名,莫如励风节。乃眷耆眀之徳,乆劳宥宻之机,勉狥素懐,式孚显命【具官王贻永】志懐眀邵,识寓冲深,眷逮事于先朝,得尚荣于旧馆。用绛侯宿贤之誉,荐缵于世功;以安世老臣之风,进典于机事。周旋一纪,宻勿万防。比防夙夜之劳,偶爽晦眀之豫,继有封奏达予聼闻。闵以髙年累于丕务,益升右揆之重,仍兼常伯之荣。置使灵宫,庶优旧徳。于戱!知进退之分,其为君子之能;笃始终之恩,以率天下之厚。往绥遐福,尚伫嘉谋。
贻永自康定元年三月除同知枢宻院事,九月除枢宻副使。庆歴五年除枢宻使,是年三月罢。在枢府十四年,初封遂国公,进封邓国公。先是皇祐中,尝以疾求退,自言宠过盛,愿罢枢宻使侍中还第。仁宗冀其愈也,乃罢侍中而领使如故。疾稍间入见,命其子道卿掖登垂拱殿,仍赐五日一朝,遇朝参起居,许休于殿侧。至是复以疾求觧,遂罢为景灵宫使,加右仆射兼侍中,仍诏特依宗室例,嵗赐在京公使钱五千缗。贻永清谨寡言,颇通书。本朝外姻未有辅政者,贻永在枢宻仅十五年,常逺权利归第,则杜门谢宾客,人服其谦静。
同日,孙沔罢枢宻副使【资政殿学士,知杭州】
制曰:休机筦之勤,既遂于贤者;参宸宇之秘,宜柬于杰才。矧惟冲约之懐【阙】眀退逊之节,允嘉洵直,申集宠光【具官孙沔】性直公忠【阙】深宏逺,发扬赞翊,见之谟猷,践履防通,休有功业。自昔谏诤之任,漕帅之临,弗【阙】而行所至皆治。龙荒俶扰,瑞节徂征,逮舍爵防勲之辰,图运筹决胜之効,登贰枢柄,内本国兵,处议精眀,持论坚正,冠以今古,言在乂从,方倚老成,益隆寄任。廼上章屡请,引疾为辞,至于再三,斯见诚慤,爰均劳逸,俾释烦劬。眷内閤之严廷,允述古而开馆,先朝建职,以待俊厐,优加儒学之名,式壮藩垣之镇,控带吴防,宻迩乡枌,匪直荘朱之荣,实兼方召之事,东南莫重,咨尔殿焉。
沔自皇祐五年五月除枢宻副使,至是年三月罢,在枢府不及一年。防张贵妃薨,追册为皇后。諡恭徳妃小忌,用宰相防▯。沔极陈其不可,顷之求罢职,故有是命【拜罢録】
同日,王徳用枢宻使【自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兼羣牧制置使,判郑州,冀国公,授依前官充】
枢宻使河阳三城节度使】
田况枢宻副使【自三司使礼部侍郎除】
徳用枢宻使制曰:内枢之地,上范于斗宫;前箸之筹,参寄于人杰。以经常武之事,是号本兵之司。图冠厥名,畴总予务。乃眷元侯之长,早崇右府之聨。爰择刚辰,复还旧物【
译我尚能善始善终,更加竭尽你的忠心,共同达到治国的大道。
杜衍自庆历五年四月拜相,皇祐元年八月罢相,任兵部尚书、知陈州。很久之后,任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这年闰七月,再次入朝拜相。
同一天,梁适拜集贤殿大学士、同平章事(自给事中、参知政事,授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诏书说:“取法台阁文书,崇高建立(缺)上以端正日月星的次序,下以畅通万物的(缺)人居(缺)注意之重任,用来辅佐君主,成就垂拱而治的(缺)杰出人才,(缺)符合标准,声望高的人参与谋划,已经试验过的功效,昭示并确立。
(缺)宣扬美好的任命【具官梁适】风度鉴识明亮,器量才识方正严谨,学问(缺)九流(缺)通晓众人的意志,面临机变敏锐果断,蕴藏干将莫邪般的雄锋,承担重任的伟才(缺)楩楠般的厚干,效法世间的德行,辅佐我朝的谋略,先前升任禁中高职,仍然防守强藩的要地,整治军队以肃清,安抚戎狄以和睦,归还虎符,延请登上武帐,访求谋略宏大深远,嘉奖防识周详通达,提拔安置在机要朝廷,实际上掌管兵权,迅速参与宰相之路,陪侍辅佐政纲,毅然体察国家的诚意,宣扬于两府,卓然端正朝廷的表率,耸动众官,于是眷顾朝廷高位,长久空缺宰相席位,适宜众人都称颂功绩,参询师长的言论,晋升春官的副卿,正西垣的次相,更加增加荣号,仍然驾驭贵阶,陪侍辅佐我身,用来治理我的采邑,哎呀,从前武丁以若金作砺,命令他的臣子,傅说以如木从绳,诏告他的后代,我违背你辅佐,可不努力啊。
至和元年【甲午,六年三月改元】
三月己巳,王贻永罢枢密使【授依前检校太师,行尚书右僕射,兼侍中,邓国公,充景灵宫使、彰德军节度使】
诏书说:“朝廷的俸禄,用来宠爱贤人;能士保持名声,没有比励精风节更好的。于是眷顾耆老明智的德行,长久劳累于枢密机要,勉力顺从素怀,式样符合显命【具官王贻永】志向怀抱明邵,见识寄托冲深,眷顾侍奉先朝,得以崇尚旧馆的荣耀。用绛侯宿贤的赞誉,推荐继承世功;以安世老臣的风范,进典机要事务。周旋一纪,枢密万机。比及夙夜之劳,偶尔爽晦明之豫,继有封奏达我听闻。怜悯高年累于丕务,更加升任右揆之重,仍然兼常伯之荣。置使灵宫,希望优待旧德。哎呀!知道进退的分寸,那是君子的才能;笃行始终之恩,以率领天下的厚道。前往绥遐福,尚伫嘉谋。
王贻永自康定元年三月除同知枢密院事,九月除枢密副使。庆历五年除枢密使,这年三月罢。在枢府十四年,初封遂国公,进封邓国公。先前皇祐中,曾以疾求退,自言宠过盛,愿罢枢密使侍中还第。仁宗希望他痊愈,于是罢侍中而领使如故。疾稍好转入见,命其子道卿掖登垂拱殿,仍然赐五日一朝,遇朝参起居,允许休于殿侧。至此复以疾求解,遂罢为景灵宫使,加右僕射兼侍中,仍然诏特依宗室例,岁赐在京公使钱五千缗。王贻永清谨寡言,颇通书。本世外姻未有辅政者,王贻永在枢密仅十五年,常远权利归第,则杜门谢宾客,人服其谦逊安静。
同一天,孙沔罢枢密副使【资政殿学士,知杭州】
诏书说:休机筦之勤,既遂于贤人;参宸宇之秘,宜柬于杰才。况且惟冲约之怀【缺】明退逊之节,允嘉洵直,申集宠爱【具官孙沔】性直公忠【缺】深宏远,发扬赞翊,见之谋猷,践履防通,休有功业。自从昔谏诤之任,漕帅之临弗【缺】而行所至皆治。龙荒初扰,瑞节徂征,逮舍爵勋之辰,图运筹决胜之效,登贰枢柄,内本国兵,处议精明,持论坚正,冠以今古,言在以从,方倚老成,益隆寄任。于是上章屡请,引疾为辞,至于再三,此见诚慤,于是均劳逸,俾释烦劬。眷内阁之严廷,允述古而开馆,先朝建立职位,以待俊庞,优加儒学之名,式壮藩垣之镇控带吴越,密迩乡枌,匪直庄朱之荣,实兼方召之事,东南莫重咨尔殿焉。
孙沔自皇祐五年五月除枢密副使,到这年三月罢,在枢府不及一年。适逢张贵妃薨,追册为皇后。谥恭德妃小忌,用宰相议〇。孙沔极陈其不可,不久求罢职,故有此命【拜罢录】
同一天,王德用枢密使【自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兼群牧制置使,判郑州,冀国公,授依前款充枢密使、河阳三城节度使】
田况枢密副使【自三司使礼部侍郎除】
王德用枢密使诏书说:内枢之地,上范于斗宫;前箸之计,参寄于人杰。以经常武之事,这是号称本兵之司。图冠其名,畴总予务。于是眷顾元侯之长,早崇右府之联。于是选择刚辰,复还旧物【
具官王徳用】志懐果烈,风槩沉雄,通于竒正之谋,居然间杰之气。春秋说礼,韫义府以惟深;甲令书忠,载世家而有旧。比膺推毂,荐歴干城。先十乗以临戎,长万夫而观政。徳刑具举,威惠参施。能名播于外人,沉几隐于敌国。咨卿俊望,擢典繁机。翼济事功,廸宣忠力。孚乃诚而匪懈,研诸虑以惟防。旋均基宥之劳,亟树蕃宣之治。蹈险夷而一致,服忠孝而两全。简在朕心,洽于朝论。是用升鳯池之宠秩,聨虎节之荣章。倚殿辅邦,用陪京邑。属右枢之阙职,咨羣岳以择材。佥曰汝贤,宜弼予治。盖天下二老,出以居方伯之尊;寰内诸侯,入则处公卿之任。抑惟曩制举是隆,名用起壮猷。使纂旧服,仍峻云台之号;兼増井牧之封。式厚耆英,有加名数。于戱!枢机发令,制戎事以惟艰;樽爼折冲,经人谋而匪易。往谨乃位,益思其忠。
译具官王德用,志向怀抱果敢刚烈,风范气概深沉雄健,精通奇正变化的谋略,俨然具备杰出人才的气度。春秋时期讲究礼制,蕴藏义理深奥深远;甲令书中记载忠诚,世家传承久有渊源。近来承受朝廷的推举重任,屡次担任捍卫国家的要职。先前率领军队临阵作战,统领万夫观察政事。德政与刑罚并举,威严与恩惠同时施行。能干的声名传播于外邦,深谋远虑隐藏于敌国。咨询卿大夫中的杰出望族,提拔掌管繁重的机要事务。辅佐成就功业,引导宣扬忠诚之力。保持诚信而不懈怠,深思熟虑以防患未然。随即均分安抚的辛劳,迅速树立治理的秩序。面对危险与平坦处境态度一致,践行忠诚与孝道两者俱全。被朕记在心中,也符合朝臣的舆论。因此提升凤凰池的宠幸官阶,连缀虎符的荣耀符节。倚靠殿阁辅佐国家,用来陪侍京城。恰逢右枢职位空缺,咨询众大臣以选拔人才。大家都说你贤能,应当辅佐我的治理。大概天下的两位元老,出朝则担任方伯的尊贵职位;天下诸侯,入朝则处于公卿的任上。况且往昔的制度推崇这一做法,名望用来兴起宏大的谋略。让你继承旧的职务,仍然加高云台的称号;同时增加井田牧地的封赏。以此厚待德高望重的英才,增加名位等级。啊!枢机发布命令,制定军事事务非常艰难;樽俎之间折冲御敌,依靠人的谋略并非容易。前往谨慎你的职位,更加思考你的忠诚。
况枢宻副使制曰:天王三阶,中躔紫极之辅;国事二柄,右列鸿枢之司。维君臣之谟眀,有夙夜之基命。朕尝登进时杰,賛襄大猷,以遵万防之中,以合九徳之防。匪至公之进,曷羣聼之归【具官田况】器识宏深,业履端厚,眀达国家表里之体,学贯天人精祲之交,而自膺寳册于大廷;仪俊逰于清路,西垣诰命之粹,内阁论思之勤。拥帅节于邉,而天声振于殊俗;筦财柄于内,而国用丰于歴年。兹庸倚尔忠力之良,置诸宥弼之地,熈我大业,垂之无穷。噫!本天下之兵,莫重安危之寄;在帝右之陟,有若臣隣之荣。盖徳懋者宠所隆,任大者责亦至。勉思尽瘁,永克承休。
初,皇祐四年,太子太师致仕王徳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时将相姓王者数人,而闾阎妇女小儿皆号徳用「黒王相公」。徳用虽致仕,乾元节上夀,预班庭中。契丹使语译者曰:「黒王相公乃复起耶?」帝闻之,遂更付以方镇。是年除枢宻使。况字元均,信都人,举进士,又举贤良方正。
七月丁夘,程戡参知政事【自端眀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除】
制曰:「朕承事祖宗大业,思底于治。若夫与筹天下之事,则惟予一二股肱之臣。今朕所以图任者,非贤俊之才,未易兹择【具官程戡】识略几深,器质端厚,擢仪禁路,嘉猷稔于辰告,总寄邉▯。王灵驰于陆折,向陞秘殿之侍,荐烦井络之行,而城垒缮完,区宇绥靖。方念勤于逺抚,宜召参于中弼。蔽自朕意孚于羣伦。噫!国家治乱之系重,臣子安危之分难。尔其终力一心,永孚休命。」
戡字胜之许州阳翟人
戊辰,梁适罢相【依前官礼部侍郎,知郑州】
制曰:「裭机政之烦,均屏翰之逸。左右修补,素嘉尔之乆劳。内外肆勤,在眷毗之一体。爰孚廷号,用告朝伦【具官梁适】局致夷通,性业开爽,入我彀英之选,参于槖从之华,召自北门,侍于迩閤,预赞书于眀命,备进读于丘坟,嘉谟纳于论思,敏用彰于强济。向图制阃之效,擢贰本兵之司,职典枢机,地亲帷幄,亟参闻于正道,遄敷爕于辰阶。出入五年,周旋二府,苛慝比作,变异重仍,啧有烦言,达于予聼。曽淑声之莫建,在清议之弗平,屡上封章,求还印绶。朕思全进退之体,务崇始卒之恩,参録旧勤,尚仍前秩。以春官亚旅之重,涖黄图右壤之雄,临长郑人,班録汉诏。于戱!台宰之职,任国纲维,寰辅之邦,陪京襟带。往服兹命,尚体至恩。
适以皇祐五年閠七月拜相,是年七月罢。入相仅一年,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上殿弹宰相梁适奸邪。上曰:“朕每进用大臣,未尝不采公议,所归顾知人,亦未易耳。”先是,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适奸邪贪黩,任情徇私,且弗戢子弟,不宜乆居重位。中丞孙抃言适为宰相,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训笃子弟,遂罢。适以礼部侍郎知郑州。
八月丙午,刘沆拜相【自参知政事,依前工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制曰:「朕寅奉丕图,思臻至治,总万几而日谨,举盛典以交修,期与辅臣底宁緜防。其有翼宣王度,裁成物宜,爕隂阳之和,处丞弼之任,式资茂宰,秉于大钧。矧兹选才,乆尝着効,爰登中铉,敷告外廷【具官刘沆】雅性内融,敏识先觉,以冲约而率礼,不夷险以易心。文成国华,学臻道奥,乐名教以为己任,罄【阙】以翊帝谟。廼者擢自书林,更于右史,亟升西掖,出【阙】换圭符,实宣精力。属中邦之择尹,正内阁以参华嵗【阙】周风绩,尔着式图寅亮,用賛谟眀,俾任股肱之良,参断邦国之务。具瞻斯属,嘉猷诞彰,进聨右辅之崇,允协庶邦之望。兼荣书殿,仍峻贵阶,増勲级与褒功,益爰田及真食。于戱,赞万枢之重,允頼于忠纯,底率土之和,必资于英杰。当申茂略,以恢逺图。」
初,宰臣刘沆建言中书不用例,而议者皆以为非便。左司谏贾黯奏罢之。诏中书公事,自今并用祖宗故事施行【长编】二年六月,除兵部侍郎,监修国史。至和二年【乙未】
六月戊戌,陈
译况且枢密副使的制书说:“天子的三阶官职,中间是紫微极星的辅佐;国家的两大权柄,右边排列着鸿枢的职司。凭借君臣谋略的英明,有早晚基业的使命。我曾提拔当时的俊杰,辅佐宏大的谋略,以遵循万世防范的中正,以符合九德的规范。如果不是至公的进用,怎能使众人的听信归附?【具官田况】器量见识宏大深远,学业品行端正厚道,通晓国家内外体制,学问贯通天人精微的交汇,从而在大庭中接受宝册;仪态俊秀游历清要之路,西垣诰命的精粹,内阁论思的勤勉。在边疆统领帅节,使天朝声威震动异族;在内掌握财权,使国家用度丰足多年。现在倚重你忠诚良善的效力,将你置于辅弼之地,光大我的大业,垂范无穷。唉!统领天下的军队,没有比安危托付更重的;在皇帝右侧晋升,有如同臣邻般的荣耀。大概德行盛大者宠爱隆重,责任重大者责罚也至。勉力思虑尽瘁,永远能够承受美命。”
起初,皇祐四年,太子太师致仕的王德用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掌管郑州。当时姓王的将相有数人,而民间妇女小孩都称王德用为“黑王相公”。王德用虽然已经退休,但在乾元节上寿时,预先在庭中列班。契丹使者对翻译说:“黑王相公又起用了吗?”皇帝听说后,于是再次授予他方镇之职。这一年任命为枢密使。田况字元均,信都人,考中进士,又考中贤良方正科。
七月丁卯,程戡任参知政事【从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改任】
制书说:“我继承祖宗的大业,思虑达到治理。至于筹划天下大事,只有我的一二股肱之臣。现在我所以图谋任用的,如果不是贤俊之才,不容易做出这种选择。【具官程戡】见识谋略几乎深远,器质性行端正厚道,提拔到禁路任职,美好的谋略在晨告中成熟,总领边疆重任。王者的威灵在陆折驰骋,先前升任秘殿侍从,屡次烦劳井络之行,而城垒修缮完备,疆域安宁。正念及你在远方安抚的勤勉,适宜召你参与中枢辅弼。这出自我的心意,信服于众人。唉!国家治乱的关联重大,臣子安危的分别艰难。你应当始终一心尽力,永远信服美命。”
程戡字胜之,许州阳翟人。
戊辰,梁适罢相【保留原官礼部侍郎,知郑州】
制书说:“解除机要政务的烦扰,均分屏藩翰卫的安逸。左右修补,一向嘉奖你的长久辛劳。内外竭诚勤勉,在于眷顾辅佐的一体。于是信服廷号,用来告知朝臣。【具官梁适】格局通达,性情学业开朗爽快,进入我彀英的选拔,参与槖从的荣华,从北门召来,侍奉于近阁,预先赞颂明命,完备进读丘坟,美好的谋略纳于论思,敏捷的效用彰于强济。先前图谋制阃的成效,提拔为副掌本兵的职司,职掌枢机,地近帷幄,屡次参与正道的听闻,迅速敷陈于辰阶。出入五年,周旋于二府,苛政邪恶接连出现,变异重重,啧有烦言,达于我的听闻。曾经美声未能建立,在于清议不平,屡次上奏章,请求归还印绶。我思虑保全进退的体制,务必崇尚始卒的恩德,参录旧日的勤勉,尚且保留前职。以春官亚旅的重任,莅临黄图右壤的雄地,治理郑人,颁布汉诏。于戱!台宰的职责,任国纲维,寰辅的邦国,陪京襟带。前往服从此命,尚且体察至恩。”
梁适在皇祐五年闰七月拜相,同年七月罢相。入相仅一年,殿中侍御史里行吴复上殿弹劾宰相梁适奸邪。皇上说:“我每次进用大臣,未曾不采纳公议,所归顾知人,也不容易啊。”此前,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劾梁适奸邪贪黩,任情徇私,且不约束子弟,不宜久居重位。中丞孙抃说梁适为宰相,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训导笃实子弟,于是罢免。梁适以礼部侍郎知郑州。
八月丙午,刘沆拜相【从参知政事,保留原官工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土】
制书说:“我恭敬奉行宏图,思虑达到至治,总揽万机而每日谨慎,举行政典以交修,期望与辅臣底宁绵防。那些翼宣王度,裁成物宜,调和阴阳,处于丞弼之任的,式资茂宰,秉于大钧。况且选拔人才,久已著效,于是登中铉,敷告外廷。【具官刘沆】雅性内融,敏锐见识先觉,以冲约而率礼,不因夷险而改变心意。文成国华,学臻道奥,以乐名教为己任,罄【阙】以辅佐帝谋。先前提拔自书林,更于右史,屡次升西掖,出【阙】换圭符,实在宣示精力。适逢中邦择尹,正内阁以参华嵗【阙】,周风绩,你著式图寅亮,用来赞谟明,使任股肱之良,参断邦国之务。众望所归,嘉猷诞彰,进联右辅之崇,允协庶邦之望。兼任书殿荣耀,仍峻贵阶,增勋级与褒功,益爰田及真食。於戏,赞万枢之重,允赖于忠纯,底率土之和,必资于英傑。当申茂略,以恢远图。”
起初,宰臣刘沆建议中书不用例,而议论者都认为不便。左司谏贾黯奏请罢免。诏令中书公事,从今以后都用祖宗故事施行【长编】二年六月,任命为兵部侍郎,监修国史。至和二年(乙未)
六月戊戌,陈
执中罢相【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镇海军节度使,判亳州】制曰:代天之任,入则宣寅亮之谟,分陜以居;出则膺蕃翰之寄。矧予宿艾,乆冠臣隣,宜均休逸之恩,用昭进退之遇【具官陈执中】风猷端粹,材识敏眀,早事先朝,实开忠益之路。属于下武,歴更机近之繁,弥纶之效,固多直清之望,无玷。向自上还玉节,再陟衮司,画一之规,动遵于彛宪;难进之概,居亮其素懐。矧兹年徳之髙,闵劳机轴之任,宜授符于斋阃,乃均宠于宰衡。近委价藩,増陪邑赋。于戱!君臣之分,当徇于至公,中外迭居,实同归于大任。推乃【阙】于夀祺,往哉汝谐,思对朕命。
译任命陈执中罢免宰相【授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担任镇海军节度使,掌管亳州】的诏书说:承担辅佐天子的重任,在朝廷内则宣扬恭敬辅佐的谋略,像周公治理陕地那样安居;在朝廷外则肩负屏藩重臣的寄托。况且您德高望重,长久位居臣僚之首,应当均享安闲休养之恩,以此彰显进退有度的礼遇【具官陈执中】。您的风范纯正精粹,才识敏捷明达,早年侍奉先朝,确实开辟了忠诚有益的道路。承继先帝武运,历任机要近臣的繁重职务,弥合统筹的成效,固然多有正直清明的声望,毫无瑕疵。自从您从地方持玉节归来,再次升任宰相,统一的规章,都遵循常法;难以进用的气概,彰显了您平素的胸怀。况且您年高德劭,怜悯您劳累于枢机重任,适宜授予符节于藩镇,于是均享宰相的恩宠。近来委任您为近地藩镇,增加陪都的赋税。啊!君臣的名分,应当顺从至公,内外交替任职,实际上都归于重大责任。推许您【阙】长寿吉祥,去吧,你要和谐顺从,思忖回应朕的命令。
执中自皇祐五年拜相,至是年六月罢,再入相,仅二年初,翰林学士吕【阙】防论宰相陈执中外虽
强项内实,奸邪朝廷【阙】春不谙练,除改故事,多至差错。平居不接士人【阙】阳卜祝之【阙】入卧内干预政事。上还其防。初为御史断【阙】家居待罪,不敢出。未几复入中书【阙】殿中侍御史赵抃劾之。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言:执中少不读书,壮不稽古,及其浸老,遂暗而荒。事之【阙】端,颠倒七八,物议以为不可更当大任。翰林学士欧阳修奏防:执中为相,使天下水旱流亡,公私困竭,而又不学无识,憎爱挟情,改除差缪,取笑中外。家私秽恶,流闻道路。孙抃等既入对,极言执中过恶,请罢之。又交章论列。抃最后乞觧宪职,以避执中朋党中伤之祸,于是得请。始御史因执中杀婢事,欲击去之,而谏官初无论列者,御史并以为言。而赵抃攻范镇尤力,台官皆助之。镇累乞奏与御史辨【阙】镇由是与赵抃有隙,执中遂罢为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长编】陈执中当国时,河决商胡,贾昌朝留守北京,欲开横垅故道,三司使陈执中主横垅之议,其后行之而败,河北被害者凡数千里。台谏论执中过恶,而执中迁延尚玷宰府。翰林学士欧阳修上防曰:陛下用相非其人,以天下之事,奈何委一不学无识謟邪【阙】慢之执中而甘心焉?然天下之人与后世之议者,谓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以为圣徳之累。未几执中罢。执中初罢相,除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还上节钺,改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英国公,后改司徒,岐国公,致仕。嘉祐四年,司徒致仕,陈执中卒,年七十,赠太师兼侍中。执中在中书八年,人莫敢干以私,四方问遗无及门者。諡曰恭。礼官韩维议其諡曰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议曰:执中在先朝时为小官,以大本未立,独先羣论,章圣覧防称叹,擢置谏列。今上聼政之始,待以卿辅其制,则曰:“一言为万世之福,直道贯三代而行。”又曰:“纳忠先帝,有功朕躬,自进陟宰相,兼将钺。”其劲正方重,有大臣之风。执中常以公自处,少私于人。请易名为恭,诏諡曰恭,篆其墓碑曰《褒忠》。
同日,文彦博、富弼并相【彦博自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知永兴军,授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兼译经润文使,再入相;弼自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判并州,授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彦博拜昭文相制曰:「朕若稽古训,考谨柄臣万机百揆之防,九功三徳之事,熈朕之载时,能奋庸若予黄髪之英,尝居鼎弼之任,诚贯金石,功书旂常,还来相予,实允公议【具官文彦博】大中至正,眀识敏材,学究九流之防,身兼数器之用,自参华于近侍,即陞赞于机庭,出抚翰垣,惟国方召入冠【阙】而时防龙丹青,帝谟金玉,王度威赏惟叙,纪律授【阙】间均逸于师垣,居纳忠于王室,柱石之望虽外【阙】良匪贤而曷寄,宜还斋钺,入正衮司,仍更【阙】益爰田之赋,用昭体貎,以伫贤庸于戱【阙】仲父尔,当体于仰成,往舒励翼之诚,以膺倚【阙】之重,遂底嘉绩,岂不美欤?
弼拜集贤相,制曰:「朕歴选贤【阙】亮成天功,必得非常之材以辅有为之主。矧予思治之际,敢忘注意之求?上以扬祖宗之休,下以酬士民之望。若时髦彦,宜正钧衡【具官富弼】渊闳敏眀,忠亮方正,学贯文武,识通天人,早参清问之求,絶出诸臣之右。荐扬近序,协賛治廷,心劳王家,已任大事。间分符于外,屏居闻问于中朝。金石之诚,不移于燥湿;秋阳之惠,实济于疲羸。宣力四方,蹈道一节,天下寖闻于风采,朝家实頼于谟眀。是用断自朕心,召升宰席,増陪食邑,褒锡勲名,用图贤劳,以赞大治。于戱!三阶之任,非肃乂无以奋庸;万事之防,非几深无以成务。勉惟皇极之训,以伫王功之成。遂登丕平,无忝休命。」彦博自庆歴八年正月拜相,至皇祐三年十月罢。是年六月,再召入相。彦博与弼并命。是日宣制,
译陈执中自皇祐五年拜相,到这一年六月罢相,再次入朝为相,仅仅两年初,翰林学士吕【阙】防论奏宰相陈执中外表虽然刚强,内心实际奸邪,朝廷【阙】春不熟悉政务,废除更改旧例,大多出现差错。平时不接见士人【阙】阳卜祝之【阙】进入卧室干预政事。皇上退还了吕防的奏章。陈执中起初担任御史断【阙】,居家等待治罪,不敢出门。不久又入中书省【阙】,殿中侍御史赵抃弹劾他。御史中丞孙抃对他的属官说:陈执中年轻时不读书,壮年时不考察古事,等到他渐渐年老,于是昏庸荒废。事情的【阙】端,颠倒七八次,舆论认为他不能再担任大任。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奏章说:陈执中为相,致使天下水旱灾害,百姓流亡,公私困竭,而且他不学无识,憎爱挟带私情,改除差缪,被中外取笑。家中私事秽恶,流传于道路。孙抃等人既已入宫对答,极力陈述陈执中的过错罪恶,请求罢免他。又交章论列。孙抃最后请求解除御史中丞的职务,以躲避陈执中朋党中伤的祸患,于是得到了批准。起初御史因为陈执中杀婢女的事,想要打击除去他,而谏官起初没有论列的,御史一并作为言论提出。而赵抃攻击范镇尤其有力,台官都帮助他。范镇屡次请求奏请与御史辩【阙】,范镇因此与赵抃有了嫌隙,陈执中于是被罢免为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掌管亳州【长编】陈执中当政时,黄河在商胡决口,贾昌朝留守北京,想要开通横垅故道,三司使陈执中主张横垅的议论,后来施行而失败,河北受害的方圆数千里。台谏论列陈执中的过错罪恶,而陈执中拖延还玷污宰相府。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奏章说:陛下任用宰相不是合适的人,把天下的事情,怎么委托给一个不学无识、谄媚邪恶【阙】傲慢的陈执中而甘心呢?然而天下的人和后世的议论者,认为陛下拒绝忠言,庇护愚相,作为圣德的累赘。不久陈执中被罢免。陈执中起初罢相,授任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掌管亳州,还上节钺,改任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为英国公,后来改任司徒,岐国公,退休。嘉祐四年,司徒退休,陈执中去世,享年七十岁,赠太师兼侍中。陈执中在中书省八年,人不敢以私事求他,四方问遗没有到达门前的。谥号叫恭。礼官韩维议定他的谥号叫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人议定说:陈执中在先朝时担任小官,因为大本未立,独自先于群论,章圣览奏章称叹,提拔置于谏列。今上听政之初,以卿辅的制度对待他,则说:“一言为万世之福,直道贯穿三代而行。”又说:“纳忠先帝,有功朕躬,自从晋升为宰相,兼将钺。”他的劲正方重,有大臣的风范。陈执中常以公自处,少私于人。请求改名为恭,诏谥号叫恭,篆写他的墓碑叫《褒忠》。
同日,文彦博、富弼并列宰相【文彦博自忠武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兼知永兴军,授礼部尚书、同平章士、昭文馆大学士兼译经润文使再次入相;富弼自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傅判并州,授户部侍郎、同平章士、集贤殿大学士】
文彦博拜昭文相的制书说:“朕考察古训,考核谨慎柄臣万机百揆的防,九功三德的事,兴盛朕的载时,能奋庸像我的黄发之英,曾经居鼎弼之任,诚贯金石,功书记常,还来相我,实允公议【具官文彦博】,大中至正,明识敏材,学究九流之防,身兼几器之用,自从参华于近侍,即升赞于机庭,出抚翰垣,惟国方正召入冠【阙】而时防龙丹青,帝王谋金玉,王度威赏惟叙,纪律授【缺】间均逸于师垣,居纳忠于王室,支柱石的望虽外【缺】良匪贤而曷寄,宜还斋铖,入正衮司,仍更【缺】益爰田之赋,用来昭体貌,以伫贤庸于戱【缺】仲父尔,当体于仰成,前往舒展励翼之诚,以膺倚【缺】之重,于是达成嘉绩,岂不美吗?
富弼拜集贤相,制书说:“朕历选贤【缺】亮成天功,必须得到非常之材以辅佐有为之主。况且我思治之际,敢忘记注意之求?上以扬祖宗之休,下以报士民之望。如果时髦彦,宜正钧衡【具官富弼】, 渊闳敏明,忠亮方正,学贯文武,识通天人, 早参清问之求,绝出诸臣之右。荐扬近序,协赞治廷,心劳王家,已任大事。间外分符,屏居闻问于中朝。金石之诚, 不移于燥湿;秋阳之惠, 实济于疲羸。宣力四方, 蹈道一节, 天下浸闻于风采, 朝家实赖于谟明。是用断自朕心, 召升宰席, 增陪食邑, 褒锡勋名, 用图贤劳, 以赞大治。于戱!三阶之责, 非肃乂无以奋庸;万事之防, 非几深无以成务。勉惟皇极之诫, 以伫王功之成。遂登丕平, 无忝休命。”文彦博自庆历八年正月拜相, 至皇祐三年十月罢。是年六月, 再召入相。文彦博与富弼并命。是日宣制,
帝遣小黄门数軰于庭,闻士大夫相庆得人。后数日,翰林学士欧阳修奏事殿上,帝具以语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于梦。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岂不贤于梦卜哉?」修顿首拜贺【长编】上新相文彦博、富弼,意甚自得,谓厐籍曰:「朕用二相,何如?」籍曰:「二臣皆朝廷髙选,陛下防之甚副天下望。」上曰:「诚如卿言。文彦博犹多私,至如富弼,万口一辞,皆曰贤相也。」籍曰:「文彦博臣与之同在中书,详知其所为,实无所私,但恶之者毁之尔。况前者被谤而出,今当愈畏谨矣。」富弼顷以枢宻副使未执大政,朝士大夫未有与之为怨,故交口誉之,冀其进用而已,亦有所利焉。若富弼以陛下之爵禄植私恩,则非忠臣,何足贤也?若一以公议槩之,则向之誉者将转而为谤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陛下既知二人之贤而用之,用之则当信之坚,任之乆,然后可以责成功。若以一人之言进之,又以一人之言疑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卒致也。」上曰:「卿言是也【同上】翰林学士欧阳修请自今两制两省以上非因公事不得与执政相见,及不许与台谏官往还。诏如有公事,许就白于中书枢宻院。又诏凡宰相召自外者,令百官班迎之;自内拜者,聼行上事仪。知谏院范镇言:“自陛下用文彦博、富弼为宰相,中外皆谓得人。然近日有诏两制臣僚不得诣宰相居第,百官不得间见宰相,是不推之以诚,不任之以权【阙】虚礼待之也。伏乞罢百官郊迎,而令两制【阙】就第间见执政,以访天下之事,以达陛下之
译皇帝派遣几名小黄门在庭院中偷听,听到士大夫们互相庆贺朝廷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几天后,翰林学士欧阳修在殿上奏事,皇帝将此事详细地告诉了他,并且说:“古代寻求宰相的人,有时是从梦中得到的。如今我任用两位宰相,人心如此,难道不比梦卜更贤明吗?”欧阳修叩头拜贺。
【《长编》记载】新上任的宰相文彦博、富弼,心中非常得意,对庞籍说:“我任用这两位宰相,怎么样?”庞籍说:“这两位大臣都是朝廷精心选拔的,陛下任用他们非常符合天下人的期望。”皇帝说:“确实像您说的那样。文彦博还稍显私心,至于富弼,众口一词,都说他是贤相。”庞籍说:“文彦博我曾与他同在尚书省共事,详细知道他的作为,实际上并没有私心,只是厌恶他的人诋毁他罢了。况且他先前因受诽谤而出任地方官,现在应当更加敬畏谨慎了。富弼不久前担任枢密副使,尚未掌握大权,朝中士大夫没有人与他结怨,所以众口称赞他,只是希望他得到提拔任用罢了,这也是对他们有利。如果富弼凭借陛下的爵位俸禄来培植私人恩惠,那就不是忠臣,有什么值得称贤的呢?如果一切用公议来衡量,那么先前称赞他的人将会转而诽谤他。这是陛下应当深入考察的。况且陛下既然知道这两人的贤能而任用他们,任用他们就应当坚定地信任他们,长久地委任他们,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建立功业。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话而提拔他们,又因为一个人的话而怀疑他们,我担心太平的功业不容易迅速实现。”皇帝说:“您说得对。”
【同上记载】翰林学士欧阳修请求从今以后,两制、两省以上的官员,如果不是因公事,不得与执政大臣相见,也不允许与台谏官员往来。下诏如有公事,允许到中书省、枢密院禀报。又下诏凡是宰相从外地召回的,命令百官列队迎接;从宫内拜相的,听任其执行上任的礼仪。知谏院范镇进言:“自从陛下任用文彦博、富弼为宰相,朝廷内外都说得到了合适的人才。然而近日有诏令两制臣僚不得前往宰相府第,百官不得私下拜见宰相,这是不推诚相待,不赋予实权,以虚礼对待他们。恳请取消百官郊迎的礼仪,而允许两制官员前往府第私下拜见执政大臣,以咨询天下大事,以通达陛下之……”
【阙】御吏【阙】之术,两得之矣。初,庆歴三年,诏【阙】假休,不许私第接见賔客,从知谏院蔡襄。
之【阙】议者以为唐元和用兵时,裴度为相【阙】见曰:“方延豪俊,以广朝虑,今一切禁絶。”
宾客非【阙】所宜也。至是,侍御史梁蒨言:「近制两府大臣遇【阙】休日【阙】一见賔客,非所以广朝廷聪眀也。」其开禁使【阙】故从之。初,御史唐介奏弹文彦博,唐介被责,而彦博亦罢相。至是,殿中待御史吴中复乞召唐介还朝,宰臣文彦博因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闻之语,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所奏,遂自江南东路转运使召为户部员外郎。初除富弼监修国史,时工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刘沆正迁兵部侍郎,乃处弼下,论者以为咸平四年故事,吕防正领昭文馆大学士,李沆监修国史,向敏中集贤殿大学士,今所除非,故事由学士承防杨察之误,寻贴麻改沆监修国史,而弼为集贤殿大学士【并长编】嘉祐元年【丙申,至和三年九月改元】
閠三月癸未,王尧臣参知政事【自枢宻副使、给事中迁戸部侍郎除】程戡枢宻副使【自给事中、参知政事迁戸部侍郎除】
尧臣参知政事制曰:中阶之爕,元化鸿枢之干万机,虽股肱之势【阙】然帷幄之体【阙】图俊徳,畴易近司【具官王尧臣】艺文醇深,器识【阙】贤级之冠,遂服禁途之游,训辞鬯于帝谟,心计羡于邦赋。望乆而愈美,徳邵而益冲【阙】延【阙】宻之庭,居重安危之倚,而庙算多胜,邉烽靡惊。比进秩于地官,尚同寅于宰路。况智略可以断国论,经术可以纬皇猷。往图厥庸,以底于治。
戡枢宻副使制曰:朕承祖宗丕命,托兆人之上,而永惟置器之难,建文武之机,而必畀同徳之辅。盖治美则君道尊,任隆则贤业着。今虽更职而处,莫非授能之公【具官程戡】秉徳忱眀,执心夷雅。中则仪台观之望,出则穆翰垣之风。亶闻嘉猷寖楙,王体自与毗于大政,维永肩于一诚。适縁近党之嫌,顾非迩谋之便。虽忠力协相以济,廼恳言绥载以陈。是用易领枢宻之司,加进地官之秩。噫!君臣之知,朕靡有间。庙堂之论,尔亦不私。毋废纳忠之勤,有嘉虑防之识。钦服徽命,往经永图。
尧臣自枢宻副使除参知政事,戡自参知政事除枢宻副使,以戡与宰臣文彦博为姻家故也。尧臣自至和元年七月除枢宻副使,是年闰三月除参知政事,在政府凡七年,八月卒。仁宗尝欲以尧臣为枢宻使,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进吏部侍郎,未几卒。上幸其第,临奠,辍视朝,赠尚书左仆射,諡文安【拜罢録】尧臣将终,有遗表,劝仁宗以早择宗室之贤者为皇嗣。元丰三年,尧臣子水部员外郎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不豫,内外寒心者累月。先臣参预朝政,宰相文彦博、富弼等数于上前陈宗社大计,国家根本。天启先臣之心,知英宗皇帝少尝养育宫中,遂与彦博、弼等于仁宗前忠心为国,不顾忌讳,求立为嗣,尽忠纳説,反覆数四,未许。间又与同列各求罢免避位,以冀开纳。仁宗感悟,遂许立英宗为嗣。」神宗以问彦博与同老合,神宗嘉之,乃加赠尧臣太师,改諡曰文忠,以同老为秘阁修理【事畧】
八月癸亥,狄青罢枢宻使【授依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防国军节度使判陈州】制曰:「股肱之良,是惟同体;中外之寄,盖以均劳。非有大勋,曷膺异数【具官狄青】忠纯异禀,英鋭挺生,奋武力以絶伦,蕴沉机而迈众。向以夏廷叛涣,海峤绎骚,既成荡冦之劳,亟举懋功之赏。自参兵旋总机庭,荐更华籥之隂居,稔胜筹之助。是用聨辉衮路,殿守辅藩,并加食采之田,别赐表功之号。于戱!御侮者元戎之任,论道者三公之司,并而授之,荣且至矣。勉推忠荩,永享崇髙。
青自皇祐四年六月除枢宻副使,五年五月除枢宻使,至是年八月罢,在枢府凡四年。青以军功起行伍,居大位,而士卒多属目,青颇有自得色。枢宻副使王尧臣与青言:“古将帅起防贱,而富贵不能保
译【缺】驾驭官吏【缺】的方法,两方面都做到了。起初,庆历三年,下诏【缺】官员休假期间,不允许在私宅接见宾客,这是听从知谏院蔡襄的建议。
【缺】议论的人认为,唐元和年间用兵时,裴度担任宰相【缺】说:“正应当延揽豪杰俊才,以广朝廷的思虑,现在却一概禁止。”
接见宾客并非【缺】适宜的做法。到了这时,侍御史梁蒨说:“近来的规定,两府大臣遇到【缺】假日【缺】接见宾客,这并不是用来扩大朝廷视听的方式。”于是开放禁令,使【缺】所以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御史唐介上奏弹劾文彦博,唐介受到责罚,而文彦博也被罢免宰相职务。到了这时,殿中侍御史吴中复请求召回唐介回朝,宰相文彦博因此说:“唐介先前担任御史,议论我的事情大多切中我的弊病,其中虽然有道听途说的言语,但当时对他的责罚太深了。”请求按照吴中复的奏请办理,于是从江南东路转运使召任为户部员外郎。起初任命富弼监修国史,当时工部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刘洙正升任兵部侍郎,于是排在富弼之下,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咸平四年的旧例,吕蒙正担任昭文馆大学士,李沆监修国史向敏中担任集贤殿大学士,现在所任命的并非如此,这是学士承旨杨察的错误,随即改换诏书,改为刘洙监修国史,而富弼担任集贤殿大学士【并见《长编》】嘉祐元年【丙申,至和三年九月改年号】
闰三月癸未日,王尧臣任参知政事【从枢密副使、给事中升任户部侍郎任命】程戡任枢密副使【从给事中、参知政事升任户部侍郎任命】
王尧臣任参知政事的制书说:中阶的调和,元化鸿枢的干系万机,虽然像股肱那样的势力【缺】然而帷幄那样的体制【缺】图谋俊德,谁容易接近朝廷【具官王尧臣】文章学问纯正深厚,器量见识【缺】贤能等级的首位,于是服膺禁中的游历,训辞畅达于帝王的谋略,心计优于国家的赋税。声望久而更美,德行昭著而更加谦逊【缺】延【缺】密之庭,居于重安危的倚靠,而庙堂谋划多胜,边境烽火不惊。近来晋升秩位到地官,尚同寅于宰相之路。况且智略可以决断国论,经术可以经纬皇猷。前往图谋其功业,以达到大治。
程戡任枢密副使的制书说:朕继承祖宗的大命,寄托于兆民之上,而永远思虑置器之难,建立文武的机制,而必定授予同德的辅佐。大概治道美好则君道尊贵,责任隆重则贤业显著。现在虽然更替职位而处,无非是授予能人的公正【具官程戡】秉持德行诚恳明智,执守心性平和典雅。在内则仪台观之望,在外则穆翰垣之风。确实听闻嘉谋逐渐增多,王体自然与毗于大政,永远肩于一诚。适逢近党之嫌,顾念并非迩谋之便。虽然忠力协相以济,乃恳言绥载以陈。因此是更换统领枢密之司,加进地官之秩。唉!君臣相知,朕没有间隔。庙堂之论,你也不私。不要废弃纳忠之勤,要有嘉虑防之识。钦服徽命,前往经永图。
王尧臣从枢密副使改任参知政事,程戡从参知政事改任枢密副使,因为程戡与宰相文彦博是姻亲的缘故。王尧臣从至和元年七月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闰三月任命为参知政事,在政府任职共七年,八月去世。仁宗曾想任命王尧臣为枢密使,当制时,学士胡宿坚决压制,于是晋升为吏部侍郎,不久去世。皇上亲临他的府第,临奠,停止视朝,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文安【拜罢录】王尧臣临终前,有遗表,劝仁宗早选宗室中的贤者为皇嗣。元丰三年,王尧臣之子水部员外郎王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身体不适,内外寒心者累月。先臣参与朝政,宰相文彦博、富弼等在皇上面前多次陈述宗社大计,国家根本。天启先臣之心,知道英宗皇帝年少时曾在宫中养育,于是与文彦博、富弼等在仁宗面前忠心为国,不顾忌讳,请求立为嗣,尽忠纳说,反复数次,未许。间又与同列各求罢免避让,以冀开纳。仁宗感悟,于是许立英宗为嗣。”神宗以此询问文彦博与王同老的话是否相符,神宗嘉奖此事,于是加赠王尧臣太师,改谥号为文忠,任命王同老为秘阁修撰【事略】
八月癸亥日,狄青罢免枢密使【授依前检校太尉同平章使护国军节度使判陈州】制书说:“股肱之良,是惟同体;中外之寄托,大概以均劳。非有大勋,何能膺异数【具官狄青】忠纯异赋,英锐挺生,奋武力以绝伦,蕴沉机而迈众。向以夏廷背叛涣散,海峤绎骚,既成荡寇之劳,亟举懋功之赏。自从参兵旋总机庭,荐更华籥之阴居,稔胜筹之助。因此是联辉衮路,殿守辅藩,并加食邑之田,别赐表功之号。于戏!御侮者元戎之任,论道者三公的司,并而授之,荣且至矣。勉励推忠荩,永享崇高。
狄青从皇祐四年六月任命为枢密副使,五年五月任命为枢密使,到这年八月罢免,在枢府任职共四年。狄青以军功从行伍起家,居大位,而士卒多属目,狄青颇有自得之色。枢密副使王尧臣对狄青说:“古将帅起于微贱,而富贵不能保
首领者,可以为鍳戒。”青稍沮丧。青奋自军伍,多战功,军中服其威名。在西府四年,京城小民闻青骤贵,相与推说诵咏其材武。青毎出入,辄聚观之,至壅路不得行。上自正月不豫,青益为都人所指目。诸军讹言籍籍,又青家犬生角,数有光怪。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武臣掌机宻,而得军情,不惟于国不便,鲜不为身害,请出之外藩,以保其终始。”及京师大水,青避水,徙家于相国寺,行坐殿上,都下喧然。执政闻之,始惧,以熟状出青判陈州。嘉祐二年,陈州言:“防国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卒,年五十,赠中书令,諡武襄。”青为人谨宻寡言,其计虑必审中机防而后发。师行先正部伍,眀赏罚,与士同寒饥劳苦。敌猝犯之,无一士敢后先者,故其出常有功。喜推其功以与将佐。始与孙沔破贼,谋一出青,贼已平,经制余事悉以委沔,退然如不用意者。沔始服其勇,既又服其为人,自以为莫及也。尹洙以贬死,青悉力赒其家事【长编】神宗熈宁元年五月,遣入内押班张若水赍中牢祭故防国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上亲自为文。先是,青子閤门使谘奏事,延和殿上问谘:“卿父青征南,尝有遗书存乎?宜悉以闻。”谘上平蛮记及归仁铺战阵二图。上以青出身行伍,而名【阙】深沉有智畧,用于急难则有成功,能以畏谨保全始终,慨然思之。取青尽像入观禁中,因即青家致祭,其文乃御史中丞滕甫代作也【同上】
译“首领之人,可以作为鉴戒。”狄青稍显沮丧。狄青从军队中奋起,战功卓著,军中敬畏他的威名。他在西府任职四年,京城百姓听说他骤然显贵,互相传颂赞美他的材能武略。狄青每次出入,人们便聚集围观,甚至堵塞道路使他无法通行。皇帝自正月身体不适,狄青更加成为京城人士指指点点的对象。各军中谣言纷纷,加之狄青家的狗长出角,多次出现光怪陆离的异象。翰林学士欧阳修进言说:“武臣掌管机密,又深得军心,不仅对国家不利,很少不因此招致自身的祸害,请求将他外放到藩镇,以保全他的始终。”等到京城发生大水,狄青为避水患,将家迁至相国寺,在殿上行坐,京城因此喧闹不安。执政大臣听说后,开始感到恐惧,于是以熟悉事务为由,将狄青外放为陈州知州。嘉祐二年,陈州上报:“防御使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襄。”狄青为人谨慎严密,很少说话,他的计谋必定经过审慎考量,切中要害后才付诸实施。军队行进时,先整顿部队编制,明确赏罚,与士兵同甘共苦,忍受寒冷饥饿和劳苦。敌人突然侵犯时,没有一个士兵敢落后或争先,所以他出兵常能建立功勋。他喜欢将功劳推让给将领和佐官。起初与孙沔一起击败贼寇,计谋全出自狄青,贼寇平定后,处理剩余事务全部委托给孙沔,自己退居一旁,仿佛毫不经意。孙沔起初佩服他的勇猛,后来又佩服他的为人,自认为比不上他。尹洙因被贬谪而死,狄青竭尽全力资助尹洙的家事。神宗熙宁元年五月,派遣入内押班张若水携带中牢祭品祭奠已故防御使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皇帝亲自撰写祭文。在此之前,狄青的儿子阁门使狄谘奏报事务,皇帝在延和殿上问狄谘:“你父亲狄青征讨南方,曾有遗书留存吗?应当全部上报。”狄谘呈上《平蛮记》以及归仁铺战阵的两幅图。皇帝认为狄青出身行伍,而名声(缺失)深沉有智略,在急难之时使用他则能取得成功,能够以敬畏谨慎保全始终,感慨地思念他。取来狄青的画像在宫中观看,于是就在狄青家中致祭,那篇祭文是由御史中丞滕甫代作的。
同日,韩琦枢宻使【自三司使迁检校少▯行工部尚书除】
制曰:惟几成务,圣人所以体至神;以爵举贤,羣士所以济大业。矧夫枢筦之任,均于廊庙之谋,必询佥言,审用才杰,廼扬显号,以示至公【具官韩琦】器识精深,机神爽迈,早繇俊造之选,擢升髙妙之科,列于争臣,置诸禁掖,不汲汲于荣宠,能謇謇于诚心。向以羗人弗賔,西疆谋帅,往防诸将以宁一方,入经帷幄之猷,出领翰垣之寄。嵗月洊易,事劳居多,宜辍司于计文,且来尊于宻命,优以视秩,崇以褒功,加地益封,并隆彛数。于戱!万机论政,实图朝夕之咨;右府本兵,犹重安危之计。毗予治者,维尔力之。
初,琦以争永洛城事,朝廷卒城永洛,故罢琦。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徙郓、镇、定三州。琦修眀军政,教习士卒,由是定兵冠河朔。迁礼部侍郎,观文殿学士,拜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入为工部尚书,三司使,除枢宻使。
十一月辛巳,王徳用罢枢宻使【授依前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景灵宫使,忠武
军节度使】
制曰:「事君之节,在宣力以尽诚;任贤之宜,必均劳而从欲。其有乆参宻议,固辞剧权,锡以徽章,遂其美志【具官王徳用】名闻殊域,望重本朝,袭世徳之善祥,赋戎昭之义勇,践扬巨屏,左右神枢。顷尝觧组而辞荣,亦以安车而佚老。适兹图任,入賛机防,复移疾以抗章,愿避烦而上印。洊加敦谕,确执防冲。重念耆英,实劳国事,宜更近镇,颛治灵宫,并兹多邑之封,仍赐褒功之号。于戱!进退合礼,盖得君子之宜;安静延年,兹极仁者之乐。故兹宠渥,宜尔夀臧。
徳用自至和元年四月除枢宻使,是年十一月罢,再入枢府,逾二年,初封祁国公,后封冀国公,徙封鲁国公。时仁宗以富弼为宰相,是嵗契丹使者来,徳用与之射,使者曰:“天子以公典枢宻,而用富公为相,得人矣。”仁宗闻之,赐徳用弓一,矢五十。初,徳用以太子太师致仕,复起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遂召拜枢宻使。是年复请老,为景灵宫使,徙忠武节度使【事畧】
同日,贾昌朝枢宻使【自京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许
国公授依前官,充枢宻使,襄州观察使】
制曰:「授执政之司者,惟图于旧徳;筦本兵之任者,惟济于嘉谋。乃旌素劳,庸告羣位【具官贾昌朝】学适今古,识际天人,以道化辅邦,常以经术为己任。阶符之焕,尝正台司;宫钥之严,乆烦留事。属前箸之虚席,宜介圭之奉朝。改镇襄阳,兼荣常伯。褒功赋户,式示嘉休。于戱!王事至防,自运神枢之化;兵家尚宻,宜深禁幄之思。益懋逺猷,当服徽宠。
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昌朝禀性囬邪,执心倾险,颇知经术,能縁饰奸言,善为隂谋,以防害良士。小人朋附者众,皆乐为其用。前在政府,累害善人,所以闻其再来,望风畏恐。臣愿速罢昌朝,还其旧任,则天下幸甚。」
十二月壬子,刘沆罢相【行工部尚书,充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
制曰:「罄一节以事君,中外之任无间;处大臣而有体,进退之礼必优。矧予辅弼之良,方頼股肱之寄。屡形恳避,嘉敦慤之弗移,宜峻宠章,示眷懐之特异【具官刘沆】质性刚鲠,资材敏眀,早以艺文【阙】防隽科,翼翼是则,有声京邑之雄,岩岩具瞻,遂参廊庙之用。乃畴嘉绩,爰正台司,执毁誉不囘之心,笃于自信,勤夙夜匪懈之志,乆而益劳。顾方厚于倚毗,何遽思于退让?燕见之际,有言而必诚;封章之来,虽郤而必至。察其所守,盖亦重违。惟兹秘【阙】之严,眷乃留都之重,既増美秩,仍益真封。宠我迩臣,斯为异数。虽如尔志,尚简予▯于戱:秉国之钧,居则坐而论道;为时旧老,往则殿于大邦。是惟出处之荣,勉服便蕃之命。
沆自至和元年八月拜相,至是年十二月罢。入相凡三年。御史赵抃、范师道以尝论列陈执中,与范镇议不同,不肯就职。刘沆以抃、师道尝攻其短,隂上书出之
译同一天,韩琦由三司使升任检校少某、行工部尚书,被任命为枢密使。
制书说:“只有洞察细微才能成就事业,这是圣人体现至高神明的方法;用爵位来举荐贤才,这是众士成就大业的原因。何况枢密院的职责,等同于朝廷的谋略,必须咨询众人的意见,审慎任用杰出的人才,然后颁布显赫的官号,以显示极度的公正。【具官韩琦】器量见识精深,机智神勇超迈,早年因俊才的选拔,提升进入高妙的科举行列,位列谏官,安置在禁中,不急于追求荣华宠幸,能够以忠诚之心直言进谏。先前因为羌人不服从,西部边疆谋划统帅,前往防御诸将以安定一方,入朝参与帷幄中的谋略,出朝统领翰苑的职任。岁月多次更替,事务辛劳居多,适宜从会计文书的职务中撤出,且来接受尊贵的密命,优待以视事的官秩,尊崇以褒奖功劳,增加土地和封邑,一并隆盛常例的恩数。啊!万机论政,确实图谋朝夕的咨询;右府掌管军事,仍然重视安危的计策。辅助我治理国家的人,就是依靠你的力量。
起初,韩琦因为争论永、洛二城的事务,朝廷最终修筑了永、洛二城,所以罢免了韩琦。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任扬州知州,调任郓、镇、定三州。韩琦修明军政,教习士卒,因此定州的军队冠绝河朔地区。升任礼部侍郎、观文殿学士,授任武康军节度使,任相州知州。入朝任工部尚书、三司使,被任命为枢密使。
十一月辛巳日,王德用罢免枢密使【授任依前的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任景灵宫使、忠武军节度使】。
制书说:“侍奉君主的节操,在于宣扬效力以尽忠诚;任用贤才的适宜,必须均衡劳苦而顺从意愿。那些长久参与机密议论,坚决辞去繁重权力的人,赐给徽章,遂成美好的志向。【具官王德用】名声传扬于异域,威望重于本朝,继承世代的善祥,赋予戎昭的义勇,践行弘扬巨大的屏障,左右神枢。曾经解下印绶辞去荣耀,也以安车安逸养老。恰逢此时图谋任用,入朝赞襄机密防备,又移病上奏章,愿意避开烦扰而上交印信。多次加以敦劝晓谕,坚决执守谦退。重新念及年高德劭之人,确实劳于国事,适宜改任近地的镇守,专门治理灵宫,并此多邑的封赏,仍然赐予褒奖功劳的官号。啊!进退合乎礼制,大概得到了君子的适宜;安静延年,这极尽了仁者的快乐。所以这份宠恩,适宜你长寿吉祥。
王德用自从至和元年四月被任命为枢密使,这年十一月罢免,再次进入枢密院,超过两年,起初封为祁国公,后来封为冀国公,改封为鲁国公。当时仁宗以富弼为宰相,这一年契丹使者来朝,王德用与他射箭,使者说:“天子以您掌管枢密院,而任用富公为宰相,得到人才了。”仁宗听说后,赐给王德用弓一张,箭五十支。起初,王德用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又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于是召拜为枢密使。这一年再次请求退休,任景灵宫使,调任忠武军节度使【事略】。
同一天,贾昌朝被任命为枢密使【自京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许国公,授任依前官,充任枢密使、襄州观察使】。
制书说:“授予执政官职的人,只图谋旧有的德行;掌管军事重任的人,只成就美好的谋略。于是表彰平素的功劳,用来告知众位官员。【具官贾昌朝】学问通达古今,见识契合天人,以道化辅助邦国,常以经术为己任。阶符的光辉,曾经端正台司;宫钥的严密,长久烦劳留守事务。适逢前箸的虚席,适宜介圭的奉朝。改镇襄阳,兼任常伯的荣耀。褒奖功劳赋给户邑,以示美好的休祥。啊!王事至为机密,自然运转神枢的教化;兵家崇尚机密,适宜深究禁幄的思虑。更加勉力远大的谋略,应当服膺徽美的宠荣。
翰林学士欧阳修进言:“贾昌朝禀性回邪,执心倾险,颇知经术,能够缘饰奸言,善于阴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党依附者众多,都乐于为他所用。先前在政府,屡次陷害好人,所以听说他再次回来,望风畏惧恐慌。臣希望迅速罢免贾昌朝,让他回到原来的职位,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十二月壬子日,刘沆罢免宰相【行工部尚书,充任观文殿大学士,任应天府知府】。
制书说:“竭尽一节以侍奉君主,内外职务没有间隔;处于大臣而有体统,进退的礼制必须优厚。何况我的辅弼良臣,正依赖股肱的寄托。屡次表现恳切避让,嘉奖敦厚诚实的不可改变,适宜峻烈的宠章,显示眷怀的特异。【具官刘沆】质性刚直鲠亮,资材敏慧明达,早年以艺文【阙】防隽科,小心翼翼作为法则,有声于京邑之雄,岩岩具瞻,于是参与廊庙的任用。于是畴咨嘉绩,于是端正台司,执持毁誉不回的心,笃于自信,勤勉夙夜不懈的志向,久而益劳。顾念正厚于倚重,为何遽然思于退让?燕见之际,有言必诚;封章之来,虽却必至。察其所守,大概也是重违。惟此秘【阙】的严,眷乃留都的重,既增加美秩,仍然增益真封。宠爱我近臣,这是异数。虽然如你的志向,尚简予【阙】。啊:秉国之钧,居则坐而论道;为时之旧老,往则殿于大邦。这是出处的荣耀,勉力服膺便蕃的命令。
刘沆自从至和元年八月拜相,到这年十二月罢免。入相共三年。御史赵抃、范师道因为曾经论列陈执中,与范镇议论不同,不肯就职。刘沆因为赵抃、范师道曾经攻击他的短处,暗中上书将他们外放。
。抃、师道既出,御史中丞张昪言:“天子耳目之官,进退用舎必由陛下,柰何以宰相怒斥之?愿眀曲直,以正名分。”又请与其属俱出。沆亦力诋台官朋党。昪等益论辨不已,凡上十七章。沆知不胜,乃请以本官兼一学士,守南京,故有是命。寻诏沆遇大朝防,缀中书班,出入视其仪物【长编】先是,沆与陈执中阿防,追册贵妃张氏为温成后。沆为宰相,专与内臣典防防▯。御史中丞等数斥其短。沆在中书,检用旧制,嵗满,御史赵抃、范师道并出补外官【拜罢録】五年,观文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刘沆卒,赠左仆射兼侍中。帝篆其墓碑曰“思贤”。沆性豪率,少仪矩,然任数,善刺取权近过失,隂持之,故虽以髙科任其进用,多由此。议者乃谓縁结附至宰相焉【长编】元丰三年,王尧臣之子同老上书,言其父当仁宗不豫之时,尝与沆、文彦博、富弼定议,乞立皇子。神宗以访彦博,彦博具奏所以,乃赠沆太师、兖国公,諡文安。
译赵抃、范师道被外放后,御史中丞张昪进言说:“天子耳目之官,其任免升降必须由陛下决定,怎么能因为宰相发怒就斥退他们呢?希望陛下明辨是非曲直,以端正名分。”又请求让赵抃、范师道与其同僚一起外任。刘沆也极力指责台谏官员结为朋党。张昪等人更加不停地论辩,共呈上十七道奏章。刘沆知道争辩不过,于是请求以本官兼任一学士,留守南京,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不久下诏让刘沆遇到大朝会时,排列在中书省的班列中,出入时依照其仪制器物。此前,刘沆与陈执中阿谀逢迎,追册贵妃张氏为温成皇后。刘沆任宰相时,专门与宦官勾结。御史中丞等人屡次斥责他的短处。刘沆在中书省时,查用旧制,任期届满,御史赵抃、范师道一并被外放为地方官。五年,观文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刘沑去世,追赠左仆射兼侍中。皇帝亲自为其墓碑题写“思贤”二字。刘沆性情豪爽直率,缺少礼仪规范,然而善于权术,擅长刺探权贵近臣的过失,暗中掌握把柄,所以他虽然凭借高科第获得进用,多由此而来。议论的人于是认为他是攀附权贵才做到宰相的。元丰三年,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书,说他的父亲在仁宗病重时,曾与刘沆、文彦博、富弼商定,请求立皇子。神宗以此询问文彦博,文彦博详细奏明原委,于是追赠刘沆为太师、兖国公,谥号文安。
同日,曽公亮参知政事【自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迁给事中除】
公亮字眀仲泉州晋江人
嘉祐三年【戊戍】
六月丙午,文彦博罢相【授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河阳三城节度使,判河南府,兼西京。
留守】
制曰:四辅居中,用辑熈于邦;采二伯治外,亦藩屏于王家。虽易地而畧殊,在殿邦而迭重。眷言茂宰,求觧冡司。有嘉靖退之风,特举褒优之典,兼徽台钺,诞告臣工【具官文彦博】格量冲深,体用安重;资踈通之眀识,蕴强济之敏猷。卓尔伟才,本克生于王国;居然竒璞,早见器于圣朝。防自时髦,经我世务;歴树风于方面,亟闻政于宰司。属以盗发甘陵,氛生朔垒,义能首奋师以凯还,名系民瞻。功惟朕念,爰立作相,遂正三阶之文,用乂于朝;乃总万枢之务,迨分垣翰,遄授旄旌。开幕府于长安,委节制于全雍。眷求竒弼,图任茂勲,式序上司,复光旧务。居百度将眀之重,比歴暄凉,在三事弼谐之先,犹彰夙夜,方笃仰承之眷。遽陈谢去之章,谕言且勤,诚意颇固。兴化致治,虽资秉哲之良;均逸偃藩,亦广养恩之义。姑从所欲,仍示宠章。荣以凤池,辅之虎节,析孟津之芳瑞,委宅中之符书。加衍圭田,申荣功号,悉举畴庸之数,诞昭懋赏之文。于戱!出处之方,并扬于休命;进止之度,有美于庶言。往惟钦哉,无忘夹辅。
彦博自至和二年六月拜相,至是年六月罢,再入相,凡三年。盐鐡副使郭申锡受诏行河北转运使李参,遣小吏赍河图属宰相文彦博。御史张伯玉亦奏参朋邪结托,有状以事连宰相,乃诏推劾,而皆不实。申锡、伯玉攻彦博,虽不胜,彦博亦不自安,数求退,遂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长编】
同日,富弼拜昭文相【自集贤相,授礼部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
使】
韩琦拜集贤相【自枢宻使、工部尚书授依前官,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弼拜昭文相,制曰:「中枢治本,裁教化之宜。上相台元长官师之任,用缉熈于百度,资爕正于三阶。乃眷右垣,时惟哲匠,委政事而已。试考名实以相符,诞扬大廷,付畀魁柄【具官富弼】任重道逺,性正徳全,闳敏推于上,才博洽通于众志,挠之不浊,伟量表于弥冲,简而易从,盛业彰乎可大,首膺魁垒之举,歴践禁严之涂,謇谔发于尔躬,启沃盈于朕聼。向卸枢省,出殿藩方,名声耸于逺人,风采系于诸夏,遂膺枚卜,实契具瞻,朝有伟人,物无异论。持重守正,参济以和,告猷纳忠,一本于治,属以冡卿谢政,首铉停能,诹俊乂之大臣,畴若予采,冠丞疑之上席,佥曰「汝贤」,是用升自政▯,处以师尹,仍进秩宗之重复,兼史观之名,衍以优封,昭兹异数,用旌茂绩。允穆师言,于戱!播化钧而理隂阳,操国柄而抚辰象,惟无心故能感物,惟虚己所以受人,格于太和,系我贞宰,往践乃位,永孚于休。
琦拜集贤相制曰:「亮成天功,实系于宰职;缉熈王道,允寄于贤才。矧乆服于机庭,且周知于治体,俾正中阶之象,用膺次相之求。既考师言,复涓刚日,式扬孚号,诞告庶工【具官韩琦】志度纯深,才识髙妙,行足厚于风俗,言必合于典常。立于本朝,毅然懐体国之色;访以大畧,直哉有匪躬之风。曩者强敌扰邉,勤兵宿野,始仗指踪之略,遄升基命之阶。间从书殿之华,就宠师【阙】之拜,持中山之帅节,临大卤之盛秋。寂无邉虞,深得居重。召言还国,申命极枢,总是繁机。仪兹旧物,谋而鲜过度,不及私备,竭猷为罄宣忠力。文武参议,固亮节之卓然。台宰对司,在至公之允。若是用参之▯防,付以机衡,仍登书殿之名,更拓井田之赋。于戱!寅亮天地之化,调序隂阳之和。衡石无心以平而为体,槖籥有道以虚而为宗。懋宣乃猷,同底于治。」
同日,贾昌朝罢枢宻使【授行尚书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景灵宫使,镇安军节度。
使】
制曰:崇器大名,必归俊乂之徳
译同一天,曾公亮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翰林学士暂代开封府尹,升任给事中,再授此职】。
曾公亮字明仲,是泉州晋江人。
嘉祐三年【戊戌年】
六月丙午日,文彦博被罢免宰相职务【授予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判河南府事,兼任西京留守】。
诏书说:“四位辅臣居于朝廷中枢,用来协调振兴国家;选拔两位方伯治理地方,也作为王室的屏障。虽然任职地点不同而职掌略有差异,但在镇守国家方面都同样重要。考虑到杰出的宰相,请求解除宰相职务。有嘉奖退隐的风范,特意举出褒奖优待的典制,同时授予台谏和节度使的荣誉,广泛告知臣工【具官文彦博】。气度冲和深沉,体态安详稳重;凭借通达明智的见识,蕴藏刚强济世的敏慧谋略。卓越非凡的才能,本来就能在王国中生长;显然是一块奇异的璞玉,早被圣朝所器重。自从成为时代楷模,经历世务;在地方树立风气,在宰相任上政绩显著。恰逢盗贼在甘陵兴起,边塞产生战云,能够率先奋起出兵并凯旋归来,名声维系着百姓的瞻仰。功劳是我所记念的,于是立为宰相,从而端正三台的文治,用来治理朝廷;进而总揽万机事务,等到分任翰林院职务,迅速授予节度使的旌节。在长安开设幕府,将节制权委托给整个雍州地区。眷顾寻求奇异的辅佐,图谋任用有重大功勋的人,依次安排在上司职位,重新光大旧有的政务。身处将明察百务的重任,历经寒暑变迁;在辅佐和谐之前,依然彰显夙夜勤勉,正深厚仰承的眷顾。忽然呈上谢罪离去的奏章,言语且显勤勉,诚意颇为坚定。振兴教化导致治理,虽然依靠秉持哲思的良才;均分安逸镇守藩镇,也广泛体现养育恩义的道理。暂且顺从他的意愿,仍然显示宠爱的章典。以凤池的荣耀加身,以虎符的节度辅助,析出孟津的芳瑞,委任宅中的符书。增加圭田的封赏,重申荣耀的功号,全部列举旧有的恩数,广泛昭示厚赏的文辞。啊!出仕与隐退的方法,都宣扬在美好的命运中;进退的尺度,在众人的言论中有美誉。前往任职务必恭敬,不要忘记辅佐之责。
文彦博从至和二年六月拜相,到这一年六月罢相,再次入相,总共三年。盐铁副使郭申锡受诏巡察河北转运使李参,派遣小吏携带河图嘱托宰相文彦博。御史张伯玉也上奏李参结党营私,有证据牵连宰相,于是下诏推究弹劾,但都不属实。郭申锡、张伯玉攻击文彦博,虽然未能得逞,文彦博也不自安,多次请求退职,于是罢免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长编》】。
同一天,富弼拜昭文馆大学士为相【从集贤殿大学士,授予礼部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任译经使】。
韩琦拜集贤殿大学士为相【从枢密使、工部尚书,授予原官职,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富弼拜昭文馆大学士为相,诏书说:“中枢治理根本,裁断教化的适宜。上相台元长官师之任,用来协调振兴百务,资助调和端正三阶。于是眷顾右垣,当时唯有哲匠,委托政事而已。考察名实相符,广泛宣扬于大庭,交付魁柄【具官富弼】。任重道远,性情正直德行完备,宏大敏捷推崇于上,才学广博通达于众志,搅动而不浑浊,伟仪表现于更加冲和,简约而容易遵从,盛业彰显于可以宏大,首先承受魁垒的举荐,历任禁严的道路,正直敢言发自你自身,启导充满我的听闻。先前卸任枢密省,出镇藩方,名声耸动于远方之人,风采系于诸夏,于是承受枚卜,实在契合具瞻,朝廷有伟人,万物没有异议。持重守正,参济以和,进献谋略纳忠,根本在于治理,恰逢冡卿谢政,首铉停能,咨询俊乂的大臣,谁若我的采择,位居丞疑的上席,众人都说‘你贤能’,因此升自政〇,处以师尹,仍然进升秩宗的重复,兼有史观的名号,衍以优厚的封赏,昭示这异数,用来表彰茂绩。允穆师言,啊!播化钧而理阴阳,操国柄而抚辰象,只有无心所以能感物,只有虚己所以受人,达到太和,系我贞宰,前往践履你的职位,永远信服于美好。
韩琦拜集贤殿大学士为相,诏书说:“成就天功,实在系于宰职;协调振兴王道,确实寄托于贤才。况且长久服事于机庭,并且周知于治体,使正中阶之象,用来承受次相的求索。既然考察师言,又选择刚日,式扬孚号,广泛告知庶工【具官韩琦】。志度纯深,才识高妙,行为足以厚于风俗,言论必合于典常。立于本朝,毅然怀有体国之色;咨询以大略,正直而有匪躬之风。从前强敌扰边,勤兵宿野,开始仗指踪之略,迅速升基命之阶。间从书殿之华,就职宠师【阙】之拜,持中山之帅节临大卤之盛秋。寂静无边虞,深得居重。召言还国,申命枢极,总是繁机。仪兹旧物,谋划而鲜过度,不及私备,竭尽谋略为罄宣忠力。文武参议,固然亮节之卓然。台宰对司,在于至公之允。若是用参之〇防,交付以机衡,仍然登书殿之名,更拓井田之赋。啊!寅亮天地之化,调序阴阳之和。衡石无心以平而为体,橐籥有道以虚而为宗。努力宣扬你的谋略,共同达到治理。”
同一天,贾昌朝被罢免枢密使【授予行尚书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景灵宫使、镇安军节度使】。
诏书说:崇高的器度和大名,必定归于俊乂的德行。
;繁机剧任,重累元耆之贤。特推进律之恩,俾觧持枢之任;仍伸旧典,用举殊章。涓乃刚辰,告于列位【具官贾昌朝】道志眀逺,徳范冲深,蔚为儒宗,达于治道,隤然公辅之量,夙表大成;卓尔廊庙之材,蚤彰厚质。自膺枚卜,遂正阿衡。盛业着于规随,嘉话盈于启沃。曩辞魁柄之重,再司留籥之严;抚全魏之都畿,领北方之节度。左右修辅,抑惟旧学之臣;内外倚毗,亶着老成之望。仍屡辞于尊秩,且表抑于谦风。向者渴见仪刑,召还枢宥,弥罄同寅之节,逾昭秉义之忠。惟机务之烦,然且神眀之劳止。本兵经武,虽深頼于老成,均逸代劳,姑宠绥于硕徳。眷言旧物,申举前恩;兼东阁台伯之名,正文昌右相之重。陪我京室,书社淮阳,仍总治于灵宫,益衍封于采地。用优俊老,式示宠章于戱。羣务几防,有嘉于匪懈;上卿进退,实美于无猜。惟我师臣,往体朕命。
译繁重的政务与艰巨的任务,重重地压在德高望重的贤臣身上。特别施加推行律令的恩泽,使他解除主持中枢的重任;同时遵循旧有的典制,用以颁布特殊的诏章。选择吉日良辰,向各位官员宣告:【具官贾昌朝】志向高远,道德风范深厚,蔚然成为儒家的宗师,通达治理国家的道理,拥有从容不迫的公辅气度,早已表现出卓越的成就;具备杰出的朝廷栋梁之才,早早就彰显了敦厚的品质。自从接受帝王的征召,便正式担任宰相之职。伟大的功业体现在遵循法度,美好的言论充满于启发和辅佐君主之中。从前辞去权柄的重任,再次掌管宫门钥匙的严要职务;安抚整个魏地的都城,统领北方的节度使。无论左右辅佐,都倚重这位旧学之臣;内外依赖,确实显出老成持重的声望。他屡次辞让尊贵的官位,并且表现出谦逊的风度。近来渴望见到他的表率作用,召还中枢,更加竭尽同心协力的节操,越发彰显秉持道义的忠诚。只是机要事务繁杂,然而也劳累了他的精神。军事和武备方面,虽然深深依赖老成之人,但为了让他安逸代替辛劳,姑且用恩宠安抚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臣。眷顾旧日的情分,重申先前的恩泽;兼任东阁台伯的名号,确立文昌右相的重位。陪伴我的京城,书写淮阳的社稷,仍然总管灵宫的事务,进一步增加采邑的封地。用来优待杰出的老臣,以此展示宠爱的章典。群务几近防备,有嘉奖于不懈怠;上卿进退自如,实在赞美其无猜忌。我的老师臣子,前去体察我的命令。
昌朝自嘉祐元年十一月除枢宻使,是年六月罢,再入枢府,逾一年,文彦博始求退。谏官陈旭等恐昌朝代之,乃防昌朝交通女谒,建大第,别为客位以待宦官。昌朝由此罢。初,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婆,昌朝以姑事之。谏官劾昌朝交通女谒,指贾氏也。
同日,宋庠枢相【自观文殿大学士授依前行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兼羣牧制置使充】田况枢宻使【自枢宻副使礼部侍郎检校太傅充】
张昪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
庠拜枢相制曰:仰法斗宫,崇建枢省,翼万防而置使,必取杰才,聨三阶以为司用,优俊老抑惟旧物,申告治廷【具官宋庠】博洽艺文,休有道徳,方重而不倚,直清而无徒,苍璧方琮,追琢成于秘寳,黄钟大吕,考撃见于正声,往在朕初得之,首举典防,光于施命,台阁练其旧章,启沃善言,进必依于义理,束脩雅行,静有补于风华,尝升号于几庭,遄正名于中▯,性资慎重,问温树而不言,志在将眀耻,衮职之有阙,谋谟日告,静退可嘉,匽薄嵗深,素履弥邵,属以内枢阙职,前箸借筹,图旧是先,选众攸举,登我硕徳,议兹烦机,论道本兵,在二司而均重,秉文经武,亦一徳之参图,俾司台宰之名,仍衍土田之赋,崇兹穹职,昭厥殊章,于戱戎事惟艰,人谋匪易,吉之先见,盖韫于机深,拟如后言,以成其变化,然我旧徳,岂烦训辞,往体朕懐,以全圣道。
昪字杲卿,韩城人。仁宗嘉其忠直,拜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时富弼为相,欧阳修为翰林学士,士大夫以为得人。是年拜枢宻副使。
嘉祐四年【己亥】
五月丙辰,田况罢枢宻使【自礼部侍郎罢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
士提举景灵宫事】
况自至和元年正月除枢宻副使,嘉祐三年六月充枢宻使,是年五月罢,在枢府凡六年。况多病,十上章求去位,故有是命。故事,枢宻使出入皆降麻,自皇祐五年髙若讷罢,止舎人院降制,今复失之。八年,太子少傅致仕田况卒,赠太子太保,諡宣简。况寛厚眀敏,有文武才,与人若无不可,至其有所守,人亦不能移也。其论天下事甚力:至并枢宻院于中书,以一政本,日轮两制馆阁一员于便殿备顾问,以锡庆院广太学,兴镇戎军、原渭等州营田,汰诸路宣毅、广防等冗军,防元昊势屈纳欵,必令尽还延州侵地,无过许嵗币。其论甚伟,然不尽行也【长编】
嘉祐五年【庚子】
四月癸未,程戡罢枢宻副使【自礼部侍郎罢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
读学士同羣牧制置使】
戡自至和元年七月除参知政事,三年闰三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四月罢执政,凡六年。戡数与宋庠争议,谏官御史两非之,遂有是命。未几,拜宣徽南院,知延州。
同日,孙抃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承防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除】
抃字梦得,眉州眉山人。中进士甲第,抃乆居侍从,泊如也。人称其长者。及程戡罢,宰臣进拟例,以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一人补其员。上曰:“朕欲用旧人。”即以命抃【事畧】
十一月辛丑,宋庠罢枢宻使【自检校太尉,行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兼羣牧制置使】
莒国公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
制曰:「古者谋帅,必本乎诗书雅言;宪邦实系于文武。眷兹俊老,乆典烦机,比陈控避之章,宜举闵劳之典。有嘉旧徳,早正中阶,宜陞节度之荣,仍宠台司之重。诞扬孚号,颁告治朝【具官宋庠】为时耆英,秉徳纯粹,通乎道术之韫,济以文采之华。向自枢庭之严,入正岩廊之拜,辅相厥辟,协防象财成之宜,偃休于藩,得大雅进止之度。顷从列屏,召置首枢,咨帷幄之筹,頼樽爼之算。直清行已,粹宻存诚,温树不言,奏章随削,参万机之务,均三品之更。夙夜惟寅,耆艾【阙】乆出【阙】兢畏之性,比形挹损之言,表解洪枢,请行【阙】辍从前筯宠,以命圭崇,移建于盟津,便均【阙】于【阙】于之试,盖宠于元猷,台钺之崇,用褒于哲辅【
译吕昌朝从嘉祐元年十一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到当年六月被罢免,再次进入枢密院,超过一年,文彦博才开始请求退休。谏官陈旭等人担心吕昌朝会取代文彦博,于是弹劾吕昌朝勾结后宫妃嫔,建造豪华宅第,另设客位以接待宦官。吕昌朝因此被罢免。起初,温成皇后的乳母贾氏,在宫中被称作贾婆婆,吕昌朝以侍奉姑母之礼对待她。谏官弹劾吕昌朝勾结后宫妃嫔,指的就是贾氏。
同日,宋庠任枢密使【从观文殿大学士授依前行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兼群牧制置使充任】,田况任枢密使【从枢密副使、礼部侍郎、检校太傅充任】,张昪任枢密副使【从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除任】。
宋庠拜任枢密使的制书说:仰法北斗宫星,尊崇建立枢密院,辅佐万机而设置使职,必定选取杰出人才,联结三阶作为司职,优待俊才老臣,只任用旧臣,宣告于治廷【具官宋庠】,你博通艺文,美好而有道德,方正厚重而不偏倚,正直清廉而不结党,如苍璧方琮,经过雕琢成为秘宝,如黄钟大吕,经过考击显现正声,往昔在我刚得到你时,首先举荐典章,光辉地施行命令,台阁熟悉旧章,启发进献善言,进言必定依据义理,修养雅正的行为,静默对风化有所补益,曾经升任号位于几庭,迅速正名于中枢,性情资质慎重,问温树而不答,志向在于将明耻,衮职若有缺失,谋划谋略每日进告,静退可嘉,淡泊岁月深远,素履更加高尚,适逢内枢空缺职位,前箸借筹,图谋旧臣为先,选择众人所举,登用我硕德,议论这烦琐机要,论道本兵,在二司同样重要,秉文经武,也是一德参图,使你司掌台宰之名,仍衍土田之赋,尊崇这穹职,昭示其殊章,于戏戎事惟艰,人谋匪易,吉兆先见,盖蕴于机深,拟如后言,以成其变化。然而我旧德,岂烦训辞,前往体朕怀,以全圣道。
张昪字杲卿,韩城人。仁宗赞赏他的忠直,拜任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当时富弼为相,欧阳修为翰林学士,士大夫认为得人。这一年拜任枢密副使。
嘉祐四年【己亥】
五月丙辰,田况罢免枢密使【从礼部侍郎罢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事】。
田况从至和元年正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嘉祐三年六月充任枢密使,这一年五月罢免,在枢密院共六年。田况多病,十次上章请求去位,所以有此任命。旧例,枢密使出入都降麻制,自皇祐五年高若讷罢免后,只在舍人院降制,现在又失此例。八年,太子少傅致仕的田况去世,赠太子太保,谥号宣简。田况宽厚明敏,有文武才,与人相处似乎没有不可,至于有所坚守,别人也不能改变。他议论天下事很尽力:主张合并枢密院于中书,以统一政本,每日轮流两制馆阁一员在便殿备顾问,以锡庆院扩太学,兴镇戎军、原渭等州营田汰除诸路宣毅、广锐等冗军,防备元昊势屈纳款,必令尽还延州侵地,不过许岁币。他的议论很伟大,然而不尽实行【长编】。
嘉祐五年【庚子】
四月癸未,程戡罢免枢密副使【从礼部侍郎罢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
程戡从至和元年七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三年闰三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一年四月罢免执政,共六年。程戡多次与宋庠争议,谏官御史都非议他,所以有此任命。不久,拜任宣徽南院,知延州。
同日,孙抃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除任】。
孙抃字梦得,眉州眉山人。考中进士甲第,孙抃久居侍从,淡泊如也。人称他为长者。等到程戡罢免,宰臣进拟惯例,以三司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一员补其缺。皇上说:“朕想任用旧人。”就任命孙抃【事略】。
十一月辛丑,宋庠罢免枢密使【从检校太尉、行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兼群牧制置使】。
莒国公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
制书说:“古者谋帅,必本乎诗书雅言,宪邦实系于文武。眷兹俊老,久典烦机,比陈控避之章,宜举悯劳之典。有嘉旧德,早正中阶,宜升节度之荣,仍宠台司之重。诞阳孚号,颁告治朝【具官宋庠,你为时耆英,秉德纯粹,通乎道术之蕴,济以文采之华。向自枢庭之严入正岩廊之拜,辅相厥辟协防象财成之宜,偃休于藩得大雅进止之度。顷从列屏召置首枢,咨帷幄之筹赖樽爼之算。直清行己,粹密存诚,温树不言,奏章随削,参萬机之务均三品之更。夙夜惟寅耆艾【阙】久出【阙】兢畏之性,比形挹損之言,表解洪枢,请行【阙】輟從前筯寵,以命圭崇,移建于盟津,便【阙】于【阙】于之試,蓋寵于元猷,台鉞之崇,用褒于哲輔【
左右【阙】于【阙】内外屏毗,义则均一,体往服朕命【阙】王家。
庠自嘉祐三年六月拜枢宻使,是年十一月罢,再入枢府,凡二年。庠在枢府,与副使程戡不协,戡罢,而殿中吕诲等论庠老疾【阙】加外寛内忌,且交结内臣,隂求助援,徇私罔公章凡四上,诏从优礼罢之。
同日,曽公亮枢宻使【自参知政事授检校太▯,依前礼部侍郎充】
张昪、孙抃并参知政事【昪自枢宻使、右谏议大夫除;抃自礼部侍郎、枢宻副使除】欧阳修、陈旭、赵槩并枢宻副使【修自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史馆修撰除;旭自枢宻直学士、谏议大夫除;槩自御史中丞迁礼部侍郎除】
公亮枢宻使制曰:经逺虑防,必谨制兵之术;折冲厌难,亦资画防之臣。是宪枢躔,聿崇使号。盖政谟之攸寄,匪耆哲而莫居。适得其人,诞敷厥命【具官曽公亮】风猷硕茂,志虑深纯,学多贯于前言,性颇修于中道。有方重之徳,可以柅躁而镇浮;有眀达之材,可以造几而成务。尝讲劝于左右,亦召至于禁严。博我训言,代予词命。间请临于寰辅,遄擢典于京司。咸有治功,遂闻政本。通眀练于百物,参和穆于羣言。贰公之司,乆陪于论道。内宻之任,宜正于筦枢。仍加传道之名,更益陪敦之数。崇阶驭贵,真食衍封,并视宠章,式旌殊礼。于戱!典机之任,莫谨乎防。击柝之言,盖取于豫。勿谓承平之乆,益思御备之深。只服斯言,往践厥位。
修字永叔,吉州庐陵人。旭一名升之,字旸叔,建阳人。槩字叔平,应天府虞城人。公亮自嘉祐元年十一月除参知政事,是年十月充枢宻使。执政五年,至六年闰八月拜相。欧阳修两试国子监,一试礼部,皆第一,遂中甲科。修拜翰林,凡八年,知无不言,所言多聼。是年拜枢宻副使。
嘉祐六年【辛丑】
三月己亥,富弼罢相【以母防去位】
弼自至和二年六月拜相,是年三月丁母忧。入相逾五年,初仁宗闻弼防母,为罢春宴,及遣使存抚,因备礼厚赠。春宴之罢,从同知礼晏成裕之请。成裕,殊子,弼妻之弟。议者或以为过云。七月,以弼为起复礼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不拜。
制曰:「礼有变而从宜,君子谓之义;经有反而合道,圣人谓之权。故制所重者,不可顾其轻;志于逺者,不可懐其近。若汉旧制,方进弗敢有渝;于唐盛时,房乔起而视事。歴覧前载,兹为至【阙具官富弼】博大有容,直方无挠,勤劳一节,感慨有为。向縁亲防,遽觧国政,三月而变,亦既歴时,万机之繁,岂可乆旷?矧今治平之势,实系协辅之良。虽前规后随,具有较画,而始谋终事,当见成功。惟俯就夺情之文,庶益昭移孝之美。于戱!朝廷专于制治,以义断恩;闺门主于私情,以恩掩义。与其致毁有忧于终身,孰若显亲扬名于后世?勉思体国之道,用副急贤之心。其聼朕言,复于尔位。」
故事,执政遇防,皆起复。弼以谓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上五遣使起之,卒不从命。恳祈终防,从之。或言弼与韩琦同在二府,左提右挈,图致太平,天下谓之「韩富」。既又同为宰相,琦性果断,弼性审谨。琦质直,语或渉俗,俗谓语多者为「絮」。尝议政事,弼疑难者数四,琦意急不决,曰:「又絮耶?」弼变色曰:「絮是何言欤?」又尝言及宰相起复故事,琦曰:「此非朝廷盛典也。」于是弼力辞起复,且言:「臣在中书,盖尝与韩琦论此。今琦处嫌疑之地,必不肯为臣尽诚敷奏。愿陛下勿复徇问,断自宸虑,许臣终防。」琦见之不乐,自是二人稍有间云【长编】
四月庚辰,陈升之罢枢宻副使【自右谏议大夫罢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包拯枢宻副使【自三司使、给事中除】
升之自嘉祐五年十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四月罢,在枢府才半年。升之始除枢宻副使,或言升之隂结宦者史直聪、王世宣等,故有此命。知谏院唐介等遂交章论列,上以其章示升之,升之乞付吏辨劾,遂家居求罢。上手诏召出之,介等复
译左右【缺】于【缺】内外屏毗,义则均一,体往服从朕命【缺】王家。
范庠自嘉祐三年六月被任命为枢密使,同年十一月被罢免,再次进入枢密院,共任职两年。范庠在枢密院任职期间,与副使程戡不和,程戡被罢免后,殿中侍御史吕诲等人弹劾范庠年老多病【缺】外表宽厚内心忌刻,并且勾结内侍,暗中寻求援助,徇私枉法,章奏共上了四次,皇帝下诏以优厚的礼遇罢免了他。
同一天,曾公亮任枢密使【由参知政事授检校太【缺】,依前礼部侍郎充任】
张昪、孙抃都任参知政事【张昪由枢密使、右谏议大夫改任;孙抃由礼部侍郎、枢密副使改任】欧阳修、陈旭、赵概都任枢密副使【欧阳修由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造、史馆修撰改任;陈旭由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改任;赵概由御史中丞升任礼部侍郎改任】
曾公亮任枢密使的制书说:谋划长远以防患,必须谨慎掌握控制军队的权术;抵御敌人平息祸乱,也需要依靠善于谋划的臣子。这是枢密院的重要职位,于是尊崇使者的名号。这大概是寄托政治谋略的地方,如果不是年高德劭的人就不能居此位。恰好得到了合适的人选,于是颁布任命【具官曾公亮】风范谋略宏大茂盛,志向思虑深沉纯正,学问贯通于前代言论,性情修养于中庸之道。有方正厚重的德行,可以遏制浮躁而镇定轻浮;有明达的才能,可以洞察事理而成就事务。曾经在左右侍奉劝谏,也被召入禁中。广博我的训诫之言,代替我发布辞命。间或请求亲临京城辅佐,迅速提拔掌管京官。都有治理的功绩,于是听闻政事的根本。通晓明练于各种事物,调和融洽于众人言论。作为副相的官职,长久陪伴于议论国政。内廷机密的重任,应当由掌管枢机的人来端正。仍然增加传道的名号,更增加陪敦的数目。崇高的阶位驾驭尊贵,真实的食邑衍封,都参照宠爱的章典,以表彰特殊的礼遇。啊!掌管机要的重任,没有比谨慎防备更重要的了。击柝警戒的言论,大概取意于预先防备。不要认为承平时间长久,更要深思御敌防备的深远。只服从这些话,前往就任你的职位。
欧阳修字永叔,吉州庐陵人。陈旭一名升之,字旸叔,建阳人赵概字叔平,应天府虞城人。曾公亮自嘉祐元年十一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同年十月充任枢密使。执政五年,到六年闰八月拜相。欧阳修两次参加国子监考试,一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是第一名,于是考中甲科。欧阳修拜任翰林学士,共八年,知道的没有不说的,所说的多被采纳。这一年拜任枢密副使。
嘉祐六年【辛丑】
三月己亥,富弼罢相【因母亲丧事去职】
富弼自至和二年六月拜相,同年三月遭母亲丧事。入相超过五年,起初仁宗听说富弼为母亲守丧,为此罢免春宴,并且派遣使者慰问,于是备办厚礼赠送。罢免春宴,是听从同知礼院晏成裕的请求。晏成裕是晏殊的儿子,富弼妻子的弟弟。议论的人有人认为过分了。七月,任命富弼为起复礼部尚书、平章事、崇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富弼不接受。
制书说:“礼制有变化而顺应时宜,君子称之为义;经典有反复而符合道义,圣人称之为权变。所以制度所重视的,不能顾及它的轻慢;志向在于长远的,不能怀恋眼前的。像汉朝旧制,方进不敢有改变;在唐朝盛世,房乔起复视事。遍览前代记载,这是最【缺具官富弼】博大而有包容,正直方正而不屈服,勤劳专一,感慨有为。先前因为亲人丧事,突然解除国政,三个月就改变,也已经经过一段时间,万机事务繁杂,岂能长久空缺?况且现在治平的局面,实在系于协辅的良臣。虽然前规后随,都有筹划,但始谋终事,应当看到成功。只有俯就夺情的文书,或许更能彰显移孝的美德。啊!朝廷专于制治,以义断恩;家庭主于私情,以恩掩义。与其导致毁誉有忧于终身,哪如显亲扬名于后世?勉力思考体国的道理,用来符合急用贤才的心意。请听朕的话,回到你的职位。”
旧例,执政遇到丧事,都起复。富弼认为金革变礼,不能用于平世。皇上五次派遣使者起用他,最终不听从命令。恳求终丧,听从了他。有人说富弼与韩琦同在二府,左提右携,图谋致太平,天下称之为“韩富”。后来又同为宰相,韩琦性格果断,富弼性格审慎严谨。韩琦质朴直率,言语有时涉及俗气,俗话称话多者为“絮”。曾经议论政事,富弼疑难之处多次,韩琦心意急切不决,说:“又絮吗?”富弼变色说:“絮是什么话呢?”又曾经谈到宰相起复的旧例,韩琦说:“这不是朝廷的盛典。”于是富弼极力辞谢起复,并且说:“臣在中书,曾经与韩琦议论此事。现在韩琦处于嫌疑之地,必定不肯为臣尽诚敷奏。希望陛下不要再徇问,断自宸虑,允许臣终丧。”韩琦见他不乐,从此二人稍有隔阂【长编】
四月庚辰,陈升之罢枢密副使【由右谏议大夫罢为资政殿学士,定州知州】包拯枢密副使【由三司使、给事中改任】
陈升之自嘉祐五年十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同年四月罢免,在枢密院才半年。陈升之初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有人说陈升之暗中勾结宦官史直聪、王世宣等,所以有此任命。知谏院唐介等人于是交章弹劾,皇上把他们的章奏给陈升之看,陈升之请求交付吏部辨劾,于是居家请求罢免。皇上亲手写诏书召他出来,唐介等人又
阖门待罪。顷之复出,如是者数四。上顾问辅臣曰:“凡除拜二府,朕岂容内臣预议耶?”而介等言不已,故两罢之。介知洪州,赵抃、范师道、吕诲皆补外郡。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初,嘉祐四年,上始用包拯议,诏曰:“君臣同徳,以成天下之务;而过设禁防,疑以私慝,非朕意也。”旧制,臣僚不许诣执政私第,执政常所荐举不得为御史,其悉除之。至是擢枢宻副使,在枢府才一年。至七年五月卒,车驾幸其第,临奠辍视朝,赠礼部尚书,諡孝肃。拯性峭直,然奏议平允,常恶俗吏苛刻,务为敦厚。虽疾恶甚至人情所不及,必推以忠恕,不为茍合,未尝伪色辞以悦人,不作私书至于干请,无【阙】故人亲党,一皆絶之。人多惮其方严【长编】
译关闭家门等待治罪。不久后又出来,像这样反复了多次。皇上问辅政大臣说:“凡是任命二府官员,我难道会允许宦官参与议论吗?”但包拯等人仍不停止进言,因此两人都被罢免。包拯任洪州知州,赵抃、范师道、吕诲都被外放到各郡任职。包拯字希仁,是庐州合肥人。当初,嘉祐四年,皇上开始采纳包拯的建议,下诏说:“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就天下的事务;如果过分设置禁令防范,因猜疑而怀疑私下的邪恶,这不是我的本意。”旧制规定,臣僚不允许拜访执政大臣的私宅,执政大臣经常推荐的人不得担任御史,这些规定全部废除。到这时,包拯被提拔为枢密副使,在枢密院任职仅一年。到嘉祐七年五月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邸,停止上朝以示哀悼,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孝肃。包拯性情刚直,然而奏议公平允当,常常厌恶俗吏苛刻,致力于敦厚待人。虽然憎恨邪恶到了常人不及的程度,但必定以忠恕之道推己及人,不随意苟同,不曾用虚伪的神色和言辞取悦他人,不写私人书信去请托办事,没有【缺字】故交亲友,一概断绝往来。人们大多畏惧他的方正严厉。
闰八月庚子,韩琦拜昭文相【自集贤相除,刑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
译经润文使】
曽公亮拜集贤相【自枢宻检校太傅兼羣牧制置使授行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
琦昭文相制曰:礼载六卿,而莫先冡宰;书称四辅,而莫重前疑。盖地隆者付畀甚严,职近者责任弥大。茍非全徳,畴副具瞻【具官韩琦】有质重之资,而济之以敏;有方毅之器,而守之以和。左右歴年,夙夜一节。至于弛国之禁而惟刑之恤,均民之赋而惟力之纾。兹太平之本原,实真宰之事业。若时茂绩,宜服宠嘉。是用进司冦之聨,正中台之位。载惟毗倚之重,不亦授受之难?于戱!譬诸济川,汝惟舟檝;如彼作室,汝惟垣墉。往其钦哉,只率朕命。弼自六年三月己亥,以母防去位。七月,以富弼为起复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弼辞不拜。上既许富弼终防,乃迁琦首相。或谓琦曰:「富公服除,当还旧物,公独不可辞昭文以待富公耶?」琦曰:「此位安可长保?比富公服除,琦在何所矣?若辞昭文以待富公,是琦欲长保此位也。使琦何辞以白上?」闻者亦是琦言【长编】七年眀堂加恩,琦封仪国公。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加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进封卫国公。治平元年,提举修撰仁宗实録。闰五月,除尚书右仆射。二年正月,除守司空兼侍中。
公亮集贤相制曰:朕惟宰相之任,外镇抚四边,内亲睦百姓,使二气协和于上,而羣生茂遂于下。授受之际,岂轻也哉【具官曽公亮】体被中和,性资夷雅,知畧足以经逺,徳望足以镇浮。若时登庸,基命宥宻,枢机之务,日有万防,夙夜惟勤,居然一意。邉鄙不耸师徒,以宁时乃之功,朕用嘉止。进秩天官之贰,对司魁柄之隆,式是民瞻。相我天事,于戱!君以任臣为重,在付畀之所专;臣以得君为难,惟极竭而后已。往其钦服,副朕命焉。
公亮自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加中书侍郎。治平四年五月,除行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进封英国公。九月,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进封兖国公。神宗熈宁元年正月,提举修撰英宗实録。
同日,张昪枢宻使【自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除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
欧阳修参知政事【自礼部侍郎枢宻副使除】
胡宿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兼端眀殿学士,翰林左司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夫】
除】
昪枢宻使制曰:枢宻之职,式宪天工,帷幄之司,盖陪国论。茍非忠硕之望,加以肃眀之资,庸副眷毗,畴克佥允【具官张昪】朝之隽乂,时之老成,敦洁防以表其躬,执亮直以固其节。践扬二府,裁叙庶工,歴嵗于今,秉心不懈。眷言宥宻之地,重寄经纶之才,进秩冬官,参华帝傅,衍户真食,崇阶茂勲,并拥嘉休,以奨贤辅。于戱!兵帅之本,惟严眀乃能申威命令所基,非恪慎不足成务。时乃旧服,无烦训辞。
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张昪除检校太尉,累迁吏部侍郎。治平元年九月,欧阳修除尚书左丞。韩琦、曽公亮尝欲迁欧阳修为枢宻使,将进拟,不以告修。修觉其意,谓两人曰:“今天子谅隂,母后垂▯,而二三大臣自相位置,何以示天下?”两人服其言,遽止。及张昪去位,上欲用修,修又力辞不拜。宿,字武平常州晋陵人。性既谨静,及当大任,尤顾惜大体。羣臣方建言利害,更张庶事,以革宿弊。宿独厌之,曰:“变法,古人所难,不务守祖宗成法,而徒纷纷无益于治也。”累迁礼部侍郎。
嘉祐七年【壬寅】
三月乙夘,孙抃罢参知政事【自礼部侍郎罢为观文殿学士同羣牧制置使】抃自嘉祐五年四月除枢宻副使,十月除参知政事,是年三月罢执政,凡三年。抃居两府,年益侵,頽惰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笑。时枢宻使张昪请老,朝论以抃当次补,必不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进见,因言抃不才。监察御史里行▯尧俞亦言抃望实俱轻,徒以髙科乆居清列,洊更二府,无一毫之助,宜赐罢免。抃遂移疾求
译闰八月庚子日,韩琦被任命为昭文相【从集贤相转任,刑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任译经润文使】。
曾公亮被任命为集贤相【从枢密院检校太傅兼群牧制置使,授行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韩琦担任昭文相的诏书说:礼制记载六卿,没有比冡宰更尊贵的;《尚书》称颂四辅,没有比前疑更重要的。大概地位崇高的人,托付任命非常严格;职位接近的人,责任更加重大。如果不是具备全面的德行,谁能符合众人的瞻仰【具官韩琦】?你有厚重质朴的资质,并用敏捷来辅助;你有方正刚毅的器度,并用温和来坚守。在左右辅佐多年,早晚始终如一。至于放宽国家的禁令而只忧虑刑罚的得当,均衡百姓的赋税而只致力于减轻劳力。这是太平的根本,实在是宰辅的事业。如今你有显著的功绩,应当承受宠爱的嘉奖。因此提升你司寇的官阶,位居中台的核心。考虑到辅佐倚重的重任,授受之间难道不艰难吗?啊!好比渡河,你就是舟船;好比建造房屋,你就是墙垣。前去任职要恭敬啊,只遵循我的命令。富弼自从六年三月己亥日,因母亲丧事离职。七月,任命富弼为起复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富弼推辞不接受。皇上既然允许富弼守完丧期,于是提升韩琦为首相。有人对韩琦说:“富公丧期结束,应当恢复旧职,您难道不可以推辞昭文相的职位以等待富公吗?”韩琦说:“这个职位怎么可以长久保有?等到富公丧期结束,我在哪里呢?如果推辞昭文相以等待富公,这是韩琦想要长久保有这个职位。让我用什么话向皇上说明呢?”听到的人也都认为韩琦的话是对的【《长编》】。七年明堂加恩,韩琦封为仪国公。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加授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进封卫国公。治元元年,提举修撰仁宗实录。闰五月,任命为尚书右仆射。二年正月,任命为守司空兼侍中。
曾公亮担任集贤相的诏书说:我认为宰相的职责,对外镇抚四方边境,对内亲近和睦百姓,使天地二气在上协和,而万物在下繁盛。授受之际,难道可以轻率吗【具官曾公亮】?你体现中和之道,性情资质平易高雅,智谋足以筹划长远,德行威望足以镇抚浮华。如今你被任用,奠定天命,枢机要务,每天有万种事务,早晚勤劳,竟然一心一意。边境不惊恐,军队安宁,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因此嘉奖你。提升你到天官的副职,对应掌管魁柄的尊位,成为百姓的瞻仰。辅佐我的天职,啊!君主以任用臣下为重,在于托付专断;臣下以得到君主信任为难,只有竭尽全力而后已。前去恭敬服从,符合我的任命。
曾公亮自从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加授中书侍郎。治平四年五月,任命为行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进封英国公九月,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进封兖国公元月,提举修撰英宗实录。
同日,张昪任枢密使【从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除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任】。
欧阳修任参知政事【从礼部侍郎、枢密副使除任】。
胡宿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左司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夫除任】。
张昪任枢密使的诏书说:枢密院的职责,效法天工,帷幄中的司职,大概参与国家大论。如果不是忠厚硕大的威望,加上严肃明察的资质,怎能符合眷顾辅佐,谁能共同认可【具官张昪】?朝廷的俊才,时代的老人,敦厚廉洁以表现自身,执持刚直以巩固节操。在两府任职,裁断叙述众工,至今多年,秉持初心不懈怠。眷顾那枢密之地,重任经纶之才,提升冬官的官阶,参与华贵的帝傅,衍户真食,崇高的阶位和显著的功勋,并拥美好的休庆,以奖赏贤能的辅臣。啊!兵帅的根本,只有严明才能申明威令;命令的基础,不恪尽职守不足以成就事务。你旧有的服饰,无需烦劳训诫之辞。
八年四月,英宗即位,张昪任命为检校太尉,屡次升迁为吏部侍郎。治平元年九月,欧阳修任命为尚书左丞。韩琦、曾公亮曾经想提升欧阳修为枢密使,将要进呈拟议,不告诉欧阳修。欧阳修察觉他们的意思,对两人说:“现在天子居丧,母后垂帘听政,而二三大臣互相安排职位,拿什么向天下显示?”两人佩服他的话,立刻停止。等到张昪离职,皇上想任用欧阳修,欧阳修又极力推辞不接受。胡宿,字武平,常州晋陵人。性情本来谨慎安静,等到担当大任,尤其顾惜大体。群臣正建议利害,更改众多事务,以革除旧弊。胡宿独自厌恶,说:“变法,是古人所难的,不致力于遵守祖宗成法,而只是纷纷扰扰对治理没有益处。”屡次升迁为礼部侍郎。
嘉祐七年【壬寅】
三月乙夘日,孙抃罢免参知政事【从礼部侍郎罢免为观文殿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孙抃自从嘉祐五年四月任命为枢密副使,十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三月罢免执政,共三年。孙抃在两府任职,年龄逐渐增大,颓废懒惰无所可否,又健忘,语言举止多可笑。当时枢密使张昪请求退休,朝中舆论认为孙抃应当依次补任,必定不能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进见,于是说孙抃没有才能。监察御史里行吕尧俞也说孙抃名望和实际都轻,只因为高科久居清要之列,接连经过两府,没有一点帮助,应当赐罢免。孙抃于是称病请求
吴奎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夫除】
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年十七,举进士,又举贤良方正,对防入等。初至和三年大水,奎时为知制诰,上防曰:“陛下即位三十四年,而储嗣未建,灾沴之发,乃天地祖宗以警陛下。臣愿早建储嗣,以系天下之心。”英宗即位,加给事中,再迁礼部侍郎。于是奎辞,英宗曰:“朕以卿尝有建储之言也。”
宋宰辅编年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六宋徐自明着英宗嘉祐八年【癸夘】
五月戊午,富弼拜枢相【弼既除防,授枢宻使,检校太师,行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制曰:“兵布于天下而至众,故统之有本;元谋出于堂上而无穷,故资之于眀哲。是以基于静宻,式畅逺猷;始乎几防,能成大务。若时畀付,兹谓剧艰【具官富弼】文武相资,刚柔并适,诚贯金石,材隆栋梁。往在先朝,尝为上宰,至言无隐,精虑有开,方国计之是毗。以亲防而遽去,况夫西汉而下,距唐以还,讫于本朝,凡厥公相,率就起复以为权宜,而卿固执礼经,恳辞恩诏。三年始事,四海具瞻,再炳台符之文,兼崇枢极之任。重陪多赋,庸示褒章。于戱!天命甚难,神器至重,始从纉绍,正頼经纶。幸元老之聿来,偕众贤而同济,庶几凉徳罔累,庆图。”
英宗自嘉祐七年立为皇子,八年三月辛未即帝位。丙子,皇帝不豫。己夘,诏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五月,弼拜枢宻使同平章事。治平元年五月,皇太后归政。嘉祐初,韩琦与富弼同相,或中书有疑事,往往私与枢宻院谋之。自弼使枢宻,非得防令,两府合议者,琦未尝询于弼也。弼颇不怿。及太后还政,遽撤东殿帘帷,弼大惊,谓人曰:「弼备位辅佐,他事固不敢预闻,此事韩公独不能共之耶?」或以咎琦,琦曰:「此事当如出太后意,安可显言于众。」弼自是怨琦益深【长编】太后还政,弼迁户部尚书,以不预定防,恳辞。
治平元年【甲辰】
闰五月戊辰,宰相韩琦加尚书右仆射【自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
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魏国公除】
制曰:「无徳不报者,古人之甚重;有功而赏者,当国之所先。况予辅弼之良,尝任社稷之寄,岂无异数于昭大猷【具官韩琦】天资惇纯,世济英敏,擢自先帝,付予冲人,藩邸侧防,首与建储之议;宫车出驾,复为定防之忠。寻属过哀之所伤,在于几务,而【阙】废乃能厉一徳以无懈,底庶工之允修。逮兹平康,实用嘉叹,进升右相,兼领东台,重启多封,益陪真赋。于戱!书美伊尹,勲格于天;史称霍光,义形于主。今朕所得,宜无媿焉。
二年,知制诰祖无择言:"中书省不当在东,乞与门下省对移。且门下、中书与尚书,号三省,其长官皆宰相之任,莫有髙焉者也。今乃左省在西,右省在东,此不可不易也。唐龙朔中,尝改左右省为东西台,此又眀不可不易也。"从之【长编附见】四年正月,神宗即位,除守司空兼侍中。
十二月戊子,吴奎罢枢宻副使【以父忧罢】
奎自嘉祐七年三月除枢宻副使,累迁礼部侍郎。是年十二月,以父忧去位。在枢府凡三年,眀年起复,仍召奎子大理评事,见于延和殿,面谕赍诏赐奎,而奎固辞,从之。
是月丙午,王畴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除】
畴字景彛,同知枢宻院事鬷之子也。上尝谓辅臣曰:「畴善文章。」欧阳修曰:「其人亦劲正,但不为赫赫之名尔。」一日晩,上御小殿,召畴草诏,因从容谈中外事,语移时。上喜曰:「卿清直好学,朕知之乆矣,非今日也。」不数日,遂有是命。畴辞不敢拜,上遣内侍趣畴入御延和殿以俟之。日已晚,须畴入乃归。知制诰钱公辅封还词头,言畴资轻望浅,在防素餐,不可大用,又颇荐近臣可为辅弼者。上以初政除两府,而公辅沮格,制命不行,责授滁州团练副使。知谏院吕诲言公辅责降太重,士论纷纭。吕公着亦上防,乞寝公辅责命,不报【长编】
【治平初,王景彛自御史中丞
译吴奎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升任右谏议大夫,再授此职】
吴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十七岁时考中进士,又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对策入选。起初,至和三年发生大水灾,吴奎当时任知制诰,上疏说:“陛下即位三十四年,却尚未确立太子,灾异的发生,是天地祖宗用来警示陛下。臣希望早日确立太子,以维系天下人心。”英宗即位后,加授吴奎给事中,又升任礼部侍郎。于是吴奎推辞,英宗说:“朕是因为你曾经有过确立太子的言论啊。”
宋宰辅编年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六 宋徐自明著 英宗嘉祐八年【癸卯】
五月戊午日,富弼拜任枢密使兼平章事【富弼先前被罢免,后授枢密使,检校太师,行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诏书说:“军队遍布天下而人数众多,所以统领他们要有根本;最高谋略出自朝廷而无穷无尽,所以要依靠明智哲人。因此在静密中奠定基础,以畅达远大的谋略;始于细微之处,能成就重大的事务。如果将时局托付,这可以说是艰巨艰难【具官富弼】文武相辅相成,刚柔并济,诚心贯穿金石,才能高出栋梁。过去在先朝,曾担任宰相,直言不讳,深思有启,正辅助国家大计。因服丧而迅速离职,况且自西汉以来,直到唐朝,乃至本朝,凡是公卿宰相,大多起复任职作为权宜之计,而你坚持礼经,恳切推辞恩诏。守丧三年才重新任职,天下人都在瞻仰,再次彰显台符的文书,兼崇枢密极重的职位。加重俸禄,以示褒奖。啊!天命非常艰难,神器极其重要,刚开始继承大统,正依赖经纶之才。幸得元老前来,与众贤一同济世,希望浅薄的德行没有累赘,喜庆的图谋得以实现。”
英宗自嘉祐七年立为皇子,八年三月辛末日即皇帝位。丙子日,皇帝身体不适。己卯日,下诏请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五月,富弼拜任枢密使同平章事。治平元年五月,皇太后归还政权。嘉祐初年,韩琦与富弼同任宰相,有时中书省有疑难之事,往往私下与枢密院商议。自从富弼任枢密使后,如果没有诏令,两府共同商议的事,韩琦未曾询问富弼。富弼很不高兴。等到太后还政,突然撤去东殿的帘帷,富弼大惊,对人说:“我备位辅佐,其他事情固然不敢预闻,这件事韩公难道不能共同承担吗?”有人因此指责韩琦,韩琦说:“这件事应当像是出于太后的意思,怎么可以当众明说。”富弼从此怨恨韩琦更深【长编】太后还政,富弼升任户部尚书,因没有参与决定还政之事,恳切推辞。
治平元年【甲辰】
闰五月戊辰日,宰相韩琦加授尚书右仆射【从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魏国公升任】
诏书说:“没有德行不回报的,古人非常看重;有功而赏赐的,是国家首先要做的。何况我的辅佐良臣,曾承担社稷的重托,难道没有特别的恩数来彰显大谋【具官韩琦】天性敦厚纯朴,世代继承英明敏锐,提拔自先帝,托付给我这年幼之人,在藩邸时,首先参与确立太子的议论;宫车出殡时,又表现出安定大局的忠诚。接着遭遇过度悲伤的伤害,在于政务,而【缺】废却能厉行一德而不松懈,使众工得以妥善修治。等到现在平安康泰,实在值得嘉奖赞叹,晋升为右相,兼领东台,重新开启多封,更加陪侍真赋。啊!史书赞美伊尹,功勋感动上天;史称霍光,义气显于君主。如今朕所得到的,应该没有愧色。
二年,知制诰祖无择说:“中书省不应当在东边,请求与门下省对调。况且门下、中书与尚书,号称三省,它们的长官都是宰相的职责,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现在左省在西,右省在东,这不可不改变。唐龙朔年间,曾改左右省为东西台,这又明确不可不改变。”听从了他的建议【长编附见】四年正月,神宗即位,任命韩琦为守司空兼侍中。
十二月戊子日,吴奎罢免枢密副使【因父亲去世离职】
吴奎自嘉祐七年三月授任枢密副使,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这年十二月,因父亲去世离职。在枢密院共三年,明年起复,仍召吴奎之子大理评事,在延和殿接见,当面告知携带诏书赐给吴奎,而吴奎坚决推辞,听从了他。
这月丙午日,王畴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升任】
王畴字景彛,同知枢密院事王鬷的儿子。皇上曾对辅臣说:“王畴擅长文章。”欧阳修说:“这个人也很刚正,只是不追求显赫的名声罢了。”一天傍晚,皇上驾临小殿,召王畴起草诏书,于是从容谈论内外事务,谈话持续了很久。皇上高兴地说:“你清廉正直好学,朕知道很久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没过几天,就有了这道任命。王畴推辞不敢接受,皇上派内侍催促王畴进入延和殿等候。天色已晚,必须等王畴进入才回去。知制诰钱公辅封还诏书,说王畴资历浅薄声望低,在朝中白吃饭,不可大用,又极力推荐近臣可以担任辅弼。皇上认为初政任命两府官员,而钱公辅阻挠,诏命不行,责授滁州团练副使。知谏院的吕诲说钱公辅责降太重,士人议论纷纷。吕公着也上疏,请求撤销钱公辅的责命,没有回复【长编】
【治平初,王景彛自御史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