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辅编年録卷五
除枢宻副使,钱公辅为知制诰,缴还词头。时英宗初即位,韩公当国,以为始除大臣而下不奉诏,恐主威不立,乃特责滁州团练副使。议者以为太过。司马君实知谏院,意亦以为是而不救。及后论陜西义勇章六上不行,力求罢中。始云:钱公辅一上章,止枢宻使恩命于诏命未行之前,而责散官;臣六上章,沮宰相大议于诏令已行之后,而不为罪,是典刑不均矣。《石林燕语】
译任命钱公辅为枢密副使,韩琦担任知制诰,钱公辅缴还了任命文书。当时英宗刚即位,韩琦主持朝政,认为刚任命大臣,下属就不遵从诏令,恐怕君主的威严无法树立,于是特别将钱公辅贬为滁州团练副使。议论的人认为处罚过重。司马光掌管谏院,心里也认为这样处理是对的,但没有去挽救钱公辅。等到后来争论陕西义勇一事,章奏呈上六次都没有被采纳,他极力请求罢免中书舍人的职务。这才说:“钱公辅只上一次章奏,在诏命尚未颁布之前,就阻止了枢密使的恩命,却被贬为闲散官职;我呈上六次章奏,在诏令已经颁布之后,阻挠宰相的重大决策,却没有获罪,这是法度刑罚不公正啊。”《石林燕语》
二年二月癸夘,畴卒。英宗甚悼惜之,临哭,赐白金三千两,赠兵部尚书,諡忠简。他日谓辅臣曰:「王畴可惜,朕于西府初得此人,而遽尔沦防,岂国之不幸耶?」畴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以文,未尝慢戱。吏治审宻,文辞严丽,可喜。其执法亦【阙】事,然于时不能无顾望。执政才五十日,终于位。及所享夀,类其父鬷云【长编】
治平二年【乙巳】
五月癸亥,陈升之枢宻副使【自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除】
吕诲言:当先朝任陈旭时,臣与唐介、范师道、赵抃、王陶言其奸邪,不当置于二府,封章交上。外则近臣主张,内则宦官引援,韩琦极力为地,富弼依违不决。凡论列半年,陈旭出知定州,臣等谪斥江外。事既两罢,曲直不断,人言沸腾,第成先帝之一失。近崇政殿奏对,奉承徳音,谓旭有才,人或言其奸邪者,不数日遽闻除命。岂有中外言其奸邪,眀知而复用【旭,升之旧名也】
七月癸亥,富弼罢枢相【自行戸部尚书罢授检校同平章事,充镇海军节度使,判河阳】制曰:入筦天枢,以导万防之命;出蕃王室,以倡九牧之风。维时左右之良,固无内外之间。宜颁涣命,式告治廷【具官富弼】执心端夷,涵徳粹茂。有几圣之学,穷天人精祲之原。有经世之材,洞国家表里之体。方先帝之在御,擢贰于冡司。肆冲人之守图,召谋于宻府。百姓有衣食之遂,四方无兵革之虞。廼去冬以来,属疾在告,虽懐忧国之虑,每上退身之文。眷旧徳之不忘,终髙情之靡已。聼解神机之剧,仍聨宰铉之荣。建海岱之髙牙,镇河桥之巨屏。加以爰田之户,衍以真食之封。并举徽章,式优贤辅。于戱!进而合诸道,得君子光亨之时;退以遂其私,保大雅眀哲之谊。往加冲啬,用翼丕成。
弼以嘉祐八年五月拜枢宻使,是年七月罢,再入枢府,凡三年。初,富弼乆在告,五月,命宰相韩琦、曽公亮权兼枢宻院公事【十月罢权】弼以足疾卧家,累上章求罢,至二十余上,乞补外郡。上固欲留之,不可,罢为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阳。初除仆射及使相,弼凡八上章,乞以本官出守,且言:“仆射是正二品官,师长百僚;使相者,文武中便是第一等俸禄。真宗以前,惜此官禄,未尝轻有除拜。仁宗防冲即位,不曽检详祖宗故事,兼当时执政者徇私,亦欲自为已地,遂开此例。终仁宗一朝,罢相、罢枢宻使者,皆除使相。其间最为不可者,数人并以不称职,过恶彰露,台谏官互有抨弹,本合得罪黜削,而亦皆除使相,领大藩。使相以上有三师、三公,其品秩虽崇,而俸禄甚少,比使相絶然不侔也。愿立法自臣始。”不从。弼止乞罢使相或仆射一官,诏许罢仆射而改制焉。
庚辰,张昪罢枢宻使【自检校行吏部侍郎兼羣牧制置使罢,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彰
信军节度使判许州】
制曰:夫达进退之分,则臣节髙;笃始终之恩,则君道大。粤予耆艾之徳,乆颛机宻之司。宠至而色愈兢,年逾而志弥劭。匪推殊奬,曷表羣伦【具官张昪】敦简防之风,赋荘厚之体,早陞华于政路,遂长议于枢庭。从容樽爼之间,荐収竒防宻勿;庙堂之上,预定大谋。自先帝之升遐,方冲人之在疚,顾家多难,有若渉川之危。繄国大臣,遂成奠枕之防。向屡婴于疾苦,每愿觧于机繁。朕虽眷春秋之髙,不忘忠义之至。俞音未下,素尚益坚。宜膺台钺之荣,用寄藩符之秩。陪始荒之奉邑,衍新食之真封。举示褒章,式旌美绩。于戱!安世且老,岂不有夙夜之劳?申伯于行,是亦具文武之宪。载惟令闻,奚媿前修?
昪自嘉祐三年六月除枢宻副使,五年十月除参知政事,六年闰八月除枢宻使,是年七月罢,在枢府凡六年。英宗即位未几,请老。英宗曰:“太尉勤劳王家,未当遽去。”诏五日一至枢宻院,进见毋舞蹈,受赐勿跪。昪曰:“本兵之地,岂容尸禄养疾。”昪乆在病告,求罢,凡七上章,乃得请。
同日,文彦博枢宻使【自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行
译治平二年二月癸夘,王畴去世。英宗非常哀悼惋惜,亲临哭祭,赐给白金三千两,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忠简。后来对辅政大臣说:“王畴可惜啊,朕在西府初次得到此人,却突然去世,难道不是国家的损失吗?”王畴喜好修饰容貌服饰,坐立时庄重威严,说话必定讲究文采,从未轻慢戏谑。他治理政务严谨细密,文章辞藻严整华丽,令人喜爱。他执法也有【缺失】之处,但在当时不能没有顾虑观望。执政才五十天,便在任上去世。他享寿的年龄,与其父王鬷相似【长编】
治平二年【乙巳年】
五月癸亥,陈升之任枢密副使【从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升任】
吕诲进言说:先前朝廷任用陈旭时,臣与唐介、范师道、王陶、赵抃上言指责他奸邪,不应当把他放在二府,奏章接连呈上。外有亲近大臣主张任用,内有宦官援引支持,韩琦极力为他铺路,富弼模棱两可不做决断。总共争论了半年,陈旭出京任定州知州,臣等被贬斥到江南以外。事情既然双方都停止,是非曲直没有判定,舆论沸腾,只成为先帝的一项失误。近日在崇政殿奏对,奉承圣意,说陈旭有才能,有人指责他奸邪,没过几天就听到任命。难道内外都指责他奸邪,明知如此却还要任用【陈旭,是陈升之原来的名字】
七月癸亥,富弼罢免枢密使【从行户部尚书罢免,授检校同平章事,充镇海军节度事,判河阳】制书说:入朝掌管天枢,以引导万方的政令;出镇王室,以倡导九州的风气。凡是左右辅佐的良臣,本来就没有内外之别。应当颁布涣然一新的命令,以昭告朝廷【具官富弼】心地端正平和,涵养德行纯粹美好。有圣人的学问,穷尽天人精微奥秘的根源。有经世济民的才能,通晓国家内外体制。正当先帝在位时,提拔他担任冢司副职。等到朕继承皇位,召他到密府谋划。百姓有衣食的保障,四方没有战争的忧患。于是从去年冬天以来,他生病请假,虽然怀着忧国的忧虑,每次上疏请求退身。眷顾旧德不忘,终究高尚的情操没有止息。听任他解除神机般的繁重事务,仍然连带宰辅的荣耀。建立海岱的高牙,镇守河桥的巨大屏障。加上恩赐田户的待遇,衍生真食封地的俸禄。并举用徽章,以优待贤能的辅臣。啊!进则合于正道,得到君子光明亨通的时候;退则遂其私愿,保全大雅明哲的义理。前往增加冲和节俭,用来辅佐伟大的成就。
富弼在嘉祐八年五月拜授枢密使,同年七月罢免,再次进入枢密院,共三年。起初,富弼长期请假,五月,命令宰相韩琦、曾公亮暂时兼任枢密院公事【十月罢免暂兼】富弼因脚病卧床在家,屡次上章请求罢免,多达二十余次,请求补任外郡。皇上坚决想挽留他,不可行,罢免为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起初任命仆射及使相,富弼共上八章,请求以本官出守,并且说:“仆射是正二品官,为百官之长;使相者,文武中便是第一等俸禄的真宗以前,珍惜此官禄,未曾轻易任命。仁宗冲龄即位,不曾查考祖宗旧例,加上当时执政者徇私,也想为自己留地步,于是开了这个先例。终仁宗一朝,罢相、罢枢密使者,都任命为使相。其中最为不可的,数人都不称职,过错恶行显露,台谏官互相抨击,本应获罪贬削,却也任命为使相,统领大藩。使相以上有三师、三公,他们的品秩虽然崇高,而俸禄却很少,与使相截然不同。希望立法从我开始。”皇上不听从。富弼只请求罢免使相或仆射其中一个官职,诏书允许罢免仆射而改制。
庚辰,张昪罢免枢密使【从检校行吏部侍郎兼群牧制置使罢免,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当彰信军节度使判许州】
制书说:明白进退的分际,那么臣节就高尚;笃行始终的恩义,那么君道就宏大。凭借我老成的德行,长久专掌机密之司。宠遇到来而神色更加谨慎,年岁超过而意志更加美好。不推崇特殊的奖赏,怎能表彰众人【具官张昪】敦厚简朴的风范,赋予庄重厚道的体态,早升迁于政途,于是长议于枢庭。从容于樽俎之间,屡次采纳奇谋密议;在庙堂之上,预先制定大谋。自从先帝升遐,正当朕在丧痛之中,顾念家多难,如同涉川的危险。依靠国家大臣,于是成就安枕的谋划。向来屡次遭受疾苦,每次愿意解除机要繁务。朕虽然眷顾春秋之高,不忘忠义之至。允准的声音未下,素来的志向更加坚定。应当承受台钺的荣耀,用来寄托藩符的秩位。陪同始荒的奉邑,衍生新食的真封。举示褒章,以表彰美绩。啊!安世且老,难道没有夙夜的辛劳?申伯出行,这也是具备文武的典范。载念令闻,何愧前修?
张昪从嘉祐三年六月任命为枢密副使,五年十月任命为参知政事,六年闰八月任命为枢密使,同年七月罢免,在枢密院共六年。英宗即位不久,请求退休。英宗说:“太尉勤劳王家,不应当立刻离去。”诏令五天到枢密院一次,进见不用舞蹈,受赐不用跪拜。张昪说:“本兵之地,岂容尸禄养病。”张昪长期病假,请求罢免,共上七章,才得到准许。
同日,文彦博任枢密使【从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
彦博枢宻使制曰:天极环枢,上通帝位之纪;神兵防府,内严师律之谋。朕方垂构丕平,进经常武,虽天下无事,思备御之不敢忘。盖王者有征,视安危之不敢忽。适登髦杰,资以辅予【具官文彦博】器闳而深,材敏以济,早贲贤人之业,实膺圣考之知。以忠孝之名彰国家之盛节,以文武之畧辑将相之大猷。肆纂命于皇图,廼罹忧于防纪。迨终哀戚,甫见仪形。属疆事之方兴,烦师旌之载举。折冲境外,方将出憺于王灵;収画幄中,曷若坐图于庙胜。宜长机庭之务,亶符岩石之瞻。于戱!过饵北敌,未厌贪骄之志;再盟西夏,犹包狂忽之图。终伫竒勲,用恢逺驭。初,彦博自河南入见,上谓曰:「朕在此位,公之力也。」彦博对曰:「陛下登储纂极,乃先帝圣意,臣何与焉?」上曰:「备闻始议,公于朕盖有恩者。」彦博逊避不敢当。行未至永兴,亟有是命。宰臣曽公亮奏:「先朝枢宻使兼侍中,在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之上,今文彦博至,乞班序如故事。」閤门奏:「天圣中,两府领宫观,枢宻使兼侍中曹利用领景灵宫使,宰臣王曽领防灵宫使,故利用在曽上。其后,枢宻使兼侍中不领宫观,则宰臣在其上。」从之【长编】四年九月,自行尚书左仆射,除守司空。公弼字寳臣,宰相吕夷简之次子。初,夷简薨,仁宗思之。一日,公弼自知开封府奏事,仁宗目送之,语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拜枢宻直学士,权三司使。英宗在藩邸,尝得赐马给使吏,以为不善,求易之,公弼不可。至是,公弼奏事,已英宗曰:「朕往在宫中,卿不与朕易马。」是时,朕固巳知卿矣。逾月,拜枢宻副使。
治平三年【丙午】
四月庚戍,胡宿罢枢宻副使【授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知杭州】
宿自嘉祐六年闰八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四月罢,在枢府凡六年。宿累乞致仕,故有是命。后迁尚书左丞,以太子少师致仕。四年卒,年七十二。赠太子太傅,諡文恭。
同日,郭逵同签书枢宻院事【自殿前都虞侯、容州观察使迁检校太保,除同签书】
枢宻院事自逵始】
逵字仲通,本邢州人,少▯范仲淹麾下,至是除同签书枢宻院事,同签书枢宻院事自逵始。逵既入西府,众多不服,或以咎琦,琦曰:“吾非不知逵望轻也,故事西府当用一武臣,上欲命李端愿,吾知端愿倾邪,故以逵当之。”或曰:“上本意欲用张方平,琦知方平不附已猥曰:‘西府乆不用武臣矣,宜稍复故事。’”上督其人,无以应,乃遽用逵。知谏院邵亢、御史吴申、吕景交章论:“祖宗朝枢府参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马知节、王徳用、狄青,勲劳为天下所称,则可。逵黠佞小才,岂堪大用!”不报【长编】十月,逵出为陜西四路防邉宣抚使兼权判渭州,逵恳辞。签书自吕余庆以参知政事权知成都府,其后见任执政无守藩者,至逵始以同签书枢宻院事出镇【同上】
宋宰辅编年録卷六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七宋徐自明着神宗治平四年【丁未】
正月丙寅吴奎枢宻副使
正月丁巳,神宗即位。丙寅,奎以父防服阕,复以礼部侍郎除。
三月壬申,欧阳修罢叅知政事【自尚书右丞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
州】
脩自仁宗嘉祐五年十月除枢宻副使,六年闰八月除叅知政事,至是年三月罢,在政府凡八年。彭思永等既以论脩贬,而言者犹不已,脩亦三上表乞罢,故命出守。初,英宗以疾未亲政,太皇太后垂帘,脩与二三大臣主国论,每帘前奏事,或执政聚议事有不可,脩未尝不力争。防谏官至政事堂论事,事虽非已出,同列未及启口,而脩已直前折其短。士大夫建明利害及所请,前此执政多媕阿,不明白是非,至脩必一二数之曰:“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用是怨诽者益多。英宗尝称脩曰:“性直不避众怨。”脩亦尝诵故相王曾之言曰:“恩欲归已,怨使谁当?”既【阙】遂连上六表乞致仕,不从。
译任命文彦博为枢密使的诏书说:天极环绕着枢机,向上贯通帝王位次的纲纪;神兵守卫府库,在内严格军队纪律的谋划。朕正致力于构建太平盛世,推进经常性的武备,虽然天下无事,但思虑防备抵御之事不敢忘记。因为王者有征伐,看待安危之事不敢忽视。恰好选拔出杰出的人才,用来辅佐我。具官文彦博,器量宏大而深沉,才能敏捷而能成事,早年就已具备贤人的业绩,确实承受了先帝的知遇。以忠孝的名声彰显国家的盛大节操,以文武的谋略协调将相的重大方略。于是继承皇上的旨意,却在丧纪期间遭遇忧痛。等到哀痛结束,才见到他的仪态。正值边疆事务刚刚兴起,烦劳军队旗帜再次举起。在境外挫败敌人,正要出去宣扬王者的威灵;在帐幕中谋划,哪里比得上在朝廷中坐定谋略。适宜长久掌管枢密院的政务,确实符合对贤臣的期盼。啊!越过饵料引诱北敌,未能满足其贪婪骄横的志向;再次与西夏结盟,仍包藏着狂妄轻忽的图谋。最终期待奇功,用来恢弘远大的驾驭。起初,文彦博从河南入朝觐见,皇上对他说:“朕能在这个位置,是您的功劳。”文彦博回答说:“陛下登上储君之位并继承大统,乃是先帝的圣意,臣有什么参与的呢?”皇上说:“我详细听闻了当初的议论,您对我大概有恩德。”文彦博谦逊推辞不敢接受。他出发还未到达永兴,急忙有了这道任命。宰相曾公亮上奏说:“先朝枢密使兼侍中,位在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之上,现在文彦博到来,请求班列次序依照旧例。”阁门上奏说:“天圣年间,两府官员兼任宫观使,枢密使兼侍中曹利用兼任景灵宫使,宰相王曾兼任奉灵宫使,所以曹利用在王曾之上。后来,枢密使兼侍中不兼任宫观使,那么宰相就在其上。”皇上听从了阁门的意见。【《长编》】治平四年九月,文彦博自行尚书左仆射,改任守司空。吕公弼字宝臣,是宰相吕夷简的次子。起初,吕夷简去世,仁宗思念他。有一天,吕公弼从开封府知府任上奏事,仁宗目送他,对宰相说:“吕公弼很像他的父亲。”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暂代三司使。英宗在藩邸时,曾得到赏赐的马匹给使吏,认为不好,请求更换,吕公弼不同意。到了这时,吕公弼奏事,已即位的英宗说:“我过去在宫中,你不给我换马。”这时,我就已经知道你了。过了一个月,任命他为枢密副使。
治平三年【丙午】
四月庚戌,胡宿罢免枢密副使【授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出任杭州知州】
胡宿自从嘉祐六年闰八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四月罢免,在枢密院共六年。胡宿多次请求退休,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后来升任尚书左丞,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治平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恭。
同一天,郭逵同签书枢密院事【从殿前都虞候、容州观察使升任检校太保,任命为同签书】
枢密院事由郭逵开始】
郭逵字仲通,本是邢州人,年轻时在范仲淹麾下效力,到这时被任命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由郭逵开始。郭逵进入西府后,众人大多不服,有人因此责怪韩琦,韩琦说:“我不是不知道郭逵声望轻,按照旧例西府应当用一名武臣,皇上想任命李端愿,我知道李端愿奸邪,所以用郭逵担任。”有人说:“皇上本意想用张方平,韩琦知道张方平不依附自己,便随意说:‘西府很久不用武臣了,应当稍微恢复旧例。’”皇上催促确定人选,韩琦无法回答,于是匆忙任用郭逵。知谏院邵亢、御史吴申和吕景接连上章议论:“祖宗朝枢密院参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马知节王德用、狄青,功劳为天下所称颂,是可以的。郭逵狡诈奸佞小才,岂能担当大任!”皇上没有回复。【《长编》】十月,郭逵出京担任陕西四路沿边宣抚使兼权判渭州,郭逵恳切推辞。签书自吕余庆以参知政事的身份暂代成都府知府后,其后在职的执政官员没有出守藩镇的,到郭逵才以同签书枢密院事的身份出镇。【同上】
宋宰辅编年录卷六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七 宋徐自明著 神宗治平四年【丁未】
正月丙寅,吴奎任枢密副使
正月丁巳,神宗即位。丙寅日,吴奎因父亲丧服期满,复以礼部侍郎的身份被任命。
三月壬申,欧阳修罢免参知政事【从尚书右丞罢免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出任亳州知州】
欧阳修自从仁宗嘉祐五年十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六年闰八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三月罢免,在政府共八年。彭思永等人已经因为议论欧阳修而被贬,但议论的人仍然不停止,欧阳修也三次上表请求罢免,所以命令他出京守州。起初,英宗因疾病未能亲政,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欧阳修与两三位大臣主持国论,每次在帘前奏事,有时执政官员聚集议事有不可行的,欧阳修未曾不极力争辩。谏官到政事堂议论事情,事情虽然不是自己提出的,同僚还没来得及开口,而欧阳修已经径直上前驳斥其短处。士大夫陈述利害及所请求的,此前执政官员多模棱两可,不明白是非,到欧阳修必定一一列举说:“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因此怨恨诽谤的人更多。英宗曾称赞欧阳修说:“性格直率不避众人怨恨。”欧阳修也曾诵读故相王曾的话说:“恩惠要归于自己,怨恨让谁来承担?”既【阙】于是接连上六表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听从。
脩才年六十也【长编】初,脩在兵府,与曽公亮考天下兵数及三路屯戍多少,地里逺近,更为图籍,凡边防乆阙屯戍者,必加搜补。其在政府,与韩琦同心辅政,凡兵官吏财之要,中书所当知者,集为总目,遇事不复求之有司。初,朝廷议加濮王典礼,防臣以脩主此议,专以诋脩。脩着《濮议》四卷。脩在亳,已六请致仕,比至蔡,逾六年,复请,乃以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致仕。居颍一年而卒,时五年八月也,年六十六。赠太子太师,諡曰文忠。脩以论政不合,固求去位,年未及即告老,天下髙之。时杨绘言:“今旧臣告归,或屏于外者,悉未老。范镇年六十三,吕诲年五十八,欧阳脩年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闲散。陛下可不思其故耶?”脩喜荐士,一时名卿贤士出脩门下者甚众,而荐常秩与连庶尤力。秩晩仕于朝,君子非之。脩自以为失,庶终不出,脩自以为得也。由是益辞宣徽之命,语颇侵安石,其略曰:“大抵时多喜于新竒,则独思守拙;众方兴于功利,则茍欲循常。”安石见之,滋不悦,奏从其请,遂有知蔡州之命。司马光尝以脩表中戒。小人之遂非,希君子之改过,二语手书之,知其意有在矣【丁未録】初脩在青州,上复欲用脩,执政问王安石以脩何如邵亢,安石曰:「脩非亢比也。」又问何如赵抃,安石以为胜抃。他日又问何如吕公弼,其意欲以代公弼也,安石谓胜公弼。又问何如司马光,安石亦谓胜光。上遂欲用之,安石曰:「陛下宜且召对与论时事,更审察其在政府有补与否。」上乃遣内侍冯宗道赐以太原诰勅,谕令入觐。于是安石知脩决不附已,益毁之曰:「臣固尝论脩在政府必无补时事,但使为异论者附之,转更纷纭耳。」他日上论文章,以为华辞无用,不如吏材有益。安石「华辞诚无用,如欧阳脩文章于今诚为卓越,然不知经不识义理,非周礼毁繋辞时,脩方力辞新命,上未许也,遂听辞宣徽太原,改知蔡州。」先是脩以病辞宣徽使,至五六,因论青苖法,又移书责王安石,安石不荅而奏从其请【长编李焘云脩晩节不汚,所以得为君子也脩熈寕元年八月自知亳州移知青州三年四月除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七月罢宣徽南院使复为观文殿学士知蔡州】
译欧阳修当时年已六十。据《长编》记载,起初,欧阳修在兵部任职时,曾与曾公亮共同核查天下的军队数量以及三路屯戍兵力的多寡、地里的远近,并重新编绘图籍,凡是边防长久缺乏屯戍的地方,必定加以搜求补充。他在中书省执政时,与韩琦同心协力辅佐朝政,凡是关于军队、官吏、财政等关键事务,中书省应当知晓的内容,都汇集为总目,遇到事情不再向有关部门查求。起初,朝廷商议增加濮王的礼仪规格,谏臣因为欧阳修主持此议,便专门诋毁他。欧阳修撰写了《濮议》四卷。欧阳修在亳州时,已六次请求退休,等到到达蔡州,又过了六年,再次请求,于是以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的官职退休。他在颍州居住一年后去世,当时是熙宁五年八月,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文忠。欧阳修因为议论政事不合,坚决请求离职,年纪未到便告老还乡,天下人敬重他。当时杨绘进言说:“如今旧臣告老还乡,或被排挤到外地的,全都还未年老。范镇六十三岁,吕诲五十八岁,欧阳修六十五岁退休,富弼六十八岁被弹劾称病,司马光、王陶都五十岁就请求闲散职务。陛下能不思考其中的缘故吗?”欧阳修喜欢推荐士人,当时名卿贤士出自欧阳修门下的很多,而他推荐常秩和连庶尤其尽力。常秩晚年才在朝廷做官,君子们非议他。欧阳修自认为这是失误,连庶始终没有出仕,欧阳修自认为这是得当。因此欧阳修更加推辞宣徽使的任命,言语中颇有侵犯王安石之意,大略说:“大抵时人多喜好新奇,我就独自想着守拙;众人正兴起功利之心,我就姑且想要遵循常道。”王安石看到后,更加不高兴,上奏顺从他的请求,于是有了任命他知蔡州的命令。司马光曾经用欧阳修表中的“小人之遂非,希君子之改过”这两句话亲手书写告诫他,知道他的心意有所指。据《丁未录》记载,起初欧阳修在青州,皇上又想任用欧阳修,执政大臣问王安石欧阳修与邵亢相比如何,王安石说:“欧阳修不能与邵亢相比。”又问与赵抃相比如何,王安石认为胜过赵抃。另一天又问与吕公弼相比如何,他的意思是想让欧阳修代替吕公弼,王安石说胜过吕公弼。又问与司马光相比如何,王安石也说胜过司马光。皇上于是想任用他,王安石说:“陛下应当暂且召见欧阳修当面询问,与他讨论时事,再仔细考察他在政府任职是否有补益。”皇上于是派遣内侍冯宗道赐给欧阳修太原府的诰敕,晓谕他入朝觐见。于是王安石知道欧阳修决不会依附自己,更加诋毁他说:“臣原本就曾说欧阳修在政府任职必无补益时事,只是让持异论的人依附他,反而更加纷纭罢了。”另一天皇上谈论文章,认为华丽的辞藻无用,不如吏材有益。王安石说:“华丽的辞藻确实无用,像欧阳修的文章在当今确实卓越,但他不通经书、不识义理,不是在《周礼》毁弃《系辞》的时候,欧阳修正极力推辞新的任命,皇上没有允许,于是听从他推辞宣徽使和太原府判官的职务,改任知蔡州。”在此之前,欧阳修因为生病推辞宣徽使,到了五六月间,因为议论青苗法,又写信责备王安石,王安石不回答而上奏顺从他的请求。据《长编》李焘说,欧阳修晚年节操不污,所以能成为君子。欧阳修熙宁元年八月从知亳州移任知青州,三年四月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七月罢免宣徽南院使,复任观文殿学士、知蔡州。
癸酉,吴奎叅知政事【自礼部侍郎、枢宻副使除】
上初欲用奎宰相,言陈升之有辅立陛下功,上曰:“奎辅立先帝,其功尤大”,遂越次用之。
九月辛丑,韩琦罢相【自守司空兼侍中,魏国公除守司徒兼侍中,检校太师,镇安、武胜军
节度使判相州】
制曰:「朕光宅万邦,肇膺骏命,正权纲之逺御,谨名噐之大方。眷予宗臣,特崇异数【具官韩琦】宣昭贤业,熈亮天工,光翊三朝,咸有一徳,材兼数噐之用,体备四时之和。社禝足经,文武惟宪,在成功而弗处,实有大以能谦。荐上奏封,恳辞政柄,顾倚毗之厚,诏谕数颁,而情【阙】之坚辞,诚莫夺。増宠上阶之峻,特开两镇之崇,蔽自朕心,事非旧典。于戱!臣行其志,兹为自得之全;君笃于恩,深惜老成之去。无安帅节之乐,犹待衮衣之还。乃情本朝不遐谓矣。」
琦自仁宗嘉祐三年六月拜相,是年九月罢相。仁宗五年相英宗四年。先是琦于嘉祐治平年间,已累章请罢。上即位,又请至三上表谢【此有脱误】太防人矣。琦即连表家居待罪,诏起视事。王陶又言琦虽上表待罪,而卒不肯赴文德殿立班,臣岂可更处风宪?遂归卧。明日,上谕翰林学士司马光曰:“已除卿御史中丞。”光曰:“王陶言宰相不押班,宰相竟不押班而罢陶宪职,此则言职不可复为。臣请俟宰相押班然后受诏。”是时韩琦犹在告,叅政吴奎闻诏除陶翰林学士,与光对易,乃上防论陶。陶复防奎阿附宰相。于是上批付中书,除陶枢宻直学士知陈州,而奎亦出知青州。防曾公亮言奎不可出,仍使复位。上既出王陶,而韩琦、曾公亮乃请下礼官详定押班典故。司马光以为宰臣当押班,不须详定。上遂令自今宰臣春分、秋分后,并以辰正为垂拱殿视事,未退更不赴文德殿,令御史防一放班,余日并依祥符勅命,永为定制。至是山陵复土,韩琦使事已,因称疾乞上相印,避贤者路。上以诏书慰抚,不许。琦又自防有四当去,复不许。琦更不入中书,请甚坚。于是上夜召张方平议,且曰:“琦志不可夺矣。”方平遂建议,宜宠以两镇节钺,且虚府以示复用。乃授琦镇安、武胜等军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是时河北数地震,知梓州何郯因是上书,以为隂盛臣彊,讥切韩琦,乞召还王陶以中上意。上薄之后,陶入为三司使,迁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吕公着复论陶赋性倾邪,当韩琦秉政,謟事无所不至,自以尝预宫僚,欲立至公辅。及为中丞,挟私懐忿,乃诬琦以不臣之迹,防琦以防族之祸,反覆如此,岂可信任?乃出陶知蔡州【丁未録】初,陶劾奏韩琦、曾公亮不臣,至引霍光、梁冀专恣等事为喻,其略曰:“琦等乆居重任,新辅嗣君,忽千官瞻视之庭,蔑如房闼。虽再拜表仪之礼重,若丘山沮格防文,侮傲风宪,宜加明宪,用肃具僚。琦公亮再上表待罪,诏荅不允。及王陶赴陈州,上表谢到任,专诋毁执政,其略曰:「预知孤忠,必犯众忌。方权臣之乆盛,复众党之已深。禄去王室者十年,政在私门者三世。言事忤意者决行斥逐,立朝守正者公肆忌嫌。闻手诏一出,则迁怒以责人;议山陵一费,则懐忿而形色。以直道事君者为大恶,以专心附已者为至忠。」又曰:「方幸防君之足凌,岂思天戒之可畏。」又曰:「元台髙卧而有要,次辅效尤而愈悍。」上素喜陶文,徃徃成诵。执政怒,将请其罪。司马光力言之,陶遂得免【长编】琦既得判相州,入对,上遂泣下,琦亦感激埀涕称谢。诏琦出入如二府仪,大勑繋衔曹佾。上又诏赐宅一区,擢琦子秘书丞忠彦为秘阁校理,端彦亦迁官。英宗及上皆每以官呼琦。其后上对忠彦语及琦,亦必呼侍中云。上尝与司马光论及诸大臣,上曰:「韩琦敢当事,贤于富弼,但木彊耳。」光曰:「琦实有忠于国之心,但好遂非,此其所短也。」琦判相州,辞两镇,改淮南节度使,判永兴军,复判相州,改河北安抚使,判大名府。先是熈宁初,河北水溢,地大震,于是
译癸酉日,吴奎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转任】。
皇上起初打算任用吴奎为宰相,有人说陈升之有辅佐拥立陛下的功劳,皇上说:“吴奎辅佐拥立先帝,他的功劳尤其重大”,于是越级提拔任用他。
九月辛丑日,韩琦被罢免宰相职务【从守司空兼侍中、魏国公转任守司徒兼侍中、检校太师、镇安军和武胜军节度使,判相州】。
制书说:“朕光照天下万邦,开始承受伟大的天命,端正权柄以远御四方,谨慎对待名器以确立大法。眷顾我的宗室重臣,特别给予尊贵的恩宠【具官韩琦】宣扬昭示贤能的业绩,辅佐光大天子的功业,光耀辅佐三朝,都具备统一的德行,才能兼具多种器用的功能,体性具备四季调和的和谐。社稷足以经略,文武成为典范,在成就功业后不居功自傲,确实有大德而能谦卑。屡次上奏章,恳切辞去政柄,考虑到倚重辅佐的深厚,诏书劝谕多次颁布,然而情【缺】辞坚决,诚心不可改变。增加宠信提升高阶的峻烈,特别开设两镇的崇高,出自朕的心意,事情不符合旧典。啊!臣子实行他的志向,这是自得保全;君主笃厚于恩德,深深惋惜老成之人的离去。没有安于帅节之乐,还等待衮衣的回归。于是情本朝不遐谓矣。”
韩琦从仁宗嘉祐三年六月拜相,这年九月罢相。仁宗五年,英宗四年。在此之前韩琦在嘉祐治平年间,已多次上章请求罢相。皇上即位,又请求直到三次上表谢【此处有脱误】太防人矣。韩琦即连表家居待罪,诏书起用视事。王陶又说韩琦虽然上表待罪,但最终不肯赴文德殿立班,臣岂可再处风宪?于是归卧。第二天,皇上告诉翰林学士司马光说:“已任命你为御史中丞。”司马光说:“王陶说宰相不押班,宰相竟不押班而罢免王陶的宪职,这就言职不可再为。臣请求等宰相押班然后受诏。”这时韩琦还在告假,参政吴奎听说诏书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与司马光对易,于是上防论王陶。王陶又防吴奎阿附宰相。于是皇上批付中书,任命王陶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而吴奎也出知青州。防曾公亮说吴奎不可出,仍使复位。皇上既出王陶,而韩琦、曾公亮于是请求下礼官详定押班典故。司马光认为宰臣应当押班,不须详定。皇上于是令自今宰臣春分、秋分后,都以辰正为垂拱殿视事,未退更不去文德殿,令御史防一放班,其余日子都依祥符敕命,永为定制。至此山陵复土,韩琦使事已毕,于是称疾乞上相印,避贤者路。皇上以诏书慰抚,不许。韩琦又自防有四当去,复不许。韩琦更不入中书,请求很坚决。于是皇上夜召张方平商议,且说:“韩琦的志向不可改变了。”张方平于是建议,宜宠以两镇节钺,且空府以示复用。于是授韩琦镇安、武胜等军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注:原文此处似有衍文或错简,根据上下文及史实,韩琦此时应为守司徒,前文制书已明言,此处“守司空”疑为误植,但依原文翻译)
这时河北多次地震,知梓州何郯因此上书,认为阴盛臣强,讥切韩琦,请求召还王陶以中上意。皇上薄之后,王陶入为三司使,迁翰林学士、御史中丞相。吕公著又论王陶赋性倾邪,当韩琦秉政时,谄媚之事无所不至,自认为曾预宫僚,欲立至公辅。等到为中丞,挟私怀忿,于是诬陷韩琦有不臣之迹,防韩琦以防族之祸,反复如此,岂可信任?于是出王陶知蔡州【丁未录】起初,王陶劾奏韩琦、曾公亮不臣,甚至引用霍光、梁冀专恣等事为比喻,其略曰:“韩琦等人久居重任,新辅嗣君,忽千官瞻视的庭,蔑如房闼。虽然再拜表仪之礼重,若丘山沮格法文,侮傲风宪,宜加明宪,以肃具僚。韩琦曾公亮再上表待罪,诏答不允。等到王陶赴陈州,上表谢到任,专门诋毁执政,其略曰:‘预知孤忠,必犯众忌。当权臣之久盛,复众党之已深。禄去王室十年,政在私门三世。言事忤意者决行斥逐,立在朝守正者公肆忌嫌。闻手诏出一,则迁怒以责人;议山陵一费用,则怀忿而形色。以直道事君者为大恶,专心附己者为至忠。’又说:‘方幸防君之足凌,岂思天戒可畏。’又说:‘元台高卧而有要,次辅效尤而愈悍。’皇上素喜王陶文,往往成诵。执政怒,将请其罪。司马光极力言说,王陶于是得免【长编】韩琦既得判相州,入对,皇上于是泣下,韩琦也感激垂涕称谢。诏韩琦出入如二府仪,大敕系衔曹佾。皇上又诏赐宅一区,提拔韩琦子秘书丞韩忠彦为秘阁校理,韩端彦也迁官。英宗及皇上都每每以官呼韩琦。其后皇上对韩忠彦语及韩琦,也必呼侍中云。皇上尝与司马光论及诸大臣,皇上说:‘韩琦敢当事,贤于富弼,只是木强耳。’司马光说:‘韩琦实有忠于国之心,只是好遂非,这是他的短处。’韩琦判相州,辞两镇,改淮南节度判永兴军,复判相州,改河北安抚判大名府。起初熙宁初,河北水溢,地大震,于是
癸酉日,吴奎被任命为参知政政事【从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调任】。
皇上起初打算任用吴奎为宰相,有人进言陈升之有辅佐拥立陛下的功劳,皇说:“吴奎辅佐拥立先帝,功劳尤其重大”,于是越级提拔任用他。
九月辛丑日,韩琦被罢免宰相【从守司空兼侍中、魏国公调任守司徒兼侍中、检校太师,镇安、武胜两军节度使,判相州】。
制书说:“朕光照天下万邦,开始承担伟大的天命,端正权柄以远御四方,谨守名器以确立大法。眷顾我的宗室大臣,特别给予尊贵的恩宠【具官韩琦,韩琦】宣扬昭示贤能的业绩,辅助光大天子的功业,光耀辅佐三朝君主,都具备统一的德行,才能兼具多种器用的功效,体性具备四季调和的和谐。社稷得以经略,文武成为典范,在成就功业后不自居,确实有大德而能谦卑。屡次上奏,恳切辞去政柄,考虑到倚重辅佐之厚,诏书劝谕多次颁布,然而辞意坚决,诚心不可改变。增加宠信提升高峻的阶位,特别开设两镇的崇高职位,出自朕的心意,事情不符合旧典。唉!臣子实行他的志向,这是自得保全;君主厚待恩德,深深惋惜老成之人的离去。不要安于帅节之乐,还等待衮衣回归。于是情本朝不遐谓矣。”
韩琦从仁宗嘉祐三年六月拜相,同年九月罢相。仁宗五年,英宗四年。(注:此处原文纪年表述较为简略,意指韩琦在仁宗朝任职五年,英宗朝四年)在此之前,韩琦在嘉祐、治平年间,已多次上章请求罢相。新皇即位,他又请求直到三次上表谢【此处原文有脱误】太防人矣。韩琦于是连表家居待罪,诏书起用他视事。王陶又说韩琦虽然上表待罪但最终不肯赴文德殿立班,臣岂可以再担任风宪之职?于是归卧。第二天,皇上告诉翰林学士司马说:“已任命你为御史中丞。”司马说:“王陶说宰相不押班,宰相最终不押班而罢免王陶的宪职,这样言职就不可再为。臣请求等宰相押班然后接受诏命。”这时韩琦还在告假,参政吴奎听说王陶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与司马光对易(交换职位),于是上防论王陶。王陶又上防吴奎阿附宰相。于是皇上批付中省,任命王陶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州,而吴奎也出知青州。曾公亮说吴奎不可外放,仍使复位。皇上既外放王陶,而韩琦、曾公亮于是请求下达礼官详定押班典故。司马光认为宰相应当押班,不须详定。皇上于是命令从今以后,宰臣在春分、秋分之后,都以辰正时分在垂拱殿视事,未退朝更不去文德殿,令御史台一放班,其余日子都依祥符敕令,永为定制。至此山陵复土,韩使事已毕,于是称疾乞交相印,避贤者路。皇上以诏书抚慰,不许。韩琦又自陈有四当去,仍不许。韩琦更不入中书省,请求很坚决。于是皇上夜间召张方平商议,且说:“韩琦志向不可改变了。”张方平于是建议,宜以两镇节钺宠信他,且空出府署以示复用。于是授韩琦镇安、武胜两军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
这时河北多次地震,知梓州何郯因此上上书,认为阴盛臣强,讥刺韩琦,请求召还王陶以迎合皇上心意。皇上轻视他之后,王陶入朝为三司使,迁翰林学士、御史中丞。(注:此处原文“御史中丞相”疑为“御史中丞”之误,依文意译)吕公著又论王陶本性倾邪,当韩琦秉政时,谄事无所不至,自认为曾预宫僚,想立至公辅。等到为中丞,挟私怀恨,于是诬陷韩琦有不臣之迹,陷害韩琦以防族之祸,反复如此,岂可信用?于是外放王陶知蔡州【丁未录】起初,陶劾奏韩琦、曾公亮不忠,甚至引用霍光、梁冀专权等事为比喻,其略曰:“韩
以琦判大名府。防王安石作相,行新法,琦上防论青苖之害,且乞尽罢诸路提举官。上亲袖琦奏出示执政,曰:「琦真忠臣,虽在外不忘王室。朕始谓可以利民,不意乃害民如此。出令不可不审。」上既感悟,欲罢其法。安石怒甚,取琦之章送条例司防駮颁天下。又谓吕公着有言:「藩镇大臣将兴晋阳之师,除君侧之恶。」自草公着责词昭著其事,因以揺琦。琦遂辞河北安抚使,徙判相州。魏人涕泣遮琦数日,乃得去。魏人德琦,乃相与立祠塑琦像而事之【同上】至是琦薨,前一日大星殒后园,▯马俱惊。薨时年六十八,熈宁八年六月戊。午也,赠尚书令,諡忠献。神宗自爲碑文,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防元勲之碑」,配享英宗庙庭。政和中,追论琦定防之勲,赠魏郡王。长子忠彦,徽宗时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第四子嘉彦,尚神宗女齐国公主,终瀛海军承宣使。
译任命文彦博担任大名府知府。因担忧王安石担任宰相后推行新法,文彦博上疏论述青苗法的危害,并且请求全部罢免各路提举官。皇帝亲自将文彦博的奏章从袖中取出,展示给执政大臣看,说:“文彦博真是忠臣,虽然身在朝廷之外,却不忘王室。我起初认为新法可以利民,没想到竟然害民到了这种地步。颁布政令不能不审慎。”皇帝既然受到触动,打算废除这项法令。王安石非常愤怒,取来文彦博的奏章送到条例司进行驳斥,并颁布天下。又说吕公着有言论:“藩镇大臣将兴起晋阳那样的军队,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亲自起草吕公着受责罚的诏书,以此昭示此事,借机动摇文彦博的地位。文彦博于是辞去河北安抚使的职务,调任相州知府。魏地的百姓流着眼泪哭泣,拦路挽留文彦博好几天,他才得以离开。魏地百姓感念文彦博的恩德,于是共同建立祠堂,塑造文彦博的塑像来祭祀他【同上】。到了这时,文彦博去世,前一天有大星坠落在后园,马匹都受惊。去世时享年六十八岁,是熙宁八年六月戊午日,追赠尚书令,谥号忠献。神宗亲自撰写碑文,在碑首篆书“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配享英宗庙庭。政和年间,追论文彦博定策的功勋,追赠魏郡王。长子文彦博,徽宗时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第四子文嘉彦,娶神宗的女儿齐国公主为妻,最终官至瀛海军承宣使。
同日,吕公弼枢宻使【自枢宻副使、刑部侍郎除检校太傅,充】
制曰:「本朝之制,并分二府之严,执政之臣,共干庶邦之重,文武承式,兵民是图,属在贤明,总司使职。诞敷明制,布告大廷【具官吕公弼】噐蕴诚明,机灵精逺,瓌材任重,中广厦之栋梁,雅音自和,合清庙之琴瑟,登贰枢机之宻,洽闻议论之长,屡陈忧国之言,多发便时之防,深明王体,有柬朕心,宜陞帝傅之崇,以正本兵之重,爰田増赋,真食衍封,名噐益隆,典章允穆。于戯!信而能用,常思明哲之难知,无不为期,尽臣隣之益,祗若休命,以賛大猷。同日,吴奎罢叅知政事【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
奎自治平四年正月复为枢宻副使,三月除叅知政事,是月罢执政。凡四月,初中丞王陶劾宰臣韩琦、曾公亮不赴文德殿押班,琦即连表家居待罪。诏起视事,而王陶以言不行辞职,遂归。上乃除陶翰林学士,而以司马光为御史中丞。是时韩琦犹在告,曾公亮侍祠,独吴奎同叅政赵槩具定王陶为宻直羣牧使。翌日进呈,已得防退。续奉手诏除陶翰林学士,与光对易。奎乃归。上防论陶,上封奎防以示陶,陶复防奎数千言,言奎阿附宰相。于是上批付中书,除王陶枢宻直学士知陈州,吴奎戸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知青州。上又面语张方平曰:“奎罢,当以卿代。”方平辞以韩琦乆在告,意保全奎。奎免必不复起,琦勲在王室,愿陛下复奎位。手诏谕琦以全始终之分。方平既退,上寻出小纸曰:“奎位执政而撃中司,谓朕为内批,持之三日不下,不去可乎?”方平复论如初。司马光亦上奏言:“奎名重,不宜为陶罢。”奏入,上不悦。及曾公亮祠事已入,言于上,亦以吴奎不可出。上乃诏奎对延和殿慰劳,使复位,曰:“成王岂不疑周公耶?”及韩琦山陵使事已,因称疾数求去,更不入中书。于是上夜召张方平议韩琦判相州制,复召知制诰郑獬草吴奎知青州及张方平叅知政事制。时夜,二府无有知者。明旦,獬进草,遂降付中书。其日,司马光适对延和殿,上问曰:“奎附宰相乎?”光曰:“不知也。”上曰:“奎有罪乎?”光曰:“奎言王陶过,实安得无罪?但士论与奎不与陶。”上曰:“今出外议何如?”光曰:“不闻也。但陛下以张方平代之,恐不厌物论耳。”及奎卒后,陶始入为三司使【丁未録】初,王陶赴陈州,上表谢到任,专诋毁执政,其略曰:“夜取诰勑于上阁,藏在私家;朝请宣召于御前,押归政府。转主心易于拳石,夺君命轻若鸿毛。昔真宗乆疾,丁谓防权已去,复留异时同恶,尚犹再行告。”命少挟正以为邪,不敢便毁制书,全无名而复位,执政怒,将请其罪,司马光力解之,陶遂得免【长编】熈宁元年八月,奎卒,赠兵部尚书,諡文肃。奎在防谏,多所议论,敦奨廉善,有所知未尝不言,言之不从,不肯茍止。死之日,家无余赀。
同日,张方平、赵抃并叅知政事【方平自翰林学士承防兼龙图阁学士,端明殿
学士、戸部尚书,除抃自龙图阁学士、右司郎中知谏院,迁右谏议大夫,除】
方平字安道,宋城人。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方平少頴悟絶人,宋绶、蔡齐见之,以为天下竒才也。共以茂材异等荐之,中选。复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又中选。方平上平戎十防。宰相吕夷简见之,谓宋绶曰:“君为国得人矣。”初,上议罢叅知政事吴奎,时方平为翰林学士承防。上谓方平曰:“奎罢,当以卿代。”方平力辞。上曰:“卿厯事三朝,无所阿附,左右莫为先容,可谓独立杰出矣。先帝已欲用卿,今又何辞?”方平乞复奎位,仍乞手诏谕琦,以全始终之分。上嗟叹良乆讫从之。方平在翰林,上所草诏,上手劄褒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之风。”及韩琦求去甚坚,上夜召方平议之,因面命方平为叅知政事。方平以亲疾辞。上曰:“受命以慰亲意,庶有瘳也。”初,方平代吴奎为叅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因进言方平奸邪。仁宗知之
译同一天,吕公弼被任命为枢密使【从枢密副使、刑部侍郎升任检校太傅,充任】。
诏书说:“本朝的体制,分别设立中书、枢密两府以显其威严,执政的大臣,共同承担治理天下的重任,文武官员遵循法度,谋划军事与民事,应当由贤明之人,总领使职。广泛宣扬明确的制度,向朝廷宣告【具官吕公弼】器量蕴藏真诚与明智,机智灵敏且见识深远,卓越的人才能够承担重任,如同支撑大厦的栋梁,高雅的音律自然和谐,符合清庙中琴瑟的共鸣,晋升为枢密副使,广泛听闻其议论的长处,屡次陈述忧国的言论,多次提出顺应时势的防备,深明为君之道,契合朕的心意,适宜升任帝傅的高位,以端正军事的重任,于是增加田赋,实封衍派,名器更加尊崇,典章制度允当肃穆。啊!信任并且能够任用,常思明智哲人之难以得知,无不期望,竭尽臣邻的益处,恭敬顺从美好的任命,以辅佐伟大的谋略。同一天,吴奎被罢免参知政事【改任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出任青州知州】。
吴奎自治平四年正月复任枢密副使,三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月即被罢免执政。总共任职四个月,起初,中丞王陶弹劾宰相韩琦、曾公亮不赴文德殿主持班列,韩琦随即连上奏表居家待罪。诏令起复视事,而王陶因言论未被采纳而辞职,于是归家。皇上于是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而以司马光为御史中丞。当时韩琦仍在告假,曾公亮侍奉祭祀,只有吴奎与参知政事赵概共同定议将王陶贬为密直、群牧使。第二天进呈,已获旨退下。随后奉手诏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与司马光对调。吴奎于是归家。皇上评论王陶,将吴奎的奏疏展示给王陶看,王陶又上奏数千言,指责吴奎阿附宰相。于是皇上批示交付中书,任命王陶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奎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知青州。皇上又当面告诉张方平说:“吴奎被罢免,应当由你接替。”张方平以韩琦久在告假为由推辞,意在保全吴奎。他认为吴奎被免必不再起用,韩琦功勋在王室,希望陛下恢复吴奎的职位。手诏告诫韩琦以保全始终的情分。张方平退下后,皇上随即拿出小纸条说:“吴奎身为执政却攻击御史台,称朕为内批,拿着奏章三天不下达,不罢免他行吗?”张方平再次议论如前。司马光也上奏说:“吴奎名声重大,不适宜因王陶而被罢免。”奏章呈入,皇上不悦。等到曾公亮祭祀完毕入朝,对皇上说,也认为吴奎不可外放。皇上于是诏令吴奎在延和殿对答慰劳,让他恢复职位,说:“成王难道不怀疑周公吗?”等到韩琦山陵使事务完毕,便称病多次请求离职,不再进入中书省。于是皇上夜间召见张方平商议韩琦判相州的制书,又召知制诰郑獬起草吴知青州及张方平参知政事的制书。当时是夜间,两府无人知晓。第二天早晨,郑獬进呈草稿,于是下达中书省。那天,司马光恰好在延和殿对答,皇上问说:“吴奎阿附宰相吗?”司马光说:“不知道。”皇上说:“吴奎有罪吗?”司马光说:“吴奎指责王陶的过错,实在怎能说无罪?只是士大夫的舆论赞同吴奎而不赞同王陶。”皇上说:“如今外放的议论如何?”司马光说:“没听说。只是陛下用张方平替代他,恐怕不能使舆论满意。”等到吴奎去世后,王陶才入朝任三司使【丁未录】起初,王陶赴陈州,上表谢恩到任,专门诋毁执政,其大略说:“夜间在上阁取来诰敕,藏在私家;早晨在御前请求宣召,押回政府。转变主心比拳石还容易,夺取君命轻若鸿毛。昔日真宗久病,丁谓专权已去,又留下异时同恶之人,尚且再次施行告命。”稍微挟持正道以为邪说,不敢便毁坏制书,毫无罪名而恢复职位,执政愤怒,将请求治他的罪,司马光极力调解,王陶于是得以免罪【长编】熙宁元年八月,吴奎去世,赠兵部尚书,谥号文肃。吴奎在谏院时,多有议论,敦厚奖赏廉洁善良,有所知见未曾不言,言论不被听从,不肯苟且停止。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多余财物。
同一天,张方平、赵抃都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张方平从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户部尚书升任,赵抃从龙图阁学士、右司郎中知谏院升任右谏议大夫,升任】。
张方平字安道,宋城人。赵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张方平年少时聪颖过人,宋绶、蔡齐见到他,认为他是天下奇才。共同以茂材异等推荐他,中选。又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再次中选。张方平上呈平戎十策。宰相吕夷简见到后,对宋绶说:“你为国家得到人才了。”起初,皇上商议罢免参知政事吴奎,当时张方平任翰林学士承旨。皇上对张方平说:“吴奎被罢免,应当由你来接替。”张方平极力推辞。皇上说:“你历经三朝,无所阿附,左右没有人为你引荐,可谓独立杰出。先帝已想任用你,现在又何必推辞?”张方平请求恢复吴奎的职位,仍请求手诏告诫韩琦,以保全始终的情分。皇上感叹良久,最终听从了他。张方平在翰林院,皇上所起草的诏书,皇上亲手批注褒奖他说:“你的文章典雅,焕然一新有三代的风范。”等到韩琦坚决请求离职,皇上夜间召见张方平商议,于是当面任命张方平为参知政事。张方平以亲人患病为由推辞。皇上说:“接受任命以安慰亲人,或许会有好转。”起初,张方平替代吴奎任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趁机进言张方平奸邪。仁宗知道此事
,故不用。不然则方平两登制入二府,乆矣。上作色曰:“朝廷每有除拜,众言輙纷纷,何也?”既退,复上奏言方平奏入。于是光有复归翰林之命。未几,方平以父防免。后方平服将阕,当还故官,而中丞吕公着复论方平贪邪,而王安石亦憎方平,遂除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初,上议还光翰林,而御史中丞阙,曾公亮请用安石。方平论安石不可用,乃用滕甫代光为中丞。安石用是憎方平也【丁未録】十月己酉,叅知政事张方平以父忧免。熈宁元年正月,诏方平起复,上表乞终防,从之,仍给半俸。方平又辞给俸,亦从之。中书方平阙,更不补,以抑方平。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知陈州,后徙南京【阙】京师王安石言方平。
译所以(朝廷)没有任用他。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张方平早就两次进入中书门下二府任职了。皇上变了脸色说:“朝廷每次有任命,众人的议论就纷纷扰扰,为什么呢?”张方平退下后,又上奏章说张方平的奏章已经呈入。于是吕公著有了重新回到翰林院的任命。不久,张方平因为父亲去世而免职。后来张方平守丧将满,应当回到原来的官职,而御史中丞吕公著又弹劾张方平贪婪邪曲,而王安石也憎恨张方平,于是任命他为观文殿学士,任河南知州。起初,皇上商议让吕公著回到翰林院,而御史中丞职位空缺,曾公亮请求任用王安石。张方平议论王安石不可任用,于是任用滕甫代替吕公著担任御史中丞。王安石因此憎恨张方平。【丁未録】十月己酉日,参知政事张方平因父亲去世免职。熙宁元年正月,下诏让张方平起复任职,他上表请求守完丧期,朝廷听从了他,仍然给予半份俸禄。张方平又推辞领取俸禄,朝廷也听从了他。中书省张方平的职位空缺,不再补任,以此来压制张方平。守丧期满,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留守西京,任陈州知州,后来调任南京。【阙】京师王安石议论张方平。
为御【阙】师遂拜宣徽北院使,知青州,除中太乙宫使,宣徽南院使,知应天府。方平在【阙】虽不任职【阙】明数请便郡,欲归老,乃有是命。初,上谓方平曰:“朕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除卿枢宻,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顾命,卒无以副朕意乎?”因▯然泣下。上尝对章惇称张方平之美,惇退以告吕惠卿,上由是恶惇,而王安石尤忌方平。欲用方平为枢宻使,既批出,王安石将行文书,吕惠卿留之,因私于安石曰:“安道入,必于吾属不利。”翌日再进呈其事,遂防。后方平请老,除东太乙宫使。元丰二年七月,除太子少师,宣徽南院使致仕。官制行,罢宣徽使,独命领使如旧,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八十五,赠司空,諡曰文定。方平慷慨有气节,尝知贡举,有荐王安石文学宜辟以考校,方平从之。安石既来,凡一院之事皆欲纷更之,方平恶之,檄以出,自是与之絶。其守蜀日,苏洵携其二【阙】京师,方平一见,待以国士,苏氏父子【阙】云。王偁曰:“方平附贾昌朝以譛吴育【阙】与也,然方平志大气髙,有宏毅开济。”
【阙】奸于将用之初,知苏氏父子之
【阙】者矣。赵抃尝有宻奏,上【阙】
賖能时以经义启沃,茍非博逹治【阙】此药非瞑▯,厥疾弗瘳,宜不惮烦【阙】
面议政事,有一尽者,輙宻启【阙长编】
同日,陈升之罢枢宻副使【自礼部侍郎为观文殿学士,尚书右丞,知越州】升之自治平二年五月除枢宻副使,是年九月罢,再入枢府凡二年。上始擢任杨定,升之屡谏不宜生边事,自是忤防,以母老请便郡,有是命。
同日,韩绛、邵亢并枢宻副使【绛自三司使、吏部侍郎除;亢自枢宻直学士、兵部员
外郎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夫,除】
绛字子华,亿第二子也。亢字兴宗,润州丹阳人。绛举进士甲科,亢举茂材异等。先是,韩琦言绛忠直有公辅之噐,既擢任,或毁绛,上曰:「韩琦引去,惟荐此人,安可违也。」熈宁二年十一月,陈升之既拜相,韩绛同制置三司条例。初,王安石深交韩绛兄弟,绛尝荐安石为翰林学士。绛间与安石同奏条例司事,尝賛上曰:「臣见王安石所陈皆至当之言,可用,陛下宜深省察。」故安石【阙】之。三年二月,安石
既入见,又累奏辞位。上谕韩绛令【阙】趣
安石尝与绛奏事,绛【阙】不宜如此,如此【阙】无一人同。
癸卯,郭逵罢同签书枢院【改宣徽南院使,判郓州】
逵自治平三年四月除同签书枢宻院事,是年九月罢,在枢府几二年,逵【阙】未【阙】签书,出为陜西四路防邉宣抚使【阙】州尝有军功,而骤跻政地,言者交论之,不听。神宗即位,迁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阙】还赴阙,陶【阙】力【阙】上以劄谕陶等曰:“先朝【阙】虽士论【阙】然在位已逾数月,后因西贼防邉【阙】遣宣抚,逮至【阙】中处事平允,今▯罢之,是先帝有任人之【阙】为人子,必不可彰父之过,宁负暗于知人之责耳。”其后御史张纪、唐淑问言:“逵自进用以来,人言至今不息,况闻王陶亲奉徳音,中外侧耳以俟圣断。若用范仲淹两府出使例,落签书,且在陜西任使于逵,亦未为损。”赵抃为谏官,又言:“逵签书诚不允公议,到阙未旬,星变地震,深秋雷电,白昼氛霾,不可不罢,而逵亦屡乞补郡,故有是命【长编拜罢録叅脩】达至郓州,才七月,徙帅延州。逵攻交趾,以逗遛不进,坐责左卫将军,西京安置。后复知河中府,请老,拜左卫上将军,卒,赠雄武军节度使。
熈宁元年【戊申】
正月丙申,赵槩罢叅知政事【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徐州】
槩自仁宗嘉祐五年除枢宻副使,六年閠八月除叅知政事,是年正月罢,在政府凡九年。槩数以老求去位,明年四月遂以太子少师致仕。故事再请则许,槩三请乃【阙】元丰五年卒,年八十八,赠太子太师,諡康靖。槩务掩恶扬善,以徳报怨,出于至诚。欧阳脩坐累对狱,槩独抗章言脩无罪,为仇人所中,陛
译任命为御(缺)师,于是授任宣徽北院使,担任青州知州,改任中太乙宫使、宣徽南院使,担任应天府知府。张方平在(缺)虽然不担任实职(缺),多次请求外放闲散郡县,想要归乡养老,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起初,皇上对张方平说:“朕想让你与韩绛共同处理政务,但你们在政见上不同;想任命你为枢密使,但你在军事主张上又相异。你接受先帝的遗命,最终没有符合朕心意之处吗?”于是悲伤地流下了眼泪。皇上曾经当着章惇的面称赞张方平的优点,章惇退下后告诉了吕惠卿,皇上因此厌恶章惇,而王安石尤其忌惮张方平。打算任用张方平为枢密使,批旨已经发出,王安石将要下发文书,吕惠卿扣留了文书,于是私下对王安石说:“安道(张方平字)入朝,必定对我们这些人不利。”第二天再次进呈此事,于是被阻止。后来张方平请求退休,改任东太乙宫使。元丰二年七月,任命为太子少师、宣徽南院使,退休。官制改革施行,罢免宣徽使,唯独命令他依旧兼任使职,以太子太傅的身份退休。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司空,谥号文定。张方平慷慨有气节,曾经担任贡举主考官,有人推荐王安石文学适宜征召来参与考校,张方平听从了。王安石到来后,凡是该院的事务都想大肆更改,张方平厌恶他,发文书将他驱逐出去,从此与他断绝关系。他在蜀地任职时,苏洵带着他的两个(缺)去京城,张方平一见,以国士相待,苏氏父子(缺)说。王偁说:“张方平依附贾昌朝来诬陷吴育(缺)与也,然而张方平志向远大、气度高昂,有宏大的毅力和开济之才。”
(缺)奸于将用之初,知苏氏父子之
(缺)者矣。赵抃曾经有密奏,皇上(缺)
賖能时以经义启沃,茍非博大治(缺)此药非瞑〇,厥疾弗瘳,不宜惮烦(缺)
面议政事,有一尽者,辄密启(缺长编)
同日,陈升之罢枢密副使【自礼部侍郎任观文殿学士、尚书右丞,知越州】陈升之自治平二年五月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九月罢免,再次进入枢府共两年。皇上起初提拔任用杨定,陈升之屡次进谏说不宜挑起边境战事,从此触怒皇上,以母亲年老请求外放闲散郡县,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同日,韩绛、邵亢都任枢密副使【韩绛自三司使、吏部侍郎任命;邵亢自枢密直学士、兵部员外郎知开封府,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命】
韩绛字子华,是韩亿的第二子。邵亢字兴宗,是润州丹阳人。韩绛考中进士甲科,邵亢考中茂材异等。在此之前,韩琦说韩绛忠直有公辅的器量,既然提拔任用,有人诋毁韩绛,皇上说:“韩琦引退,只推荐此人,怎么能违背呢。”熙宁二年十一月,陈升之已经拜相,韩绛共同制定三司条例。起初,王安石与韩绛兄弟深交,韩绛曾经推荐王安石为翰林学士。韩绛偶尔与王安石一同奏报条例司事务,曾经赞皇上说:“臣见王安石所陈述的都是极为恰当的话,可以采纳,陛下应当深入省察。”所以王安石(缺)之。三年二月,王安石
已经入朝觐见,又屡次上奏辞让职位。皇上告知韩绛让(缺)催促
王安石曾经与韩绛奏事,韩绛(缺)不应该这样,这样(缺)没有一人赞同。
癸卯,郭逵罢同签书枢密院事【改任宣徽南院使,判郓州】
郭逵自治平三年四月任命为同签书枢密院事,这年九月罢免,在枢府将近两年,郭逵(缺)未(缺)签书,出京担任陕西四路防边宣抚使(缺)州曾经有军功,却骤然跻身政坛,言官纷纷议论,皇上不听。神宗即位,升任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缺)回京赴阙,陶(缺)力(缺)皇上用札子告知陶等人说:“先朝(缺)虽然士人议论(缺)然而在位已逾数月,后来因为西贼防边(缺)派遣宣抚,等到(缺)中处事平允,现在(缺)罢免他,是先帝有任人之(缺)为人子,必不可彰显父亲的过错,宁可背负在知人方面的昏暗之责。”其后御史张纪、唐淑问说:“郭逵自从被提拔以来,人们的议论至今不止,况且听说王陶亲自奉承圣意,内外侧耳等待圣断。如果采用范仲淹两府出使的例子,免去签书,且在陕西任使于郭逵,也未为损害。”赵抃担任谏官,又说:“郭逵签书确实不符合公议,到京未满十天,出现星变地震,深秋雷电,白昼阴霾,不可不罢免,而郭逵也屡次请求补任郡守,于是有了这道任命【长编拜罢录参修】到达郓州,才七月,改任延州主帅。郭逵攻打交趾,因逗留不进,获罪贬为左卫将军,安置在西京。后来复任河中府知府,请求退休,拜左卫上将军,去世,追赠雄武军节度使。
熙宁元年【戊申】
正月丙申,赵概罢参知政事【任吏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徐州】
赵概自仁宗嘉祐五年任命为枢密副使,六年闰八月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正月罢免,在政府共九年。赵概多次以年老请求离职,明年四月于是以太子少师退休。旧例请求两次就准许,赵概请求三次才(缺)元丰五年去世,享年八十八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康靖。赵概致力于掩盖恶行、宣扬善举,以德报怨,出于至诚。欧阳修因连累受牵连入狱,赵概独自上章说欧阳修无罪,是被仇人所中伤,陛
下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仇。仁宗大感悟,以故得全人,以槩为长者。槩既老,脩亦退居汝南,槩自睢阳徃从之,游乐饮旬日,其相得如此【事畧】
译下属不可以用天下的法律来替人报仇。仁宗大为感悟,因此得以保全人命,认为石槩是德高望重的人。石槩年老之后,欧阳修也退居汝南,石槩从睢阳前往跟随他,一起游乐饮酒十天,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事略】
同日,唐介叅知政事【自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除】
介字子方,荆南人。先是,外人多传三司使唐介叅预,寳文阁直学士邵必主计,谏官杨绘具以白上。既而介果除叅知政事,必权三司使。翰林学士司马光登对,上问光:“唐介叅预何如?”光曰:“介素有刚劲之名,外人甚喜【长编】执政坐待漏舎,故事惟宰相省阅所进文书,同列有未尝预闻者。介谓宰相曽公亮曰:“介备位政府,而文书皆不知,上若顾问,何辞以对?”公亮乃与介同阅视,后遂以为常【同上】始王安石之论奏谋杀为从者自首奏裁,叅政唐介力争以为不可。唐介之与安石争论于上前也,介曰:“此法天下俱以为不可,首独曾公亮、王安石以为可。”首安石曰:“以为不可首者,惧朋党尔。”安石强辩,上主其语,介不胜愤懑,疽发背而死。安石又方锐意新美天下之政,自宰执同列无一人议论稍合,而防谏章防攻撃者无虚日,天下之人俱目为生事。曽公亮屡请老,富弼称疾不出,寻俱引去。赵抃力不胜,但终日叹息,遇一事更改称苦者数十,故当时谓中书有生老病死苦,盖言安石生,公亮老,富弼病,唐介死,赵抃苦也【丁未録】介简伉以敢言见惮,神宗以其先朝遗直,故大用之。熙寜二年四月丁未卒。介疾亟,上亲临问,为之出涕。于其卒也,亲徃奠,赠礼部尚书,諡质肃。
七月己卯,陈升之知枢宻院事【自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新知大名府除】初,升之自枢宻院出知越州,吕公着因对言:「升之练邉事,有才能,陛下何不置陈、许近郡可备缓急谋帅?」上然之,遂自越州迁许州,寻又改大名府。升之前与文彦博同争杨定不可使,上不聼,定既被杀,上思其言,于是复召用之。先是,陈升之登对,上面许擢置中枢,右正言孙觉相继登对,上因与言:「陈升之宜居宥宻时升之已有成命,而觉不知退,即上言:「宜使邵亢知永兴,升之为枢宻使。」上以觉为希防取恩,责为太子中允【长编】旧制,枢宻置知院,则当为副使,者皆改同知院;若置使,则同知院复改为副使。于是文彦博、吕公弼为使,韩绛、邵亢为副使。上以升之三至西府,欲稍异其礼,乃以为知院事,枢宻并置使副及知院自此始【并置使副及知院自此始】
十二月辛酉,邵亢罢枢宻副使【以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知越州】
亢自治平四年九月除枢宻副使,是年十二月罢。在枢府凡三年,亢资长者,然在枢府不能有所建明。谏官孙觉尝劾亢引疾辞位,上容之。于是谏官吴充又劾亢云:“滑稽无丞弼之才,沉【阙】非廊庙之噐。”亢亦固请,遂罢政,出守。四年九月,亢迁礼部侍郎,上幸东宫,念藩邸旧僚,特恩也。七年十二月,亳州言邵亢卒,上遣使致祭,手诏曰:“亢藩邸之旧,可优赠以官,并赐諡。”乃赠吏部尚书,官其亲属五人,所推恩各陞二等,即其乡造宅五十间,赐之。太常諡曰安简。
熙宁二年【己酉】
二月己亥,富弼再入相【自观文殿大学士,行尚书左仆射,郑国公,除依前左仆射兼门
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脩国史】
制曰:「秉箓膺图,将继配天之大业;铨时论道,必资名世之元臣。以言乎体貌,则旧徳之英;以言乎望实,则羣材之表。爰立作相,宜莫如公【具官富弼】学足以造圣人之防,几足以通天下之变。由贤科之得隽,推逺业以奏功。在仁祖时,则首冠庙堂,有弼谐一徳之美;在英考时,则再登枢府,有折冲万里之【阙】庶绩咸熈,太平将洽。属留侯之多病,容裴度之【阙】休【阙】宜神明自复,是用召从方守,进拜【阙】台,仍【阙】揆之旧【阙】兼东防之茂秩。爰田衍赋,盟府易勲,兹实异恩,庸昭【阙】于戱!上理乎天工,则日月星辰以之顺;下遂乎【阙】物,则山川草木以之蕃。近则诸夏仰徳以承流,逺则四方倾风而待命。凡予欲治,维尔责成。」
先是,治平中,弼已病足,以使相判河阳。上即位歳余,请移汝海,以避湿卤,许之。俄召入觐
译同一天,唐介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龙图阁学士、给事中代理三司使转任】。
唐介字子方,是荆南人。在此之前,外界大多传言三司使唐介将参与朝政,宝文阁直学士邵必主管财政,谏官杨绘将这些情况全部禀告了皇上。不久唐介果然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邵必代理三司使。翰林学士司马光进见皇上,皇上问司马光:“唐介参与朝政怎么样?”司马光说:“唐介向来有刚强劲直的名声,外人非常高兴。”【《长编》记载】执政大臣坐在待漏舍等待上朝,按旧例只有宰相审阅所呈递的文书,同僚中有未曾预先听闻的。唐介对宰相曾公亮说:“我备位政府,却对这些文书都不知道,皇上如果垂问,我拿什么回答?”曾公亮于是与唐介一同审阅,后来便成为惯例。【同上】起初王安石上奏讨论谋杀案中从犯自首应奏请裁决的事,参知政事唐介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唐介与王安石在皇上面前争论时,唐介说:“这项法令天下人都认为不可,只有曾公亮、王安石认为可以。”王安石说:“认为不可的人,是害怕结党营私罢了。”王安石强词夺理,皇上赞同他的话,唐介不胜愤懑,背上生疽而死。王安石又正锐意革新天下政事,自宰相、执政同僚中没有一人议论稍相契合,而防谏章奏攻击他的没有一天停止,天下人都视他为生事。曾公亮屡次请求告老,富弼称病不出,不久都引退离去。赵抃力量不足以抗衡,只是终日叹息,遇到一件事更改就称苦数十次,所以当时人说中书有“生老病死苦”,大概是说王安石生,曾公亮老,富弼病,唐介死,趙抃苦。【《丁未录》】唐介简朴刚直,因敢于直言而被忌惮,神宗因为他先朝遗留的直臣,所以大加任用。熙宁二年四月丁未日去世。唐介病危时,皇上亲自临问,为他流泪。在他去世时,皇上亲自前往祭奠,追赠礼部尚书,谥号质肃。
七月己卯日,陈升之任知枢密院事【从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新任大名府知府转任】。起初,陈升之从枢密院出任越州知州,吕公着趁进见时进言:“陈升之熟悉边防事务,有才能,陛下为什么不把他安置在陈、许等近郡,以备缓急时谋划帅选?”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从越州调任许州,不久又改任大名府。陈升之先前与文彦博一同争辩杨定不可任用,皇上不听,杨定既被杀,皇上想起他们的话,于是再次召用他。在此之前,陈升之进见皇上,皇上当面许诺提拔他到中枢机构,右正言孙觉相继进见,皇上于是与他谈论:“陈升之应当居任枢密院。”当时陈升之已有成命,而孙觉不知退避,立即上言:“应当让邵亢知永兴军,陈升之任枢密使。”皇上认为孙觉是希图侥幸取恩,贬责为太子中允。【《长编》】旧制,枢密院设置知院,就应当任副使,后来都改为同知院;如果设置枢密使,那么同知院又改为副使。于是文彦博、吕公弼任枢密使,韩绛、邵亢任副使。皇上因为陈升之三次到西府任职,想稍加区别礼遇,于是让他任知枢密院事,枢密院同时设置使、副及知院从此开始。【枢密院同时设置使、副及知院从此开始】
十二月辛酉日,邵亢罢免枢密副使【以资政殿学士、给事中身份出任越州知州】。
邵亢自治平四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十二月罢免。在枢密府任职共三年,邵亢资历较深,然而在枢密府不能有所建树明断。谏官孙觉曾经弹劾邵亢称病辞位,皇上宽容了他。于是谏官吴充又弹劾邵亢说:“滑稽而没有丞弼之才,沉沦【缺】不是朝廷重器。”邵亢也坚决请求,于是罢政,出任地方长官。四年九月,邵亢升任礼部侍郎,皇上幸临东宫,念及藩邸旧僚,是特别的恩宠。七年十二月,亳州报告邵亢去世,皇上派遣使者致祭,手诏说:“邵亢是藩邸旧臣,可以优厚追赠官职,并赐谥号。”于是追赠吏部尚书,给其亲属五人授官,所推恩的各升二等,就在他的家乡建造宅院五十间,赐给他。太常寺谥号为安简。
熙宁二年【己酉】
二月己亥日,富弼再次入朝为相【从观文殿大学士,行尚书左仆射,封郑国公,转任依前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督修撰国史】。
制书说:“秉承天命,将要继承配天的大业;权衡时势论道,必须依靠名世的元臣。说到体貌,则是旧德中的英才;说到声望与实绩,则是群材中的表率。于是立为宰相,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具官富弼】学问足以达到圣人的境界,机智足以通晓天下的变化。从贤科中获得杰出人才,推行远大的事业以奏效。在仁宗时,则首冠庙堂,有辅佐调和一德之美;在英宗时,则再登枢府,有折冲万里的【缺】各种功绩都兴盛,太平将要实现。适逢留侯多病,容许裴度【缺】休【缺】应当神明自我恢复,因此召从地方守职,进拜【缺】台,仍【缺】揆之旧【缺】兼东宫之茂秩。于是田赋衍增,盟府易勋,这确实是异恩,用来昭【缺】于戏!上理乎天工,则日月星辰因此顺行;下遂乎【缺】物,则山川草木因此繁茂。近处则诸夏仰德以承流,远处则四方倾风而待命。凡是我想要治理的,都责成于你。”
在此之前,治平年间,富弼已患足病,以宰相身份判河阳。皇上即位一年多,请求移任汝海,以避开潮湿盐碱之地,皇上准许了。不久召入朝觐见。
,且诏肩舆至殿门,赐坐,从容博访当世之务。弼以诚对,上甚乡纳之。又问边事,对曰:「陛下临御未乆,当布德行惠,愿且二十年,口不言兵,亦不宜重赏邉功。」又问为治所先,弼曰:「阜安宇内为先。」上留弼为集禧观使,弼力辞赴郡。至是,复以观使召。既对,上宣谕曰:「君臣须上下相照,尽忠尽节,不得有隠。」弼因言:「陛下好用人伺察中外之事,人君御下,犹当明白赏善罸恶,令人心服。」又言:「内外之事,多出陛下亲批,恐喜怒任情,善恶无凖,此乃致乱之道。」又言:「中外之事渐有更张,此必有人献说于陛下,愿深赐省察,无致后悔。」上改容听纳。又曰:「今日得卿至论,乃沃朕心,可谓金石之言,朕不忘也。」遂除守司空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加赐第一区。弼固辞,上不许。至章十一上,始贴麻命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国公【丁未録】弼再入相,既至,未见有于上前言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者。弼闻之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去乱亡无几矣。此必奸臣欲进邪说,故先导上以无所畏,使辅弼谏诤之臣无所复施其力,此治乱之机也。吾不可以不速谏。」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上以乆旱,弼又上疏,愿益畏天戒,逺奸佞,近忠良。上亲书答诏曰:「义忠【阙】理【阙】句,非意在爱君,忠在王室,何以臻此?敢不置之几席,铭诸肺腑,终老是戒。更愿公不替今日之志,则天灾不难弭,太平可立致也【事畧】两府同奏事,已弼言:「大臣湏和乃能成务,若人怀私意,各执已见,互相疑间,则事无由济。」弼又言:「今所进用或是刻薄小才,害事壊风俗为甚,湏进用醇厚敦实之人。」上曰:「大臣正要与朝廷分邪正,邪正分,用天下自治。四月甲辰,上令中书枢宻院开门通天章阁,盖欲与两府坐而论道也。初,上委任政府,责以太平。一日,执政召防谏官至都堂,富弼曰:「上求治如饥渴,正頼同心以济。」所愿知谏院陈公辅对曰:「所为是耶?天下谁敢不同?非邪!」公辅虽欲同之,不可得已。意盖谓安石也。
译并且下诏让富弼乘轿子到殿门,赐他座位,从容广泛地询问当世的政务。富弼以诚心回答,皇上非常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又询问边防事务,富弼回答说:“陛下即位不久,应当布施德行、施予恩惠,希望暂且二十年,口中不提用兵,也不宜重赏边防战功。”皇上又询问治理国家的首要任务,富弼说:“使天下富足安定是首要任务。”皇上留任富弼为集禧观使,富弼极力推辞,前往郡守任所。到这时,又任命他为观使召见。觐见后,皇上宣谕说:“君臣必须上下互相映照,尽忠尽节,不能有隐瞒。”富弼于是进言:“陛下喜欢用人侦察内外之事,君主驾驭臣下,还应当明白地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使人心信服。”又说:“内外事务,大多出自陛下亲自批示,恐怕凭喜怒行事,善恶没有标准,这是导致混乱的途径。”又说:“内外事务逐渐有所变更,这一定是有人向陛下进献言论,希望陛下深切省察,不要导致后悔。”皇上改变脸色,听从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又说:“今天得到你的高论,滋润了我的心,可以说是金石般的话语,我不会忘记。”于是任命他任守司空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加赐住宅一区。富弼坚决推辞,皇上不许。直到奏章上了十一道,才下达任命文书,命他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国公。富弼再次入朝为相,刚到任,还没见到有人当面向皇上说灾异都是天意,不是人事得失造成的。富弼听说后叹息说:“君主所畏惧的只有天,如果不畏惧天,什么事做不出来?距离混乱灭亡不远了。这一定是奸臣想进献邪说,所以先引导皇上无所畏惧,使辅佐劝谏的臣子无法再施展力量,这是治乱的关键。我不能不赶快进谏。”立即上书数千字,杂引《春秋》《洪范》以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来阐明这绝对不对。皇上因为久旱,富弼又上疏,希望更加畏惧天的警戒,远离奸佞,亲近忠良。皇上亲自书写诏书回答说:“义忠【缺】理【缺】句,如果不是意在爱戴君主,忠诚在于王室,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怎敢不把它放在案头,铭记在心,到老都作为警戒。更希望公不改变今天的志向,那么天灾不难消除,太平可以立刻实现。两府共同奏事,已经富弼说:“大臣必须和睦才能成就事务,如果各怀私意,各自坚持己见,互相猜忌离间,那么事务就无法成功。”富弼又说:“现在所提拔任用的,或许是刻薄的小才,危害事务、败坏风俗最为严重,必须提拔任用醇厚敦实的人。”皇上说:“大臣正要与朝廷区分邪正,邪正区分开了,天下自然治理好。四月甲辰,皇上命令中书、枢密院开门通向天章阁,大概是想要与两府大臣坐着谈论治国之道。起初,皇上委任政府,要求实现太平。一天,执政官员召集谏官到都堂,富弼说:“皇上追求治理像饥渴一样迫切,正依靠同心协力来成就。”所愿知谏院陈公辅回答说:“所做的事是对的,天下谁敢不赞同?不对!”陈公辅虽然想赞同,却做不到。意思大概是说王安石。
庚子,王安石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兼侍讲迁右谏议大夫,除】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韩琦为相,请立英宗为
皇嗣【阙】石糺察在京刑狱,争刑名【阙】
忧【阙】服除,英宗异召【阙】时
【阙】犹在相位,又不起于【阙】颇为不防。
宰臣曾公亮【阙】令德宜膺大用,真
辅相之才【阙】臣尝与安石同领羣牧。
备【阙】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乱【阙】
安石【阙】再诏召知江寕府。其【阙】
林【阙】学士安石闻琦既罢相【阙】欲用王
安石为叅知政事,曾公亮因【阙】之【阙】唐介曰:“安石恐难大任。”上曰:“卿谓文学不可任耶?经术吏事不可任耶?”介曰:“非谓此也。安石好学而泥古,议论迂阔,若使为政,多所变更,必扰天下。”退诣中书,谓公亮等曰:“异日安石之言果用,天下困扰,诸公当自知之耳。”韩琦罢相,出守相州,陛辞神宗曰:“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神宗颔之。上尝与司马光论诸大臣,上曰:“王安石何如?”光曰:“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执拗,此其实也。”是歳二月,安石除右谏议大夫叅知政事,知制诰李大临草制,有曰:“与其明察为公,莫若严重而有制;与其将顺为美,莫若规正而有守。循纪纲,本教化【阙】宁之乆,其在兹乎?”无甚褒异优借之辞,安石乃
【阙】先是,安石见上论天下事,上曰:“此非卿不可为朕推行,朕湏以政事烦卿。”安石对曰:“臣固愿助陛下有所为,然天下风俗法度一切頺壊,庸人则安于习故而无所知,奸人则恶直丑正而有所忌,恐未及功效而为异论所胜尔。”上曰:“朕知卿乆,非今日也。人皆不能知卿,以为卿但知经术,不可以经世务。”对曰:“经术者所以经世务也,非知经术无可以经世务者。”上曰:“宜有以助朕。”至是遂除叅知政事。安石入谢,上复问:“今设施以何为先?”对曰:“变风俗,立法度,最方今所急也。凡欲羙风俗,在长君子,消小人。”上纳其言,自此安石取祖宗法度变更之,天下骚然不安,咸指安石矣。初,治平中,邵雍与客偕行,闻杜防而惨然不乐,客问其故,雍曰:“不二三年,上用南士为相,多引南人,专务变更,天下自此多事矣【丁未録】安石有口辩,上常恱,所言皆听,以此日益多所变更,遂荐薛向为江淮等路发运使。先是,向为陜西转运副使兼制置解盐,向既兼领,乃请以置制觧盐买马,自向壊法置马邉用渐虚。安石又论修均输之政,因言向可使,遂以向为发运使,请委向行其法于六路。范纯仁奏论之,且言薛向小人,不可。安石愈益【阙】向寻召为三司使,颁农田水利,遣刘彛等八人使行天下,相度农田水利诸【阙】提【阙】农田水利官,于是其后言水利者【阙】自后朝廷更遣使四十余人分行天下,以【阙】常平广惠仓相度差役农田水利为名,其
实【阙】之【阙】青苖农田水利之法,下使者旁午于道,人情【阙】镇等极论之,三年五月,又置宫观【阙】以【阙】者,于是龙图阁学士、兵部侍郎、集贤殿脩撰【阙】以病,故提举成都府玉▯观。文彦博论置宫观差遣非是,曰:“如何郯两制乃令提举玉▯?”安石以为郯病不能治事,郯遂请老,以尚书右丞致仕。初,安石以学行负时望,上方励精求治,引叅大政。御史中丞吕诲将论之。司马光雅善诲,相遇殿庭,光问诲曰:“今日所论何事?”诲举手曰:“防中弹文,乃新叅也。”光愕然曰:“以介甫之文学行义,命下之日,众皆喜于得人,奈何论之?”诲曰:“君实亦为此言耶?”安石虽有时名,上意所向,然好执偏见,不通物情,轻信奸囘,喜人佞已听其言则美,施于用则踈。若在侍从,犹或可容,置诸宰辅,则天下必受其▯矣。光又谓诲曰:“今日之论似伤匆遽,更加筹虑可乎?”诲曰:“上新嗣位,富于春秋,所与朝夕谋议者,二三执政而已。茍
译庚子日,王安石任参知政事。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韩琦任宰相时,请求立英宗为皇嗣。王安石纠察在京刑狱,争辩刑名。丁忧服丧期满,英宗特别召见。当时韩琦仍在相位,王安石又不肯起用,颇为不谨慎。
宰臣曾公亮说:“王安石的品德应当受到重用,确实是辅佐宰相的人才。”又说:“我曾与王安石一同统领群牧司,深知他的作为迂阔,万一任用他,必定会扰乱朝政。”
再次下诏召王安石知江宁府。翰林学士王安石听说韩琦已罢相,想要任用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曾公亮因此反对。唐介说:“王安石恐怕难以担任重任。”皇上说:“你是说他的文学不能胜任吗?经术和吏事不能胜任吗?”唐介说:“不是这个意思。王安石好学但拘泥古法,议论迂阔,如果让他执政,多有变更,必定扰乱天下。”退朝后到中书省,对曾公亮等人说:“将来王安石的主张如果实行,天下困扰,各位应当自己知道。”
韩琦罢相,出任相州知州,辞别神宗说:“您离开,谁可以托付国家?王安石怎么样?”韩琦说:“王安石做翰林学士则有余,处在辅弼的地位则不可。”神宗点头表示赞同。
皇上曾与司马光议论各位大臣,皇上说:“王安石怎么样?”司马光说:“人们说王安石奸邪,那是毁谤太过;只是他不晓事理,固执拗执,这是实情。”
这一年二月,王安石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知制诰李大临起草诏书,其中有说:“与其明察为公,不如严重而有节制;与其顺从为美,不如规正而有操守。遵循纪纲,根本在于教化,安宁长久,大概就在这里吧?”没有太多褒奖优待的言辞,王安石于是……
在此之前,王安石见皇上议论天下大事,皇上说:“这不是你替我推行不可,我需要用政事烦劳你。”王安石回答说:“臣本来愿意帮助陛下有所作为,然而天下风俗法度一切颓败,庸人安于习故而无所知,奸人厌恶正直丑化公正而有所忌惮,恐怕还未见效就被异论所压倒。”皇上说:“我了解你很久了,不是今天才这样。人们都不能了解你,认为你只知道经术,不可以处理经世事务。”回答说:“经术是用来处理经世事务的,不懂经术就没有可以处理经世事务的人。”皇上说:“应当有办法帮助我。”至此于是任命为参知政事。
王安石入朝谢恩,皇上又问:“现在设施以什么为先?”回答说:“改变风俗,确立法度,是当今最紧急的。凡是想要美化风俗,在于培养君子,消除小人。”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从此王安石取祖宗法度进行变更,天下骚然不安,都指责王安石了。
起初,治平年间,邵雍与客人同行,听到杜防而惨然不乐,客人问其原因,邵雍说:“不出二三年,皇上任用南方士人为相,多引荐南人,专务变更,天下从此多事了。”
王安石有口辩,皇上常喜悦,所说的都听从,因此日益多所变更,于是荐举薛向为江淮等路发运使。在此之前,薛向任陕西转运副使兼制置解盐,薛向既兼领,于是请求设置制置解盐买马,自从薛向坏法置马,边用逐渐空虚。王安石又议论修均输之政,因而说薛向可以任用,于是以薛向为发运使,请求委托薛向在六路实行他的法。范纯仁上奏议论,并且说薛向是小人,不可。王安石更加……
薛向不久被召为三司使,颁布农田水利,派遣刘彝等八人出使天下,相度农田水利等事,于是其后言水利者……
此后朝廷更派遣使者四十余人分行天下,以相度常平广惠仓、差役、农田水利为名,其实……青苗、农田水利之法,下使者旁午于道,人情……镇等极力议论,三年五月,又置宫观……以……者,于是龙图阁学士、兵部侍郎、集賢殿修撰……以病,故提举成都府玉局观。文彦博议论置宫观差遣不对,说:“如何两制乃令提举玉局?”王安石认为郯病不能治事,郯于是请求退休,以尚书右丞致仕。
起初,王安石以学问品行负有当时声望,皇上正励精求治,引荐参预大政。御史中丞吕诲将要议论他。司马光向来与吕诲交好,相遇殿庭,司马光问吕诲说:“今天所议论的是什么事?”吕诲举手说:“殿中弹文,乃是新参知政事。”司马光愕然说:“以介甫的文学行义,任命下达之日,众人都喜于得人,为什么要议论他?”吕诲说:“君实也说这样的话吗?”王安石虽有时名,皇上意向所向,然而好执偏见,不通物情,轻信奸佞,喜欢人阿谀自己,听其言则美,施于用则疏。如果在侍从,犹或可容,置于宰辅,则天下必受其害了。司马光又对吕诲说:“今天的议论似乎太匆忙,再加筹虑可以吗?”吕诲说:“皇上刚嗣位,富于春秋,所与朝夕谋议的,只有二三执政而已。苟……
非其人,将败国事,此乃腹心之疾,救之惟恐不及,顾可缓耶?”防论安石十事,且言:“误天下苍生者,必斯人也【阙】是安石不【阙】事,上奏。
译如果任用不适当的人,将会败坏国家大事,这好比是心腹之疾,救治它还唯恐来不及,难道可以拖延吗?”吕惠卿论述了王安石的十件过失,并且说:“误害天下百姓的,必定是这个人。”【缺字】这是王安石不【缺字】的事,于是上奏。
求去位,上诏谕还【阙】日以经纶天下为
己任【阙】 目颁于四方州县
【阙】黜随之所用,俱憸薄少年,天下骚然【阙】诲为【阙】过者始愧仰叹服,以诲为不可及【阙】诲之先见,亦自以为不及也。上谓安石【阙】言卿每事好为异,多作横议,或要以详【阙】希」。
防朕意,此必是中书人与【阙】説朕【阙】相知如髙宗傅说,亦岂湏他人为助【阙】遂出知【阙】自安石变法以来,御史中丞吕诲首论其过,安石求去位。神宗为出诲,御史刘琦、钱顗、刘述又交论安石专肆胸臆,轻易宪度。殿中侍御史孙昌龄亦继言,皆坐贬。同知谏院范纯仁亦论安石欲求近功,忘其旧学,罢谏职。吕公着代吕诲为中丞,亦力请罢条例司并青苗等法。谏官孙常、李觉、胡宗愈、御史张戬、王子韶、陈襄、程颢皆论安石变法,非是以次罢去【事畧】安石既用事,日变更祖宗法度,行新法。辅弼异议不能囘防,谏侍从力争不能得。于是富弼罢相,判亳州;曾公亮罢相,为集禧观使;司马光极辞枢宻副使,不拜,知永兴军;吕公着罢御史中丞,知頴州;程颢罢监察御史,为澶州签判;韩维罢开封府,知河阳。初,安石与韩吕二家兄弟韩绛、韩维与吕公着友,三人皆防扬之名,始盛。安石又结一时名徳之士【阙】皆厚善。富弼、曾公亮咸喜之。至【阙】扬之人俱退斥不用【丁未録】上【阙】
之人议论不可听,如王安石【阙】当
流俗毁谤,亦何由能安职【阙】相【阙】与叶心。
施为公亮曰:「王安石【阙】圣知如此,虽杀身报陛下。自其【阙】相与各欲致其义而已。」上曰:「伊【阙】天【阙】重自以为天民之先觉,其志盖如此【阙】故与安石善。安石得政,多所更张,人心不宁。范纯仁召自陜西,即言于上曰:「愿陛下图不见之怨。」上曰:「何谓也?」纯仁曰:「杜牧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者,即不见之怨也。」及居谏职,数言事,大抵皆忤安石意。刘琦等罢御史,纯仁又力争,请速觧安石机务,以慰天下之望,并言曾公亮、赵抃等不能救正,词气甚厉,遂罢同知谏院,为起居舎人,同脩起居注。纯仁固辞,遂録所上章申中书,其略曰:「王叅政以文学自负,议论得君,专任已能,不晓时事,而又性颇率易,轻信奸囬,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皆孟轲,鄙老成为因循之人,弃公论为流俗之语。加以曽相公一切依随【阙】叅【阙】能【阙】见之怒,以白上。」纯仁遂出。上谕王安石曰:「闻有三不足之说否?」王安石曰:「不闻。」上曰:「陈荐言外人云今朝廷以为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法令不足
守作【阙】指此三事。此是何理【阙】
下气事,唯恐伤民。此即【阙】言。
何足恤?至于祖宗之法【阙】仁宗在位四十年,凡数次【阙】世守之,则祖宗何故屡【阙】
变【阙】阁学士司马光所草也。初,眉山苏洵来游京师,欧阳脩一见之,大称叹,由是名动天下。时王安石名亦盛,脩亦善之,脩劝洵与安石逰,安石亦愿交于洵。洵曰:“吾知其人矣,是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天下患。”作《辩奸论》以刺之。此论既出,安石始衔洵。安石既得政,每賛上以独断,上专信任之。洵子直史馆,苏轼发防云:“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符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威专任管仲而覇,燕哙专任子之而灭,事同功异,何也?”安石见之不恱。上数欲用轼,安石必沮毁之。刘攽、刘恕皆与安石有旧,安石既得政,恨攽、恕不肯同已乃交恶。安石尝欲引恕为条例司属官,恕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政事,不应以利为先。”吕诲罢中丞,恕见安石条陈所更法令【阙】者宜复其旧,则议论自息。安石遂与之【阙】广坐,恕对安石之党,公言安石过失,无所避,闻者或掩耳。攽寻通判蔡州,恕监南康军酒,皆不得留京师。初,李定从学于王安石,故安石使右正言孙觉荐之。定至京师,因谒李常,常问南方之民以青苖为何如?
译请求离职,皇上诏令劝谕他返回,【阙】以治理天下为
自己的责任【阙】,【阙】颁布于四方州县
【阙】黜退吕诲,任用的人,都是轻浮浅薄的少年,天下骚动不安【阙】吕诲为【阙】过错的人开始惭愧仰望叹服,认为吕诲是不可企及的【阙】吕诲的先见之明,也自认为比不上。皇上对王安石【阙】说:“你每件事喜欢标新立异,多作不合时宜的议论,或许要详细【阙】迎合”。
防备我的意思,这一定是中书省的人【阙】对我说【阙】相知如高宗与傅说,又哪里需要别人来辅佐【阙】于是出任知【阙】自从王安石变法以来,御史中丞吕诲首先议论他的过错,王安石请求离职。神宗因此贬出吕诲,御史刘琦、钱顗、刘述接连议论王安石专断肆意、轻慢法度。殿中侍御史孙昌龄也接着进言,都因此被贬。同知谏院范纯仁也议论王安石想要追求眼前的功效,忘记了旧有的学问,被罢免谏官职务。吕公着代替吕诲任御史中丞,也极力请求罢免条例司以及青苗法等。谏官孙常、李觉、胡宗愈,御史张戬、王子韶、陈襄、程颐都议论王安石变法,不是这样依次被罢免【事略】王安石既然掌权,每天变更祖宗的法度,推行新法。辅佐的大臣持异议不能挽回,谏官侍从力争不能成功。于是富弼罢相,判亳州;曾公亮相罢,任集禧观使;司马光极力辞去枢密副使,不就职,知永兴军;吕公着罢御史中丞,知青州;程颐罢监察御史,任澶州签判;韩维罢开封府尹,知河阳。起初,王安石与韩、吕两家兄弟韩绛、韩维与吕公着交好,三人都以名望著称,起初很兴盛。王安石又结交当时有名望德行的人士【阙】都关系深厚。富弼、曾公亮都喜欢他。到【阙】名望之人全被排斥不用【丁未录】皇上【阙】
的人议论不可听信,像王安石【阙】应当
面对流俗的毁谤,又怎么能安心任职【阙】相【阙】与叶心。
施政曾公亮说:“王安石【阙】圣明智慧如此,即使杀身也要报答陛下。自从他【阙】相与各人都想实现自己的道义罢了。”皇上说:“伊【阙】天【阙】重自认为是天民中的先觉者,他的志向大概就是这样【阙】所以与王安石交好。王安石掌权,多有变革,人心不安。范纯仁从陕西被召回,就对皇上说:“希望陛下考虑那些看不见的怨恨。”皇上说:“这是什么意思?”范纯仁说:“杜牧所说的天下人不敢说话却敢愤怒,就是看不见的怨恨。”等到担任谏官职务,多次进言,大体上都违背了王安石的意旨。刘琦等人被罢免御史,范纯仁又极力争辩,请求迅速解除王安石的重要职务,以安慰天下的期望,并说曾公亮、赵抃等不能匡正,言辞语气非常严厉,于是被罢免同知谏院,任起居舍人,同修起居注。范纯仁坚决推辞,于是将所上的奏章抄录呈送中书省,其大略说:“王参政以文学自负,议论得到君主赏识,专任自己的才能,不通晓时事,而且性格颇为轻率,轻信奸邪之人,想要追求眼前的功效,忘记了旧有的学问,崇尚法令就称颂商鞅,谈论财利就排斥孟子,鄙视老成持重的人为因循守旧,抛弃公论为流俗之语。加上曾相公一切依随【阙】参【阙】能【阙】见的愤怒,以此禀告皇上。”范纯仁于是被外放。皇上告诉王安石说:“听说有‘三不足’的说法吗?”王安石说:“没听说过。”皇上说:“陈荐说外人说现在朝廷认为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的法令不足
遵守作【阙】指这三件事。这是什么道理【阙】
下气事,只怕伤害百姓。这就是【阙】言。
何必顾虑?至于祖宗的法令【阙】仁宗在位四十年,多次【阙】世代遵守,那么祖宗为什么屡次【阙】
变革【阙】阁学士司马光所起草的。起初,眉山苏洵来游历京师,欧阳修一见他,大为称赞感叹,因此名动天下。当时王安石的名声也很盛,欧阳修也与他交好,欧阳修劝苏洵与王安石交往,王安石也愿意与苏洵结交。苏洵说:“我了解这个人了,这是不近人情的人,很少不成为天下的祸患。”作《辩奸论》来讽刺他。这篇文章出来后,王安石开始对苏洵怀恨。王安石既然掌权,常常赞助皇上独断专行,皇上专门信任他。苏洵的儿子直史馆苏轼上奏说:“晋武帝平定东吴因独断而成功,苻坚讨伐晋国因独断而灭亡,齐威王专任管仲而称霸,燕哙专任子之而灭亡,事情相同功效不同,为什么呢?”王安石看到后不高兴。皇上多次想任用苏轼,王安石必定阻挠诋毁他。刘攽、刘恕都与王安石有旧交,王安石既然掌权,怨恨刘攽、刘恕不肯与自己同流合污于是交恶。王安石曾经想引荐刘恕为条例司属官,刘恕坚决推辞,于是说:“天子正把政事托付给您,不应该以利益为先。”吕诲罢免中丞,刘恕见王安石条陈所更改的法令【阙】者应该恢复旧制,那么议论自然平息。王安石于是与他【阙】在众人面前,刘恕面对王安石的党羽,公开议论王安石的过失,无所回避,听的人有的捂住耳朵。刘攽不久通判蔡州,刘恕监南康军酒,都不能留在京师。起初,李定跟随王安石学习,所以王安石让右正言孙觉推荐他。李定到京师,于是拜见李常,李常问南方百姓青苗法怎么样?
定曰:“民俱便之,无不喜色者。”常谓曰:“今朝廷方争此,君见人勿为此言也。”定即诣安石白其事曰:“定惟知据实而言,不知京师不得言青苖之便也。”安石喜,谓曰:“君今被防上殿,当具为上道之。”因宻荐召对,称防,遂除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丁未録】又有宁州倅邓绾者,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苖、免役等法,百姓无不歌舞圣泽。臣以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皆然;以一路观之,见天下皆然。此诚百世之良法,愿陛下坚守行之,勿移于浮议也。”又与王安石书及颂安石,大喜,白于上,使乘驿诣阙,又累诏趣之。既召对,上问识王安石否?曰:“不识。”上曰:“今之古人也。”又问识吕惠卿否?曰:“不识。”上曰:“今之贤人也。”绾退见安石欣然如旧交,累除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长编】安石常欲置其党一二人于经筵,以防察奏对者。吕惠卿既遭父防,安石未得腹心所托。著作佐郎编修中书条例曽布,巧黠善迎合,安石恱之,故以布代惠卿入侍经筵,遂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以资序浅,后改集贤校理,迁检正五房公事。布每事白安石,即行之。或谓布当白叅政,指冯京及王珪也。布曰:“丞相已议定,何问彼为?俟敕出,令押字耳【同上】初,常秩不肯仕宦,世以为必退者。安石更定法令,士大夫沸腾,以为不便。秩见所下令,独以为是,被召,遂起对埀拱殿【阙】臣才不适用,愿得复归。上曰:“卿来,安得不少留?异日不能用卿,然后有去就可尔。”遂除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勾国子监。李常与吕惠卿同检详三司条例,常本安石所引用者。后除谏官,言常平取息非便。吕惠卿谓常曰:“君何得负介甫?”上尝谓司马光曰:“李常非佳士。”属者安石家居,常求对,极称其贤,以为朝廷不可一日无也。以臣异议青苗之故,宁可逐臣,不可罢安石也。既退,使人具以此言告安石,以卖恩。光曰:“若尔,诚罪人也。”安石之求分司也,常虽言安石不当去,又言青苖不当取息二分,且乞罢之。安石既出,面责常曰:“君本出条例司,未尝预青苖议,今又见攻,何以异于蒋之竒也?”初,淮南转运判官蒋之竒尝与安石书言:“百姓列状乞蚤行助役新法,曰上推不费之惠,下受罔极之恩。”安石具以白上曰:“百姓如此,或称人情不安者妄也。”之竒遂除副使。后之竒乃反攻安石。初,安石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上命枢宻院陈升之同安石制置三司条例。及升之拜相,遂言制置三司条例难以签书,欲与安石白上并归中书,而安石以为恐不湏并之【阙】为并之无【阙】御史中丞吕公着奏言罢条例司【阙】书为是已而【阙】亦无条例司之不当特【阙】安石【阙】文彦
译定说:“百姓都感到便利,没有不露出喜悦神色的。”常对他说:“如今朝廷正为此争论,你见到别人不要说这样的话。”定随即去见王安石禀告此事说:“定只知道据实而言,不知道京城里不能谈论青苗法的便利。”王安石很高兴,对他说:“你如今被任命为防上殿,应当详细向皇上陈述。”于是秘密推荐召见对答,称赞防,于是任命为太子中允,代理监察御史里行【丁未録】。又有宁州通判邓绾,上书说:“陛下得到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制定青苗、免役等法,百姓没有不歌颂圣恩的。臣从所见的宁州来看,知道一路都是这样;从一路来看,见天下都是这样。这确实是百世的好法,希望陛下坚守实行,不要被浮议动摇。”又给王安石写信并颂扬王安石,王安石大喜,禀告皇上,让他乘驿车到京城,又多次下诏催促。召见对答后,皇上问是否认识王安石?回答说:“不认识。”皇上说:“他是当今的古人。”又问是否认识吕惠卿?回答说:“不认识。”皇上说:“他是当今的贤人。”邓绾退下后见到王安石,高兴得像老朋友一样,多次升迁为兵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长编】。王安石常想安插自己的党羽一二人到经筵,以防范监察奏对的人。吕惠卿遭遇父亲丧事,王安石未能托付心腹。著作佐郎编修中书条例的曾布,机巧黠猾善于迎合,王安石喜欢他,所以让曾布代替吕惠卿入侍经筵,于是任命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因为资历浅,后来改任集贤校理,升任检正五房公事。曾布每件事都禀告王安石,就立即实行。有人对曾布说应当禀告参知政事,指的是冯京和王珪。曾布说:“丞相已经议定,何必问他们?等敕令发出,让他们签字罢了【同上】。”起初,常秩不肯做官,世人认为他一定是退隐的人。王安石更改法令,士大夫沸腾,认为不便。常秩看到所下的法令,独自认为是对的,被召见,于是起用对答于垂拱殿【阙】。臣才不适用,希望得以返回。皇上说:“你来了,怎能不多留些日子?日后不能用你,然后有去留的余地。”于是任命为右正言,直集贤院,管理国子监。李常与吕惠卿一同检详三司条例,李常本是王安石所引用的人。后来任命为谏官,说常平仓取息不便。吕惠卿对李常说:“你怎么能辜负介甫?”皇上曾对司马光说:“李常不是好人。”近来王安石在家闲居,李常请求对答,极力称赞他的贤能,认为朝廷不可一日没有他。因为臣对青苗法有异议的缘故,宁可驱逐臣,不可罢免王安石。退下后,派人把这些话告诉王安石,以卖恩。司马光说:“如果这样,确实是罪人。”王安石请求分司时,李常虽然说王安石不应离去,又说青苗法不应取二分息,并且请求罢免。王安石出京后,当面责备李常说:“你本出自条例司,未曾参与青苗法议论,现在又攻击,与蒋之奇有什么不同?”起初,淮南转运判官蒋之奇曾给王安石写信说:“百姓列状请求早行助役新法,说上推不费之惠,下受罔极之恩。王安石全部禀告皇上说:“百姓如此,有人说人情不安的是妄言。”之奇于是任命为副使。后来之奇反而攻击王安石。起初,王安石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皇上命令枢密院陈升之同王安石制置三司条例。等到升之拜相,就说制置三司条例难以签书,想与王安石禀告皇上合并归中书,而王安石认为恐怕不需要合并【阙】为并之无【阙】。御史中丞吕公着奏言罢免条例司【阙】书为是已而【阙】。亦无条例司之不当特【阙】。安石【阙】文彦
博曰:俟羣言稍息【阙】归中书。于是条例司言常【阙】新【阙】命吕惠卿同判司农寺。后五年冬,诏中书有置局取文字烦扰官司无补事实者,悉罢之。于是司农条例司始罢。时熈宁三年五月也【丁未録】先是,安石既执政,首取三司条例司别【阙】一局,聚文章之士数人,与相谋议,遂议行青苖之法,并置诸路提举官。上从之,自此青苖法遂行于天下,使者冠盖相望,遇事风生。于是范镇、吕公着、李常等俱奏以为青苖法当罢,所遣使者当追还。而安石傅经义,出已意,辨论輙数百言,牢不可觧。宰相曽公亮、陈升之皆争以为不便,廷论方汹汹。而判大名府韩琦亦自外数条青苖害天下之状来上。于是上感悟,始欲罢之。安石惶遽自失,家居累表乞分司。吕惠卿惧失势,亟上表请对。既对,自徃传宣起安石。安石既起【阙】以琦防送条例司防驳之。于是上欲稍脩改其【阙】以合众论。安石曰:「陛下方欲以道胜流俗,无以【阙】方战自却,即坐为敌所胜矣。」以故范镇、吕公着【阙】相继罢逐,而翰林学士司马光亦辞枢宻使,而安石意犹未快。又以判亳州富弼谏新法,落使相判汝州。乆之,吏有不奉【阙】益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固争之曰:「不【阙】行矣。」上曰:「闻民间亦颇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犹怨咨,无足顾也。」上曰:「岂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无耶?」安石不悦,退而属疾,居家数日,上遣使慰之,乃出。是岁熙宁七年也。自新法行,常平钱散之略尽,旱灾日广,流民无以周给。之上大忧,谕中书令常平钱谷常留一半,其见倚阁户【阙】给之。安石虽甚不乐,然上意不可囬矣【同上】先是,青苖法行,民病之。虽一时防谏之臣并侍从臣争言不可,而安石愈益主之。力韩琦时镇北京于是自外奏封事,言青苖实为天下害。奏至上,始疑焉。安石心知上意疑,乃移病固请分司。翰林学士司马光草批荅,乃以大义责安石,有“士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石大愤,立奏书诉于上。于是上复为手诏谕安石,又令吕惠卿谕防,遂谢复视事。安石之在告也,上谕执政罢青苖法。曾公亮、陈升之欲即奉诏,赵抃独欲俟安石出,令自罢之,连日不决。上更以为疑。安石出视事,持之益坚,人言不能入矣。安石遂取韩琦所奏,下制置三司条例司防驳之,颁于天下。防驳既下,韩琦不胜愤懑,复上疏力言之。于是御史中丞吕公着等咸言条例司防驳韩琦非是。上心知琦之精忠,而又内重安石,故青苖遂不罢。当是时,有唐坰者,为北京监当,小有才辨,韩琦甚爱之。上书言青苖不行,宜斩大臣异议如韩琦者数人。安石大喜,荐之,召试,赐出身,骤用为同知谏院。时枢宻使文彦博亦数言青苖不便。上曰:“吾令中使二人亲问民间,皆云甚便。”彦博对曰:“韩琦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阉乎?”安石每有中使宣召及赐与所赠之物,必倍旧例,隂结入内副都知张若水、押班蓝元震,用能固上之宠。二人潜察府界俵钱事,还言民间皆情愿,无抑配者,故上行其法益坚【长编】二年十月,龙图阁学士陈荐言:“大臣建退军之议,捐禁兵月廪,使就食江淮。禁兵在京师,祖宗之制所以重内轻外,其来已乆。人情居处安习,一旦辇从去国,客食卒伍众多,非所以安之也。”宜如旧,上从之,卒罢退军议【长编】三年十二月初行保甲之法,用五百家为一大保,人极劳▯。未几,庆卒因之为乱。其后上亦浸知保甲之防为民患,至有质衫袄而买弓箭者,又有自【阙】残而避。
团结者【阙】上深念之,以责执政。乆之河平安石因诧以为功,又自谓青苖之令己行,独保甲市【阙】免役者在得其人而行之,乃复【阙】陈又【阙】年,上诏中书曰:“京城门外草市保甲【阙】居民逐利求之,排之亦无所用,可速罢。”既而以自冬及春旱暵为灾,欲悉保甲【阙】以为水旱常不足贻圣忧,上曰:“此岂【阙】事卒【阙】罢【阙】司农言今歳秋成,请复编排保甲【阙】矣
译博说:等到众人的议论稍为平息,就回到中书省。于是条例司说常平新法,任命吕惠卿共同判理司农寺。五年后的冬天,诏令中书省:凡是设置机构、索取文书、烦扰官府而对事实没有补益的,全部撤销。于是司农条例司开始撤销。当时是熙宁三年五月。在此之前,王安石已经执政,首先将三司条例司单独分出一局,聚集几位擅长文章的人,与他们共同谋划商议,于是商议推行青苗法,并设置各路提举官。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青苗法在天下推行,使者车辆相望,遇事便兴风作浪。于是范镇、吕公著、李常等都上奏认为青苗法应当废止,所派遣的使者应当召回。而王安石引经据典,发表自己的意见,辩论起来动辄几百字,牢固不可解开。宰相曾公亮、陈升之都争辩认为这样做不便,朝堂上的争论正激烈。而判大名府的韩琦也从外地多次条陈青苗法危害天下的情况上奏。于是皇上感悟,开始想要废止青苗法。王安石惊慌失措,在家多次上表请求分司。吕惠卿害怕失去权势,急忙上表请求面见皇上。面见后,亲自前往传达皇上的旨意让王安石起身复职。王安石起身后,以韩琦的奏章送交条例司进行驳斥。于是皇上想要稍微修改它,以符合众人的舆论。王安石说:“陛下正想要以正道战胜流俗,不要自己退缩,否则就坐等被敌人战胜了。”因此范镇、吕公著相继被罢黜驱逐,而翰林学士司马光也辞去了枢密使的职务,但王安石心中仍然不痛快。又因为判亳州富弼劝谏新法,剥夺了他使相的职位,改判汝州。很久以后,官吏有不奉行的,王安石想要深加罪责,皇上不同意,王安石坚持争辩说:“不这样,新法就推行不下去了。”皇上说:“听说民间也很苦于新法。”王安石说:“严寒酷暑,百姓还会抱怨,不值得顾虑。”皇上说:“难道连对严寒酷暑的抱怨也没有了吗?”王安石不高兴,退朝后称病,在家住了几天,皇上派遣使者安慰他,他才出来任职。这一年是熙宁七年。自从新法实行以来,常平钱几乎散尽,旱灾日益扩大,流民无法周济。皇上非常担忧,告知中书省让常平钱谷常留一半,那些拖欠赋税的户,给予救济。王安石虽然非常不乐意,但皇上的心意不可挽回。在此之前,青苗法实行,百姓苦于它。虽然一时劝谏的臣子和侍从臣都争着说不可行,但王安石更加坚持主张。韩琦当时镇守北京,于是从外地上奏密封的奏章,说青苗法实在是天下的祸害。奏章送到皇上那里,皇上开始怀疑。王安石心里知道皇上心意怀疑,于是称病坚决请求分司。翰林学士司马光起草批答,以大义责备王安石,有“士大夫沸腾,黎民骚动”的话。王安石非常愤怒,立即上奏章向皇上申诉。于是皇上又亲手写诏书告知王安石,又让吕惠卿传达旨意,王安石于是谢罪并恢复视事。王安石在告假期间,皇上告知执政大臣废止青苗法。曾公亮、陈升之想要立即奉行诏令,赵抃独自想要等王安石出来,让他自己废止,连续几天没有决定。皇上更加怀疑。王安石出来视事,坚持得更加坚定,别人的话不能进入了。王安石于是取来韩琦所上的奏章,下发给制置三司条例司进行驳斥,颁布于天下。驳斥下发后,韩琦不胜愤懑,又上疏极力陈述。于是御史中丞吕公著等都说条例司驳斥韩琦是不对的。皇上心里知道韩琦的精忠,而又内心看重王安石,所以青苗法最终没有废止。当时,有个叫唐坰的人,担任北京监当,小有才辩,韩琦非常喜爱他。上书说青苗法不行,应当斩杀像韩琦这样持异议的大臣几个人。王安石大喜,推荐他,召来考试,赐予出身,迅速提拔为同知谏院。当时枢密使文彦博也多次说青苗法不便。皇上说:“我让两个中使亲自询问民间,都说很方便。”文彦博回答说:“韩琦是三朝宰相,不相信他而相信两个宦官吗?”王安石每当有中使宣召以及赏赐所赠之物,必定加倍于旧例,暗中结交入内副都知张若水、押班蓝元震动,用来巩固皇上的宠信。这两人暗中察访府界发放青苗钱的事,回来报告说民间都情愿,没有强迫摊派的,所以皇上推行新法更加坚定。二年十月,龙图阁学士陈荐说:“大臣提出退军的建议,捐弃禁兵的月俸,让他们到江淮就食。禁兵在京师,祖宗的制度之所以重内轻外,由来已久。人情居住安习,一旦辇从离开京城,客居饮食卒伍众多,不是安抚他们的方法。”应当如旧制,皇上听从了,最终废止了退军的建议。三年十二月,初次实行保甲法,用五百家为一大保,人们极其劳苦。不久,庆州士兵因此作乱。后来皇上也逐渐知道保甲法成为百姓的祸患,甚至有典卖衣衫来买弓箭的,又有自残身体来逃避团结的。皇上深深忧虑,以此责备执政大臣。很久以后,河平安石趁机夸耀这是功劳,又自认为青苗法的命令已经实行,只有保甲和市易、免役法在于得其人而推行,于是又陈述。又过了一年,皇上诏令中书省说:“京城门外草市的保甲,居民逐利求取,排斥他们也没有用处,可以迅速废止。”不久因为从冬到春干旱成灾,想要全部废止保甲,认为水旱灾害常不足留给圣上忧虑,皇上说:“这难道不是急务吗?”最终废止了。司农寺说今年秋收,请求重新编排保甲。
【丁未録】王安石弟安国,自西京国子教授召对,帝因问安国:“卿兄秉政,物论如何?”对曰:“所恨聚敛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黙然。安国尝力谏安石:“天下汹汹,不乐新法,俱归咎兄,恐为祸。”安石不听,安国哭于家庙曰:“吾家门防矣。”又尝责曽布以惑误丞相更变法令,布答以朝廷变法,子弟何与?安国怒切责之。安国后迁崇文院校书,以非毁其兄,卒为吕惠卿所陷。云安石与弟安国白首穷经,夙夜讲诵琢磨,子雱从旁剽闻习熟,未冠已著书数十万言。年十三时得秦州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夏人得之,则吾敌强而邉受患博矣。”故安石力主王韶议。后雱举进士,授旌徳尉不赴,作防三十余篇,极论天下事,皆安石辅政所施行者。寻召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安石弟安礼先掌河东机宜,吕公弼荐于朝,谓材堪大用,代还召对称防,迁著作佐郎,崇文舘校书,后除尚书左丞。元城先生语録曰:“先生与仆论变法之初,仆曰:‘神庙必欲变法,何也?’先生曰:‘盖有说矣。天下之治未尝无▯者,祖宗以来以忠厚仁慈治天下,至于嘉祐末年,天下之事似觉舒缓委靡不振,当时士大夫亦自厌之,多有文字论列,然其实于天下根本牢固。至神庙即位,富于春秋天资絶人,读书一见便觧大防,是时见两畨不服及朝廷州县多舒缓,不及汉唐全盛时。每与大臣论议,有怫然不恱之色。当时执政从官中有识者,以谓方今天下,正如大富家,上下和睦,田园开辟,屋舎牢壮,财用充足,但屋宇少设施,噐用少精巧,仆妾朴鲁迟钝,不敢作过。但有隣舎来相凌侮,不免歳时以物赠之,其来已乆,非自家做得如此,遂不敢承当上意,改变法度。独金陵揣知上意,以一身当之,以激切奋怒之言,以动上意。遂以仁庙为不治之朝,神庙一旦得之,以为千载防遇。改法之初,以天下之论谓之流俗,内则太后,外则顾命大臣等,有不能回,况防谏侍从州县乎?祗増其势尔。虽天下羣起而攻之,而金陵不可动者,盖此八个字,吾友宜记之。仆曰:「何等八字?」先生曰:「虚名实行,彊辨坚志。」当时天下之论,以金陵不作执政为屈,此虚名也。平生行止无一防涴,论者虽欲诬之,人主肯信乎?此实行也【阙】之前贯穿经史今古不可穷诘,故曰强辨【阙】欲任意行一事,或可以生【阙】祸【阙】可以此动,故曰坚志。
译【丁未录】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从西京国子监教授被召入朝应对,皇帝趁机问王安国:“你哥哥执掌朝政,舆论评价如何?”王安国回答说:“所遗憾的只是聚敛财赋太过急切,识人用人不够明察罢了。”皇上沉默不语。王安国曾极力劝谏王安石:“天下人心惶惶,不乐意实行新法,都将罪责归咎于你哥哥,恐怕会招致祸患。”王安石不听,王安国在家庙中哭泣说:“我们家的灾祸就要降临了。”王安国又曾责备曾布迷惑误导丞相变更法令,曾布回答说朝廷变法,子弟有什么相干?王安国愤怒地严厉斥责了他。王安国后来升任崇文院校书,因为非议诋毁他哥哥,最终被吕惠卿陷害。
据说王安石与弟弟王安国白头钻研经书,早晚讲诵琢磨,儿子王雱在旁边偷听习熟,未满二十岁已著书数十万字。十三岁时得到秦州士兵关于洮河事务的报告,感叹说:“这可以安抚并占有它,如果让西夏人得到,那么我们的敌人变强而边境遭受的祸患就广了。”所以王安石极力主张王韶的建议。后来王雱考中进士,授任旌德县尉但不赴任,撰写策论三十多篇,极力论述天下大事,都是王安石辅政时所施行的政策。不久被召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先前掌管河东机宜事务,吕公弼向朝廷推荐他,说他的才能足以担当大任,代理职务期满召回朝廷应对,升任著作佐郎、崇文馆校书,后来被任命为尚书左丞。
元城先生语录说:“先生与我讨论变法之初,我说:‘神宗皇帝一定要变法,为什么呢?’先生说:‘这里有说法。天下的治理未曾没有弊端的,祖宗以来用忠厚仁慈治理天下,到了嘉祐末年,天下事务似乎觉得舒缓委靡不振,当时士大夫也自己厌恶这种情况,多有文章议论,但实际上天下根本牢固。到了神宗即位,富有春秋,天资绝人,读书一看就理解大义,这时看到两蕃不服以及朝廷州县多舒缓,不及汉唐全盛时期。每次与大臣议论,有不悦的神色。当时执政从官中有识见的人,认为如今天下,正像大富之家,上下和睦,田园开辟,房屋牢壮,财用充足,只是屋宇缺少设施,器具缺少精巧,仆妾朴鲁迟钝,不敢犯错。只有邻居来相凌侮,不免岁时以物赠之,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并非自家做得如此,于是不敢承当皇上心意,改变法度。只有王安石揣知皇上心意,以一身当之,用激切奋怒之言,来打动皇上心意。于是将仁宗朝视为不治之朝,神宗一旦得到他,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变法之初,将天下舆论称为流俗,对内太后,对外顾命大臣等,有不能挽回的,何况谏官侍从州县呢?只是增加其声势罢了。虽然天下群起而攻之,但王安石不可动摇的原因,就是这八个字,我的朋友应当记住。我说:‘什么八个字?’先生说:‘虚名实行,强辨坚志。’当时天下舆论,认为王安石不做执政是委屈,这是虚名。平生行为没有一处污点,议论者虽然想诬陷他,君主肯相信吗?这是实行。之前贯穿经史今古不可穷诘,所以说强辨。想要任意行一事,或可以生祸,可以此动,所以说坚志。”
因【阙】 之初与主
上若【阙】覆诰难使人主伏【阙】
成又大臣等敬仰【阙】
分非与熈宁初【阙】金陵者何?
也仆以新对【阙】为大害不在是也。
且论新法【阙】之法尚不同,而金陵乃
以成【阙】祖宗所以不敢多为法。
令者【阙】恐【阙】民也。仆曰:“所谓大害者,何也?”先生曰:“正【阙】开且嘉祐之末,天下之▯在于舒缓。金陵欲行新法,恐州县慢易,因州县慢易,擢用新进少年,而侥幸之路从此遂启。又教人主作威作福之柄,故有不次用人,至于特防御前处分金字牌子一时指挥之类,纷纷而出,以为赏罚,人主之柄。且此柄自持可也,若其势必为奸臣所窃,则赏罚纲纪大壊,天下欲不乱得乎?”
【祖宗时执政私第接賔客有数庶官几不复可进自王荆公欲广收人才于是不以品秩髙下皆得进谒然自是不无夤縁干求之私进见者既不敢广坐明言其情徃徃皆于送客时罗列庑下以次留身叙陈而退遂以成风执政既日接賔客至休日则皆杜门不复通阍吏以榜揭于门曰暇日不见客京师士人因言防上不说话而廊下说话暇日不见客而非暇日见客以为异云《石林燕语】
十月丙申,富弼罢相【除检校太师,依前行左仆射,同平章事,武寕军节度使,判亳州】制曰:三台处中,以裁万物之化;四岳总外,以牧黎民之蕃。如山河之经九州,若股肱之卫一体。出处之际,朕无间然【具官富弼】蹈中【阙】弗勉学几圣,而独至识造物之未形贵之起【阙】朝盛徳仪【阙】辟向召从于列屏,俾进翊于【阙】司为【阙】尚新【阙】未及经邦之务,遽陈避位之辞。诏虽【阙】莫回章甫【阙】而复至。朕怃然自念,嗟莫能胜。既闵劳于【阙】机,其听【阙】于私佚。建武宁之节以殿东【阙】守景亳之符以长南【阙】仍莅鸿钧之位,尚优黄发之行。于戱!不处成功,专老氏荣名之畏;其旋元吉,要羲经履道之终。虽弗从于吾防,亦自保于尔福。
弼以熈宁二年二月再入相,至十月罢为相,凡九月。故事,两制差除必宰相当笔。是时,富弼在告,曾公亮出使,独王安石叅政事,心恶钱公辅等,遽除出之。公辅遂自知制诰知镇江府,郑獬亦自翰林学士知杭州。弼由此不平,多称疾卧家。及御史刘琦、钱顗等奏劾安石及其他大臣,并落御史被贬。范纯仁亦露章显奏,琦顗指安石及在位大臣,又尽録前奏申中书。于是执政大臣俱列名露章求罢,上以优诏荅之。富弼自是不复出视事【丁未録】王安石既得志,专权自恣,尽取祖宗法度纷更之。弼每争不能得,故常移病不入,旬日一再见,三日一复谒告,如是者数矣。乆之,遂引疾辞位。上省奏不悦,以手诏责之。弼既得诏,皇恐复【阙】奏。于是召见埀拱殿,赐弼坐,从容谓曰:“二府中谓卿实无病。”弼顿首谢曰:“实病。”既退,遂称笃,固请不许。奏五上,又求对,固请。上不得已许之。以弼欲西京飬疾,乃命判河南。制下六日而乞改亳州,于是令贴麻改正,从弼请也。弼之乆在告也,知谏院范纯仁尝上章引义责弼。一日,上从容与辅臣论天下事,上曰:“观弼意,亦欲有所为,但湏人俱无言乃肯为耳。”安石进曰:“如今要立事,何能免人纷纭?”弼既力请去,上将许之,问曰:“卿去,谁可代卿者?”弼荐文彦博。神宗黙然良乆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黙然。拜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司马光曰:“富弼老成,有人望,其去可惜。”上曰:“朕所以留之至矣。”彼坚欲去。光曰:“彼所以欲去者,盖以所言不用,与同列不合故也。”上曰:“若有所施为,朕不从而去可也。自为相一无施为,惟知求去。”他日,王安石见上言事,因力诋弼曰:“陛下以为富弼何如人?臣但见其能一切合流俗以为声名而已。富弼若用其智畧,无以过人,所以有名誉为世所宗者,能飬流俗之交而已。天下无事。”人主一切仰成,故富弼得以此时收人誉。若天下有事,用如此智畧,欲扶危救
译因【阙】之初与主上若【阙】覆诰难使人主伏【缺】
成又大臣等敬仰【阙】
分非与熙宁初【阙】金陵者何?
也仆以新对【阙】为大害不在是也
且论新法【阙】之法尚不同而金陵乃
以成【阙】祖宗所以不敢多为法
令者【阙】恐【阙】民也仆曰所谓大害者何也先生曰正【阙】开且嘉祐之末天下之〇在于舒缓金陵欲行新法恐州县慢易因州县慢易擢用新进少年而侥幸之路从此遂启又教人主作威作福之柄故有不次用人至于特防御前处分金字牌子一时指挥之类纷纷而出以为赏罚人主之柄且此柄自持可也若其势必为奸臣所窃则赏罚纲纪大壊天下欲不乱得乎
祖宗时执政私第接宾客有数庶官几不复可进自王荆公欲收人才于是不以品秩髙下皆得谒然自是不无夤缘干求之私进见者既不敢广坐明言情徃徃皆于送客时罗列庑下次留身叙陈而退遂以成风执政日接宾客至休日则皆杜门不复通阍吏榜揭于门曰暇日不见客京师士人言防上不说话而廊下说话暇日不见客非暇日见客以为异云石林燕语
十月丙申富弼罢相除检校太师依前行左仆射同平章事武寕军节度使判亳州制曰三台处中以裁万物之化四岳总外以牧黎民之蕃如山河之经九州若股肱之卫一体出处之际朕无间然具官富弼蹈中【阙】弗勉学几圣而独至识造物之未形贵之起【缺】朝盛徳仪【阙】辟向召从列屏俾进翊于【阙】司为【缺】尚新【阙】未及经邦务遽陈避位辞诏虽【阙】莫回章甫【缺】而复至朕怃然自念嗟莫能胜既闵劳于【阙】机其听【阙】于私佚建武宁之节以殿东【缺】守景亳之符以长南【缺】仍莅鸿钧之位尚优黄发之行于戱不处成功专老氏荣名之畏其旋元吉要羲经履道之终虽弗从于吾防亦自保于尔福
弼以熙宁二年二月再入相至十月罢为相凡九月故事两制差除必宰相当笔是时富弼在告曾公亮出使独王安石叅政事心恶钱公辅等遽除出之公辅遂自知制诰知镇江府郑獬亦自翰林学士知杭州弼由此不平多称疾卧家及御史刘琦钱顗等奏劾安石及其他大臣并落御史被贬范纯仁亦露章显奏琦顗指安石及在位大臣又尽録前奏申中书于是执政大臣俱列名露章求罢上以优诏荅之富弼自是不复出视事丁未録王安石既得志专权自恣尽取祖宗法度纷更之弼每争不能得故常移病不入旬日一再见三日一复谒告如是者数矣乆之遂引疾辞位上省奏不悦以手诏责之弼既得诏皇恐复【阙】奏于是召见埀拱殿赐弼坐从容谓曰二府中谓卿实无病弼顿首谢曰实病既退遂称笃固请不许奏五上又求对固请上不得已许之以弼欲西京飬疾乃命判河南制下六日而乞改亳州于是令贴麻改正从弼请也弼之乆在告也知谏院范纯仁尝上章引义责之弼一日上从容与辅臣论天下事上曰观弼意亦欲有所为但湏人俱无言乃肯为耳安石进曰如今要立事何能免人纷纭弼既力请去上将许之问曰卿去谁可代卿者弼荐文彦博神宗黙然良乆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黙然拜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司马光曰富弼老成有人望其去可惜上曰朕所以留之至矣彼坚欲去光曰彼所以欲去者盖以所言不用与同列不合故也上曰若有所施为朕不从而去可也自为相一无施为惟知求去他日王安石见上言事因力诋弼曰陛下以为富弼何如人臣但见其能一切合流俗以为声名而已富弼若用其智畧无以过人所以有名誉为世所宗者能飬流俗之交而已天下无事人主一切仰成故富弼得以此时收人誉若天下有事用如此智畧欲扶危救
【阙】必误天下。
事如【阙】尔弼在亳州时,方行青苗息钱法,弼以谓如是则财聚于上,民散于下,且富民不欲请愿【阙】不可复得,故得之不行,而提举常平赵济劾弼以大臣格新法,法行自贵近者始,章下本【阙】劾之,连逮愈众,于是弼上防自言主【阙】独坐臣,又愿赐告归洛飬疾,诏许之,有司承望风防,狱又不决,防除刘挚为监察御史里行,挚即上疏论亳州狱起不正,防奏上【阙】开【阙】至是狱具,通判令佐各冲替,而弼亦落使相,判汝州,时四年六月也。富弼之出也,杨绘草词云「天付忠纯」,安石大恨之,安石曰「御史刘挚弹撃奉法之赵子几,以为謟刻,今营职奉公即谓之謟刻,欺罔万端即为忠纯,何以正朝廷」?其后因绘争役法,上语执政曰「绘作弼制,乃更誉弼,殊不体朝廷意」,弼辞汝州之命,诏不许,弼既不得请,乃止乞更不签书新法,不报,弼于是言「新法臣不晓,不可以复治郡」,请复还京洛飬疾,卒得以归,寻请老,拜司空,复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进封韩国公,致仕。后因故叅政王尧臣之子同老上言「至和二年尝与文彦博、刘沆及弼乞立英宗为储嗣」,神宗嘉之,以弼为司徒。元丰六年闰六月丙申,弼薨,年八十。弼虽致仕家居,而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弼已病,犹上章言事,大抵论君子小人为治乱之本,且言「上左右多小人」,是日大星殒于所居还政堂下,空中如甲马声至【阙】
译【缺】必定会祸害天下。
事情就像【缺】富弼在亳州任职时,当时正在推行青苗法的利息规定,富弼认为如果这样,财富就会聚集在上层,百姓就会离散在下层,况且富户不愿意申请借贷,【缺】无法再获得,所以得到诏令后没有执行,而提举常平事的赵济弹劾富弼身为大臣却阻挠新法,法令应当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执行,奏章下达本【缺】弹劾他,牵连逮捕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富弼上疏为自己辩解,说【缺】独自承担罪责,又希望皇帝赐假让他回洛阳养病,皇帝下诏准许,有关部门迎合风向,案件又迟迟不决,【缺】任命刘挚为监察御史里行,刘挚立即上疏论说亳州案件起因不正,【缺】上奏给皇帝【缺】开启【缺】至此案件审结,通判及令佐等官员各自被冲替,而富弼也被免去使相职务,改任汝州知州,当时是熙宁四年六月。富弼外放时,杨绘起草制词说“上天赋予忠诚纯厚”,王安石非常怨恨,王安石说“御史刘挚弹劾奉行法律的赵子几,认为他是谄媚刻薄,如今在职务上奉行公事就说是谄媚刻薄,欺骗蒙蔽手段繁多就说是忠诚纯厚,凭什么来端正朝廷纲纪”?后来因为杨绘争论役法,皇帝对执政大臣说“杨绘起草富弼的制词,反而更加赞誉富弼,完全不体谅朝廷的意图”,富弼推辞汝州知州的任命,皇帝下诏不许,富弼既然不能请求,于是只请求不再签署新法,没有得到答复,富弼于是说“新法我不了解,不可以再治理郡县”,请求再次回京洛养病,最终得以归乡,不久请求退休,被任命为司空,复任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晋封韩国公,退休。后来因为故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言“至和二年曾与文彦博、刘沆以及富弼请求立英宗为皇太子”,神宗嘉奖他们,任命富弼为司徒。元丰六年闰六月丙申日,富弼去世,享年八十岁。富弼虽然退休在家,但朝廷有重大利害之事,他知道没有不说的,富弼已经生病,仍然上章议论政事,大体上论述君子和小人是治乱的根本,并且说“皇帝左右有很多小人”,这一天大星陨落在他所居住的还政堂下,空中如同甲马声直到【缺】
梦司马光,范纯仁哭之。子绍廷绍【阙】泣曰【阙】
押章防一通,殆遗表也。光纯仁曰:「当不【阙】世
莫知其所言者,赠太尉,諡曰文忠。元祐六年,赠太师,配享神宗庙庭。篆其碑曰「显忠尚徳」。绍圣中,章惇用事,谓弼得罪先帝,罢配享。至靖康而复【阙】庙。弼好善疾恶,出于天性。其为宰相及判河阳,最后请老家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无职事,惟辨君子小人而进退之,此天子之职也。弼早有公辅之望,天下皆称曰「富公」。名闻敌国,辽使每至,必问其出处安否。忠义之性,老而弥笃云。
同日,曾公亮拜昭文相【自集贤相除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译经润文使,鲁国公】陈升之拜集贤相【自尚书左丞,知枢宻院事,除行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公亮昭文相制曰:「王者揽髦杰以尽天下之谋,总神机以济天下之务,故君臣同力,相得益彰,隂阳并和以致大治。遹登硕辅,庸告羣伦【具官曾公亮】徳应中孚,道经皇极,躬清慎之一守,歴险夷之百为。巫咸之乂商家,虽载六臣之列;留侯之安汉祚,未膺上宰之荣。朕拂▯而见祥,端扆而定志,稽用师言之锡进,居台衮之元。若股肱之辅予躬,若垣墉之保予室。顾于倚用维以防,成于戯览前载之文,考名臣之事。盖剏业之佐,其迹易而守成之相,其功难。宜勉辑于徽猷,庶共恢于逺御。」
升之集贤相制曰【阙】三【阙】则风雨不失其序,圣如二帝然,股肱亦繋其人。上【阙】之明,下谨国钧之寄,方审求于贤辅【阙】叅【阙】于政【阙】若时登庸,盖出定命【具官陈升之】识几圣蕴,谋合皇猷,学积【阙】原,而心弥【阙】智,酬于变而力弥裕。早膺仁祖之擢,以遗文考之知。肆予冲人,克即大任,问甲兵则有镇抚四方之畧,问衣食则有运理羣物之心。朕稽百王之谟,经一世之绩,宜进躐于贤序,以延登于宰【阙】知歴选之既难,体委用之既重,则义莫得以忧已,道维专于泽民。岂特无疆之休,亦有无穷之问。于戱!论金糓之计,宜归内史之司;作霖雨之滋,是应髙宗之命。徃熈帝载,庸代天工。
本朝宰相有以侍郎为之,而无左右丞为之者。学士王珪当制,以故事言,故升之躐迁尚书。上既许,富弼辞位,问弼曰:“卿即去,谁当代卿者?”弼荐文彦博。上黙然良乆,曰:“王安石何如?”弼黙然。升之资歴髙于安石,而素与安石相表里,故安石劝上先用之。上曰:“文彦博,朝廷之宗臣,朕方倚以疆陲之事。虽用陈升之为宰相,其令升之位彦博下,以称朕遇贤之意。”彦博言:“国朝枢宻使无位于宰相之右者,独曹利用尝位于王曾、张知白。上臣忝文臣,不敢乱朝廷尊卑之序。”诏不许。彦博再辞,遂命升之班彦博上【长编】上既相升之,问司马光:“外议云何?”光徐对曰:“闽人狡险,楚人轻易,今二相俱闽人,二叅政俱楚人,必将援引乡党之士,充塞朝廷,天下风俗何以得更淳厚?”上曰:“然,今中外大臣更无可用者,独升之有才智,晓民政邉事,他人莫及。”光曰:“升之才智诚如圣防,但恐不能临大节而不可夺耳。昔汉髙祖论相,以为王陵少戅,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余,然难独任。真宗用丁谓、王钦若,亦以马知节叅之。凡才智之人,必得忠直之人从傍制之,此明主用人之大法也。”上曰:“然,升之,朕固已戒之矣【丁未録】初,陈升之与王安石同制置三司条例司,难以签书,欲令孙觉、吕惠卿领局,而升之与安石提举。安石欲如故,升之曰:“臣待罪宰相,无所不綂,所领职事,岂可称司?”上曰:“乃者陈升之在宻院,今俱在中书,并归中书如何?”安石曰:“升之恐以制辞云‘金糓之计,宜归内史之司’,故以任此职为耻。陛下本置此司令,中书、宻院各差一人,今若差韩绛共事甚便。”上曰:“善。”十一月,乃命枢宻副使韩绛同制置三司条例。升之深狡多数,善傅防,以取富贵。为小官时,与安石相遇淮南,安石深噐之
译梦见司马光,范纯仁为他哭泣。子绍廷绍【缺】哭着说【缺】
押章防一通,大概是遗表吧。司马光、范纯仁说:“当不【缺】世
没有人知道他所说的话,追赠太尉,谥号为文忠。元祐六年,追赠太师,配享神宗庙庭。碑文篆书刻着“显忠尚德”。绍圣年间,章惇掌权,说富弼得罪了先帝,停止配享。到了靖康年间又恢复【缺】庙。富弼喜好善行、憎恶邪恶,出于天性。他担任宰相以及判河阳时,最后请求退休居家。一共上了三次奏章,都说天子没有具体的职事,只有辨别君子和小人并决定他们的进退,这是天子的职事。富弼早有成为三公辅臣的声望,天下人都称他为“富公”。名声传到敌国,辽国使者每次到来,必定询问他的出处和安好。忠义的品性,年老而更加坚定。
同一天,曾公亮被任命为昭文相【从集贤相升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兼任译经润文使,封鲁国公】,陈升之被任命为集贤相【从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改任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曾公亮昭文相的制书说:“君王汇聚豪杰以穷尽天下的谋略,总揽神妙的机变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君臣同心协力,互相成就,阴阳和谐以致达到大治。提拔杰出的辅佐,以此告知众人【具官曾公亮】德行符合中正诚信,道术合乎皇极,亲身恪守清廉谨慎的原则,经历险阻和平坦的百种作为。巫咸治理商朝,虽然位列六臣之中;留侯安定汉朝国运,未承受上宰的荣耀。朕拂去尘埃而见到祥瑞,端正坐于扆前而坚定意志,考察并采用师言的赐进,居于台衮的首位。如同股肱辅助我的身体,如同城墙保卫我的家室。考虑到倚重任用必须有所防备,于是仔细阅览前代记载,考察名臣的事迹。大概开创基业的辅佐,其事迹容易;而守成之相,其功劳艰难。应当勉力遵循美好的谋略,希望共同弘扬远大的治理。”
陈升之集贤相的制书说【缺】三【缺】则风雨不失去其秩序,圣明如二帝那样,股肱也系乎其人。上【缺】的英明,下谨慎国家权柄的寄托,正审慎寻求贤能的辅佐【缺】参【缺】于政【缺】若时登庸,盖出定命【具官 陈升之】识见精微,蕴藏圣智,谋略符合皇上的宏图,学问积累【缺】源,而心智更加【缺】智慧,应对变化而力量更加充裕。早蒙仁宗提拔,以遗留的文考得知。于是我这年幼的人,能够承担大任,问起军事则有镇抚四方的谋略,问起衣食则有管理万物的用心。朕考察百王的谋略,经历一世的功绩,应当越级晋升于贤能的序列,以延请登上宰相之位【缺】知道历次选拔既艰难,体察委任使用既重要,那么道义上不能以忧虑自己为念,道理上只专注于恩泽百姓。岂止是无边的福佑,也有无穷的询问。啊!论说金谷的计策,应当归于内史的职司;作为霖雨的滋润,是应和高宗的命令。前往弘扬帝王的事业,以代替天工。
本朝宰相有以侍郎担任的,而没有以左右丞担任的。学士王珪起草制书,以旧例进言,所以陈升之越级升迁为尚书。皇上既然允许,富弼辞去职位,皇上问富弼说:“你如果离去,谁可以替代你?”富弼推荐文彦博。皇上沉默了很久,说:“王安石怎么样?”富弼沉默。陈升之资历高于王安石,而一向与王安石互相表里,所以王安石劝皇上先任用他。皇上说:“文彦博,是朝廷的宗臣,我正倚靠他处理边疆事务。虽然任用陈升之为宰相,但让陈升之排在文彦博之下,以符合我对待贤人的心意。”文彦博说:“本朝枢密使没有排在宰相之上的,只有曹利用曾经排在王曾、张知白之上。臣忝列文臣,不敢扰乱朝廷尊卑的秩序。”皇上下诏不允许。文彦博再次推辞,于是命令陈升之排在文彦博之上【长编】皇上既然任命陈升之为相,问司马光:“外面的议论怎么样?”司马光慢慢回答说:“闽人狡诈阴险,楚人轻率随便,现在两位宰相都是闽人,两位参政都是楚人,必定会援引同乡之士,充塞朝廷,天下的风俗怎么能再变得淳厚?”皇上说:“是的,现在内外大臣再没有可以任用的,只有陈升之有才智,通晓民政和边疆事务,其他人比不上。”司马光说:“陈升之有才智确实如圣虑,但恐怕不能在大节面前不可动摇罢了。从前汉高祖论及宰相,认为王陵少戆直,陈平可以辅助他。陈平智谋有余,然而难以单独任用。真宗任用丁谓、王钦若,也用马知节参与制约。凡是才智之人,必须得到忠直之人从旁制约,这是明主用人的大法。”皇上说:“是的,陈升之,我本来已经告诫他了【丁未录】起初,陈升之与王安石共同制置三司条例司,难以签书,想要让孙觉、吕惠卿主管局务,而陈升之与王安石提举。王安石想要像以前一样,陈升之说:“臣担任宰相,无所不统,所领的职事,怎么可以称为司?”皇上说:“先前陈升之在枢密院,现在都在中书,一并归入中书怎么样?”王安石说:“陈升之恐怕因为制辞说‘金谷之计,宜归内史之司’,所以以担任此职为耻。陛下本来设置此司令,中书、枢密院各差一人,现在如果差韩绛共事很便利。”皇上说:“好。”十一月,于是命令枢密副使韩绛同制置三司条例。陈升之深藏狡诈,多谋略,善于阿谀逢迎,以获取富贵。做小官时,与王安石在淮南相遇,王安石非常器重他
。及安石用事,务变更旧制,患同执政者间不从奏,设制置条例司。升之共事,凡所欲为,自条例司直奏行之,无复龃龉。升之心知其不可,而竭力賛助,或时为小异,阳若不与安石皆同者。安石不觉其诈,甚徳之,故安石推升之,使先为相。其制词,学士王珪所草也【阙】登相位于条例司,遂不复肯闗预安石。
译等到王安石掌权,致力于变更旧有制度,担心共同执政的人偶尔不听从他的奏请,便设立了制置条例司。吕升之与他共事,凡是王安石想要做的事,都从条例司直接上奏施行,不再有抵触。吕升之心里知道这样不行,却竭力赞助帮助,有时稍微表示不同意见,表面上好像并不与王安石完全一致。王安石没有察觉他的虚伪,非常感激他,所以王安石推举吕升之,让他先担任宰相。任命他的诏书,是由学士王珪起草的【缺】吕升之登上宰相之位后,便不再肯过问参与王安石的事务。
【阙】事盍归之三司,何必揽取为己任也?安石【阙】二人于是乎始判【长编】三年三月壬辰朔【阙】陈升之皆称疾在告,与安石争青苖钱不【阙】也。甲午,升之与安石议论不合,以母老乞【阙】上固望之。升之既与安石忤,安石数侵辱之,升之不能堪,称疾卧家逾百日,求觧政事不许。九月辛卯,复求入见,有防,再拜而已,令扶至殿门。熙宁三年【庚戍】
二月壬申,司马光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除
辞不拜】
光字君实,陜州夏县人,举进士甲科。王安石既变更祖宗法度,行新法,退故老大臣,用新进少年。光时为翰林学士,力争之,因屡请去。上曰:“君子小人尽知,卿方正。吕公着使契丹,亦问有司马光者,其人甚方正,今为何官?”卿名为敌人所知,奈何出外?光固求补外,不许。顷之上用安石为叅知政事,用光为枢宻副使。光以言不从,辞不拜。上章力辞至六七。曰:“陛下诚能罢制置条例司,追还提举官,不行青苖、助役等法,虽不用臣,臣受赐多矣。不然,终不敢受命。”神宗遣人谓光:“枢宻兵事也,官各有职,不当以他事为辞。”光言:“臣未受命,则犹侍从也,于事无不可言者。”遂复上防极谏防奏,上优容之。光愈益请,乃收还告勑,诏依所乞。先是,上欲置光西府,安石曰:“今陛下置光于人上,是为异论之人立赤帜也。”光朝夕所切磨者,乃刘攽、刘恕、苏轼、苏辙之徒而已。安石在告,上乃用光,及安石复视事,因固辞,遂欲罢之。曽公亮以为不可,上曰:“青苖事何与于枢宻副使?光不当以此辞。”公亮乃已。时韩琦上防论青苖之害,神宗感悟,欲罢其法。安石称疾求去,不许。既起视事,青苖卒不罢,光亦卒不受命。卒以书喻安石,三徃返,开喻苦至,犹幸安石之改也。安石卒不聴,光由是与安石怨矣。神宗犹欲用光,光不可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三年七月,枢宻使吕公弼将去位,上议所以代之者。曾公亮、韩绛极称司马光,上迟疑未决。始欲用冯京,又欲用蔡挺,既而欲并用京及光。安石曰:“司马光固佳,今风俗未定,议论尚纷纷,用光即异议有宗主,事无可为者。”绛徐以安石所言为然,公亮言不当以此废光,固请用之,上弗许,乃独用冯京为枢宻副使。明日又谓执政曰:“京弱,并用光何如?”公亮以为当,安石曰:“比京差彊,然流俗必以为宗主,愈不可胜。”公亮又论光可用,安石曰:“光言未尝见从。若用光,光复如前日不就职,欲陛下行其言,朝廷何以处之?”上遂不用光。光在永兴,奏乞倚阁灾伤地分所欠青苖钱,奏入不报。光之官逾月,乃上防曰:“臣先见不如吕诲,公直不如范纯仁,程颢敢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决不如范镇。今陛下惟安石之言是信【云云】防奏上,犹有意用光。四年,诏光移知许州,令过阙上殿。上曰:“如光者常在左右,人主自可无过矣。”光讫辞许州,固请乞判西京留司御史防,以脩《资治通鉴》,乆之乃从其请。自是絶口不复论新法。四年五月,吕诲病亟,光徃省之,问有以见属乎?诲张目彊视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遂卒。七年三月乙丑,以乆旱诏求直言。初,光自许州乞判西京留司御史防以归,即絶口不论事。至是读诏泣下,光乃复陈六事:一青苖,二免役,三市易,四邉事,五保甲,六水利。此尤病民者,宜先罢。且言执政之臣,在于好人同已而恶人异已。闰四月,光复上防论当今之▯,言:“臣衰疾浸増,是以冐万死一生为陛下言之。傥陛下犹弃忽而不信,此则天也。臣不敢复言矣。”十年十二月,司马光以书与吴充。充代安石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所变更,尝乞召还光等,又荐孙觉等十数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遗以此书,而充不能用。光亦卒不起。其后执政缺,上有无人才之叹。左丞蒲宗孟对曰:“人才半为司马光以邪说壊之。”上不语,正视宗孟,乆之,宗孟惧甚,无
译【缺】这件事何不交给三司处理,何必揽取为己任呢?王安石【缺】二人于是开始编修【长编】三年三月壬辰朔【缺】陈升之都称病请假,与王安石争论青苗钱不【缺】。甲午,陈升之与王安石议论不合,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缺】皇上坚决挽留他。陈升之既然与王安石抵触,王安石多次侵凌侮辱他,陈升之不能忍受,称病在家躺卧超过一百天,请求解除政务不被允许。九月辛卯,再次请求入朝觐见,有防备,只是再拜而已,让人扶到殿门。熙宁三年【庚戌】
二月壬申,司马光任枢密副使【自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右谏义大夫、史馆修撰除授
辞不拜】
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考中进士甲科。王安石既然变更祖宗法度,推行新法,贬退老臣,任用新进少年。司马光当时任翰林学士,极力争辩,因此屡次请求离职。皇上说:“君子小人我都了解,你正直。吕公著出使契丹,也问起有个叫司马光的人,那人很正直,现在担任什么官职?”你名声连敌人都知道,怎么能外放?司马光坚决请求外放,不被允许。不久皇上任用王安石为参知政事,任用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司马光因为意见不被采纳,辞谢不接受任命。上章极力辞谢达六七次。说:“陛下如果能罢免制置条例司,召回提举官,不实行青苗、助役等法,即使不任用我,我也受赐很多了。不然,终究不敢接受任命。”神宗派人告诉司马光:“枢密院掌管军事,官员各有职责,不应当以其他事为借口。”司马光说:“我没有接受任命,就还是侍从官,对于事情没有不可说的。”于是再次上疏极力劝谏,皇上宽容对待他。司马光更加恳切地请求,于是收回告敕,下诏依从他的请求。在此之前,皇上想安置司马光在西府,王安石说:“现在陛下把司马光置于众人之上,这是为持异议的人树立旗帜。”司马光朝夕切磋的,不过是刘攽、刘恕、苏轼、苏辙这些人罢了。王安石请假,皇上就任用司马光,等到王安石复职,因此坚决辞谢,于是想罢免他。曾公亮认为不可以,皇上说:“青苗事与枢密副使有什么关系?司马光不应当以此辞谢。”曾公亮才作罢。当时韩琦上疏论述青苗法的危害,神宗感悟,想罢免此法。王安石称病请求离职,不被允许。既起复职,青苗法终究没有罢免,司马光也终究不接受任命。最终写信告知王安石,三次往返,开导劝谏极其苦切,还希望王安石能改变。王安石终究不听,司马光因此与王安石结怨了。神宗还想任用司马光,司马光不能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任永兴军知府。三年七月,枢密使吕公弼将离任,皇上商议代替他的人选。曾公亮、韩绛极力称赞司马光,皇上迟疑未决。起初想任用冯京,又想任用蔡挺,后来想同时任用冯京和司马光。王安石说:“司马光固然好,现在风俗未定,议论尚且纷纷,任用司马光那么异议就有宗主,事情无法做了。”韩绛慢慢认为王安石的话对,曾公亮说不应当因此废弃司马光,坚决请求任用他,皇上不允许,于是单独任用冯京为枢密副使。第二天又对执政说:“冯京软弱,同时任用司马光怎么样?”曾公亮认为应当,王安石说:“比冯京稍强,但流俗必定认为他是宗主,更加不可战胜。”曾公亮又论述司马光可以任用,王安石说:“司马光的话不曾被听从。如果任用司马光,司马光又像以前那样不就职,想要陛下实行他的话,朝廷怎么处置他?”皇上于是没有任用司马光。司马光在永兴,上奏请求搁置灾伤地区所欠的青苗钱,奏章呈入没有回复。司马光到任超过一个月,于是上疏说:“我先见不如吕诲,公正直率不如范纯仁,敢于直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决不如范镇。现在陛下只相信王安石的话【云云】”疏章呈上,皇上还有意任用司马光。四年,下诏司马光改任许州知府,让他路过京城上殿。皇上说:“像司马光这样的人常在左右,君主自然可以没有过错了。”司马光最终辞谢许州,坚决请求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以编修《资治通鉴》,很久才听从他的请求。从此闭口不再议论新法。四年五月,吕诲病重,司马光前往探望,问有什么嘱托吗?吕诲睁大眼睛勉强看着他说:“天下事还可以做,君实努力吧。”于是去世。七年三月乙丑,因为久旱下诏求直言。起初,司马光从许州请求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以归乡,就闭口不再议论政事。至此读诏书流泪,司马光于是再次陈述六件事:一青苗,二免役,三市易,四边事,五保甲,六水利。这些尤其危害百姓的,应当先罢免。并且说执政大臣,在于喜欢与自己相同的人而厌恶与自己不同的人。闰四月,司马光再次上疏论述当今的弊病,说:“我衰老疾病日益加重,因此冒着万死一生的危险为陛下陈述。倘若陛下仍然抛弃忽视而不相信,这就是天命了。我不敢再说了。”十年十二月,司马光写信给吴充。吴充代替王安石为相,知道天下不便利新法,想有所变更,曾经请求召回司马光等人,又推荐孙觉等十几人,都是王安石所斥退的,所以司马光赠送这封信,而吴充不能采用。司马光也最终不起用。后来执政空缺,皇上感叹没有人才。左丞蒲宗孟回答说:“人才一半被司马光用邪说败坏了。”皇上不说话,正视宗孟,很久,宗孟非常害怕,无
以为容。上复曰:“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耶?司马光者,未论别事,只辞枢宻一节,朕自即位以来,惟见此一人。他人则虽逼之使去,亦不去矣。”上之眷礼于光不衰如此。元丰三年三月,光奏提举嵩山崇福宫,已经两任,难更除授,止乞专修《资治通鉴》,诏特许再任。《资治通鉴》成,除资政殿学士,降诏褒谕。五年将行官制,上谓辅臣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蔡确进曰:「国是方定,愿少迟之。」王珪亦助确,乃已。及除第四任提举崇福宫,诏满三十个月即不▯替人,发来赴阙,盖将复用光也。是歳秋宴上,感疾,始有建储意。又谓辅臣曰:「来春建储,其以司马光及吕公着为师保。」光与公着上,虽议论终不合,而极口称其贤【以长编与丁未録叅修】元城先生语録曰:「神考之信任金陵,是甚次第。而老先生号为党魁,故金陵以两府防之,欲絶其辞。然老先生是,岂可以官职防者也?故闻政府之命,其去愈牢。当时防谏皆金陵之党,遽造一件大事,防汚老先生如霍光事。神宗谓金陵曰:「前日言章大无谓,司马某岂有此事?」金陵请事目,神宗曰:「置之防言不足道也。」故老先生以端明为崇福,退居于洛者十五六年,天下之望翕然归之。至于元祐之初,主少国疑之际,一用老先生,天下无异论。傥神宗听人言,以一二事污蔑之,重责党魁以厉余臣之异意者,虽天下知老先生无此事,而天下之士恶直丑正,或有疑者,则老先生之声价岂得如此大?近来朝臣之出,必有言章丑恶之辞,极力诋毁之,至令天下无一全人,万一要个好人,使安可得也?此不是国家壊人,乃自壊也。又曰:「金陵在侍从时,与老先生极相好。当时淮南杂说行乎时,天下推尊之,以比孟子。其时又有老苏人,以比荀子。但后来为政与老先生议论不合尔。老先生尝谓金陵曰:「介甫行新法,乃别用一副当小人,或在清要,或为监司,何也?」介甫曰:「方法行之初,旧时人不肯向前,因用一切有才力者,候法行已成,即逐之,却用老成者守之。所谓智者行之,仁者守之。」老先生曰:「误矣!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反是。若小人得路,岂可去也?若欲去,必成讐敌,他日将悔之。」介甫黙然,后果有卖金陵者,虽悔之亦无及也。卖金陵者吕惠卿吉甫。也。
译(司马光)以此作为容身之处。皇上又说:“蒲宗孟难道不采纳司马光的意见吗?司马光这个人,暂且不论其他事情,仅就他辞去枢密使这一节而言,我自即位以来,只见到他一人如此。其他人即使逼迫他们离职,他们也不会离开。”皇上对司马光的眷顾礼遇始终不衰,就是这样的。元丰三年三月,司马光上奏称自己担任提举嵩山崇福宫已经两任,难以再授予新职,只请求专心编修《资治通鉴》,皇帝下诏特许他再任。《资治通鉴》编成后,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并降下诏书褒奖慰勉。元丰五年将要实行官制改革,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蔡确进言说:“国家的政令方针刚刚确定,希望稍微推迟一下。”王珪也附和蔡确,于是作罢。等到任命司马光为第四任提举崇福宫时,诏书规定任期满三十个月就不再更换他人,让他前来赴阙,这大概是打算重新起用司马光。这一年秋天在宴会上,皇上染病,开始有了确立储君的想法。又对辅政大臣说:“明年春天确立储君,就让司马光和吕公着担任师傅和保傅。”司马光与吕公着虽然最终政见不合,但(吕公着)极力称赞司马光的贤能【据《长编》与《丁未录》参修】。《元城先生语录》说:“神宗信任王安石,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而司马光被称作反对派的头目,所以王安石用两府官职来防范他,想要断绝他辞职的念头。然而司马光是正确的,难道可以用官职来防范吗?所以听到政府任命的命令,他辞职的决心反而更加坚定。当时谏官都是王安石的党羽,急忙制造一件大事,诬陷司马光像霍光那样专权。神宗对王安石说:‘前日那些弹章毫无道理,司马光岂会有这种事?’王安石请求查看弹章条目,神宗说:‘放在那里,那些谗言不值得提。’所以司马光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提举崇福宫,退居洛阳十五六年,天下人的期望一致归向他。到了元祐初年,君主年少、国家局势未定的时候,一旦起用司马光,天下没有异议。假如神宗听信别人的话,用一两件事诬蔑他,以重责反对派头目来震慑其他大臣的不同意见,虽然天下人知道司马光没有这种事,但天下士人中厌恶正直、丑化正派的人,或许会有怀疑的,那么司马光的声望怎么能如此巨大?近来朝廷大臣外放,必定有弹章用丑恶的言辞,极力诋毁他们,以至于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万一需要一个好的人,怎么可能得到呢?这不是国家败坏人才,而是自我败坏。又说:‘王安石在侍从官时,与司马光非常交好。当时《淮南杂说》流行于世,天下推崇尊重它,把它比作孟子。那时又有老苏氏,被比作荀子。只是后来执政与司马光政见不合罢了。司马光曾经对王安石说:‘您推行新法,却另外任用一批小人,有的在清要职位,有的做监司,为什么呢?’王安石说:‘法令刚开始推行时,旧派人士不肯向前,因此任用一切有才能的人,等法令推行已成,就驱逐他们,再用老成持重的人来守护。所谓智者推行,仁者守护。’司马光说:‘错了!君子难以进用容易退让,小人则相反。如果小人得势,怎么能轻易除去?如果要除去,必定结成仇敌,日后将要后悔。’王安石沉默不语,后来果然有出卖王安石的人,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出卖王安石的是吕惠卿,字吉甫。
四月己卯,赵抃罢叅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抃自治平四年九月除叅知政事,是年四月罢,在政府凡四年。王安石用事,下视庙堂如无人,因争新法,怒目同列曰:“公軰坐不读书耳。”抃折之曰:“君失言矣,如臯陶稷契之时,有何书可读耶?”安石黙然。抃与安石议论多不恊,安石更张政事,抃屡言其不便。及司马光辞枢宻副使不拜,一时正人相继引去,抃乃上言:“今不罢财利而轻失民心,不罢青苗使者而轻弃禁近耳目,臣恐天下自此不安矣。”言入即求去,不许。时安石家居,求去,上谕执政罢青苖法,抃独欲俟安石叅改,由是新法不罢,抃大悔,复上言极论,因累章乞罢,遂命出守杭州。后自知青州,除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前此无政府复知成都者,抃请行,上甚恱。后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元丰七年薨,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諡清献。
同日韩绛叅知政事
侍御史知杂事陈襄言:窃闻已有制命,除韩绛枢宻副使兼叅知政事。陛下始用王安石叅预大政,首为兴利之谋,先与知枢宻院事陈升之同行制置三司条例司。未几,升之用是迁为丞相,而绛又领之,曽不数月。今又以绛叅预政事,则是中书选任大臣,皆以利进。自古至治之朝,未有此事也。臣欲乞罢绛叅知政事,今后中书选任大臣,必求道徳经术之贤以处之,而不得以利进。绛自治平四年九月除枢宻副使,是年三月兼叅知政事,执政凡四年。夏人防庆州,九月除陜西路宣抚使,十二月即军中拜相。
七月壬辰,吕公弼罢枢宻使【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大学士,知太原府】公弼自治平二年七月除枢宻副使,四年九月除枢宻使,是年七月罢,在枢府凡六年。王安石变法,公弼屡劝上宜务安静,又与韩绛争肉刑议不恊。公弼具疏将论之,从孙嘉问附安石,窃公弼论奏草以示之,安石辄先白上,上始不乐。公弼及胡宗愈攻绛,上疑公弼使之,于是谓执政曰:“公弼屡反覆,今并州阙人,宜即使公弼徃。”曽公亮言公弼先朝两府,欲以转两官,上曰:“陈升之出,乃不曽转官。”然卒从公亮言。
【执政罢,改枢宻使,除宣徽使,转一两官,判藩府;其次除观文殿学士,皆宣麻。熈寕间,吕惠穆公弼因争新法求去,王安石隂沮之,只送舎人院命词。先公时掌外制,缴词头,举典故论之。安石劝上内批,今后枢宻使罢更不宣麻,此礼数遂废。蔡元道官制旧典】
五年正月,上议除公弼代郭逵,遂以知郑州吕公弼为宣徽南院使,判秦州,郭逵判渭州,始用王安石之言也。上谕中书曰:“公弼在河东,当五路师仓卒,绥御有方,故使代逵,恐王韶生事,则委之镇抚。”公弼闻命,即戒行。上喜,复召对面,加慰劳而遣之。六年三月,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尉、西太乙宫使吕公弼卒,赠太尉,諡惠穆。
同日,冯京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授户部郎中,权御史中丞,迁右谏议大夫】。
除】
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自乡选至廷对,俱防名第一。宰相富弼,京之妇翁也。上尝谓王安石曰:「京似平穏。」安石曰:「京烛理不明,若皷以流俗,即不能自守。」盖京尝为御史中丞,上疏论时政,因陈六事。神宗以示王安石,安石深诋之。上曰:「京作中丞,恐失职,令作枢宻副使,何如?」安石曰:「亦可也。」于是吕公弼将去位,上议所以代之者。曽公亮、韩绛极称司马光,上迟疑未决。始欲用京,又欲用蔡挺。既而欲并用京及光,安石沮之,乃独用京。
九月庚子,曾公亮罢相【除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制曰:「朕缅寻前载之文,乐见名臣之节。盖位至者,予国心有加于泽民;功成者,本天道惟在于抑已。诞扬賛册,以告治廷【具官曽公亮】懐噐通时,防身絶类。蚤逢熈于神运,防发蕴于贤谟。膺二后之顾言,奉冲人于大綂。自初辅政,十有五年,而四边守于封疆,百姓遂其衣食。匪图近歳,继托一诚,深防礼经
译四月己卯日,赵抃被罢免参知政事【从右谏议大夫被罢免,任资政殿学士、杭州知州】。赵抃自治平四年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到这一年四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共四年。王安石掌权,轻视朝廷如同无人,因为争论新法,怒视同僚说:“你们这些人坐着不读书罢了。”赵抃反驳他说:“您说错了,像皋陶、稷、契那个时代,有什么书可读呢?”王安石沉默不语。赵抃与王安石议论多有不合,王安石变革政事,赵抃屡次进言其不便。等到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不就职,一时正直的人相继引退,赵抃于是上言说:“现在不停止聚敛财利而轻易失去民心,不停止青苗使者而轻易抛弃禁中近臣的耳目,臣担心天下从此不安了。”奏言呈入后随即请求离职,皇帝不许。当时王安石在家闲居,请求离职,皇帝告知执政官员罢免青苗法,赵抃独自想要等待王安石参与修改,因此新法没有罢免,赵抃非常后悔,再次上言极力论述,于是连续上章请求罢免,于是皇帝命令他出京任杭州知州。后来从青州知州调任,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成都府知府,在此之前没有从政府离职后又任成都府知府的,赵抃请求赴任,皇帝非常高兴。后来告老还乡,以太子少保的身份退休,元丰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太子少师,谥号清献。
同日,韩绛任参知政事。
侍御史知杂事陈襄进言:私下听说已有制命,任命韩绛为枢密副使兼参知政事。陛下起初任用王安石参与大政,首先谋划兴利,先与知枢密院事陈升之共同主持制置三司条例司。不久,陈升之因此升任丞相,而韩绛又统领此职,不过数月。现在又让韩绛参与政事,这就是中书选拔任用大臣,都以利益作为进身之阶。自古太平盛世,没有这种事。臣请求罢免韩绛的参知政事,今后中书选拔任用大臣,一定要寻求道德经术贤良的人来担任,而不能以利益作为进身之阶。韩绛自治平四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一年三月兼任参知政事,执政共四年。西夏人侵犯庆州,九月被任命为陕西路宣抚使,十二月就在军中拜相。
七月壬辰日,吕公弼被罢免枢密使【任吏部侍郎、观文殿大学士、太原府知府】。吕公弼自治平二年七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四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使,这一年七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六年。王安石变法,吕公弼屡次劝谏皇帝应当务求安静,又与韩绛争论肉刑意见不合。吕公弼写好奏疏将要论述此事,从孙吕嘉问依附王安石,偷看吕公弼的论奏草稿并展示给王安石,王安石随即先向皇帝禀报,皇帝开始不高兴。吕公弼及胡宗愈攻击韩绛,皇帝怀疑是吕公弼指使的,于是对执政官员说:“吕公弼屡次反复无常,现在并州缺人,应当就让吕公弼前往。”曾公亮说吕公弼是先朝两府重臣,想要转任两个官职,皇帝说:“陈升之出京,不曾转任官职。”但最终听从了曾公亮的话。
【执政被罢免,改任枢密使,任命为宣徽使,转任一两个官职,判藩府;其次任命为观文殿学士,都宣读诏命。熙宁年间,吕惠穆公弼因为争论新法请求离职,王安石暗中阻挠,只送到舍人院拟写诏词。先公当时掌管外制,缴回词头,列举典故论述此事。王安石劝皇帝内批,今后枢密使被罢免不再宣读诏命,这种礼数于是废止。蔡元道官制旧典】
五年正月,皇帝商议任命吕公弼代替郭逵,于是任命知郑州吕公弼为宣徽南院使、秦州知州,郭逵任渭州知州,开始采用王安石的话。皇帝告知中书说:“吕公弼在河东,当五路军队仓促之际,安抚防御有方,所以让他代替郭逵,恐怕王韶生事,就委托他镇守安抚。”吕公弼听到命令,立即准备出发。皇帝高兴,再次召见面对面,加以慰劳然后派遣他。六年三月,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西太乙宫使吕公弼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惠穆。
同日,冯京任枢密副使【从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授予户部郎中,代理御史中丞,升任右谏议大夫】。
冯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从乡试到殿试,都考中第一名。宰相富弼,是冯京的岳父。皇帝曾经对王安石说:“冯京似乎平稳。”王安石说:“冯京明辨事理不透彻,如果鼓动流俗,就不能坚守自己。”大概冯京曾经担任御史中丞,上疏论述时政,于是陈述六件事。神宗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极力诋毁他。皇帝说:“冯京担任中丞,恐怕失职,让他担任枢密副使,怎么样?”王安石说:“也可以。”于是吕公弼将要离任,皇帝商议代替他的人选。曾公亮、韩绛极力称赞司马光,皇帝迟疑未决。起初想用冯京,又想用蔡挺。后来想同时任用冯京和司马光,王安石阻挠,于是只任用冯京。
九月庚子日,曾公亮被罢免宰相【任命为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制书说:“朕追溯前代的文献,乐于见到名臣的气节。大概地位达到顶点的人,给予国家的心意在于增加对百姓的恩泽;功业成就的人,根本天道只在于抑制自己。颁布赞扬的册文,以告治廷【具官曾公亮】怀才通晓时务,修身绝类。早逢盛世的神运,发挥蕴藏的贤良谋略。承受两位皇帝的顾命之言,辅佐年幼的君主于大统。自从开始辅政,十五年,而四边守于封疆,百姓得以衣食。不图近年,连续托付一片诚心,深防礼经
之陈,欲还君务而去。虽终食而屡叹,卒髙情之莫囘。况留侯未衰,何▯遗于人事?且周公虽老,顾犹在于京师。其保宏父之居,兼管纳言之任。髙旗钜节,遥临践土之津;闲馆珍防,独把浮丘之袂。于戯!以退为进,蹈天下难偃之风;不徳其功,应君子有终之吉。徃袛茂宠,更穆英猷。」
译前往陈地,想要归还君王的权务而离去。虽然整日叹息不止,但最终高尚的情操无法挽回。况且留侯尚未衰老,为何在人事上有所遗漏?而且周公虽然年老,却仍然留在京师。他守护着宏父的居所,同时兼任管纳言的职务。高举旗帜,彰显节操,远远地来到践土的渡口;在闲静的馆舍中,独自握着浮丘的衣袖。唉!以退让为进取,践行天下难以平息的风尚;不居功自傲,顺应君子善始善终的吉祥。前往接受盛大的恩宠,更加彰显英明的谋略。」
公亮自仁宗嘉祐六年闰八月拜相,至是年九月罢,在相位凡十年。神宗初即位,公亮自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英国公,除尚书左仆射,依前兼集贤,进封兖国公。不以监修国史及昭文馆大学士,授公亮为韩琦故也。至熈宁元年正月,以旱甚,公亮援宰相以灾异罢免故事,乞罢政。手诏荅以书,虽百上,朕亦不听也。二年二月,富弼始为首相。十月,弼罢,公亮乃迁首相。初濮议之起,御史吕诲率防属劾奏叅知政事欧阳脩,首开邪议,宰相韩琦、曾公亮附防,依违不报。及新法之行,刘琦、钱顗等奏劾王安石,并及其它大臣。其奏曰:曽公亮位居丞弼,反有畏避安石之意,隂自结援,更相称誉,以固宠荣,致安石败壊中书故事,曾公亮之罪也。赵抃则括囊拱手,但务依违,防奏琦等遂罢。御史知谏院范纯仁亦露奏,乞觧王安石机务,并言曾公亮、赵抃等不能救,且曰:曽公亮年髙不退,一切依随,赵抃心知其非,不能力救,亦不报。时右正言李常言青苖不便,上阅常奏,顾曽公亮、陈升之曰:「常平事经中书行遣,今人言纷纷如此,乃因执政论议不一故也。」公亮曰:「陈升之乃元剏法之人,李常亦同论议,今尚俱以为言,则其不便可知。」公亮因请罢提举官,收执法付提刑司行之,若并新法悉废之,尤善。于是上问李常防如何措置,安石令常分析,公亮、升之力争,安石亦力辨之。公亮曰:「安石但欲已论胜耳。」上正色曰:「岂有此邪?」公亮曰:「此言若诬,天实临之。」上卒令常分析公亮、升之与安石争青苖,乆不胜,皆称疾在告。三年二月,先是诏诸路提刑体量觉察提举常平官抑配人戸青苗钱,并州县抑遏不散及韩琦言青苖之害,王安石在告,曽公亮、陈升之等举行前诏,乃删去「母得抑遏不散」之语。安石复视事,志气愈悍,面责曽公亮等曰:为宰相当有执守,何得妄降劄子,令体量抑配青苖?又辄删去当日诏语,公亮等不敢抗。五月戊戌,上问王安石:“条例司可并入中书否?”安石曰:“待修中书条例有端,及已置属,自可并为一。今尚【阙】合与韩绛请间奏事未可。上曰:“岂防曽公亮异议乎?”及问陈升之何如,安石曰:“升之犹可共事,公亮多用机巧,又专欲守其故态。自吕公着龃龉以来,及得升之叶助,益难与议事。”上曰:“公亮老,亦且去矣。”初,公亮乆在政府,王安石之入也,公亮力荐引之。故安石初叅大政,上召谓曰:“曽公亮必更与卿恊力。”及同执政,公亮知上方向安石,隂助之而外,若不与同者。置条例司更张众事,一切聴之,每遣其子孝寛与安石谋议,至上前无所异。于是上益专信任安石,以其助已深徳之,故推尊公亮而沮抑韩琦。御史至中书争论青苖事,公亮俛首不荅,安石厉声与之徃返。由是言者亦以安石为专,而公亮不预也。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朝廷,公亮曰:“上与安石如一人,此乃天也。”然安石犹以公亮不尽同已,数加毁訾。公亮年已七十,虽屡乞致仕,上輙留之。公亮去亦弗勇,安石党友犹疾之。其后安石益自用,公亮数争上前不能夺,屡请致仕,至是始得罢,以集禧观使五日一奉朝请。大勅繋衔在曹佾上出入如二府仪,仍诏公亮诸子依韩琦例推恩,遂以比部员外郎孝寛为秘阁校理,孝宗、孝纯并迁官。熈宁四年四月,判永兴军,庆卒已伏诛。公亮一以镇静待之,人情遂安,飞语亦息。上闻谓王安石曰:“大臣肯奉法如公亮,极不可得也。”遂诏赴阙为集禧观使。五年六月,迁守太传致任,特许告谢。故事,致仕官不入谢,上以公亮三朝故老,特加礼,仍给见在支赐。未几,子孝寛签书枢宻院事,迎公亮就飬西府。元丰元年閠正月,太▯兼侍中致仕,鲁国公曽公。亮卒,年八十。上奠哭之,辍视朝三日,赠太师、中书令,配享英宗庙庭,諡宣靖。及▯,恩礼视韩琦,篆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防亚勲之碑」。前一日,车驾又临之,特恩非故事也。上尝论
译曾公亮自仁宗嘉祐六年闰八月被任命为宰相,到这一年九月被罢免,在宰相职位上共十年。神宗刚即位时,曾公亮由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学士、英国公,改任尚书左仆射,依旧兼任集贤殿学士,进封为兖国公。不让他监修国史及担任昭文馆大学士,是授予曾公亮韩琦的缘故。到熙宁元年正月,因为旱灾严重,曾公亮援引宰相因灾异被罢免的先例,请求罢免政事。皇帝手诏答复说,即使你上百次上奏,朕也不会听从。二年二月,富弼才成为首相。十月,富弼被罢免,曾公亮才升任首相。起初濮议兴起时,御史吕诲率领台属弹劾参知政事欧阳修,说他首先开启邪说,宰相韩琦、曾公亮附和,依违不报。等到新法实行,刘琦、钱顗等上奏弹劾王安石,并牵连其他大臣。他们的奏章说:曾公亮位居丞弼,反而有畏惧回避王安石的意思,暗中结交援助,互相称誉,以巩固宠幸荣耀,致使王安石败坏中书旧例,这是曾公亮的罪过。赵抃则缄口不言,拱手顺从,只务求依违,台臣上奏韩琦等人于是被罢免。御史知谏院范纯仁也公开上奏,请求解除王安石的机要职务,并说曾公亮、赵抃等人不能挽救,并且说:曾公亮年老不退,一切依随,赵抃心里知道不对,不能尽力挽救,也没有回复。当时右正言李常说青苗法不便,皇上阅览李常的奏章,看着曾公亮、陈升之说:“常平事经过中书执行,现在人们议论纷纷如此,是因为执政议论不统一造成的。”曾公亮说:“陈升之是创立新法的人,李常也一同议论,现在都还为此进言,那么它的不便就可以知道了。”曾公亮于是请求罢免提举官,收回执法权交给提刑司执行,如果连新法全部废除,尤其好。于是皇上问李常如何处置,王安石让李常分析,曾公亮、陈升之极力争辩,王安石也极力辩解。曾公亮说:“王安石只是想要自己的论点获胜罢了。”皇上严肃地说:“哪有这种事?”曾公亮说:“这话如果是诬蔑,上天确实鉴临。”皇上最终让李常分析,曾公亮、陈升之和王安石争论青苗法,长久不能取胜,都称病请假。三年二月,先前诏令各路提刑体量觉察提举常平官强行摊派青苗钱给百姓,以及州县强行遏制不发放,还有韩琦说青苗法的危害,王安石在请假,曾公亮、陈升之等人执行前诏,于是删去“不得遏制不发放”的话。王安石复职,志气更加强悍,当面责备曾公亮等人说:做宰相应当有操守,怎么能随意下发札子,让体量强行摊派青苗?又擅自删去当日诏书的话,曾公亮等人不敢抗争。五月戊戌,皇上问王安石:“条例司可以并入中书吗?”王安石说:“等到修中书条例有头绪,以及已经设置属官,自然可以合并为一。现在尚【缺】与韩绛请求单独奏事还不可以。皇上说:“难道担心曾公亮有异议吗?”又问陈升之怎么样,王安石说:“陈升之还可以共事,曾公亮多用机巧,又专门想保持他的旧态。自从吕公着不合以来,等到得到陈升之协助,更加难以与他议事。”皇上说:“曾公亮老了,也将离去了。”起初,曾公亮长期在政府,王安石入朝时,曾公亮极力推荐引荐他。所以王安石初参大政,皇上召见他说:“曾公亮必定更与你协力。”等到一同执政,曾公亮知道皇上正倾向王安石,暗中帮助他而外表,好像不与他同。设置条例司更改众事,一切听任他,每次派他的儿子曾孝宽与王安石谋议,到皇上面前没有异议。于是皇上更加专信任王安石,因为他帮助自己深恩德他,所以推崇曾公亮而压制韩琦。御史到中书争论青苗事,曾公亮低头不答,王安石厉声与他往返。因此言官也以王安石为专断,而曾公亮不参与。苏轼曾经从容责备曾公亮不能救正朝廷,曾公亮说:“皇上与王安石如一人,这是天意。”然而王安石还是以曾公亮不完全同自己,多次加以诋毁。曾公亮年已七十,虽然屡次请求退休,皇上辄挽留他。曾公亮离去也不坚决,王安石党友还忌恨他。其后王安石更加自用,曾公亮多次在皇上面前争辩不能取胜,屡次请求退休,到这时才得罢免,以集禧观使五日一奉朝请。大典系衔在曹佾之上,出入如二府仪制,仍诏令曾公亮诸子依韩琦例推恩,于是以比部员外郎曾孝宽为秘阁校理,曾孝宗、曾孝纯都迁官。熙宁四年四月,判永兴军,庆州叛军已伏诛。曾公亮一以镇静对待,人情于是安定,谣言也平息。皇上听说对王安石说:“大臣肯奉法如曾公亮,极不可得也。”于是诏令赴阙为集禧观使。五年六月,升任守太傅致任,特许告谢。旧例,致仕官不入谢,皇上以曾公亮三朝故老,特加礼遇,仍给见在支赐。不久,儿子曾孝宽签书枢密院事,迎接曾公亮到西府养老。元丰元年闰正月,太师兼侍中致仕,鲁国公曾公亮卒,年八十。皇上祭奠哭他,停止视朝三日,赠太师、中书令,陪享英宗庙庭,谥号宣靖。等到下葬,恩礼视韩琦,篆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碑”。前一天,车驾又亲临,特恩非旧例也。皇上曾经论
辅臣曰:「公亮谨重周宻内外无间,受遗辅政,有始有卒,可方汉张安世。」公亮善荐士,多得人,然持禄固宠,为世所讥。初,诏遗表外増推恩二人,子孝宗迁一官,孝纯赐同进士出身。后孝纯辞出身,乞将所得恩官其族人之未仕者,许之。绍圣元年七月,曾布因言:「曾公亮先帝以为亚勲,而其家殊不为朝廷所旌宠。自孝寛卒,今独孝纯一子,二十四年不改官。先帝尝赐出身,辞不受。权太常丞为执政所梗,遂阖门不仕。」上矍然曰:「殊不知其有子。」
译辅臣说:“曾公亮谨慎稳重、周全细密,内外没有隔阂,接受遗诏辅佐朝政,有始有终,可以比作汉代的张安世。”曾公亮善于推荐人才,大多能选拔到合适的人选,然而他为了保住俸禄和恩宠而固守地位,被世人所讥讽。起初,诏书规定在遗表之外增加推恩二人,儿子曾孝宗升迁一官,曾孝纯赐予同进士出身。后来曾孝纯推辞进士出身,请求将所得的恩荫授予家族中尚未做官的人,朝廷准许了。绍圣元年七月,曾布进言说:“曾公亮被先帝视为仅次于功臣的重臣,但他的家族却完全没有受到朝廷的表彰和宠遇。自从曾孝宽去世后,如今只有曾孝纯一个儿子,二十四年没有升迁官职。先帝曾经赐予他进士出身,他推辞不接受。担任权太常丞时遭到执政大臣的阻挠,于是全家闭门不做官。”皇上惊讶地说:“竟然不知道他有儿子。”
辛丑,冯京叅知政事【自枢宻副使、右谏议大夫除】
吴充枢宻副使【自翰林学士右司郎中权三司使迁右谏议大夫除】
充字冲卿,尚书左丞育之弟也。上初欲用充为叅知政事,王安石曰:“充与臣有亲嫌”,乃徙京,而充代之。
十月戊寅,陈升之罢相【以母忧罢】
升之自熈宁二年十月拜相,是月丁母忧。为相一年,升之母卒,上为辍视朝。明年,诏起复升之,请终防,许之。元丰二年四月,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秀国公陈升之致仕。时直学士院安焘草辞,有云:“尹躬一徳共嘉同体之和;说命三篇,独先注意之任。”卒有成绩,基于始谋。御史舒亶指此六句以为悖礼失实,诏焘改之,乃尽去六句,止曰:“蚤从士论,擢与冡司。”后二日,升之卒,赠太保、中书令,辍视朝二日,成服于苑中,諡成肃。
十二月丁卯,韩绛、王安石并拜相【绛自吏部侍郎叅知政事,除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安石自右谏议大夫叅知政事,除礼部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
绛昭文相制曰:三王臣主俱贤,不能止诰誓之事。二帝揆岳在内,其唯恊天人之和。盖近迹狭而易循,至化黙而难运。朕欲驰寥廓之见,舎挛拘之文,大超不世之君,湏谋非常之辅【具官韩绛】蹈先圣之学,躬上贤之资,思功名为已图,慕忠义之前躅,而复正色自峙,绰有大臣之风。临机不囬,多适庶事之要。文武兼偹其噐,股肱实繋其人。朕登延闳材,既偕羣防之虑,度轶往制,何爱隆名之私?顾金节之未还将衮衣之已属。其位百寮之冠,以司大政之元。且唐相之愿为良臣,终授君以显号。秦穆之尚询贤老,犹跻俗于【阙】岂伊英猷不至上治于戯?形范正,金锡美,则为国利噐之疆。隂阳和,风雨时,则为天泰阶之应。往宣一徳,庸底丕平。
安石拜相制曰:夫天地至神也,非统气运物,则功不足见于时;圣贤一道也,非经世裕民,则名不足见于后。故士莫不待辰而欲奋,志莫如得位而遂行。矧夫居三公之官,而有临四海之势,岂不能防利泽、躬义荣,以事施于一时,而誉动于后世者哉【具官王安石】良心不外,徳性攸尊;至学穷于圣人,贵名薄于天下。不以荣辱是非易其介,不以安危利害辞其难。方予访落之初,劳乎用贤之务,昭发猷念,与裁政机。众訾所伤,曾靡相身之惮;孤忠自许,唯知报国之图。朕取其知道者深,倚以为相者乆。益合至公之首,肆▯大命之休。若作室,用汝为垣墉;若济川,用汝为舟檝。予有违而汝弼,汝有为而予从。于时大亨,盖出絶防于戯。自成汤至于帝乙,靡不懐畏相之心。若孟子学于仲尼,其唯逹事君之道。尚祈交勑,卒俾防成。
安石自叅知政事为史馆相,辞不许,又辞,又不许,乃受。四年二月丁已朔,颁学校贡举新制。先是,安石奏请更学校贡举之法,诏两制三馆议之。上得翰林学士司马光与直史馆苏轼议,虽释其疑,然至是卒除声律,专意经义,罢明经及诸科,更新制如安石请。其后又命吕惠卿修撰经义,以安石提举,而以安石子雱兼同修撰。八年,训释诗书周官成,乃拜安石左仆射门下侍郎【丁未录】时率钱助役,官自雇人。监察御史刘挚陈其十害,安石使张琥为十难以诘之,琥辞不为。曾布自请为之,有防令挚分析。挚复上防,歴数时政之失。其防曰:安石自以太平为已任,得君专政,二三年间,开阖动揺,举天地之内,无一民一物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议。青苖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邉鄙之谋动。邉鄙之祸未艾,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兴。其间又求水利也,则民劳而无功。又开淤田也,则费大而不力。又省并州县也,则诸路莫不彊民以应令。又起东西府也,则大困民力。禁门之侧,斧斤不絶者将一年而未已。其议财也,商估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则下至于歴日而官自鬻之。数十百事交举并作,欲以歳月变化天下。使者旁午,牵合于州县
译辛丑日,冯京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由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改任】。
吴充被任命为枢密副使【由翰林学士、右司郎中权知三司使升任右谏议大夫后改任】。
吴充字冲卿,是尚书左丞吴育的弟弟。皇上起初想任用吴充为参知政事,王安石说:“吴充与我存在亲属回避的关系”,于是调任冯京,让吴充代替他。
十月戊寅日,陈升之罢免宰相职务【因母亲去世守丧而罢免】。
陈升之自从熙宁二年十月拜相,到这个月因母亲去世守丧。他担任宰相一年,母亲去世,皇上为此停止上朝听政。第二年,下诏让陈升之起复任职,他请求守完丧期,皇上准许了。元丰二年四月,镇江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秀国公陈升之退休。当时直学士院安焘起草诏辞,其中有这样的话:“尹躬一德共嘉同体之和;说命三篇,独先注意之任。”最终取得成绩,基于最初的谋划。御史舒亶指出这六句违背礼制且不符合事实,下诏让安焘修改,于是全部删去这六句,只说:“早从士人舆论,提拔他掌管冢司。”两天后,陈升之去世,追赠太保、中书令,停止上朝听政两天,在苑中成服,谥号成肃。
十二月丁卯日,韩绛、王安石一同拜相【韩绛由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王安石由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改任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韩绛拜相的诏书说:三王时代君臣都贤明,也不能止息诰誓之事。二帝时代揆、岳在内辅佐,只是协调天人和谐。大概近世的轨迹狭隘而容易遵循,至高的教化沉默而难以推行。朕想要驰骋辽阔的见解,舍弃拘谨的文辞,大大超越不世出的君主,必须谋求非常杰出的辅臣【具官韩绛】践行先圣的学问,具备上等的贤才资质,以功名为自己的图谋,仰慕忠义的先行足迹,又能保持正直的仪态,具有大臣的风范。面临机遇不回避,大多适合庶务的关键。文武兼备其才能,股肱之臣实系其人。朕登用延揽宏才,既然与群臣的忧虑相同,度量超越往制的限制,何必吝惜隆重的名号?考虑到金节尚未归还,已将衮衣所属托付。他的地位是百官之首,以主持大政的根本。况且唐代的宰相愿意做良臣,最终授予君主显赫的名号。秦穆公尚且咨询贤老,还能使世俗达到【阙】难道英明的谋略不能达到上等的治理吗?形范端正,金锡美好,就成为国家利器之强。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就成为上天泰阶的应验。前去宣扬一德,用以达成伟大的太平。
王安石拜相的诏书说:天地至为神妙,如果不统御气运万物,那么功劳不足以显见于当时;圣贤之道相同,如果不经世济民,那么名声不足以显见于后世。所以士人没有不等待时机而想要奋发,志向没有不如得到职位而得以实行的。何况位居三公之官,而有临御四海之势,难道不能防止利泽、亲身践行义荣,以施恩于一时,而声誉震动后世吗?【具官王安石】良心不外露,德性所尊崇;学问穷尽于圣人,名望淡薄于天下。不因荣辱是非改变其节操,不因安危利害推辞其困难。正当我访求治国之道之初,劳累于任用贤才的事务,昭示谋略意念,参与裁断政机。众人诋毁所伤害,曾经没有畏惧自身之患;孤忠自我期许,只知道报国之图。朕取他懂得道理深,倚靠他做宰相久。更加符合至公之首,于是颁布大命的休美。如同建造房屋,用你作为垣墉;如同渡河,用你作为舟楫。我有违背而你来辅佐,你有作为而我顺从。于是天下大亨,大概出于绝妙的谋划。自从成汤至于帝乙,没有不怀有敬畏宰相之心。如果孟子学习于仲尼,大概通达事君之道。尚且祈求互相告诫,最终使功业完成。
王安石由参知政事升任史馆相,推辞不被允许,又推辞,又不被允许,于是接受。四年二月丁巳初一,颁布学校贡举新制。在此之前,王安石奏请更改学校贡举之法,下诏两制三馆商议。皇上得到翰林学士司马光与直史馆苏轼的议论,虽然消除了疑虑,然而至此最终废除声律,专心经义,罢免明经及诸科,更新制度如王安石所请。其后又命令吕惠卿修撰经义,由王安石提举,而让王安石之子王雱兼任同修撰。八年,训释《诗》《书》《周官》完成,于是拜王安石为左仆射、门下侍郎【丁未录】当时征收钱款助役,官府自行雇人。监察御史刘挚陈述其十害,王安石让张琥列举十难来诘问,张琥推辞不做。曾布自请去做,有诏令刘挚分析。刘挚又上奏疏,历数时政的过失。他的奏疏说:王安石自认为太平为己任,得到君主信任专权,二三年间,开阖动摇,举天地之内,没有一个百姓、一件物品能安于其所。大概自从青苗之议兴起,而天下开始有聚敛之议。青苗之议未获认可,而均输之法施行。均输之法正扰民,而边鄙之谋发动。边鄙之祸未止,而漳河之役兴起。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兴起。其间又寻求水利,则民劳而无功。又开垦淤田,则费大而不力。又省并州县,则诸路无不强迫百姓以应令。又设立东西府,则大困民力。禁门之侧,砍伐之声不绝将近一年而未止。其议论财利,商贾市井屠贩之人皆被召而登上政事堂。其征收利税,则下至历日而官府自行售卖。数十百事交举并作,想要以岁月变化天下。使者往来频繁,牵合于州县。
。小人挟势,附佐于中外。至于轻用名噐,混淆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侠少儇辨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蠧民者谓之通变。除用进退,独任一属掾。曾布祖宗累朝之旧臣,则镌刻鄙弃,去者殆尽。国家百年之成法,则刬除废乱,存者无几【云云】挚遂被贬【同上】先是诏建东西二府各四位,东府第一位凡一百五十六间,余各一百五十二间。东府命宰臣叅知政事居之,西府命枢宻使副居之。九月府成上临幸,复赐宴于王安石位,始迁也。三司副使、知杂御史以上皆预【长编】国朝防五代后唐之制,置三司使以总国计,应四方贡赋之入,朝廷未尝预焉。一归三司,总塩鉄度支戸部,位亚执政,目为计相。凡国家工役之费,其所用皆蠧耗之大者,必命三司使总之,乃可节以制度也。至王安石为相,自着《周礼》义,以符合新法,故持冡宰掌邦计之说,谓宰相当主财计,遂以三司分权。凡赋税常贡征▯之利,方归三司;摘山煑海坑冶▯货,戸絶没纳之财,悉归朝廷。其立法与常平、免役、坊场、河渡、禁军阙额、地利之资,皆号朝廷封椿。又有歳科上供之数,尽运入京师,别创库以贮之,三司不预焉。于是祖宗处国计之良法尽壊矣【官制旧典】章圣朝帑藏盈溢,其名数皆籍于三司,其总数在【阙】使得知之。章圣屡欲知其数,宰相李文靖沆终不肯令供,恐其知数而广用也,乃深得祖宗置三司之防意矣。安石乃置旁通簿于御前,尽籍国帑之数。在神宗恭俭,郡国帑藏率皆富盈。至崇宁后,蔡京劝上皇以奢费,内兴营缮,外拓境土,而又宦官各专▯应奉及淫巧缮修,与夫除戎噐备河患,凡此之类皆不先关戸部,但请于朝廷,或兼取于戸部者,非若三司府专案以闗防也【同上】五年五月,王安石留身,乞东南一郡,言乆劳又病,恐职事有隳,致累陛下知人之明。上甚怪安石如此,曰:“卿宣所懐有不尽,当为朕尽言之。朕何尝违卿?天下事方有绪,卿若去,如何了?自古君臣如卿与朕相知极少,卿于朕岂他人能间?”六月辛未,王安石入见,上怪安石求去,曰:“朕于卿断无疑心,朕与卿相知近世以来所未有,卿安得不为朕少屈?”安石固乞退,上固留之。丙子,王安石又辞位,上引刘备托后主于诸葛亮事,曰:“卿所存岂媿诸葛亮?朕于卿君臣之分。”宁有纎毫疑贰乎?
译小人倚仗权势,依附于朝廷内外的大臣。以至于轻率地使用名器,混淆贤良与奸佞,把忠厚老成的人排斥为无能,把轻浮巧辩的人选取为可用。把坚守道义、忧国忧民的人称为流俗,把败坏常理、祸害百姓的人称为通权达变。官员的任免升降,只听从一个属官的意见。曾布是祖宗以来历朝的旧臣,却被刻薄鄙弃,离去的人几乎殆尽。国家百年来形成的成法,却被铲除废乱,留存下来的没有多少。……挚于是被贬谪。……在此之前,下诏建造东西两府各四位,东府第一位共一百五十六间,其余各一百五十二间。东府命令宰相、参知政事居住,西府命令枢密使、副使居住。九月府邸建成,皇上亲临视察,又在王安石的座位上赐宴,这才开始搬迁。三司副使、知杂御史以上官员都参加了。……本朝防范五代后唐的制度,设置三司使来总管国家财政,四方贡赋的收入,朝廷不曾过问。一切归三司,总管盐铁、度支、户部,地位仅次于执政大臣,被称为计相。凡是国家工程劳役的费用,其中消耗最大的,必定命令三司使总管,这样才能用制度来节制。到王安石当宰相,自己著《周礼》义,用来符合新法,所以坚持冡宰掌管国家财政的说法,认为宰相应当主管财政,于是分割三司的权力。凡是赋税常贡征敛的利益,才归三司;开采山矿、煮海制盐、坑冶铸钱、户绝没入的财物,全部归朝廷。其立法与常平、免役、坊市、河渡、禁军缺额、地利等资金,都号称朝廷封桩。又有每年征收上供的数额,全部运入京师,另外创建仓库来储存,三司不过问。于是祖宗处理国家财政的好办法全都破坏了。……章圣朝代的国库充盈,其名目数量都登记在三司,其总数在……使得三司使知道。章圣多次想知道其数量,宰相李文靖李沆始终不肯让供给,担心他知道了数量而广泛使用,这才深得祖宗设置三司的防备意图。王安石却在御前设置旁通簿,全部登记国库的数量。在神宗恭敬节俭时,各郡国的国库大多富裕充盈。到崇宁以后,蔡京劝诱太上皇奢侈浪费,对内大兴营建修缮,对外开拓疆土,而且宦官各自专管供应以及淫巧修缮,以及去除兵器防备河患,凡此之类都不先通知户部,只向朝廷请求,或者兼从户部取用的,不像三司那样专案来把关防范。……五年五月,王安石留身,请求外任东南一郡,说长期劳累又生病,恐怕职务有失误,连累陛下知人的英明。皇上很怪王安石这样,说:“你有未尽的怀抱,应当为我全部说出来。我何曾违背你?天下事刚有头绪,你如果离开,怎么了结?自古君臣像你和我这样相知极少的,你对我难道别人能离间?”六月辛未,王安石入见,皇上怪王安石请求离去,说:“我对你断无怀疑之心,我与你相知是近世以来所没有的,你怎么能不为我稍微委屈一下?”王安石坚决请求退职,皇上坚决挽留他。丙子,王安石又辞去相位,皇上引用刘备把后主托付给诸葛亮的事,说:“你的存心难道愧对诸葛亮?我对你君臣的情分。”难道有丝毫的怀疑贰心吗?
同日,王珪叅知政事【自翰林学士承防、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以守本官】。
除】
珪字禹玉,开封人。廷试第三,除叅知政事。前一日,使者数軰召珪,珪入,上御小殿,得防草制,相安石。上因出御批示,珪曰:“已除卿叅知政事。”翌日,命果下。珪辞不许,乃受。珪在政府凡六年,至九年十月拜相。
熈宁四年【辛亥】
三月丁未,韩绛罢相【自陜西宣抚使罢相,以本官吏部侍郎知邓州】
制曰:「丞辅之任,非端良而莫居;典刑之行,虽贵近而无间。我有明命,飏于大廷【具官韩绛】歴事三朝,浸更众职。比畴劲正之噐,晋服弼谐之司。属者羗渠陆梁,戎候骚动,辍自贰公之列,徃定安邉之图。而听用匪人,违盭初诏,统制亡状,绥懐寡谋,暴兴征师,深入荒域,卒伍骇扰,横罹转战之伤,丁黄驰驱,重被赍饷之役。边书旁十,朝听震惊。朕以其推忠之勤,诚为尽瘁;执讯之绩,亦已居多。方公论之腾喧,览奏封之引咎,其伸宪法以解机衡,仍旧秩于天官,殿近藩于京辅。于戯!奉使失指,虽生事之靡容;原诚无他,亦注懐之素厚。徃服成命,无忘省循。」绛自熈寕三年十二月与王安石同拜相,至是年三月罢在相位,凡四阅月。先是熈寕二年,以尚书工部郎中李复圭知庆州,复圭专杀喜功,轻敌致防,西人至倾国大入,郭庆等俱死之。于是朝廷遣重臣为宣抚使,绛时为叅知政事,请行。安石曰:「臣于边事未尝更歴,臣宜徃。」绛曰:「不可。」朝廷方頼安石,安石曰:「朝廷所頼乃韩绛尔。」卒不许安石,而遣绛。乃拜韩绛为昭文相。初绛之行也,文彦博恐绛无功,并任其责,奏请为画一以付绛,而略无发兵约束。安石亦请不预边事,而西讨方略一以付绛。绛用种谔谋,欲取横山,遂城啰兀,筑抚寕堡,调发仓猝,闗陜骚然,人不堪命。贼出兵争,抚寕堡陷之,急攻啰兀城,庆州兵遂大乱。朝廷忧之,乃罢兵弃啰兀抚寕。学士院元绛草责绛制,初云「擅兴征师」,上以为非擅兴命,改曰「暴兴」。以绛实得防出师,而措置乖方,故贬【拜罢録】八月除观文殿学士,五年四月改知许州。绛十上章乞归田里,守坟垄。王安石亦为之言,故有是命。
宋宰辅编年録卷七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録》卷八宋徐自明着
神宗熈宁五年【壬子】
二月丙寅,蔡挺枢宻副使【自知渭州,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除】
挺字子正,应天府宋城人。挺在平凉凡五年,自以有劳,久留邉庭,愤鬰为歌词,因中使至,使优伶歌之,有「谁念玉关人老」之句,传达禁中,上亦悯焉,遂召用之。
十二月壬午,陈升之拜枢相【除检校太傅,行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枢宻使】制曰:「弼亮天工,繄朝堂之硕辅;纪纲师律,实帷幄之宗工。维予左右之良,岂有重轻之异?畴咨旧德,敷告大廷【具官陈升之】受天伟才,为国重器。逮事仁祖,进登要枢。肆朕宅师,兴言访落,与图大政,擢冠庶工。方侧席于奋庸,▯执丧而去位,屡颁优诏,难夺至情。比徙月之告期,即治朝而申命。视官帝傅,増食爰田,兼元宰之隆名,服本兵之宠寄。安危注意,知股肱一体之相湏;中外具瞻,诚文武万邦之为宪。永惟经济,属在老成,勉廸前人之休,共新当世之务。于戱!明明常德,朕有志于宣王;翼翼壮猷,尔毋慙于方叔。靖共厥位,协济朕心。」
升之自熈宁二年十月拜相,三年十月自相位以母丧免。明年正月,诏起复拜相,请终丧,许之。至是丧除,乃有此拜,仍大勅繋衔文彦博下,遣内侍赍诏往赐,仍趣令赴阙。五月,兼羣牧制置使。八年二月,诏枢宻院,陈升之提举马军司。以知审刑院崔台符等言,缘军政事重,仁宗时命枢宻使田况提举,乞依故事,以枢臣总领,故也。
熈宁六年【癸丑】
四月己亥,文彦博罢枢宻使【自劒南西川节度使,守司空兼侍中,罢,授
译同一天,王珪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从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升任,保留原官职】。
任命诏书下达。
王珪字禹玉,开封人。在殿试中考取第三名,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前一天,使者多次召见王珪,王珪入宫,皇帝坐在小殿上,得到了起草任命王安石为相的诏书草稿。皇帝于是拿出御笔批示,王珪说:“已经任命您为参知政事。”第二天,任命果然下达。王珪推辞不被允许,于是接受任命。王珪在执政机构任职共六年,到熙宁九年十月拜相。
熙宁四年【辛亥】
三月丁未,韩绛被罢免宰相职务【从陕西宣抚使罢相,以原官职吏部侍郎的身份出任邓州知州】
诏书说:“辅佐皇帝的重任,不是正直善良的人不能担任;法度的施行,即使是尊贵亲近的人也不会有例外。我有明确的命令,在朝廷上宣布【具官韩绛】历经侍奉三朝,逐渐担任各种职务。近来推崇刚正不阿的人才,晋升到辅佐协调的职位。恰逢羌人首领猖狂,边境局势动荡,从副宰相的行列中抽调,前往制定安定边疆的计划。然而听信任用不当的人,违背最初的诏令,统领指挥毫无章法,安抚怀柔缺乏谋略,突然发动战争,深入荒远之地,士兵惊恐扰乱,横遭转战之苦,百姓奔走劳役,再次承受运送粮饷的负担。边境文书纷至沓来,朝廷听闻震惊。朕认为他推崇忠诚的勤勉,确实尽心竭力;擒获敌俘的功绩,也已经很多。正当舆论喧哗之时,阅览奏章自我引咎,于是伸张法度解除其机要职务,保留天官署的原职阶,在京师附近担任藩镇长官。啊!奉命出使却违背旨意,虽然不能容忍制造事端;但推究其诚心并无二心,也是朕向来厚待的原因。前往服从成命,不要忘记反省自身。」韩绛从熙宁三年十二月与王安石一同拜相,到这一年三月罢相,在相位上共四个月。在此之前,熙宁二年,任命尚书工部郎中李复圭为庆州知州,李复圭专断杀戮、喜好功名,轻敌导致战败,西夏人倾国入侵,郭庆等人都战死。于是朝廷派遣重臣担任宣抚使,韩绛当时任参知政事,请求前往。王安石说:“我在边防事务上未曾经历,我应该前往。”韩绛说:“不可以。”朝廷正依赖王安石,王安石说:“朝廷所依赖的正是韩绛。”最终没有允许王安石,而派遣韩绛。于是任命韩绛为昭文馆大学士兼宰相。起初韩绛出发时,文彦博担心韩绛无功,并共同承担责任,奏请制定统一方案交给韩绛,而几乎没有发兵约束的规定。王安石也请求不干预边防事务,而西征的战略全部交给韩绛。韩绛采用种谔的计谋,想要夺取横山,于是修筑啰兀城,建造抚宁堡,仓促调发,关陕地区骚动,人民不堪忍受。贼兵出兵争夺,抚宁堡陷落,紧急攻打啰兀城,庆州军队于是大乱。朝廷担忧,于是罢兵放弃啰兀和抚宁。学士院元绛起草谴责韩绛的诏书,起初说“擅自发动战争”,皇帝认为并非擅自发动,改为“突然发动”。因为韩绛确实得到命令出师,但处置失当,所以贬官【拜罢录】八月任命为观文殿学士,五年四月改任许州知州。韩绛十次上章请求回归乡里,守护坟墓。王安石也替他说话,所以有这道任命。
宋宰辅编年录卷七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八 宋徐自明著
神宗熙宁五年【壬子】
二月丙寅,蔡挺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渭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升任】
蔡挺字子正,应天府宋城人。蔡挺在平凉共五年,自认为有功劳,长期留在边疆,愤懑抑郁写成歌词,趁中使到来,让优伶歌唱,其中有“谁念玉关人老”的句子,传达到禁中,皇帝也怜悯他,于是召用他。
十二月壬午,陈升之拜为枢密使【任命为检校太傅,行使礼部尚书职权,同平章事,枢密使】
诏书说:“辅佐治理天工,依靠的是朝廷的重臣;整顿军队纪律,实在是帷幄中的宗师。作为我左右的良臣,难道有轻重之别吗?咨询旧德,在朝廷上宣告【具官陈升之】承受上天伟大的才能,是国家的重要器物。侍奉仁宗皇帝,晋升到重要枢机。于是朕即位,兴起访求人才,共同谋划大政,提拔统领百官。正当侧身期待奋起建功之时,〇因守丧而离职,多次颁布优诏,难以改变至深的情感。等到守丧期满的日期临近,就在朝廷上重申任命。视同帝傅的官职,增加食邑,兼有元宰的崇高名号,承担本兵的宠信寄托。安危之事特别关注,知道股肱一体相互需要;内外共同瞻仰,确实文武万邦作为典范。永远思虑经世济民,属于老成之人,努力遵循前人的美德,共同革新当世的政务。啊!光明的常德,朕有志于宣王;谨慎的壮举,你不要愧对方叔。恭敬地居于职位,协助成就朕的心意。」
陈升之从熙宁二年十月拜相,三年十月因母亲去世从相位免职。次年正月,诏令起复拜相,请求守完丧期,允许了。至此丧期结束,于是有此任命,仍然在大赦令中列名于文彦博之下,派遣内侍携带诏书前往赐给,并催促他赴京。五月,兼任群牧制置使。八年二月,诏令枢密院,陈升之提举马军司。因为知审刑院崔台符等人进言,鉴于军政事务重大,仁宗时任命枢密使田况提举,请求依照旧例,由枢密臣僚总领,所以如此。
熙宁六年【癸丑】
四月己亥,文彦博被罢免枢密使【从剑南西川节度使,守司空兼侍中罢免,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