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宋宰辅编年録》卷八宋徐自明着

译担任司徒并兼任侍中，河东节度使，负责管理河阳

译诏书说：“执掌国家大政，在庙堂之上享有尊位；通晓经世常道与军事，在宴饮之间运筹帷幄。只有我们这位老成持重、阅历丰富的老臣，恳切推辞中枢机要职务，前往近畿藩镇任职。向朝廷内外宣告，晋升其职位【具官文彦博】：他器宇宏大，智谋深远。侍奉祖宗以来，早早登上丞弼高位，周旋于皇帝左右，承受天下人的瞻仰。参与机密枢要，实为万邦的典范。既然我继承皇位，正倚重依靠他，深思他勤勉尽责，勉从其分担辛劳的请求。念及他是元老旧臣，应当给予褒奖尊崇，增加爵秩至上公，扩大封地赋税，荣耀故乡，树立全晋地区的旌旗；休养生息于名城，壮大陪都的屏障。出入朝廷内外，始终显赫荣耀。啊！进而在朝论道治国，必定向后世贡献良策；退而在外承流宣化，必定将恩泽施予百姓。望你前往后恭敬谨慎，多多承受福祉。

文彦博自治平二年七月担任枢密使，同年四月罢免枢密使职务，改任河阳判官，仍改赐“推忠宣德崇仁保顺协防赞治纯诚亮节守正佐运翊戴”功臣号，在枢密院任职共八年【赐功臣号始于唐德宗奉天之后，五代沿袭，本朝初年三位宰相都冠以“推忠协谋佐理”功臣号，本朝遵用旧制】。治平三年二月，此前文彦博多次请求罢免枢密使职务，皇上告知需满一年才听任他离去，韩绛与王安石合力排挤文彦博，每次议事，韩绛多当面阻挠，文彦博内心不平，于是援引满一年的诏令，坚决请求外放，皇上派遣中使召他入宫，押赴枢密院多次，文彦博辄归家卧病，或闭门不出，后来皇上又当面告知他，文彦博才恢复如常办公。皇上曾谈及大使臣的考核及常规差遣，想交给三班院，王安石与韩绛认为不如设置审官西院交给它，皇上立即下令设置，但未曾与枢密院商议。等到文彦博等人对答时，才说这样不便，文彦博退下后，皇上谈及西院之事，王安石说：“五代崇尚武力，所以政令出自枢密院，宰相只是虚位而已，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五月于是降诏设置审官西院，议论者认为韩绛及王安石合谋想要阻挠文彦博，并且夺取他的权力，因此提出此议，然而此前大使臣的差遣都归属枢密院，没有先后名次，当时人也颇患其不公平，这月文彦博罢免枢密使职务改任河阳判官，顺从了他的请求，仍诏令大赦时署名，曹佾上出入如同二府仪制，又诏令文彦博曾受先朝顾命，如今罢免枢密院职务，应当依照曾公亮罢相的例子给予子孙推恩【长编】。后来加检校太师，改任大名府判官，元丰三年九月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再次担任河南府判官，王尧臣之子王同老说：“仁宗身体不适，先臣与文彦博、刘沆、富�4等请求立英宗为嗣，神宗感悟采纳，恰逢文彦博入朝觐见，神宗以此询问文彦博，文彦博回答说：‘先帝天命所在，神器有归属，实在是仁祖知子之明，慈圣拥戴之力，臣等有何功劳。’神宗说：‘在至和年间发起议论很难，你应当完全记录始末，将交给史官。’文彦博于是奏明此事，于是手诏褒奖显扬，于是加文彦博河东、永兴节度使，文彦博极力推辞两镇，在琼林宴饯行，辅臣都给予两遣，中谒者赠诗以宠其行，有报答不在言功的话语，当世以此为荣，元丰六年请求退休，拜太师致仕【事略】。”

熙宁七年【甲寅】

四月丙戌，王安石罢相【自礼部侍郎兼同平章事，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

府转九资】

诏书说：“入朝则冠戴宰相重任，是百官所效法的楷模；出朝则寄托制垣尊位，是万邦所效法的准则。如果不是具有美德，怎能称得起异恩？我端居揆席的大臣，长久托付机要重任。赐予恩宠，均分贤劳【具官王安石】：禀赋明哲资质，遵循柔嘉准则，学问渊博，是当时儒者的宗师；议论坚明，有古代直臣的风烈。近来畴叙伟望，升任近司。忧勤百务，夷险一节。正借助壮猷之助，且观盛化之流。忽然上奏封章，愿还政事。确诚不可夺，茂典载加。正位天官之列，升华殿幄之侍。仍加赋邑，以增加藩维之重。啊！纳忠告猷，是你素来崇尚的；尊德乐道，我岂会忘记？不要懈怠你的心志，而不辅佐我。

王安石自熙宁三年十二月拜相，同年四月罢居相位，共五年。此前王安石执政，更新天下之法，宿望旧人屏除殆尽，所用都是新进少年，天下人不与他同心。一天侍奉太后至太皇太后宫，当时宗祀不远，太皇太后说：“我听说民间很苦于青苗、助役钱，应当因赦免罢之。”皇上不高兴地说：“这是为了利民，不是苦于他们。”太皇太后说：“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想要爱惜保全，不如暂且外放，一年后再召用也可以。”至此久旱，皇上因百姓流离，忧虑见于容色，每次辅臣进见，未曾不嗟叹恳恻，开始深疑新法之不便，想要罢免。王安石说：“水旱是常数，尧、汤也不能避免，只应当修人事以应天灾罢了。”皇上说：“这岂是小事，我如今恐惧如此，正是人事有所未修。”王安石以常数为言，皇上终不以常数为是，王安石于是请求去位，皇上

译坚决挽留他，请求更加恳切，因此有了任命他知江宁府的诏命。皇上于是亲手写下诏书晓谕他，任命文书已经发出，吕嘉问、张璪拉着王安石哭泣，王安石安慰他们说：“已经推荐吕惠卿了。”当初，监门郑侠进献流民图，朝廷认为他狂妄，嘲笑而不加追究，只命令开封府弹劾他擅自使用驿马递送奏章的罪过，而郑侠又上书说天旱是由王安石造成的，如果罢免王安石，天必定会下雨。不久王安石出任江宁知府，当天就下了雨。王安石屡次请求离职，皇上不答应。到这时用亲手写的诏书晓谕王安石说：“前日曾让吕惠卿和我用手写书信晓谕你，想用师傅那样的官职把你留在京城，接着收到你的奏章说从道义上讲难以挽留，而且你想得到一个方便的地方休息。我深深体谅你的心意，不想再三强留你，已经下诏任命你知江宁府，希望你安心休息，以顺应你的愿望。我体谅你的诚意到了极点，你应当有所报答。”手写的信都保存着，不要违背诺言。王安石罢相后，出任江宁知府，仍下诏让他出入仪仗如同两府官员，在大朝会时排列在中书门下官员之后。皇上又任命王安石之子王雱为右正言、天章阁待制兼任侍讲。王雱因病不能上朝，允许他跟随王安石去江宁，仍负责编修经义。又下诏让王安石依旧提举详定国子监编修经义。这一年三月，下诏听说镇定州百姓有拆卖房屋木材来缴纳免役钱的，命令安抚、转运、提举司查访核实后上报。皇上又批问王安石百姓因借贷市易抵当所的钱而多被没收财产及戴枷禁锢的情况，又问王安石征收免行钱的情况如何？有人说提举汤瓶的人也被要求出钱，又批问王安石征收免行钱太重，人心怨愤，甚至说出不恭敬的话。看到纳税的匹帛行有手下抱緼角的人，现在也全部纳入行户。王安石逐事辨析，都说有利无害。士大夫有的对朝廷政事不满，有的与亲近宠幸之人内外勾结，所以多说不方便罢了。皇上说：“近臣乃至后族，没有不说方便的，为什么呢？”太后和皇后都流下眼泪，担忧京城发生动乱，认为天旱更会失去民心。这样，王安石又归咎于妄言者的过错。当时知青州滕甫上疏说：“新法害民的，陛下已经知道了，只需下一道手诏，凡是熙宁二年以来实行的新法中不方便的，全部废除，民气调和而天意就化解了。”王安石罢相后，于是下诏中书将熙宁以来创立更改的法度，令其详细列出始末分类编入。

译同一天，韩绛再次入朝担任宰相【从观文殿大学士、代理吏部侍郎、大名府知府，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诏书说：“君王统治四海之广，总揽万机之繁，仍希望将世道置于安定治理之中，关键在于寻求贤才来辅助。我寻求元辅，于是得到忠臣，赐予丰厚的恩宠，向各位宣告【具官韩绛】。他接受的材料宏富广博，涉猎的道义深厚纯正，智谋足以筹划长远的策略，忠诚美好足以担当大事。自从在帷幄中参与谋划，位居宰相高位，在朝堂上直言进谏，道义上没有曲意逢迎的学说；在外宣示效力，辛劳不辞艰难。根据众人的言论，属于你旧有的德行，戴上宰相的重任，确实依赖你的谋略明智；统领史馆的荣耀，更依靠你的良善正直。赐予众多封邑，延展真实的封爵，一并显示褒奖，确实是特殊的恩数。啊！百姓尚且困苦，只在于厚待他们的生计；五服之地尚未归顺，应当让他们服从我们的教化。努力辅佐伟大的基业，以成就和乐的风气。

韩绛自熙宁三年十二月拜相，到这一年三月罢相，共四个多月。这一年四月再次入朝为相，皇上派遣御药院携带诏书召韩绛赴京。皇上赐给王安石手诏说：“韩绛恳切想要见你一面，你心中大概有所咨询商议，你可以为我详细告知当今人情政事中应当紧急处理的事情。”王安石推荐韩绛代替自己，并让吕惠卿辅佐他，希望王安石所做的事能够遵守不变。当时号称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熙宁七年十月，诏令三司设置防计司，由宰相韩绛提举。在此之前，韩绛上奏三司财赋出入的数目没有考校盈亏的方法，于是请求由臣韩绛提举，并校核其增减亏损，以此来升降官吏的优劣。而三司使章惇也请求天下财务删修成法，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同一天，吕惠卿任参知政事【从翰林学士、右正言兼侍讲升任右谏议大夫，被任命】。

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当初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王安石坚持请求以著作佐郎编修集贤书籍，吕惠卿担任检详官。王安石对皇上说：“希望陛下在近臣中挑选那些能够上副陛下所想要做的、与臣所学没有不同的人与他共同执政，于是极力称赞吕惠卿。”皇上答应了他。吕惠卿最被王安石所赏识，刚从江宁来到，就屡次向皇上推荐，事情无论大小，一定与他谋划。正当这时，建立青苗、助役、水利、均输的政策，设置提举官，在天下推行这些法令，称为新法。一时的奏请都由吕惠卿发起。当时商议学校贡举，吕惠卿请求选拔通晓经术、处理政事的人主持太学，让侍从举荐有学术品行技艺的人担任教授。从京师到各州都建立学校，选取经义，防备时务，殿试专门防备问策，而学校贡举法都依次推行。于是王安石请求罢除制举，冯京认为不可废除，吕惠卿说制科只限于记诵，不是义理之学，制科于是罢除。起初担任条例司检详官，不久又命令检详中书编修条例。皇上曾经依次询问群臣从司马光到吕惠卿，司马光说：“吕惠卿奸巧，不是好人，使王安石在朝野背负谤名的，都是吕惠卿所为。”近来不按次序进用，大大不合众心。皇上说：“吕惠卿应对明辨，也像是美才。”司马光说：“吕惠卿文学辨慧，确实如圣上所说，但用心不端正，陛下再慢慢察看他。”江充、李训，如果没有才能，怎么能打动君主？司马光曾经在迩英殿进读萧何、曹参的事迹，于是说曹参以无事镇抚海内，所以天下安宁。过了几天，吕惠卿进讲，于是就说法令不可不变。先王的法令，有一年一变、五年及一世一变的，有百世不变的。前几天司马光说汉朝遵守萧何的法令就治理得好，改变就混乱，司马光的意思一定是因为国家近日多更改旧政，又因为臣设置三司条例及检详中书条例，所以发出这种议论。司马光与吕惠卿互相辩难，吕惠卿甚至排斥司马光让他离去。退朝后，于是御史张戬说吕惠卿奸邪，不可留在身边。后来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连续上章极力谏言青苗法危害百姓，又写信给王安石，并且说谄媚的人想要依附王安石，借机改法作为进身的资本，在王安石掌权时，确实有顺从的快感，一旦失势，一定有出卖王安石来自我推销的人。信往返三次，王安石最终不听。司马光在经筵读《资治通鉴》，皇上曾经对司马光说：“王安石不喜欢官职及自我奉养，可以说是贤者。”司马光说：“王安石确实贤良，但不应当信任吕惠卿。吕惠卿真是奸邪，而做王安石的谋主，王安石为他大力推行，所以天下并指王安石为奸邪。”皇上笑了。司马光又说：“现在条例司所做的，只有王安石、韩绛、吕惠卿认为是，天下都认为非，陛下难道只与三人共同治理天下吗？”于是退朝。○皇上想要修起居注，王安石推荐吕惠卿，于是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同修起居注。后来又推荐为翰林学士。王安石曾经与吕惠卿讨论新法，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在内室吹笛，王安石派人告诉说：“请学士放郑声。”王安国立刻回答说：“愿相公远佞人。”吕惠卿深深怀恨。后来终究被吕惠卿陷害，放归田里。王安石将要罢相，于是推荐吕惠卿为参知政事。起初，吕惠卿谄媚王安石如同儿子侍奉父亲，王安石掌权，不可一日没有吕惠卿。

译王安石即将罢相离去，心想能妥善安排身后事的，没有比吕惠卿更合适的人，所以极力推荐吕惠卿辅佐朝政。吕惠卿既然参与辅政，富弼当时退居洛阳，听说此事后露出忧虑的神色。邵雍询问富弼，富弼说：“您猜我忧虑的是什么？”邵雍说：“难道是因为王安石罢相，吕惠卿参知政事，吕惠卿的阴险暴戾超过王安石吗？”富弼说：“是的。”邵雍说：“您不必忧虑，王安石、吕惠卿本来是因为权势利益而结合，当权势利益相互对立时，他们将会自己成为仇敌，没有闲暇去害别人了。”不久，吕惠卿得志，倚仗权势果然背叛了王安石，只是担心王安石重新回朝。于是趁着郊祀的机会，推荐王安石担任节度使、平章事，正在呈进任命文书。皇上洞察了他的实情，问道：“王安石离职不是因为犯罪，为什么用赦令恢复他的官职？”吕惠卿非常惭愧，无言以对。随后，郑侠、李逢的案件兴起，吕惠卿凡是能倾陷王安石的事，无所不为，正如邵雍所说。吕惠卿担心朝廷内外因为王安石罢相而议论新法不便，写信遍发给各路监司、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弊。到了这时，他向皇上禀报，降下熙宁七年闰四月己丑日的诏书申明此事。诏书说：“朕不会因为官吏有的违法的缘故就轻易废除法律，应当广泛谋划听取意见，查办违法的人而严厉惩治，其间有不妥当的地方，命令修改进善，期望达到最恰当的地步。”于是任命吕惠卿提举编修司农条例。又下诏五天一次参加经筵。当时曾布、吕惠卿共同追究市易事，凡是三五天一次。面对王安石恳求去位，吕惠卿忧虑沮丧的神色显露在脸上。王安石引荐吕惠卿执政，皇上已经准许。曾布后来与吕惠卿会面，吕惠卿颇有得意的神色，辱骂行人及胥吏，言语侵犯曾布，曾布不敢计较。熙宁八年五月，御史蔡承禧上言，吕惠卿的弟弟吕升卿招揽权柄轻慢皇上，并牵连到吕惠卿。当天进呈奏章，王安石当时与吕惠卿一同对答，皇上看着王安石称赞他独自没有私心，这是针对吕惠卿说的。第二天，吕惠卿请求离职，王安石独自奏事，皇上说：“吕惠卿办不成事，不是帮助你的人。他嫉妒才能好胜不公。”又说：“看吕惠卿兄弟，只要是才能逼近自己，就嫉妒忌恨。”王安石说：“臣常常屡次劝他让他不要这样。”又对皇上说：“人才像吕惠卿这样，陛下不应当因为细微小事在言辞神色上表现出来，使他不安。”如果对待吕惠卿多次称赞臣没有偏私，独自无私，让吕惠卿怎么敢安心在位？国家所依赖的，恐怕不应当这样。遇到皇上，让王安石敦促勉励吕惠卿就任。王安石说：“这在于陛下，陛下不施加恩惠礼遇，臣虽然敦促勉励，有什么补益呢？”六月，王安石生病，皇上坚决挽留他，告知说吕惠卿很怪你不为吕升卿辩白事情，说你以前被人诬陷，极力为你辩白，现在臣被人诬陷，你无一言，朕说与极为你们兄弟解释。辛亥日，吕惠卿加授给事中，与王安石父子都因为编修《诗》《书》《周礼》义解而推恩。王安石辞谢王雱新除龙图阁直学士，吕惠卿也辞谢给事中。后来王雱又辞谢所迁升的职务，皇上想最终任命他，吕惠卿认为王雱称病罢职应当听从，所以顺从了他。从此王、吕之间的怨恨更加加深。在此之前，吕惠卿上言，王安石的弟弟秘书丞直集贤院王安礼担任馆职时，交往游玩没有节制，于是王安礼请求外任，就顺从了他，差遣知润州。王安石还认为吕惠卿以前家居在润州，是让王安礼寻找过失的缘故。起初吕惠卿侍奉王安石父子，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自负意气，厌恶他的奸巧，多次当面驳斥他，吕惠卿切齿痛恨。等到王安石罢相，引荐吕惠卿辅政，吕惠卿于是想取代王安石，担心他重新回朝，于是借着郑侠案陷害王安国，也是用来阻止王安石。王安国被贬后，皇上降诏告谕王安石，王安石对着使者哭泣。等到王安石再次入相，王安国还在国门，从此王安石与吕惠卿交恶。苏轼调任汝州，经过金陵，于是拜访王安石，苏轼说：“苏轼想对您说些话。”王安石脸色变动。苏轼说：“说的是天下大事。”王安石脸色镇定说：“暂且说说。”苏轼说：“西方用兵连年不解，东南几次兴起大案，您难道没有一句话来挽救吗？”王安石举起两只手指给苏轼看说：“这两件事都是吕惠卿发起的。”王安石在外，怎敢说话？苏轼说固然如此，然而在朝就说话，在外就不说话，这是侍奉君主的常礼。皇上对待您的，不是常礼，您侍奉皇上的，怎么可以用常礼呢？王安石厉声说：“王安石必须说。”又说：“出自王安石的口，进入子瞻的耳。”大概王安石还畏惧吕惠卿。

译十二月丁卯，王韶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从观文殿学士兼端明殿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知熙州调任】。

王韶字子纯，是江州德安人。起初，王韶客居游历西边时，正值神宗刚即位，王韶内心深知天子智勇双全，有志于平定天下，于是上呈平戎策略，请求收复河湟地区，以断绝西夏人的右臂。神宗阅览后认为他的见解奇特，召见他询问方略，于是提拔任用他。后来因招降木征有功，从知熙州任上被召赴京城，还未到达，便有了这道任命。

熙宁八年【乙卯】

正月庚子，蔡挺被罢免枢密副使【从右谏议大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

蔡挺自熙宁五年二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年正月因病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四年，元丰二年五月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敏肃。

同日，冯京被罢免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保留本官职，任亳州知州】。

诏书说：“辅佐的大臣，是朕与之同心同体的人，为了成就天下政事的善职，应当顺承旨意。如果有缺失，固然应当尽力规劝。如果当面顺从背后议论，三心二意，鼓吹浮夸的议论，从而开启众人的邪路，这难道是朕对待股肱心腹之臣的本意吗？【具官冯京】你担任谏议机要职务，时日已久，朕对你的任用不算不重。我若有违背，你为何不敢规劝？国家有犯法的人，大夫不加以匡正，道义上应当共同遏制杜绝那些顽固不化的人，而你却引导奖进，暗中做主，谋害政体，震动朕的军队。等到他自首陈述，让有关部门推究诡诈的踪迹，既已暴露还依然坚持到底，左证俱全，情状无处隐藏，不忍心立即治罪，尚且显示宽恩，贬黜你守在外藩，前往后自行反省。

冯京自熙宁三年七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九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正月被罢免执政职务，共任职六年。冯京与王安石共同执政，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辩，又推荐刘攽、苏轼担任外制。神宗不采纳当时的议论，下令效法周官、丘乘的制度，实行保甲、养马，冯京认为不可。恰逢选人郑侠上疏极力陈述时政得失，并且说王安石推行新法成为百姓的祸害，吕惠卿结党营私奸邪，蒙蔽圣听。只有冯京特立独行，屡次与他较量，请求罢免吕惠卿，进用冯京。吕惠卿大怒，于是上奏皇帝剥夺郑侠的官职，编管汀州。言官认为冯京与郑侠交通，罢免冯京的政事职务，任亳州知州，后调任河南府，升任资政殿学士，任渭州知州。

二月癸酉，王安石再次入朝为相【从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江宁府知州，任命为依前官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诏书说：“乾健坤顺，二气结合万物才通达；君主英明臣子贤良，一心同德百业才端正。眷顾我的元老，你是真正的儒者。如砺石与舟船，世上没有比你们更先行的。制作衮衣绣服，人们长久期盼着你。归来超越升任冢宰的崇高职位，宣告于路朝之听【具官王安石】你诚信厚道而简约庄重，敦厚宏大而高明，潜藏于神妙之心，驰骋于天人之极。挚守尊崇你的德性，追溯道义的深源。延请杰出的人才，辅助参预权柄。传授经义以谋划王体，考据古制以兴起治功。训导整齐多方，更新美化万事。你许身报国，我知人善任。风波稽天，谁敢斧斨缺失？忠气贯日，虽金石自开。向来厌倦机衡的烦扰，出外宣示屏翰的寄托。忽然周历岁月殊异，拂拭师瞻适宜，还冠于宰司，以大厘定邦采。兼领华上馆，衍食本封。再更功号之隆，用侈台符之峻。啊！制天下之动，你是枢木；通天下之志，你是蓍草。系国重轻于你身，驱民仁寿于当代。前往服从朕的命令，图成厥终。

王安石先前自熙宁三年十二月拜相，七年四月罢相，共五年。这年二月再次入相。起初王安石推荐韩绛及吕惠卿代替自己。吕惠卿既得势，担心王安石复入，于是预先堵塞他的途径。凡是能害王安石的事，无所不用其极。又多次与韩绛抵触，韩绛乘间禀告皇上，请求复相王安石。皇上听从了。吕惠卿听到命令，愕然。第二天，皇上派遣御药携带诏书前往江宁召王安石。王安石不辞让，加倍赶路赴阙。当时吕惠卿正兴起李逢狱事，牵连李士宁狱事很急。李士宁与王安石交厚，意图一并中伤王安石。恰逢皇上急召王安石，从金陵逆流七日到达京城，于是拜昭文相。王安石上表辞谢诏命，不许。再次辞谢不允，断绝来章，即受命。王安石既相，李士宁之狱随即解除，而吕惠卿被罢免【丁未录】三月，皇上对王安石说：“小人渐渐安定，你可以有所作为。”又说：“自从你离开后，小人极纷纷扰扰，只靠吕惠卿主张而已。”王安石说：“臣父子向来蒙受陛下之遇，诚欲助成陛下盛德大业。而小人纷纷，不敢安职。现在陛下复召用臣，臣所不敢固辞的，诚欲及时粗有所效，以报知遇。望陛下察臣用心。”皇上说：“固所望于卿，君臣之间切勿存形迹形迹最害事。”王安石又推荐吕嘉问及张安国可为宰属，皇上皆以为可【长编】

四月戊寅，吴充被任命为枢密使【从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任命为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充】。诏书说：“职务在枢衡，必借几深之识；地位居宥密，尤资周慎之才。云为

译职位关乎四方，在枢密院与中书省两府备受尊崇，向来难以选拔合适人选，如今得到了优秀的人才，晋升为正使。名声传扬于朝廷百官之中【具官吴充】：资质通达聪慧，风范沉静深远，学问贯通古今，谋略详尽于治国经邦。自从掌管财政部门的繁重事务，提拔担任副职兵部官员的严峻职责。对内竭尽良策，已使各项政务和谐有序；对外辅佐长远战略，也屡次建立功绩。适宜越级拜授为副职卿官，使荣耀兼及帝王师保。于是增加田产俸禄，真实享有封地，一并作为恩宠的表彰，确立正式的官号。哎呀！知人善任则明智，朕任用你并非轻率；侍奉君主以忠诚，你报答朕的恩德务必更加至诚。前往就任新职，不要遗忘训诫之辞。

译皇上批示：吴充长期参与机要政务，竭尽全力处理职事，所以才有这道任命。不久，吴充兼任群牧制置使，提举修治军马。起初，群牧使李师中上奏说：“养马费用沉重，请求罢免所设置的使职，而在民间养马。”皇帝没有答复。不久吴充担任枢密副使，也上书请求将牧地赋税给百姓。文彦博担任枢密使，认为不可。王安石支持吴充的意见，熙宁五年于是废除了太原监。七月又废除了东平监，而枢密副使请求将各监全部废除。这一年四月，诏令河南北两监牧司一并罢免。然而从此国家的马匹就耗尽了。吴充在枢密院任职共六年，到熙宁九年十月拜相。

闰四月乙未日，陈升之罢免枢密使【从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任上罢免，改任检校太尉、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

制书说：“执政于朝廷中枢，总领枢机管钥的重任；镇守于邦国之外，荣耀加上衮衣斧钺的崇高。如果不是属于老成持重的贤臣，怎能承受光大的宠遇？”选择这吉日，在治朝宣告【具官陈升之】识见度量深广，才能资质公正，博通古今的事务，精通文武的权柄。历经侍奉三朝，共同辅佐两府。在内坚持忠诚赤诚，在外协助成就功业。自从担任枢密院的职务，更加施展经纶的才能。正当隆重任用之时，屡次称病推辞。适宜顺从他退让的私意，使他实现分担辛劳的请求。既然增加了勋邑的封地，仍然兼任公卿的官阶。拥有京口的节度旌旗，掌管广陵的藩镇重任。居于大江的冲要之地，遥望本镇的封疆。啊！注意辅佐的大臣，礼仪在进退上有优待；倾心向往朝廷，德行在始终上不懈怠。更加茂盛政声，以回应美好的任命。

陈升之自熙宁五年十一月拜为枢密使，这一年四月因脚病得到请求，判扬州。大朝会列衔在曹佾之下，出入如同两府仪制。再次进入枢密院，共三年。

八月庚戌日，韩绛罢相【任礼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

制书说：“国家延请登用辅弼之臣，在内以兴起庶事之功，分派藩镇重任，在外以发布政令于四方。怜悯辛劳申赐恩宠，倚重均衡体制，于是颁布宏大称号，以晓谕庙朝【具官韩绛】具有端庄厚实的资质，涵养善良诚恳的度量，凭借济世之美而特立独行，陈述时务而完备善美。屡次参与国政，实在辅佐台德。先前自从承担保治之托，再次承受辅佐之咨。高平之众归附，总修众职之采；公孙之谋几近，参听百官之成。长久宣扬勤勉，间或诉说疾病，坚决推辞机务之繁重，祈求获得防申之休整，感动于朕的听闻。姑且顺从你的意愿，适宜归还宰辅之印。前往建立州麾，晋升春官常伯之尊，兼任禁殿隆儒之冠。再次更改功号，增加井田封邑。啊！眷顾臣邻，虽然你身在外，不忘寿耈，岂是说心志遥远？其服受宠章，以将福履。

韩绛自熙宁七年四月再次入相，到这一年八月罢免。再次拜相才过一年，韩绛罢相后，知许州，仍然诏令出入如同两府仪制。大朝会缀列中书门下，班列韩绛居相位，多次与吕惠卿意见不同。王安石再次入朝，论政更加驳杂，多次称病，所以请求罢免，而有这道任命。

十月庚寅日，吕惠卿罢免【罢知政事【从给事中任上罢免，守本官知陈州】

制书说：“辅弼之臣，参与谋划政事，任用人才贤与不贤，关系国家重轻。朕对于黜陟，没有私意【具官吕惠卿】文章治术，长期践履要职，提拔为副相，是考察群望，认为应当早晚左右，谋明为策，不善终于陷入吏议，扰乱京城之成规，怀私请托于私家，上奏自明，尤为欺诋。行为治理如此，朕还有什么指望呢？罢免守故官，出临郡寄。不仅责备近臣之守，以此符合众论之公。谨遵训词，服我宽宥。”

吕惠卿自熙宁七年四月除知政事，这一年十月罢免，在政府二年。先前，御史蔡承禧弹劾吕惠卿弟弟崇政殿说书、直集贤院吕升卿的罪过，吕惠卿于是请假。皇上派遣冯宗道抚问，召赴中书。王安石又亲自到吕惠卿处，传达皇上意旨。吕惠卿于是上表请求外任三次，都派遣中使封还。又有札子上，又令王安石同王珪晓谕吕惠卿。吕惠卿入见，皇上说：“无事而多次请求离去，为什么呢？难道因为王安石议论用人不合？王安石想用新进，你不想吗？你想用曾巩而王安石不想吗？”吕惠卿说：“这也不关系臣的去留。”王安石到来，一切托病不理事，与昔日不同。先前王安石为陛下建立庶政，千里复来，却反而如此，不知想遗留给谁？皇上说：“王安石为何至此？”吕惠卿说：“王安石不安于其位，大概也缘于臣在此，不如驱逐臣离去，一切听从王安石，天下之治可成。”皇上说：“终究不让你离去，且都到中书。”吕惠卿顿首说：“臣不敢奉诏。”退下后，皇上又派遣中使晓谕吕惠卿，吕惠卿入见，于是复职。先前，吕惠卿因吕升卿事请求罢政，既复职，与王安石更加不和。于是留身白皇上说：“王安石因臣改其诗义，怒臣。”皇上又留吕惠卿，然而议论更加不合，吕惠卿更加不自安。后月余，于是具札子力求去位。初，吕惠卿既进札子，与王安石辩改经义，乞去位，因出前后与王安石议论不合

译吕惠卿有十余件事，并且极力请求休假。吕惠卿既然已经休假，接着又下达御史中丞邓绾的奏章，不到十天，吕惠卿就被罢免了政事。曾布起初被御史弹劾，王安石虽然多次为他解释，但实际上并不喜欢曾布。曾布又在皇上面前诉说王安石的短处，皇上既然已经决意罢免吕惠卿的政事，所以先让曾布外放。十月己丑初一，曾布被提拔派遣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起初，吕惠卿与王安石交情极深，当时的人称王安石为孔子，吕惠卿为颜回。只有司马光说：“颠覆王氏政权的必定是吕惠卿。”小人本来凭借权势和利益结合，权势倾覆、利益转移，什么事做不出来。等到王安石罢相离去，吕惠卿果然背叛了他，凡是能够倾覆王安石的事，没有不做的。到了这时，王安石再次入朝为相，对吕惠卿的怨恨还没有发泄。张若济，以前任秀州华亭知县，因收受所监管地区的财物被编管到衡州。御史中丞邓绾一向依附王安石，于是弹劾吕惠卿在父亲吕公弼任官期间，与张若济交通勾结，在中书省请求派遣官员调查核实，而吕惠卿也上章自我辩白。皇上派遣检正官徐禧等人共同审理，吕惠卿于是先被罢免政事，以原官职知陈州。不久又采纳邓绾、蔡承禧的言论，罢免吕惠卿的弟弟吕温卿河东转运判官的职务。邓绾又弹劾徐禧偏袒吕惠卿，请求改派官吏，于是派遣淮东转运使蹇周辅一同审讯。不久练亨甫等人又因为邓绾所说的吕惠卿的事在其中争斗，反而被吕惠卿中伤，言语涉及王安石之子王雱，王雱愤恨而死。王安石悲伤更加难以忍受，坚决请求离职。邓绾害怕王安石离去，多次在皇上面前挽留，皇上发怒，将邓绾外放。蹇周辅审理案件正急切，因为邓绾败落，蹇周辅因此不肯为王安石尽力，于是停止了案件审理。吕温卿只获罪冲替。皇上又厌恶新任管当福建常平等事的曾旼在王安石、吕惠卿之间争斗，于是贬斥曾旼为潭州州学教授。此前御史蔡承禧上奏说：“臣多次陈述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请求陈述他奸恶状况中最显著的。他欺瞒皇上反复无常，任意专断，弄权自恣，结党营私欺骗国家，这几项吕惠卿的所作所为，有滔天之恶。朝廷的好事，让他的同党宣扬成为自己的功劳；不好的事，就让他的党羽说是皇上的意思。像章惇、李定、徐禧这类人，都成为死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常、徐申这类人，又成为奔走效力的人。这又是奸恶中最大的了。”这天手诏说：“知政事吕惠卿，朕破格提拔，让他参与机密政务，而他却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家主持公道，阿谀庇护同党，屈挠典章刑律。言官交相弹劾，深深惊骇朕的听闻。可以原官职知陈州。”此前豫章有个叫黄雍的进士，在家著书，徐禧得到这本书，于是窃取其中的话语写成奏书，褒美新法献给王安石。王安石非常赞赏他的话，而吕惠卿想要修撰经义，于是发公文让徐禧以布衣身份担任检讨。不久想给他官职，王安石于是禀报皇上授予徐禧中书习学行检正事的职务。布衣担任中书习学行检正事，从徐禧开始。等到王安石罢相离去，吕惠卿又推荐徐禧，皇上于是提拔他为监察御史里行。王安石再次为相，御史中丞邓绾弹劾徐禧偏袒吕惠卿，每天放纵华亭案件，徐禧获罪外放为湖北转运使。等到徐禧担任御史中丞，首先弹劾邓绾，又推荐孔武仲、邢恕可以担任御史。皇上说：“徐禧议论事情，大抵怀着吕惠卿的恩惠，尤其想要进用持异论的人。大概吕惠卿背叛王安石，所以多结交持异论的人，想要作为党羽。”唐埛于是上书推荐吕惠卿是天下奇才，唐埛是吕惠卿的党羽。皇上说：“徐禧的事。吕惠卿像父亲对待徐禧，今天杀身成仁也可以，于是罢免徐禧御史中丞。”此前，王安石退居钟山，深切以吕惠卿为恨。吕惠卿母亲丧期结束，起初，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当时任右丞，吕惠卿心里忌惮他，于是经过金陵，写信给王安石求和。王安石用谦卑的话回复他。不久朝廷已经任命吕惠卿知太原，恰逢徐禧、沈括新近败落，改授鄜延路，并且让他总领四路守备。吕惠卿恳切推辞不去，于是手诏认为：陕西的军队不可攻，也不可守，于是请求对答。皇上让他担任一个闲散郡守，于是从新知延州。资政殿大学士，削去职务知单州。元丰八年五月，从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升任资政殿大学士。元祐三年三月，提举崇福宫，因为称病符合他的请求。六月，削去职务，从正议大夫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居住南京苏州。因为右司谏苏辙等人说吕惠卿奸恶，所以有这个命令。苏辙说：我看到前任知政事吕惠卿诡变多端，见利忘義。王安石初任执政，把他当作心腹。王安石是山野之人，强横傲慢，对于吏治事务应该一无所知。吕惠卿指摘教导，来助长他的恶行。青苗法、助役法出自他的手笔。韩琦起初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先帝知道韩琦朴实忠诚，幡然感悟，想要罢免王安石而实行韩琦的话。当时执政都听到德音，王安石惶恐自失，也多次上表请求退职，天下欣然有卸下重担的希望了。吕惠卿当时是小官，自知失势，上章请求对答，极力进献邪说，迷惑圣听，巧言挽回天意。身为馆殿官员，代行内侍之职，亲自前往传达旨意，来起用王安石，肆意施展伪辩，驳难韩琦的说法，仍然为王安石策划挟持上下的方法。大抵多用刑狱，来震动天下。从此谏臣吞声，有识之士丧气，而天下顺从了。至于排挤打击忠良，引用邪党，吕

译你的功劳占了十分之八九。后来你又建立了手实簿法，对每一根椽子、每一寸土地都核查无遗，鸡猪狗等家畜也几乎全部登记在册，专门利用告发揭短，剖析细微之处，鞭打刑罚接连不断，百姓的怨恨痛苦比苗役还要严重。又借着保甲正长，发放青苗钱，编组甲队前往官府，没有遗漏一户，上下动荡不安，导致河北百姓流离失所。随即又兴起大案，用来恐吓胁迫士人，像郑侠、王安石之类的人，只是勉强保住性命才得以脱身。你本意是想株连牵引，污蔑公卿，只赖先帝天性仁圣，每件事都加以裁度抑制，所以吕惠卿不能穷尽他的恶行，否则安分守常的士人就没有活口了。不久吕惠卿自己因为罪过被罢黜，于是极力陈述边防事务以迎合皇上心意。他在延安时，开始改变军制，混杂使用蕃汉士兵，违背人心，败坏边防政务，至今成为祸患。西夏没有变故，却妄报军情紧急，擅自率领大军，进入边境，竟然没有见到敌人，拖延时间后返回，肆意欺骗蒙蔽，立石刻功，让西夏人清楚地知道朝廷有吞并灵州、夏州的意思。从此西夏人怨恨背叛，边境骚动，河陇地区困顿枯竭，天下疲惫。永乐城战败，大将徐禧本是吕惠卿从平民时保荐，提拔任用始终如一，共同商议于是托付边防政务。败讯刚传来，震动皇极，导致皇上身体不适，起初实在是因为这个原因。边境祸端一起，至今成为障碍。王安石对于吕惠卿，有养育之恩，有父师之义。当吕惠卿谋求进取时，两人紧密团结，互相引荐以欺骗朝廷。等到权势地位相当，势力互相倾轧，反复互相攻击，变成仇敌。起初王安石罢相，以执政身份推荐吕惠卿。吕惠卿已经得位，担心王安石再次被任用，于是兴起王安国、李士宁的案件来阻止他回归。王安石察觉后，被召见就立即起用，互相攻击，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王安石的党羽说吕惠卿让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的钱购置田产等事，恰逢朝廷派遣蹇周辅推究此事，案件即将定案而王安石罢去，所以事情不再追究。案卷在御史台可以复查。吕惠卿说王安石与他一起发出他的私人书信，其中一封说“不要让齐年知道”，齐年指的是冯京，先帝还认为他的罪过轻微。吕惠卿又揭发另一封说“不要让皇上知道”，王安石因此获罪。吕惠卿与王安石出自肺腑，托付妻子儿女，平时结交，惟恐不够深厚，所以即使欺君的话出现在书信中，也不再怀疑隔阂。吕惠卿在无事时，已经一一收集保存以备不时之需。一旦争夺利益，就互相揭发，不遗余力，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这是猪狗都不做的事，而吕惠卿却做了，竟然不知羞耻。吕惠卿在朝廷掌权，前后十多年，掌握威权，凶焰所及，比王安石更甚。辛亥年，吕惠卿被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在建州安置，不签署公文，这是听从谏官王岩叟等四人的奏请。内批给中书省和门下省说：“吕惠卿罪恶深重，虽然已经施行处罚，但谏官弹劾不止，难以居住在好的地方，可以流放到一个偏远小的地方，以顺应公议。”起初吕惠卿被责授光禄卿，分司南京，在苏州居住。中书舍人范百禄起草制词中有说：“朕继承先帝的大业，担心不能胜任而增加过失，不可以不改革，百姓劳苦不可”。因为不能振兴德行，查究其来源，你是祸害的开端。右仆射吕公着用手简告诉范百禄说：“恐怕彰显先帝的过失，应该删去。”范百禄按照吕公着的指示，只以人言众多为由。等到这时，中书舍人苏轼起草制词。

译诏书说：奸恶之人占据高位，百姓无法安居乐业，主管刑狱的官员失职，士人议论纷纷。吕惠卿稍正滔天之罪，以作为后世永久的警戒。吕惠卿凭借浅陋的才能，怀着偷盗般的智巧，谄媚侍奉宰相，一同登上朝廷高位。他乐于祸乱而贪图功劳，喜好战争而喜欢杀戮，把聚敛财富当作仁义，把严刑峻法当作诗书。他首先创立青苗法，接着推行助役法，均输法的政策，自比商贾；手实法的祸患，波及到鸡猪等微末之物。凡是能够蛀蚀国家、危害百姓的事，他都捋起袖子争先恐后地去做。先皇帝求贤若渴，从善如流，起初像帝尧那样仁爱，姑且试用伯鲧；最终像孔子那样圣明，不再信任宰予。揭发他潜藏的奸恶，将他贬谪到辅郡，还怀疑他会改过自新，稍微授予他重权，他又陈述欺瞒皇上的言论，接着又有砀山贬谪之事。反复教导告诫，他恶习不改，浮躁轻佻，矫饰欺妄。先帝的德音尚在耳边，他起初与知己共同欺骗君主，高兴时摩拳擦掌互相欢悦，愤怒时翻脸互相残害。接连兴起大案，揭发他的私人书信，党羽互相攻讦，几乎占据天下半数，奸恶狼藉，横行于江东地区。到了他再次被任用的年份，他首先挑起与西夏的争端，妄生新主意，变乱旧有章法，极力援引狂生的计谋，最终导致永乐之祸。提及此事，令人流泪不止。等到我即位之初，首先发布安边诏书，借我的号令，成就你的诈谋。没想到诏书的文书，只成了招抚贼寇的工具。迷惑国家，违背正道，自古罕见。还宽恕了在两观示众的诛杀，仅示以流放到三危之地的惩罚。国家有常法，朕不敢徇私。此前吕惠卿从太原调任扬州，请求担任宫观之职，于是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嵩崇福宫。这时，右司谏苏辙、侍御史刘挚、左正言王觌弹劾他的罪恶。刘挚的奏章说：“吕惠卿任知太原时，在接到登基赦令之后（当时赦令告诫不得在西夏生事），接连派遣部将向西讨伐。不久，西夏人报仇，在盛夏侵犯边塞，边疆将领战死，士兵陷没。他违抗诏令擅自发兵的罪行，不可不惩处。”大概吕惠卿自罢免执政后，日夜谋划再次被任用，认为不建立奇功就不能重新进入两府，所以逢迎朝廷，专意于边事，希望赐予诛杀。王觌的奏章说：“自熙宁以来，所推行的青苗、助役、市易、保甲、手实法等，都出自吕惠卿之手。至于轻用甲兵，兴起大狱，凡是危害百姓、蛀蚀国家的实事，吕惠卿都开了头。希望早日赐予圣明的决断。”于是将吕惠卿降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苏州居住，但朝中舆论仍不以为快。司谏王岩叟等人又联名论奏，于是有了这道诏命。元祐元年六月，右司谏苏辙上奏说：“吕和卿本是吕惠卿的弟弟，由章惇推荐，曾与吕惠卿共同建立手实簿法。吕惠卿正担任执政，让吕和卿上言，而吕惠卿极力推行。该法以彻底清查民产、不遗毫发为本，以奖用奸险小人、允许告发为要。估量家财，下至椽瓦；抄录畜产，不遗鸡猪。天下骚动，如同遭受兵火。其方法迂阔疏漏，最终不能得其要领。幸好先帝知道不可行，立即停止不推行。恳请重新予以贬斥。”吕和卿于是从金部员外郎出任台州知州。三年七月，吕惠卿从建州安置，改徙宣州居住。绍圣元年七月，恢复原官，拜资政殿学士。十月，从江宁府知府，改任大名府知府。三省枢密院共同呈报吕惠卿的任命名单，曾布与韩忠彦都说：“如果吕惠卿在朝，善人君子必定无法自立。”皇上说：“只让他留在北京，难道可以留吗？”绍圣二年正月，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章惇说：“吕惠卿请求留在京师，只愿得到一个宫观之职。”当时将上殿，韩忠彦、曾布都说：“吕惠卿请求留下，乃是无耻君子，难进而易退，其人可知了。”皇上嘲笑他们。韩忠彦、曾布都说：“皇上英明洞察邪正，内外称颂圣德。”吕惠卿不留下，无不欣快。同日，张商英罢免左司谏，任右司员外郎。皇上对韩忠彦说：“张商英说大臣中有在元祐年间参与政事的，有先帝已不再任用的，意思认为都可以驱逐，只有章惇和吕惠卿可用。”曾布又曾对皇上说：“陛下如果听从章惇的话，那么吕惠卿就在政府，岂不贻误国事？”皇上说：“正想让他做宰相。”十月，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知延安府。吕惠卿入朝应对，曾布于是说：“吕惠卿生性喜欢大言不惭、纵横捭阖，先前先帝让他前往延州，那时正值永乐失利之后，他说：‘陕西民力已困，士兵已疲，不仅不可征战，恐怕也难以防守，意思认为非自己不可，于是请求首相王珪为宣抚使，自己为副使。’意在借此做宰相。”先帝赫然告诉执政说：“吕惠卿说陕西不可战不可守，是陕西应当放弃。”于是削职知单州，以此告命。说辅臣议政，自请造前，浮躁轻佻，矫饰欺妄，出于求利。现在任命他统帅边疆，恐怕他必有纵横捭阖之言，希望加以察验。皇上深深嘉许采纳。后来曾布入朝应对，皇上说：“吕惠卿坚决不肯前往，又只是想要宫观之职，意思只想在京师。”曾布又说：“吕惠卿是天下公论所弃。”不与士大夫相识，与不相识的人都望风畏惧他，如何可用？皇上又说：“吕惠卿只想在京师，必须要做执政。”曾布说：“岂止执政，不做宰相不止

译皇帝对此发笑。元符元年五月，吕惠卿从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延安府知府，改任保宁军节度使，命令他再次担任鄜延路职务。凡是修筑九座城寨的工程已经完毕，吕惠卿即将任期届满，应当按例推恩加赏，特别提拔吕惠卿是章惇长久以来的意图，众人对此颇为非议。随后章惇提议将开拓疆土和再次任职一并作为推恩的理由，皇帝于是批准了。文臣以节度使为尊位，这不是常规的恩典。当时吏部郎中、编修都官条例的方泽，本是吕惠卿的亲信党羽，所以章惇主张此事。皇帝询问曾布，曾布说：“吕惠卿担任执政时，章惇是他的门客，邓绾曾经攻击他们，说他们是刎颈之交、半夜来访的密友。昨天吕惠卿被重新起用，章惇许诺竭力引荐吕惠卿为右相，既然在这件事上不顺利，所以在吕惠卿出任节度使以及他的兄弟亲信方面，凡是能出力的地方无不尽力。吕惠卿兄弟也防备章惇横加指责，希望章惇不要计较细微之处。昨天竭力引荐吕惠卿不顺利，吕家都大骂，章惇不得已回答说：‘如果朝中议论有九人认为不可，一人认为可以，章惇还可以出力；现在十个人都认为不可，章惇无可奈何，这也稍微缓解了一些。’”元符二年八月，保宁军节度使、鄜延路由经略安抚使兼延安府知府吕惠卿，特别授予检校司空、武胜军节度使，这是因为修筑暖泉寨、金汤城的工程完工。徽宗即位，因为尚书及从官职位空缺，批示交付三省，让他们列出前任执政十人及其他人的姓名呈报。章惇、曾布当面奏报前任执政及从官的姓名，吕惠卿排在首位。皇帝立刻指着他说：“暂且让他留在边疆。”崇宁四年三月，吕惠卿特别被命令退休。当月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敏。

译十二月壬寅日，元绛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由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判太常寺兼群牧使、工部侍郎升任】。

曾孝宽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由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兼枢密都承旨、同群牧使升任枢密直学士后任命】。

任命元绛为参知政事的诏书说：总揽万事的纲纪，共同登上辅佐国家的职位；厘清百官的广泛参与，寄托国家均衡的重任。于是图谋任用旧臣来共同处理重大政务，这完全出于我的意志。仔细考察他的贤能【具官元绛】，他本性纯正光明而行为中正，资历深厚而作用深远。周旋于朝廷四十多年，历任内外重要官职；出入三朝，长期担任禁中严密的近侍职务。他治理繁杂事务，总领财政大计；他继承学问，侍奉进言。勤劳非常多，谋略议论都很恰当。因此褒奖他的众多功绩，咨询并协调众人的谋略。进升陪伴在帷幄之中，均等地承担股肱般的重要责任。况且他具备德行、秉持智慧，用来成就天下的关键事务；只有同心协力、恭敬协作，才能成就天下的治理。希望你大力勉力，达到治理太平的境界。

任命曾孝宽为签书枢密院事的诏书说：我总领四海的重任，机要事务每天堆积在面前。那些与我共同参断国家大政、谋划挽回安危的人，只有这一两位枢机大臣。那么在选用的时候，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具官曾孝宽】明智而不随波逐流，庄重而有操守。学问足以通晓古今的要旨，才能足以处理内外繁杂的事务。先前由记录言事的职位，进入承旨机密，能够以恭敬协作为节制，以敏捷济事为功绩。经营一方，那么恩惠泽及万物；早晚在便殿侍坐，那么进献纳谏对时政有补益。将要褒奖你的功劳，适宜增加宠幸的次数。进升参与枢密直学的地位，登上赞佐宏大枢机的部门。唉！〇之荣耀，怀抱得到人才的重任。武力的张弛以谋略，那么无论到哪里都图谋忠诚美好，以报答宣扬我的光辉美好任命。

元绛，字厚之，杭州钱塘人。曾孝宽，字公绰，是宰相曾公亮的儿子。元绛在朝廷没有特别的操守，在翰林院时谄媚侍奉王安石。曾孝宽最初升任枢密院都承旨，文臣担任此职从曾孝宽开始。

熙宁九年【丙辰年】

十二月丙午日，王安石罢免左相【授检校太傅，依旧任尚书左仆射平章事，镇南军节度使，判江宁府】。

诏书说：“入朝担任丞弼，用来作为百官的表率；出外统领翰藩，将作为九牧的统帅。地位虽然内外不同，体制也轻重均衡【具官王安石】，他具有古人的风范，蕴藏真正儒者的学问，眷顾正深于台辅之位，志向更加茂盛于政经之道。他提持纲纪，纠正法度。不久恰逢伯鱼去世，突然兴起王导那样的悲痛。他称病自己陈述，请求闲职非常坚决。适宜仍然保留宰辅的秩位，再增加衮钺的荣耀。啊！大官大邑，用来庇护自身建立节操，虽然面临乡郡；美好的谋略，而告诫后人乃心，仍然在于朝廷。进献忠诚不忘，怀抱德行非常亲近。

王安石从熙宁八年二月再次入相，这一年十月罢免，再次为相共两年。王安石罢免政事，以使相身份判金陵。起初，吕惠卿已经背叛王安石，王安石也兴起华亭狱来报复他，派遣徐禧、王古、蹇周辅三人到华亭按治，没有得到吕惠卿的罪证。王安石儿子王雱归咎于中书官练亨甫及检正吕嘉问两人策划，以中丞邓绾所列举吕惠卿的事情混杂其他文书下发制狱。王安石起初不知道，堂吏急忙告诉吕惠卿在陈州，吕惠卿上奏章报告。皇上把吕惠卿的书信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谢罪说没有这回事，回去告诉王雱，才得知实情。于是吕嘉问等人及堂后官都获罪。王雱当时已经患疽病多年，因此更加愤恨，疽溃烂而死。吕惠卿弹劾王安石的奏章说：“邓绾等人入奏，中书发出敕命，如同出一人之口。又说晚上出于【阙】之口，早上写在言官的奏章中。又说王安石完全改变平素所学，而推崇纵横的末流术数以为奇术，以至于谗言诬陷、胁迫持重，遮蔽贤人、结党奸邪，转移怒气、施行狠毒，违背命令、矫诏行事，欺骗上级、要挟君主。这几种恶行，在年岁之间力行，无不具备。即使古代失志倒行逆施的人，大概也不像这样。平日的声望，一旦扫地，不知道王安石何苦要这样做。又说陛下既然让王安石执政，如果到了这种地步而不稍加裁抑，尤其恐怕不是长久之道。又说陛下平日以什么样的人对待王安石，王安石平日以什么样的人自任，没想到窘迫急迫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等到王雱死后，王安石悲伤更加不安于职位，请求罢免非常急切。邓绾非常恐惧，王安石离去自己就失去权势，于是面见皇上极力劝留王安石，他的言辞非常没有顾忌。皇上再三诘问邓绾，邓绾才如实告诉说：“王安石门人练亨甫对我说，皇上命令宰臣吴充自己以己意询问王安石，吴充见王安石如皇上所问，王安石大惊，立即上奏请求一并弹劾治罪练亨甫。”于是邓绾与练亨甫都被罢免。到这时王安石也被罢免。王安石罢免离去后，就坚决请求奉祠，退居钟山，直到元丰年间不再被召用。晚年于钟山书室，多写“福建子”三个字，大概是恨被吕惠卿所陷害，恨被吕惠卿所误导。王雱死时三十三岁，其后王安石悼念王雱不止，有一日“〇鸟去，千年梁木摧”的诗，大概是以王雱比作孔子。王雱作王安石画像赞则说：“列圣垂教，参差不齐，集厥大成，光乎孔仲尼。”大概又认为王安石超过孔子。一夜王安石梦见王雱身具桎梏，拖着病足站在庭下，血污呻吟良久。而王安石不胜父子之情，遂将所居半山园宅改为寺庙，又割让田地作为常住，以荐福。

译福。云长编云，可见安石晚年更加谬误了。安石不久患病，又过了一年安石也死了【丁未录】吕惠卿在陈州，上奏说邓绾是蹇周辅的同乡，请求另选官员设置推院审理张若济一案。于是下诏新秦州路提刑李竦等人共同审理。起初因为惠卿的奏章进呈，安石极力为邓绾辩解。皇上说：“惠卿说观察宰臣的气焰，必定想置我于死地。”安石既然与惠卿交恶，恰逢练亨甫、吕嘉问二人所议之事败露，吕嘉问等人相继获罪。安石因此惭愧，多次上章请求离职。皇上对待安石，从此心意也稍微减退了。王、吕因此断绝交往了。王雱也病情加重而死。王雱性情刻薄深沉，喜好杀戮，常称赞商鞅是豪杰之士，每次劝安石诛杀不服从命令的大臣，而安石不听从。安石辅佐朝政时，罢黜驱逐朝廷内外的老成之人几乎殆尽，多任用门下轻浮聪慧的年轻书生，一切以王氏经义为准则。讲官和考试诸生议论时政的，都罢黜驱逐。等到与惠卿交恶，派人告发吕氏谋取奸利之事，都是从王雱那里发起的。安石第二次入朝时，多次称病请求离职。这时儿子王雱死了，还悲伤得不能忍受，极力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上也渐渐厌恶安石的做法，所以安石罢相，以镇南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的身份判江宁府，仍下诏安石的大敕衔名在陈升之之上，出入内廷都依照中书枢密院臣的规格。条例十年六月，安石任集禧观使，居住在金陵，是顺从他的请求。起初安石罢政判江宁，恳切辞谢使相，请求担任宫观之职。皇上派遣梁从政携带诏书敦促晓谕，必须等他视事才返回。梁从政留在金陵几个月，安石请求不止，至此允许他以使相兼任宫使。皇上因为安石正居闲职，特地下诏弟弟王安礼从江东提点刑狱调任江宁。安石既然以使相担任集禧观使，封舒国公，又辞谢使相，于是以左仆射担任观文殿大学士。元丰三年，授特进，改封荆国公。安石退居金陵后，开始悔恨被吕惠卿所误，常常感叹说：“我昔日交往的朋友都因为国事与我断绝关系，我很惭愧。”直到神宗去世的八年里不再召见他，而恩顾并不稍微衰减。哲宗即位，授司空。元祐元年四月癸巳日，观文殿大学士、守司空、充集禧观使、荆国公王安石去世。安石去世时，司马光在病假中听到消息，急忙写信给吕公着说：“介甫没有别的过错，只是固执罢了。赠谥的典礼应当优厚。”司马光不结怨就是这样。起初，王韶夺取熙河、洮、岷、叠、宕等州，安石率领群臣入朝祝贺，皇上解下自己所佩玉带赐给安石。派遣内侍传达旨意说：“洮河之举，大小官员都怀疑，只有你启发引导，最终取得成功。现在解下我所佩戴的玉带赐给你，以表彰你的功劳。”安石再拜坚决推辞，皇上不允许。安石更加自以为是，当时舆论最终不赞同。皇上怀疑他。慈圣光献宣仁圣烈皇后偶尔见到皇上，流泪诉说新法的不便，并且说：“王安石扰乱天下。”皇上也流泪，退下后命令安石商议裁减。安石极力解释，才停止。熙宁七年四月，皇上因为久旱，百姓流离失所，忧虑形于颜色，每次辅臣进见，叹息恳切，更加怀疑新法的不便。安石不高兴，请求避位。皇上坚决挽留，安石请求更加坚决，于是出知江宁府，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绍圣初年，谥号文，配享神宗庙庭，崇祀于文宣王庙。政和三年，封舒王。建炎二年，司勋员外郎赵鼎说：“自从绍圣以来，学术败坏，残酷遗祸社稷，其根源实在出于安石。”于是罢免安石配享神宗庙庭。绍兴四年，吏部品外郎吕聪问请求剥夺安石谥号，有诏追夺所赠王爵。起初，安石提举修撰经义，训释《诗》《书》《周官》，完成后，颁布给学者，号称新义。晚年居住在金陵，著《字说》二十四卷，学者争相传习。凡是以经义在官府考试的，必定推崇他的学说，稍有不同就不合格。先儒的传注既然全部废弃，士人也没有再自得之学了。所以当时议论的人说王氏的祸患，在于喜欢使人同于自己。靖康初年才下诏有司选拔人才，选择经术优长者，不专主王氏。安石早有大名，他的学问以孟轲自许，荀况、韩愈不值得称道。性格刚愎，遇事没有可否，相信自己的见解，执意不回头。嘉祐末年，韩琦为相，安石纠察在京刑狱，争论刑名不当。后来多次召见，最终韩琦在相位时不到。神宗初年，任命安石为翰林学士，命令不出几天，韩琦罢相，安石才到朝。他起初执政时，宰相在告假，进呈除授名单，出侍从官赵抃引用旧例争辩，安石辩解更加强硬，最终听从了他。等到议论变法，皇上不曾不怀疑，在朝臣交相坚持不可，安石附会经义，出自己意辩论动辄数百言，众人不能驳倒。更甚的说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不因为人言是非，一概归于流俗。所以两年间，谏官御史因为安石离职的共二十人，而安石不忧虑。很久之后皇上听说两宫，言意感悟，安石因为旱灾引退。等到复相，一年多罢免，直到神宗朝不再召见的共八年。○元祐八年十一月，翰林学士范祖禹说：熙宁之初，王安石、惠卿等造

译推行新法，大量引荐小人以误国事，功勋卓著的老臣被排斥弃用，公正正直的人士相继远离朝廷。又用兵开拓边疆，与强国结怨，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失所。幸赖先帝圣明觉悟，再次罢免王安石，两次驱逐吕惠卿，在元丰年间不再召用他们。然而所引荐的小人已经遍布朝廷内外，无法再清除。如蔡确接连兴起大狱，王韶在熙河开拓边疆，章惇在湖南开拓边疆，沈起招惹交趾贼寇，导致三州沦陷，朝廷讨伐，前后死伤二十万人。吕惠卿、沈括、俞充、李�、种谔等人兴办西部战事，死伤的又有二十万人。先帝痛心悔恨，又说吕惠卿应当诛杀。元丰末年，吴居厚在京东路推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推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推行盐法，李稷、陆师闵、李元辅在西川推行茶法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教习保甲法，各路百姓都愁苦怨恨，家家户户都想着作乱。幸赖陛下与先太皇太后及早听从众人意见，全部废除新法，恢复旧政，天下百姓如同从倒悬中解脱出来。九年之中，海内安宁，直到边远荒僻之地，无不依赖皇恩。元丰八年五月，司马光上奏说：孔子作《春秋》，作为万世的法则。王安石执政时，竟然将其罢黜，使《春秋》不能与其他经典并列于太学，不许学生研习作为学业。王谔所说的话尚未到达，并不恰当，却以越职获罪。水部员外郎王谔请求太学增设《春秋》博士，下诏罚铜三十斤，所以司马光为此进言。绍圣元年五月，礼部上奏：太学博士詹文上奏，元祐年间贡举敕令规定进士不得引用王安石的《字说》，将其与申不害、韩非及佛教之书同等禁止，请求解除对《字说》的禁令，朝廷听从了。五月，修国史的曾布上奏：奉诏重新修纂神宗实录，所载事迹在取舍方面，确实有所偏颇。听说王安石执政时，凡是奏对论议每天都有记录，都是王安石亲手书写，当时君臣咨询反复的话语，请求下达诏令。下发给王安石家中，索取进献，随即交付本院参校对照，编修以便一代信史，不失去事实，朝廷听从了。十月，国子司业龚原上奏：“赠太傅王安石在先朝时，进献所撰《字说》二十二卷，该书阐发至理，请求派遣人员到王安石家中缮写定本，下发给国子监雕版印刷，以便学者传习。”朝廷听从了。

译同一天，吴充、王珪同时被任命为宰相。【吴充从枢密使、检校太某，行工部侍郎，任命为原官职同平章事，监修国史。】

【王珪从礼部侍郎某知政事，任命为原官职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吴充拜相的诏书说：调和阴阳，大概在于赞襄辅佐的职责；运转枢机，应当借助经纶济世的人才。必须选择合适的人，才可以托付政事。【具官吴充】秉性平直，天性中正深沉，对典章常理几乎洞悉透彻，卓越的见识通达权变。总领枢密院，显明的谋略适宜从枢机要职严格提拔，处于宰辅的重位。仍然赐予封邑，昭示宠幸私恩。啊！君臣大义，已经显明将明之效；我若有违背，你当辅正，也期望你进贤退不肖的忠诚。务必竭尽心力，协同赞襄治理。

王珪拜相的诏书说：天尊贵地卑下，交泰而四季合序；君主倡导臣子附和，相互需要而各项功业都兴盛。况且掌管权柄的职位，这确实是百官之长。将要颁布新的宠命，于是宣告朝廷。【具官王珪】凭借辞章在贤科中居首，凭借品行进入仕籍。学问穷尽经史的奥妙，见识洞明天人的交汇。自从副理台衡，已经历更迭的岁月。茂盛地宣扬忠力，协同赞襄治功。适宜升任调鼎的联职，希望尽到秉钧的效验。啊！善于做事的人先磨利其器具，朕既已任用材能。谈论古人的人必定验证于今人，卿应当勉力于事业，辅佐成就美好的教化，不要遗忘训诫之辞。

王安石再次被罢免政事后，于是任命吴充、王珪为相。不久吴充对新法多有更改，王珪顺从了他。御史彭汝砺于是弹劾王珪说：“先前王安石大力推行新法，王珪顺从附和；现在吴充改变推行新法，王珪也顺从附和。如果昨天是对的那么今天就是错的，今天是对的那么昨天就是错的。请求命令王珪分析说明。”王珪从此极力主张新法，不肯改变。

十一月，宰相吴充、王珪某知政事。元绛说：“功臣不是古制，始于唐德宗多难之余，才有奉天定难的称号，不应盛世还沿袭旧迹。臣等有什么功劳，请求在衔位之下全部减罢。”诏书回答说：“唐朝中期，时局多虞，制定功臣，宠幸将吏，因循不改，称谓实在繁多，溢美过情，空名没有实际施行。近世或许适合权宜，沿袭至今，固然不是通制。卿等率先臣僚，请求罢去功号，朕因此嘉叹，应当如所请。”于是知枢密院冯京等人相继请求，听从了他们，于是诏令管军臣僚以下至诸军班衔中带功臣称号的一律罢去。【附见】吴充性情谨慎周密，在西府时多次趁间隙进言王安石政事不便。皇上因为他中立无私，所以任命他为相。十年十二月，司马光写信给吴充。吴充代替王安石为相，知道天下对新法不便，想要有所变更，曾经请求召还司马光及吕公着、韩维、苏颂，又推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几人，都是王安石所斥退的人，所以司马光赠送这封信，但吴充不能采用。王安石再次被罢免政事，吴充代替他。权三司使沈括于是秘密条陈役法不便政事之处献给吴充，吴充得到后藏在袖中呈给皇上。诏令司农寺相度上报。蔡确当时为御史知杂，于是上疏说沈括挟邪害政，不可置于侍从，沈括于是出知宣州。

同一天，冯京知枢密院事。【从资政殿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升任给事中任命。】起初，王安石被罢相后，吕惠卿执政，监门郑侠说王安石作新法为民害，吕惠卿朋党奸邪，蒙蔽圣听，只有冯京持异议，敢与王安石较量，请求罢黜吕惠卿，任用冯京为相。并且说冯京及元绛、孙永、王存四个人，都是仁义之人。吕惠卿大怒，于是禀告皇上重重责罚郑侠，勒令停职编管汀州。【长编】在此之前，冯京与王安石同在尚书省，多有异议，王安石颇怀疑忌惮他，所以曾经因事移私书给吕惠卿说：“不要让齐年知道。”冯京、王安石都生于辛酉年，所以称齐年。等到王安石罢相，极力推荐挽留吕惠卿而去，吕惠卿于是与冯京同时某知政事。吕惠卿每有所作为，冯京虽然不压制，但心里不认为好，至于议事也多矛盾。吕惠卿也忌恨他。等到郑侠狱案兴起，吕惠卿说郑侠曾经游历冯京门下，推究弹劾百端，冯京最终以本官知亳州。一年多后，加授资政殿学士，移守渭州。中书舍人钱藻起草诏书，有“大臣进退系时安危，及持正莫回，一节不挠”的话。中丞邓绾害怕冯京再次入朝，又将迎合吕惠卿，急忙说：“冯京参与政事日久，毫无补益，却说系时安危；冯京朋邪徇俗，只为怀利，却说持正不挠，请求罢免钱藻以晓谕中外。”而钱藻最终被罢免直院。不久，王安石再次拜相，王吕交恶，将吕惠卿外放到陈州。吕惠卿于是揭发王安石先前所谓“不要让齐年知道”的信，皇上阅览后，还宽恕他的罪过。吕惠卿又揭发他“不要让皇上知道”的信，因此皇上认为王安石欺骗了。至此，王安石罢政，再次任用冯京。【丁未录】

熙宁十年【丁巳】

二月己亥，王韶被罢免枢密副使。【为户部侍郎，观文殿学士，知洪州。】

诏书说：“入朝辅佐大政，缁衣所以赞美武公担任司徒；出镇奠安大邦，嵩高所以歌颂申伯治理南国。虽然内外劳逸不同，也是臣僚出处的常理。眷顾我的帷幄之臣，屡次上表请求外任，确实不可强留。卿既然以

译朕亲自对你说明，从道义上讲你应当努力遵从。朕本想成全你的志向。具官王韶你慷慨豪迈，自负才能，忠诚勤勉，始终不渝；在谈笑之间开拓了遥远的疆土，在咫尺之内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名声震动燕蓟之地，功业足以铭刻于鼎彝之上。近来我曾嘉奖你最初的谋划，得以让你进入近臣行列，辅佐朝政；参与决断国家大政，具有大臣正直敢谏的风范；参与执掌军事枢机，增添了古代武将威武雄壮的气概。朕正打算在内部倚重将领，共同达到天下太平，人们也都瞻仰着你。忽然你恳切地辞去恩宠，奏章屡次被驳回却更加坚持，诚意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发坚定。南昌是著名的都会，在江东地区最为雄盛；秘殿中的崇高职位，在朝廷中没有比这更显赫的了。一并展示优厚的恩惠，作为盛大的观瞻。记录你的功劳以安定国家，足以彰显你超越世人的英杰之气；奉养双亲以安守志向，又可以为白发双亲增添长寿。人臣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荣耀吗？体察朕对你的宠爱和休美，不要忘记进献忠言。

译王韶自熙宁七年十二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到这一年二月被罢免，在西府任职超过两年。王安石执政，首先任用王韶攻取熙河，以切断西夏的右臂；又打算攻取灵武，以切断大辽的右臂；又任用章惇为察访使，以攻取湖北防峡地区的蛮族。于是进言的人说交趾可以攻取，开始商议攻取交趾。交趾围攻邕州时，王安石对皇上说：“邕州城墙坚固，不可攻破。”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城池陷落，王安石忧虑沮丧，流露在言辞神色上。王韶说：“您在此地尚且如此，何况身处边疆的人呢？”希望您稍微安定沉着，以镇抚人心。王安石说：“假如派您去，能办到吗？”王韶说：“如果朝廷给予支持，为什么不能办到？”王安石因此与王韶开始产生嫌隙【丁未录】。熙宁九年五月，皇上对王安石说：“王韶怀疑你逼迫他，极力请求离职，恐怕会像吕惠卿那样。王韶幸好没有其他问题，希望以后还有可以任用的时候，你应当努力挽留他。”又说：“王韶议论事情时不能明察事理，然而不忌妒、能公正直率。”王安石说：“王韶在紧急时刻足以任用，确实是豪杰之士。我与王韶没有其他矛盾，这是陛下所知道的。”这一年二月，王韶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外任，趁机直言：“我过去屡次与王安石争论熙河案件，现在又因为决里、广源明之事，与执政大臣意见不同，请求退职。”王韶凭空开拓边疆，凭借军功升至执政高位，却专门将劳师费财的责任归咎于朝廷。皇上不高兴，所以将他外放【长编】。熙宁十年十月，诏令王韶削去职务，改任鄂州知州。王韶谢恩到任的表文中说：“我自信非常明确，独立不惧，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或许会招致同僚的愤怒；指责时弊，或许会与大臣的做法不同。至于圣上的论断虽有少许偏差，我的言论从未曾曲意逢迎。”御史蔡确说：“王韶的表文都充满怨恨愤怒，想把过错归给皇上，而妄作自我洁白的言辞，请求对他进行贬斥责罚。”所以有了这道诏令。王韶在鄂州任职很久，恢复原职，又任洪州知州。元丰四年六月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襄敏，他的六个儿子都做了官。王韶喜好军事，喜欢杀戮，有谋略，然而熙河所上报的多是欺骗虚妄，大抵以首级作为战功。罢免枢密副使后，言行颇不正常，进献所著书籍，名叫《发明自身之学》，都是荒唐的言论，人们认为他得了狂病。

元丰元年【戊午】

闰正月壬辰，孙固任同知枢密院事【从权知开封府、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升任】

孙固字和父，郑州管城人。孙固起初任右谏议大夫，神宗问孙固说：“王安石，我想让他做宰相，可以吗？”孙固说：“王安石文章德行很高，是侍从献纳人选中的佼佼者。然而宰相自有气度，而王安石为人缺乏包容。”一共问了四次，四次都这样回答。等到王安石当政更改法度，孙固多次议事不合，于是外调补任地方官。这一年拜任同知枢密院事。

己亥，曾孝宽罢免签书枢密院事【因父亲丧事罢免】

诏令曾孝宽遭遇父亲丧事，让他依旧任签书。又诏令曾孝宽等到卒哭祭礼后，让他起复任职。五月，曾孝宽起复为枢密直学士、起居舍人，签书本院事。曾孝宽请求守完丧期，准许了，给予半俸。他又推辞，听从了他。熙宁三年三月，曾孝宽守丧期满，任命为端明殿学士，任河阳知州。不久入朝觐见，留任判司农寺。九月，外出任陈州知州。

九月乙酉，吕公着、薛向都任同知枢密院事【吕公着从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学士、户部侍郎升任。薛向从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升任】

吕公着的制诰说：在帷幄之中侍奉以赞襄机密命令，如果不是享有美好声誉、具有宏大声望的人，岂能轻易授予呢【具官吕公着】〇出身名儒之家，台阁旧臣，祖孙三代，辅佐多朝。于是凭借你自身，能够秉持纯厚德行，独立不屈，行为有准则，出仕与隐居之间，不违背古人的节操，议论之时，更显良臣风范。出于朕心决断，提拔你参与枢密机要。不体恤国家不能成就事务，不应对变化不能契合事机。勉力施展你的才能，符合朕的期望。

薛向的制诰说：居中担任要职，总揽枢机要务，以应对天下各种机防会合，如果不是练达通变，谁可以担任此职呢【具官薛向】才能周全而智慧明达，器量远大而用途广泛，出入朝廷内外，无所不为，经历重要繁杂事务，在世上显赫。主管大农辅佐国家食货，多有流传称颂；镇守绝塞保卫边疆，士兵百姓歌颂显允之德。熟闻朝廷议论，出于朕心，于是提拔你赞襄枢机，使你辅佐宣扬神妙政务。只有至明可以确立常备武备，只有至正可以成就美好功业。前往秉持你的诚意，以称朕意。吕公着字晦叔，是宰相吕夷简的儿子。薛向字师正，京兆长安人。起初，吕公着与王安石是同榜进士。王安石虽然科第高且有文学，然而未被朝廷士大夫所信服，于是深交韩、吕两家兄弟。吕公着与韩氏兄弟韩绛、韩维在朝廷争辩宣扬，王安石的名声才开始显盛。吕公着初入馆舍，与王安石非常友善。王安石辩才广博且有文采，同舍没有人敢与他抗衡，吕公着唯独以精辟见识和简约言辞使他信服。王安石写信给吕公着说：“瑕疵吝啬常常不能自制，一见到长者，就安然返回。所谓德行之人的容貌，使人意气消解的，在晦叔身上看到了。”王安石起初对吕公着期望很高，曾字吕公着说：“晦叔做宰相，我们这些人可以谈论仕途了。”又说：“吕十六不做宰相，天下不太平

译因此王安石推荐吕公着担任御史中丞，当时吕公着推辞说，希望能有像八元八凯那样的贤才，期望吕公着能协助自己。不久，吕公着依据天下公议请求罢免条例司，奏章呈入后皇帝不听从，他又争辩，皇帝仍不听从，于是请求解除职务，奏章上了三次，言辞更加恳切，直到皇帝还是不听从，便在家卧病等待治罪。皇帝任命吕公着为翰林学士、宝文阁学士、知审官院。吕公着听说后上表，坚决请求降职处分。王安石发怒，正想着如何驱逐吕公着的方法。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吕公着曾说朝廷破坏了常平法，失去了天下人心，如果韩琦顺应人心，像赵鞅起兵铲除君主身边的恶人，不知陛下将如何对待他？”王安石听到皇帝的话，心中暗自高兴，立即请求用此作为驱逐吕公着的罪名，于是免去吕公着两学士的职务，改任颍州知州。吕公着向来谨慎周密，实际上没有说过这话，大概是孙觉曾对神宗说过，神宗因此误以为是吕公着说的。至此，吕公着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丁未录】吕公着就职后，与同僚奏事完毕，独自留下谢恩，趁机进言：“自熙宁以来，因为朝廷议论不同，正直的官员和贤良的士人通常被小人排挤，被指责为阻挠破坏法度的人，这并非对国家有利。”希望陛下加以省察。皇帝说：“应当依次收用他们。”○薛向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任定州知州，升迁为工部侍郎。入朝觐见，在皇帝面前谈论军事，于是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起初，薛向与吕公着同时被任命进入枢密院，薛向对吕公着非常恭敬。时间久了，吕公着也渐渐亲近他，议事时颇为相互支持。二年正月，西上阁门使韩存宝被任命为四方馆使、忠州团练使。韩存宝率领陕西军队平定泸州叛乱的夷人，皇帝想优厚地提升他的官阶以鼓励立功的人。薛向说：“泸州本来没有战事，现在优厚赏赐韩存宝，以后如果有立功比韩存宝更大的人，用什么来加封他呢？”吕公着说：“薛向说得对。”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译元丰二年【己未】

五月甲申日，元绛被罢免参知政事【以工部侍郎的本官身份出任亳州知州】

诏书说：“朕在太学，推行进补之法，用以等待通晓经义、见闻广博的士人，以此鼓励学习、崇尚善道，然而有人不能秉承朕的旨意，反而倚仗权势谋取私利，自行触犯吏议，因而追究治罪。而辅政大臣对此事有所牵连，朕对于托付至公重任的期望，还能寄托于谁呢【具官元绛】起初凭借学术品行，提拔为辅佐大政的官员，对于族孙骨肉之爱，竟然施行请托，等到上奏请求时，深辨其与诚心相异，这几乎不是用来表率激励士大夫的做法，让他罢去职位出任地方官，以示不违背天下的法度，前往反省罪过，服从朕的训诫。元绛自熙宁八年十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这年五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共四年。起初，王安石制定新法令，判定监直讲评定诸生的学业，分上、中、下三舍，而民间传闻凡是考中上舍的，朝廷将破格提拔，一时之间轻浮浅薄的诸生矫饰言行，奔走于公卿门下。于是太学生虞蕃击登闻鼓，控告学官取舍不公，案件移交御史府，言语牵连到元绛的儿子耆宁，常嘱咐他的族孙伯虎向直讲孙谔、叶唐懿求得升补为太学内舍生，又嘱咐孙谔向判监黄履请求，让伯虎担任小学教谕。司法部门逮捕耆宁下狱，元绛上疏，愿意缴纳平生职禄，乞求允许耆宁在狱外受审，获准。于是御史到元绛府第，一并弹劾元绛，元绛因此被贬，而耆宁被处罚金。元绛入朝辞别皇上，皇上仍眷顾元绛，对他说：“朕了解你，一年后就召你回来。”孙谔等人因听从请托，都获罪。元绛请求去颍州，皇上准许。三年六月，元绛任资政殿学士，出任青州知州，经过京城因而留任提举中太乙宫。四年二月，元绛屡次请求告老还乡，带病上朝，于是皇上让元绛参加经筵，于是以提举中太乙宫兼任侍读。三月，以太子少保、资政殿学士学位退休。起初，皇上批示参政元绛的儿子耆宁访求士人，多称赞他孝顺谨慎，看他所写的文章，也很典雅丰富，于是任命为崇文院校书。元绛既已退休，七月，耆宁被任命为馆阁校勘勾当洞霄宫，让他随侍。耆宁任校书不到两年，是因元绛退休的特恩。

戊子日，蔡确任参知政事【自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直学士院判司农寺任命】

诏书说：“卿辅佐的重任，是朕的股肱。只有高明的谋略广博的见识，可以成就太平的功业；只有同心同德，可以完成天下的大务。平时曾遴选，确实认为人才难得【具官蔡确】学问足以建立法度，智慧足以适应变化。先前从禁近之地，于是担任宪台长官。纠正过失谬误，而多有赞襄；指斥奸佞弹劾邪恶，而无所回避隐瞒。维护大法，以尊崇君主爱护百姓为心；排斥阻挠异端，以陈述纲纪确立经典为务。咨询求取列位，你确实忠诚美好。断自朕心，进身参与大政。只有以公灭私，就没有结党营私的毁谤；以忠事上，就有辅佐德行的美善。恭敬服从训辞，前往钦承朕的命令。”

蔡确字持正，泉州晋江人，有智谋。蔡确任御史中丞时，太学生虞蕃控告学官，蔡确与舒亶审理此案，蔡确于是弹劾参知政事元绛为其族孙伯虎私下向学官请托，元绛罢政，蔡确于是代替元绛任参知政事。人们说他任知制诰、任御史中丞、任参知政事，都是靠兴起狱案夺取别人的职位。元绛被罢免，皇上意欲用翰林学士孙洙，恰逢孙洙突然中风瘫痪，不能上朝，于是任用蔡确。蔡确既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时宰相吴充议论变法，蔡确争辩说：“曹参与萧何有嫌隙，等到曹参相汉，完全遵循萧何的约束。况且法是陛下所建立的，一人协同相辅而成之，一人挟怨而坏之，百姓将手足无措呢？”吴充屡次屈服于法，于是没有改变。三年九月，以阶易官为太中大夫。任政府官员四年，到五年四月拜相【元丰官制实行，太中大夫换谏议大夫。神宗认为寄禄官等级制太少，于是以太中大夫为宰相官。所以蔡确时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先授太中大夫，等到拜相则依前太中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于是成为定制官制旧典】

元丰三年【庚申】

二月丙午日，章惇任参知政事【自翰林学士、右正言、知审计东院迁右谏议大夫任命】章惇，字子厚，建州浦城人。章得象是宰相，是他的叔父。考中进士甲科。王安石当权，李承之推荐章惇可用。王安石说：“听说章惇大无品行。”李承之说：“承之所推荐的是才能，况且章惇的才能可用于今日。素行有什么妨碍呢？”您试着与他交谈，自然应当喜爱他。王安石召见章惇，章惇素来善辩，又善于迎合，王安石大喜，恨得到他太晚。命他修撰三司条例，几年间进升，于是到了侍从、三司使。皇上曾赞誉张方平的美德，问章惇是否认识。章惇退下后告知吕惠卿。吕惠卿第二天与张方平同行入朝，告知皇上的话，并且说：“不久将大用了。”因此御史蔡承禧弹劾章惇说：“早晨登上陛下的门，晚上进入吕惠卿的家，就是为此。”因此皇上厌恶章惇，王安石也仇视吕惠卿，贬黜他到陈州。凡是吕惠卿的党羽，都全力攻击他。因此中丞邓绾说：“章惇人物轻浮浅薄，行迹丑秽，与

译吕惠卿协同王安石做坏事，应该尽早罢免他。”于是王安石从权知三司使的职位上被外放为湖州知州。皇上曾经对王安石说：“听说民间也深受新法的困扰。”王安石退朝后称病，在家休息了几天。皇上派遣使者去慰问他，他才复出任职。他的党羽为他谋划说：“现在如果不提拔门下那些皇上向来不喜欢的人，让他们骤然升迁重用，那么您的权势就会变轻，将会有人窥探其中的空隙来取代您。”王安石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复出后，立即上奏提拔秘书丞、集贤校理章惇担任起居舍人、知制诰。皇上不喜欢，勉强听从了他。从此王安石的权势更加重大。这一年是熙宁七年【丁未录】。这年二月，王安石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九月因官阶与官职互换而改任太中大夫。

译三月乙丑，吴充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乙宫使】。

诏书说：“进用只推崇德行，旨在谋求辅佐君主的功绩；退隐则均享安逸，更加厚待优待贤者的礼数。我眷顾这位年高德劭的智者，近来身体欠安，多次呈上【空缺】辞表，极力请求回归闲职。于是颁布诚信的诏令，向朝廷宣告【具官吴充】体悟大道精深，秉持道义庄重刚直，是朝廷的重臣，百姓所共同敬仰。常武有法度，特别重视托付国防重任；深远的谋略能够成功，最终成就了帝王事业的兴盛。各项事务因此安康，百官各司其职。如今法度刚刚完善，正倚重依靠你的谋略。你早晚协同恭敬，左右尽心竭力。以致感染晦明之疾，未能达到药石治愈的效果。祈求你尽快安养，务必加强调理。虽然安抚抚恤更加优厚，但恳切的辞表却更加坚定。我体谅并怜悯你的诚心，哀怜你因公务劳累，提升你到天官的高位，晋升到禁殿的严尊。增加俸禄田产，让你休养于真馆，实在增多宠幸恩数，一并表示眷顾恩泽。啊！特别加以注意。我已经笃行股肱之义，专心致志地让你休养。你不要忘记金玉般的教诲，还要遵循始终，以符合我的殷切期望【仍诏令大朝会允许排列在中书门下官员班次，依照大藩例支取添给】。

吴充自熙宁九年十月拜相，到这一年三月罢相，在相位四年。在此之前，吴充在西府任职时，多次趁间隙进言王安石的政策不便。等到吴充担任宰相，想要有所变革，稍稍引进王安石所排斥压制的人。于是王珪嫉妒他。知谏院蔡确以攻击他人进身，吴充一向厌恶他的为人。恰逢吴充请假，王珪奏请任用蔡确，皇上听从了王珪的请求。元丰元年六月，殿中丞陈安民曾言相州因过失判入死罪，大理评事文及甫向吴充陈述此事，事发后案件成立。吴充上表请求罢相，以及闭门待罪的奏表上了三四次，催促派遣中使召他出来，命令他视事。蔡确多次率领言事官登对，说惩处陈安民太轻。皇上说：“这哪里值得深罪，你们只是想要共同攻击吴充使他离去，这是什么意思？”把蔡确所弹劾的札子退还给他，言官们才停止。在此之前，神宗因安南出兵无功而愤怒，恰逢光禄寺丞周沃上表说吴充给郭逵写信阻止他进兵，于是设置案件弹劾郭逵。听闻此事的人都为吴充担忧，但吴充只是劝郭逵以长久节省便利为要，并非阻止他进兵。后来周沃也因所言不实获罪。吴充多次被同僚所危胁，积忧畏病加剧，极力辞位不被允许，奏章上了七次，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吴充为相，务求安静，不派遣使者，不滋长法令，对皇上所说的话，没有人知道【拜罢录长编参修】。这一年四月，吴充去世，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正宪。皇上停朝三天，亲临他的府邸祭奠。吴充临死时，告诫妻子儿女不要以私事干求朝廷。皇上听说后悲伤，对辅臣说：“吴充孤立无援。”在此之前，御史台审问周沃关于安南宣抚招讨司的事未完结，几个月后，诏令吴充诸子有干涉细故的，一并免除根治。当时言官大概想借此来倾覆吴充。世人讥讽吴充心正而力不足，知道不可为而不能勇退。

九月癸未，薛向、孙固都任枢密副使【薛向自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换正议大夫。除授，孙固自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换太中大夫，除授】。

在此之前，八月乙巳，诏令中书：“我嘉许成周，以事设官，以爵定禄，大小详略，没有不有序的。分职率领属官，万事条理分明。国家受命百年，而官政尚且愧对前【空缺】闻参酌损益，只合时宜，使省寺监之官，实际掌管职事，领空名者一概罢去，而用阶位替代，以此来定禄。凡是恩数，都如旧章。中书具奏。九月乙亥，定官制所上以阶易官寄禄新法：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改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右仆射改为特进，吏部尚书改为金紫光禄大夫，五曹尚书改为银青光禄大夫，左右丞改为光禄大夫，六曹侍郎改为议政大夫，给事中改为通议大夫，左右谏议改为太中大夫，秘书丞改为中大夫【初行官制以阶易官寄禄新法】。

【元丰寄禄之制，大概因为三省长官不参与政事，而尚书至外郎与九寺五监都是空官，只是用来寄托禄秩，序位品官失去其实，于是下诏厘正。其大略说：“将使省寺监之官实际掌管职事，这是更制的大纲。”其后官职率其名实正了。只是祖宗因官职以别流品之意，当时起初没有讲明，及之故寄禄之阶条理未尽。如果〇以旧典，则得失可见。张绎《职官记】

又说：开府仪同三司至通议大夫以上没有磨勘法，太中大夫至承务郎应当磨勘，待制以上六年迁两官，到太中大夫为止。其禄令都以职事官俸赐禄料，旧数与现在新定官请给对拟定，都听从。丙子，诏令开府仪同三司为使相，不系大敕，衔见任宰相、使相食邑实封通及万户的，前任宰相食邑及万户的，都封国公，听从。又奏：官制所申朝议，除三公、三师外，其余检校官并阶数都罢。所有宗室及武臣正任等，各自有现带文散阶、检校官及宪衔，想要都除去，听从【并长编】。这一天，尚书礼部侍

译郎、平章事王珪改任正议大夫，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章惇、蔡确都改任太中大夫，向改任正议大夫，固改任太中大夫，并且都任命为枢密副使。

译丙戍日，冯京任枢密使【由通议大夫、知枢密院改任正议大夫、枢密使】

冯京拜任枢密使后，仍增加食邑和实封。按照旧例，举行大礼时，宰相以下官员只加恩赏，这次因为改革官制，所以王珪、文彦博、冯京特别升官以宠信他们，都增加了食邑和实封。当时，正议大夫、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的王珪任银青光禄大夫，兼任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河东节度使、太师、守司徒、兼侍中、判大名府、潞国公的文彦博，任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依旧任河东节度使、判河南府；武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

同日，薛向罢免同知枢密院【授正议大夫，知颍州】

制书说：“左右亲近的大臣，是朕用来谋划国家机要事务的。如果不坚持正确的议论，而是自己反复无常，违背辅佐赞襄的体制，朕还能指望什么呢？【具官薛向】近来由朕知晓，你侍奉在帷幄之中，军事政务，都由你参与决断。况且征收民马以供国家使用，而强宗豪室肆意议论动摇人心，这本应是执政者所痛恨的，你却因此被牵制迷惑，无理阻挠有关部门，又怎能率领激励百姓呢？言官提到这些，经过审查核实属实，所以罢免你的职位，出京担任地方长官，前往任所后要反省遵循，不要重蹈以前的悔恨。

薛向从元丰元年九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三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当月罢免，在枢密院共任职三年。在此之前，知谏院舒亶上言：“开封府界提举官陈向最近在枢密院议论养马之事，知枢密院薛向等人议论喧杂悖乱，在朝廷内外传播，闹得沸沸扬扬。大臣谋划国事如此，其意图必定有所指向，请求让陈向等人诘问辩驳，以防治理施行。”诏令陈向详细分析，等到详细分析上报，神宗批道：“薛向议论事情反复无常，没有大臣的体统，所以贬谪。”尚未执行，改为知随州【拜罢录】起初，薛向在外地时，防备边疆事务精密，军需供给治理完备。他入朝觐见议论军事，都是皇上想要听见的，所以任用他担任执政官，并且想与他谋划西北事务。而薛身在政府，专以持重养威为事，没有先开端的言论，不是皇上对薛向的期望。最后，薛向深知百姓不便畜养马匹，议论想要改变，士大夫都说薛向的议论没有错误。等到他与提举官愤怒争执，皇上才独自察知薛向资质不忠实，所以罢黜他【长编】薛向改任知随州时，因为御史满中行又上言：“薛向占据职位日久，美好的谋略听不到，命令出于口而心里反对，法令成于手而自己毁坏，在己身上求取声誉，将怨恨归于皇上，所以有此任命。”四年三月，随州上报知州薛向去世，停止上朝，派遣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归葬。

丁亥日，吕公着改任枢密副使【由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改任正议大夫、枢密副使】

元丰四年【辛酉】

正月辛亥日，冯京罢免枢密使【由正议大夫、兼群牧制置使，罢免为光禄大夫、观文殿学士。】

判河阳府】

制书说：“枢密机制制胜，确实依靠经武的谋略；藩屏共享休戚，用以厚待贤才的礼节。眷顾那硕大的辅臣，恳切解除近司的职务。宣告在朝臣，褒奖晋升他的职位【具官冯京】敦厚宏大，简直深邃，惠和周全的才能，足以济助治理；功业明谟足以确定国是。早年被推举为杰出的人才，参与执掌大权，身体力行尽瘁不懈，内心协恭而已经成就功绩。申明严整军队纪律，预先消除边疆忧患，正是一体相互需要，共同完成机要事务。顾念屡次奏章呈上，想要顺从便麾，勉力顺从勤诚，并增添异数。应当晋升文阶的高位，仍然升任秘殿的华职。陪食爰田，衍生封真食，始终眷顾待遇，出入显赫荣耀。啊！在朝廷论道，长久赞赏常德的辅助；在外承流，更依赖美化的信服。尚且图谋诚恳，以能永远保持美誉。”

冯京从熙宁九年十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元丰三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使，这年正月罢免，在枢密院共任职五年。冯京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自己请求守藩，所以有此任命。

同日，孙固任知枢密院事【由枢密副使、太中大夫改任兼群牧制置使】

吕公着、韩缜同知枢密院事【吕公着由枢密副使、正议大夫改任；○韩缜由龙图阁直学士、太中大夫、枢密都承旨、兼群牧使改任】

韩缜字玉汝，是韩亿第四子。

二月癸卯日，章惇罢免参知政事【以太中大夫知蔡州】

在此之前，御史朱服上奏章惇命令袁默、周之道传意市恩于朱服，诏令大理寺审讯，于是命令御史丰稷杂治。案件审结，袁默、周之道都被勒令停职。章惇因上报不实获罪，所以有此责罚。

甲辰日，张璪任参知政事【由翰林学士迁太中大夫改任】

张璪字邃明，是张洎的孙子。被王安石、吕惠卿所知。熙宁年间任谏官，御史弹劾郑侠不当议论王安石，郑侠与王安石弟弟安国都获罪贬谪。这年拜任参知政事。在此之前，王珪曾经三次推荐张璪，未被任用。王珪说：“张璪果然贤能，陛下未曾任用，以为他不贤吧。我担心士人不能进用。我身为宰相，三次推荐贤人，三次不被任用，我失职，请求罢免。”皇上高兴地说：“宰相应当如此，朕姑且试用你，你德行不回，朕还有什么忧虑？”五年五月，官制施行，改任中书侍郎。十二月，改任正议大夫。这年十一月癸卯日，罢免宣徽使，见

译任宣徽使依旧，自今更不除人：宣徽使一职照旧设置，但从今以后不再任命其他人担任此职。

是月甲辰，枢宻院置知院、同知识院二人，余悉罢：当月甲辰日，枢密院设置知院、同知院各一人，其余官员全部罢免。

于是大改官制：于是对官制进行了大规模改革。

议者欲废枢宻院归兵部：有人提议废除枢密院，将其职权划归兵部。

上曰：“祖宗不以兵柄归有司，故专设官统之，互相维制，何可废也？：皇上说：“祖宗不把兵权交给常规行政机构，所以专门设置官员来统领，以便相互制约，怎么可以废除呢？”

上久以枢宻院联职辅弼：皇上长期以来认为枢密院是联合职掌、辅助治理的机构。

非出使之官：它不是外派使节的官职。

乃定置知院、同知院二人：于是确定设置知院、同知院各一人。

译本朝执政，以枢密使与宰相并列，恩宠礼遇完全相同。其次，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名称虽然繁多，总之都属于同一等级的执政官。只有知枢密院事作为长官，恩数待遇有所差别。武臣提拔参与政事，只授予同签书枢密院事的职位。到了元丰五年，开始革新官制，于是专门设立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从而废除了枢密使、枢密副使这些旧有的名号。

元丰五年【壬戌年】官制制定完成。以左、右仆射担任宰相。

四月癸酉日，王珪任左仆射【从银青光禄大夫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位，依照原官职改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蔡确任右仆射【从太中大夫参知政事的职位，依照原官职改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王珪晋升为左仆射的诏书说：“治理政务希望实现安定，如果不根据时势进行增减调整，那么内心虽然劳累却一事无成；像胶住瑟柱来调瑟一样，不懂得解开胶结而更换琴弦，那么力气用得多反而更加混乱。我大力整顿废弃的职事，显著端正百官的职责，用道德准则来衡量朝廷的重大谋略，用法律规范来听取官府的日常治理。兴起万事，继承发扬三王的功业，颁布优厚的任命，我有辅佐调和的大臣，适宜在朝廷宣告以振奋民众的瞻仰【具官王珪】秉持道义竭尽忠诚，以身作则激励下属，见闻广博完备，熟识前代的记载，议论从容不迫，尤其通达当今的事务。始终践行一种德行，十年不变。近来整顿废弃的官职，开始更改重大典章，振兴停滞补正缺失，确实宣扬了纠正的勤勉。依据旧例借鉴新法，都出自您辅佐明主的帮助。于是正式确立左相的名位，使您分侍于东宫。增加真租俸禄，食邑伴随多赋，名号虽然考察古制，但事情都依据当今，鼎铉之位不移，更加严峻地树立台衡的威望。衮衣再次赐予，更增添宰相之路的荣华。哎呀！想要法令经久持久，在于以有始有终来济助；想要官吏趋向正道坚守职业，在于以不懈怠来督责。爵位名号刚刚改变，众人还习惯于旧常；法度已经完备，群臣还不知道遵循遵守。前往率领在位者，共同修好他们的官职。

蔡确拜任右仆射，诏书说：“我衡量才能授予职位，常常企慕商周时代的圣明君王；称量事务任用人才，还愧对汉唐的盛世君主。法度败坏已久，官职废弛无人振兴，先后次序颠倒，大小职位不当。循名核实，正在革新万物的本源；考察古代理验今事，大大端正百年的法度，将要仰赖宰相辅弼的成功，于是精心选拔俊才良士。于是先颁布涣号，以耸动朝廷的听闻【具官蔡确】沉静周密没有二心，宽裕和顺有包容之心。从您起初的时候，就由我所认识，等到经历近臣的选拔，没有劳苦不宣示的。曾经统领御史台，肃清纪纲的颓废，进入参与大政，竭尽早晚的赞襄。我正分派职事来驾驭群臣，根据才能来裁断众位，谋划事务谨慎开始，不专心致志不能兴起天下的功业，建立政事在于用人，不聚精会神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谁像我的辅佐，没有谁比您更贤能，适宜升任宰相的高位，兼列侍班的峻职，仍然增加勋秩，陪衍户封，荣耀绝代一时，威望隆盛百官。哎呀，只有厚德可以仪刑风俗，只有小心可以勉励辅佐国家。协调阴阳，四时错乱则是您的责任，典正法度，众官废弛则是您的羞耻。前往坚定您的诚心，以永远保持美誉。”

皇上将要确定官制，独自住在阁中考察改革，一年完成，人们都不知道。五年将要施行官制，皇上在禁中自己制作图帖，尚未发出，先对辅臣说：“官制将要施行，想要取用新旧官员两用。”又说：“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二月癸酉日，诏令知枢密院、门下中书侍郎、同知枢密院、尚书左右丞确定班次，以此作为差别。五月辛巳日初一，诏令尚书省左右仆射、丞共同处理省事。起初议定左右分治，等到进呈时，才命令共同治理。同日，又诏令从今以后宰臣上马，枢密院次之，诸司又次之，左右丞上马下马的地方都与两省侍郎相同。辛卯日，皇上批答：“自从颁布官制以来，内外大小各衙门凡是申报禀告公事，每天都留滞，比起旧日中书延误数倍，众人都担心不办事，可以迅速根究研究裁断议论，早点让事情快捷便利，大体上只像旧中书发遣就可以了。”皇上因为命令稽缓，对辅臣说话颇有悔改官制之意。蔡确等人担心皇上想要罢免新官制，于是极力陈述新官制设置俸禄比旧制每月节省俸钱三万余贯，皇上的心意立刻停止。六月丙辰日，诏令从今以后事情不论大小，都由中书省取旨，门下省覆奏，尚书省施行，三省共同获得旨意，不再带三省字样发出。这天，辅臣有人说：“中书省独自取旨，事体太重大。”皇上说：“三省体制均等，中书省揆度议论，门下省审察覆奏，尚书省承接施行，如果有不当，自然可以论奏，不应当因此扰乱体制。”在此之前，官制所虽然仿照旧三省的名号，但不能领会分省设官的本意，于是将中书门下分为三，各自获得取旨出命，既纷乱没有统纪。至此，皇上的一句话就确定了，三省并建政事，目测大事出门下，其次出中书，又其次出尚书都，都用黄牒付给外朝，众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王安礼起初不参与官制事务，于是对皇上说：“政令害怕多头，总要归于一处，只是所经历的途径不同罢了。现在分别成为三个，那么本末不能相见。我认为事情无论巨细，宣示于中书，奉命于门下，到尚书施行，就完备了。”诏令听从他的意见。癸亥日，诏令尚

译尚书省六曹事务中应当加以防范的，都由尚书省查验并具列条例后上报中书省。又下诏规定，中书门下省已经获得防范的事务，从今以后不得批注下发，都送交尚书省施行，将此定为法令。又下诏允许尚书省弹劾六察御史中失职的官员。制度规定，中书省负责造命，执行时没有法式；门下省负责审覆，执行时有法式；尚书省负责奉行。三省分班奏事，各自履行其职责，而政令大权都归于中书省。蔡确先前对曾布说：“您长期担任宰相，必定会拜为中书令。”曾布深信不疑。一天，蔡确因奏事完毕，留身密奏说：“三省长官地位太高，恐怕不需要设置，只以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各自主管两省事务就可以了。”皇上认为这话对。不久蔡确果然独揽政柄，凡是任免官吏，曾布都不参与知晓。过了几个月，曾布才说：“臣充任宰相，不参与知晓百官的进退，请求允许臣与尚书省官员及各道帅臣共同商议。”皇上准许了。蔡确既然担任右仆射，并且兼任中书侍郎，想要以此自高自大，于是提议尚书省移文给中书省，应当加上“上”字以加重其分量。王安礼争辩说：“三省是天子共同依赖的机构，政令由此发出，礼仪应当均等一致。蔡确却想因人而改变轻重，这是法律随人而变，不是用来敬重国家的方式。”不久，王安礼严肃地问皇上说：“陛下任用蔡确为宰相，难道是因为他才术卓越，有超越常人之处？还是仅仅因为按资历升迁，恰好在这个职位上？”皇上说：“恰好在这个职位上。”王安礼回头对蔡确说：“陛下说恰好在这个职位上，怎么能如此自高自大呢？”六年五月癸未日，手诏说：“朝廷商议更改官制，本意是想整顿吏治。近来任命官员设置机构修撰讲习，超过一年到现在颁布施行，仍然违背条理。如果将来分配事务类别，仍然像以前那样纠纷不断，不免会招致四方轻侮，留下后世讥讽。此事关乎国家体制，几位执政大臣怎能不谨慎用心。详定官，必须得到深通文法的人。御史中丞徐禧可以兼任详定官制。”按照刚才所讨论的体制，命令以此意定为法式。大概皇上曾经论述苏绰建立恢复官制，上自朝廷下至州县，都分为六曹，体制统一。现在先从京师开始，等待推行有序，那么监司州县都可以施行了。十二月，皇上考察古代制度以端正治理官员，既然恢复了尚书二十四司的职事，又创建新省，其规模区划详密曲折都出自蔡确裁定，壮丽雄盛，近世未有。又将旧中书东西厅作为门下中书省都厅，作为三省都堂，迁移枢密院建于中书省之西，以原枢密宣徽学士院地为中书门下后省，排列左右常侍至正言等职事官在两省之后，都承旨司直在枢密院之后，由此三省枢密院位次确立，官仪焕然一新了。当月癸酉日，官制施行。御史中丞率领百官列班祝贺。甲戌日。下诏中书省，五月初一施行官制。

译神宗喜爱阅览《唐六典》，一天告诉王珪等人：“我想仿照《唐六典》，斟酌当今的适宜之处，修改官制。”当时蔡确担任参知政事，与王珪极力赞同施行，于是设立官制局。元丰三年，明堂祭祀礼成，对宰相和执政大臣加以恩赏，就将宰相王珪、礼部侍郎晋升改任为银青光禄大夫，这是因为他们资历较深。而蔡确以谏议大夫的身份改任太中大夫，其余内外文臣都按照阶官替换旧官职。起初班次杂乱压制，到元丰五年五月初一，颁布诏令：王珪以史馆宰相的身份除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以参知政事的身份除授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定帅太中大夫；章惇除授门下侍郎参知政事，张璪除授中书侍郎；翰林学士蒲宗孟、王安礼一并除授中大夫、左右丞。官制刚开始施行，命令文书几乎遍布各处，经过三省吏部，往往几天后才将诰命进呈到御前，皇上厌恶这种拖延迟缓，并且告诉大臣们悔改官制。王珪、蔡确等人担心有诏书罢免官制，于是极力陈述官制每月节省俸禄，又以正名分作为理由，皇上的心意才安定下来。

后来一年，吕公著从定武移镇维扬，经过京城，皇上对吕公著说：“官制刚开始施行，命令文书拖延滞留，我随即后悔，已经酌情筹划，但终究不及旧官制下命令的快速。你认为如何？”吕公著进言：“三省同班奏事，分省处理事务。”皇上认为正确，随即告诉大臣们，但众议没有施行。元丰末年，吕公著从维扬被召还经筵，首先陈述前面的建议，太皇太后随即下诏施行他的话。绍圣初年，大臣曾说元祐年间擅自更改三省分班奏事的制度，商议想要恢复。当时章惇担任门下相，害怕自己的权力离开自己，于是说：“这是先帝的意志，不可更改。”所以历经绍圣、崇宁以来，元祐的旧例没有存留的，唯独这个制度没有改变。

祖宗官制的旧典，本朝仿效唐制，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尚书省的，只是接受成事执行罢了。官制施行后，开始采用《六典》，分别尚书、门下、中书为三省名称，以各省长官为宰相，既然因为秩位高而不除授，所以以尚书令的副职，左右仆射为宰相，而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以行使侍中的职权，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以行使中书令的职权，而另外设置侍郎来辅佐他们，那么三省应当相互兼任了。然而左右仆射既然已经是宰相，那么凡是命令的进呈拟议，没有不由他们发出的，而左右仆射又空缺了，那么发出命令的职事，既然亲身执行，还又要省察复核吗？当他们进对执政时，没有不同的，那么所谓的门下侍郎，也参与听闻了。所以批答都说“三省同奉圣旨”。既然奉旨，而又审察，也没有这样的道理。门下省的事务，只有给事中封驳而已，没有左仆射与门下侍郎自己驳斥已经奉旨的命令的。那么侍中、侍郎所谓的省察，大概只是虚文罢了。元祐年间，议论者认为诏令滞留，吏员冗多，徒有重复，因此有废并门下省的意图，所以虽然没有施行，但事情有应当禀报左相的，必定批送中书。左相将要上奏，而右相有不同意见，往往或者持留不上奏，或者退回不接受，左相无可奈何，侍郎无处用力，事权多在中书。侍郎从中书侍郎迁任门下侍郎，虽然名义上进升，其实未必乐意，这也是常谈。

元丰年间革新官制，在外建立尚书省，而中书门下省、枢密学士院诏令在禁中。《笔谈》说本朝仿效唐故事，尚书令、侍中、中书令是三省长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宰相。元丰官制施行，都如旧制，唯独改平章事为尚书左右仆射外补。

甲戌，章惇守门下侍郎【从太中大夫参知政事除授】

张璪守中书侍郎【从太中大夫参知政事除授】

蒲宗孟守尚书左丞【从翰林学士迁中大夫除授】

王安礼守尚书右丞【从翰林学士迁中大夫除授】

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王安礼字和甫，是王安石的弟弟。起初，王安礼考中进士，召对，神宗想重用他，因为兄长王安石当权，于是担任崇文院校书，同修起居注。旧例，左右史记录言语行动，不得随意有所陈述，到这时允许直接上前奏事。后来从翰林学士除授尚书右丞。在此之前，蒲宗孟详定官制，枢密都承旨张诚一也领官制局事，颇为放肆横暴胁迫同僚。蒲宗孟在皇上面前揭发他的奸恶，皇上察觉他不阿谀，所以与王安礼一同被重用。五月，御史弹劾说：尚书左丞蒲宗孟、右丞王安礼祝贺仆射，上尚书省，在都堂下马。查考三省执政官上下马的仪范，尚书左右仆射允许到都堂，左右丞在本处。现在官府虽然寄居局中，因为各有拟定的事案，蒲宗孟、王安礼身为执政，在朝廷董正名分的初始，竟然率先违法犯分，请交付有关部门推究治罪。王安礼在皇上面前争论，认为今日设置左右丞为执政官，不应有厚薄，左右丞在都堂下马从此开始。监察御史丰稷说：陛下如果考察经训，修明官政，选拔吉士，光大增益治功，正当官制施行，章惇以欺瞒皇上担任门下侍郎，王安礼以德行守尚书右丞，非常不符合陛下稽古建官的本意。丰稷于是被罢免为著作佐郎。

译起初，朝廷下令设立局所，详细审定官制。大体上都以唐代《六典》为准则，稍作增减。在中央，尚书省设置尚书令、左右仆射；门下省设置侍中；中书省设置中书令，以上职位为宰相。而两位尚书令、侍中并不实际任命。如今尚书省有左右丞，门下省、中书省有侍郎，枢密院有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以上职位为执政官。关于官制的沿革，元丰官制施行时，中大夫改任秘书监。神宗将太中大夫定为宰相的官阶，所以初次任命执政官时，只改任中大夫。当时任命翰林学士蒲宗孟、王安礼为左右丞，这两位公卿的寄禄官如果尚未达到大夫级别，就直接任命为中大夫。这是官制旧典的规定。

译丁丑日，吕公着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的职务【从正议大夫降为光禄大夫，任资政殿学士，知定州】。

吕公着自元丰元年九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三年九月改任枢密副使，四年正月又恢复同知枢密院事，到四月被罢免。在枢密院任职共五年，起初商议出动五路军队讨伐西夏，吕公着劝谏，皇上不听。不久他上表请求罢免，并且请假不出门。皇上封还他的奏章，赐下手诏说：“在朝廷的大臣中，可以托付心腹的，没有超过你的，怎么能自己贪图安逸？”吕公着这才重新上任处理政事。等到西夏战事没有成效，打算再次出兵，吕公着又坚决劝谏，皇上不高兴。恰逢章惇从定州被召为门下侍郎，吕公着因此请求代替章惇守边。皇上说：“朕对待你不止于此，你稍微安心吧。”奏章再次呈上，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等到李舜举入朝奏事，皇上醒悟，打算罢免西夏战事，吕公着入朝辞行。皇上慰劳他说：“你不应当在外任职，不久就要召你回来了。”元丰四年十一月甲辰日，枢密院确定设置知院、同知院各二人，当时有知院事孙固，同知院事吕公着和韩缜，共三人。有人说：“皇上想以礼退让吕公着。”从此过了五个月，吕公着才请求补任外官。

元丰六年【癸亥】

七月丙辰日，孙固被罢免知枢密院事的职务【任通议大夫，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军】。孙固在元丰元年闰正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三年九月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四年正月升任知枢密院。这年七月，孙固称病离职，于是罢任知河阳军，后来提举崇福宫。神宗去世，孙固等人都在京城聚集。哲宗即位，下诏以登位为由，赐给致仕前的执政官、观文殿学士、提举崇福宫孙固宽衣、金带、银帛等物品，各有差别。

同日，韩缜任知枢密院事【从太中大夫、同知枢密院升任】。

安焘任同知枢密院事【从太中大夫、试户部尚书升任】。

安焘字原卿，开封人。韩缜自元丰四年正月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这年七月升任知枢密院。在枢密院任职五年，到八年五月拜相。安焘起初任荆湖北路提点刑狱，恰逢推行新法，而执行法令的官吏有的标新立异以显示高明，有的迎合上级以求晋升，而安焘平心静气地奉行诏令条规，号称无所偏倚。当时司农寺用符檄文书暗示天下，如免役法增加宽剩钱、造簿册、供手实、散青苗钱等事，天下争相趋附。安焘多次陈述议论，等到面见神宗，又极力论述，为此立法禁止。这年拜任同知枢密院事，多次升迁至正议大夫。

八月辛卯日，蒲宗孟被罢免尚书左丞【从中大夫守本官，知汝州】。

制书说：“中央的纲纪统辖，总归于辅佐大臣。倘若不遵守典章法度，那么凭什么居此职位【具官蒲宗孟】？近来因为登用提拔，任职超过一年，没听说有勤勉忠贞的诚意，反而多有傲慢轻慢的过错，放纵私情欲望，不畏惧法令文书，以至于舆论纷纷，尚且不知反省。追究令案查办，证据非常明白，反复不承认。面对官吏不知羞耻，举措如此，难道符合朕的期望吗！贬为守郡，希望勉力思考你的罪过。”

蒲宗孟自元丰五年四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这年八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两年，先前宰相和执政官因对答皇上感叹有无人才，蒲宗孟回答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用邪说败坏了。皇上正色责问蒲宗孟，又借机泛论古今人物，蒲宗孟极力称赞扬雄的贤能，皇上变色说：“扬雄写《剧秦美新》不好。”另一天，蒲宗孟又借奏书请求给予官属恩赏，皇上说：“所修的书错误很多，没有恩赏。”蒲宗孟又引用例子说书局、仪鸾司等应当赐帛，皇上因小事没有回答。王安礼进言说：“修书错误，仪鸾司的人恐怕不参与。”皇上因此笑了，罢朝。王安礼戏弄蒲宗孟说：“扬雄连累了你。”到这时，蒲宗孟因违法修缮西府，所以有了这桩责罚。

同日，王安礼任尚书左丞【从尚书右丞升任】。

李清臣任尚书右丞【从吏部尚书升任中大夫】。

李清臣字邦直，大名府临清人。年少时努力学习学问，韩琦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皇祐年间，朝廷正推行制举，转运使何郯就用“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推荐他。欧阳修看到他的文章，非常惊奇，说：“是苏轼一类的人。”以治平二年参加秘阁试文，到中书省还没有发榜。欧阳修迎上前说：“主考官不把李清臣列为第一，就是错误的。”打开查看果然第一。考官韩维也说：“李清臣有荀卿的笔力。”他未壮年，连续考取科第第一，文章一出，后生争相传抄，作为楷模【丁未录】。八年十二月，多次升迁至通议大夫。

元丰七年【甲子】

七月甲寅日，王安礼被罢免尚书左丞。

王安礼自元丰五年四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六年八月升任尚书左丞，这年七月被罢免，在政府任职三年。先前，侍御史张汝贤弹劾王珪和王安礼请求给予子侄差遣，认为引用都省批状例外起例，实在危害大政。神宗认为有条文，允许用例奏钞。张汝贤的奏章被搁置不下达，王安礼听说后，当面奏请治张汝贤的罪。皇上令其分析，张汝贤奏王安礼不能修身治家等事，极力诋毁他的恶行。皇上把他的奏章交给三省，对王安礼说：“张汝贤奏弹不当，本来有罪，他说的你奸污的事，你果真如此，凭什么再临

译百官？”安礼仍然辩解分析。皇上既然罢免了范纯礼，安礼于是上奏说：“以前因为王安石患病，我曾请求让他担任江宁府知府，愿意重申之前的请求，所以才有这道任命。”不久，安礼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青州知府，又调任蔡州知府。元祐六年正月，因为言官弹劾他在青州任内的不法之事，事情查实，又改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调任舒州知府。刘挚说安礼不是纯正之士，然而他慷慨有大节，在神宗朝担任参知政事时，多次敢于议论政事，在“三蔡”面前毫不屈服，当时人们一致推崇敬重他。但他自身治家不严肃，性情淫逸奢侈，又喜欢宠幸小人，这是他不足之处。他的才能很高，世俗的浅薄之人不可以轻易非议他。有人说傅尧俞被范纯礼等人所迷惑，急切想要严厉贬斥他。苏颂、韩忠彦不知情，又辅助这种说法。幸亏吕大防没有其他居心，稍微平息了此事，所以只是将他降任小郡知府，没有设置弹劾。后来终究因为谏官刘唐老、杨康国的言论，再次被罢免职务，死后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安礼身材魁梧，有口才，常以治理天下为己任，而忽略细微谨慎之处。

译《宋宰辅编年录》卷八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九，宋徐自明著。哲宗元丰八年（乙丑年）

五月庚戌日，左仆射王珪去世。

王珪自熙宁九年十月拜相，至这一年五月，以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岐国公的身份，在任上去世。他辅佐神宗九年，辅佐哲宗仅两个月。○起初，元丰五年，哲宗被封为延安郡王。七年，神宗在集英殿宴请百官，哲宗初次在朝堂侍立，仪表纯良温和，进退合乎法度。宰相王珪称贺，神宗说：“皇家的喜庆之事，与你们共同分享。”让皇子与王珪等人相见，王珪等人再次拜谢。八年春，神宗病重，缠绵病榻两个月。癸未日，王珪上奏说：“去年冬天曾奉圣上训示，皇子延安郡王今年春天出阁，希望早日建立东宫。”又奏请皇太后暂时代行听政，神宗点头同意。过了第二天，三月甲午初一，皇太后在福宁殿垂帘听政。这一天，立哲宗为皇太子。戊戌日，神宗驾崩，奉遗诏即皇帝位。五月庚戌日，王珪去世【事略】起初，追赠太尉，谥号文恭，墓碑赐“懿文”为额题，皇上停止上朝五天。礼部说应当举哀成服，诏令因先帝灵柩尚在殡宫而作罢。王珪自辅政至宰相，共十六年，没有什么建树，只是守成而已，当时号称“三防”宰相。因为他上殿进呈文书时，说取圣上的旨意，皇上可否之后，又说领受圣上的旨意。退朝后，告诉禀报事务的人说：“已得圣上旨意。”所以如此【长编】六月丁卯日，赐已故左仆射王珪寿昌坊官邸，遗表恩泽十人。诏令给事中陆佃监防〇事，〇都依照韩琦的先例。

戊午日，蔡确任左仆射【自通议大夫、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改任兼门下侍郎】

韩缜任右仆射【自通议大夫、知枢密院事，改任兼中书侍郎】

蔡确任左仆射的制书说：继承先人，居守大位，想着在艰难中安定济世，位居冢宰，端正百官，何不眷顾图谋于老臣，咨询重臣，提拔位居上台【具官蔡确】敏锐识见通达旨意，宏大的谋略深远，重任在身而不屈服，凛凛然栋梁之材，内含章法于中，浑厚然廊庙之器，早年在要路周旋，多有启迪于嘉美之谋，于是承受梦卜之求，更处于丞疑之重任，保佑我烈考，时常辅佐和谐，既然我冲人，实在托付于你，安定社稷，安宁邦家，永远言说访落之初，这是持盈之际，况且众言师锡，抑或是天意赉予，如同舟楫渡巨川，如同股肱成一体，这正是哲乂，属于倚毗，于〇后德惟臣，不德惟臣，我正祈求训告，你率领以正，谁敢不正，众有赖于仪刑，尚率励乎前修，共同图谋安于洪业，能够辅相朕志，永远信服于休美。

韩缜任右仆射的制书说：“访予落止，以陟降厥家；秉心宣扬谋略，以考慎其相。眷顾旧德，久执事枢。遗我冲人，是我昭考，登延宰席，播告治朝。【具官韩缜】天资刚毅明察，世代承袭忠谅，服勤于大小事务，居有内外辛劳。被先朝遇合，周旋于近列，于是参与图谋于宥密，更加协赞于谋谟。蹇蹇王臣之风范，岩岩师尹之威望。遭遇家道不造，降割自天。永远思惟凭几之辰，实在奉行缀衣之训。安定社稷，书勋旂常，巩固泰山之安，扶持维系神器之重。进畴异数，提拔秉持大钧，以师长于百官，以辅谐于一德。顾兹毗倚，属于老成。于戏！继序不忘，无疆唯恤。如同康王率领大卞，而高宗寻求多闻。如果不是我耆明，谁能劢相？应当旁招俊乂，共同宏济艰难，底于康功，绥我绪业。”

当月庚申日，左仆射蔡确任山陵使。元祐元年正月，蔡确提举修撰神宗实录，韩缜拜守右仆射。殿中侍御史黄劾言韩缜不堪大用，请求罢免他，没有回复。十二月，因祔庙恩，蔡确、韩缜都除正议大夫。

同日，章惇知枢密院事【自通议大夫、门下侍郎改任】

司马光守门下侍郎【自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新知陈州改任】

司马光任门下侍郎的制书说：国家董正治官，循名责实，让三省预闻政事，而出纳王命。当时东台，如果不是柔亦不茹，刚亦不吐，强毅有守，详明不挠的人，岂足以任此【具官司马光】方正厚重敦实，有德有言，贯穿千古，著为新书。虽然你身在外，而你的心无不在王室。闻望之隆，师言唯穆，不止政有粃粺，得以涂归。这是朝夕纳诲，以辅不逮，也是彰显先帝知人之明。前往钦哉，不要推辞回避。

司马光居住在洛阳十五年，两次任留司御史台，四次任提举崇福宫。起初，公担忧历代史书繁芜，学者不能综合，何况是人主，于是约略战国至秦二世，如左氏体例，写成《通志》八卷进献。英宗喜欢它，命令公续写其书，在秘阁设置局，以他素来认为贤能的刘攽、刘恕、范祖禹为属官。

译一百六十二年。神宗尤其重视这部书，认为它比荀悦的著作更贤良，亲自为之作序，赐名为《资治通鉴》，下诏在迩英阁诵读此书。书成之后，任命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赏赐金帛非常丰厚，大概是有意重新起用司马光。【丁未录】元丰八年四月，司马光以太中大夫的身份出任陈州知州。当月戊午日，被召入朝任门下侍郎。在此之前，三月丁酉日，神宗驾崩，司马光赶赴京城，守卫的士兵见到司马光，都把手放在额头上说：“这是司马相公啊。”百姓拦路呼喊说：“您不要回去，留下来辅佐天子，救活百姓！”所到之处有数百人聚集观看。司马光感到恐惧，上奏辞谢，于是直接返回洛阳。太皇太后听说后，责问主管官员，派遣使者慰劳司马光，询问应当首先做什么。司马光说：“应当下诏首先广开言路。”于是下诏起用司马光任陈州知州。司马光再次上奏辞谢，重申之前的请求。太皇太后于是听从司马光的请求，下诏张贴在朝堂，又催促司马光经过京城，让他入朝觐见。司马光到达京城那天，太皇太后派中使，将张贴在朝堂的诏书封好给司马光看。司马光看到诏书中列出的六条限制说：“这不是求谏，而是拒谏。”请求修改诏书颁行天下。司马光的奏章说：“如今诏书求谏，却预先用六条限制来防备。臣认为，臣子只要不上言，一旦上言，都可以用这六条来定罪。如果所说的话对群臣有所褒贬，就可以说是怀有私心；本职之外有所涉及，就可以说是越职犯分；陈述国家安危的大计，就可以说是动摇机密大事；如果与朝廷的意图暗中相合，就可以说是迎合；已经施行的法令，说新法不便应当更改，就可以说是观望朝廷的意图；说民间的愁苦值得怜悯，就可以说是迷惑世俗之情。那么天下的事，就没有可以再说的了。这诏书开始是求谏，最终却是拒谏。臣担心天下的士人更加闭口不言，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又只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贴告示，所询问的范围太窄，希望删去中间一节，颁告天下。奏章呈入后，不久任命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司马光推辞，又连同两篇奏章一起进呈，其中一篇说：“先帝思任用贤能的辅佐以达到太平，不幸所委托的人大多凭自己的意思轻易改变旧章，称之为新法。他们想做的，君主不能阻止，天下人不能改变。制定青苗、免役、市易、赊贷等法令，以聚敛财富相尚，以苛刻手段相驱。又有生事之臣，想趁时机谋求进身，建议设置保甲、户马，以资助武备；改变茶、盐、铁、冶等法令，增加家业、侵街商税等钱，以供给军需。误导迷惑先帝，使利益归于自身，怨恨归于皇上。臣蒙陛下特别派遣中使，询问得失。考虑到天下事务极多，只请求下诏，让官吏百姓能够密封上言，希望民间的疾苦没有不被听闻的。不久听说有停止修城劳役，遣散巡逻的士兵，停止御前造作，京城的百姓已经欢跃。等到臣回到西京之后，接连听说斥退无状的近侍，告诫有司奉法不当、过度烦扰的人，罢除物货场及所养的户马，又放宽保甲年限，四方之人无不歌颂圣德。凡是臣想说的，陛下大概已经实行了。如今新法的弊端，无论贵贱愚智都知道，所以陛下稍有更改，远近的人都互相庆贺。然而还有害民伤国、有害无益的，如保甲、免役钱、将官三件事，都是当今的急务，是改革应当首先进行的，另行上奏陈述。希望早日赐准施行。这时正派遣御药吴靖召司马光接受任命，司马光再次推辞。于是赐给手诏，中使梁惟简并且传达旨意说：“刚才所奏的都已明白，你的意思是再次下诏广开言路，等你供职后施行。”司马光因此不敢再推辞，于是再次下诏求言。当时是六月丁亥日。【丁未录】司马光又说：“昨天冒昧上言用人等事，随即接到御前札子，说所奏职位低微，如果堪当大任的人，请具姓名上奏。臣私下看到吏部郎中刘挚，公正忠诚刚正，始终不变；龙图阁待制知亳州赵彦若，博学长有父风，内行修饬；朝请郎吕尧俞，清高自守恬淡，久被埋没；直龙图阁知庆州范纯仁，遇事明敏，不畏强暴；朝请郎唐淑问，行为有耻，难进易退；秘书省正字范祖禹温良端厚，修身无缺。这六个人，都是臣向来所熟知的。如果让他们或处于台谏职位，或侍奉讲读，必定有裨益。其余如新翰林学士吕大防、兵部尚书王存，礼部侍郎李常、秘书少监孙觉，右司郎中胡宗愈、户部郎中韩宗，工部郎中梁焘、开封府推官赵君锡，新监察御史王岩叟，朝议大夫知泽州晏知止，朝请大夫范纯礼，新知登州苏轼，知歙州绩溪县苏辙，承议郎朱光庭，或因为行义，或因为文学，都被众人推服，希望陛下记下他们的姓名，各自随其才能临时任用。如文彦博、吕公着、冯京、孙固、韩维等，都是国家的老成之人，可以倚信，也让他们各自举荐所知，希望可以参考异同，无所遗漏。【长编此奏得之杂录，不著姓名，推究本末，大概是司马光】七月甲辰，司马光说：“先帝因为契丹骄傲，占据汉唐故地，有征伐开疆的志向，想设置保甲，命令开封府界及河北、陕西、河东三路都五日一次教阅，京东西两路保甲养”

译马政仍各自设置提举官，权任北监司执行。实行几年后，先帝逐渐知晓其弊端，伏乞全部罢免。奏章上呈，蔡确等人执意上奏不予实行。诏令保甲法依照枢密院本月六日的指挥执行，保马法另行商议立法，差役法实行治平年以前的旧法。旧法施行已久，百姓不习惯，官府官吏虐待役夫，导致许多人破产。神宗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实行免役法，让百姓根据户等高下出钱，而没有亲身服役的痛苦。执行法令的人不遵循皇上的本意，在雇佣役夫的实际费用之外，收取过多的钱，百姓以此为患。皇上即位后，司马光入朝担任门下侍郎，开始提议用差役法代替免役法。当天就上疏论述免役法危害百姓的五点理由，请求罢免免役法，实行差役法。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刘挚、王岩叟等人也先后进言，认为差役法便利。后来苏辙、王觌、孙升赞同司马光的说法，并稍加修改。司马光也担心朝廷被异议动摇，再次上疏，而章惇果然极力诋毁司马光。于是吕公着请求派遣官员设置机构，令其精心考究，以成就万世良法，适宜派遣韩维等四人详细审定后上奏。元祐元年二月乙丑日，于是听从司马光的言论，最初实行差役法。然而后来进言的人有的主张差役，有的主张募役，最终无法统一议论。起初，司马光已经生病，叹息说：“免役法的危害没有消除，我死了也不能闭眼。”于是强撑病体上疏，将改行差役的期限定为五天，想要迅速实行。临终时床席萧条，只有枕头边有一卷役书而已。【丁未录】十二月，司马光说：神宗继承皇位，才略雄健，气度英武，因为幽蓟、云州等地沦陷于契丹，灵州、夏州、河西专属于拓跋氏，交趾、日南受制于李氏，与汉唐的疆域相比还有未完全恢复的地方，深感以此为耻，于是慷慨激昂地有了征伐开拓的志向。于是边疆武夫窥探利益，谋求战功，白面书生竞相献出奇策，聚敛之臣连秋毫之利也要分析，共同误导迷惑先帝。于是设置提举官，强行摊派青苗钱，多收免役钱，以聚敛钱财。又驱使田间农夫，编入保甲，让他们放下农具，练习弓刀。又设置都作院，征调竹、皮、角、木，用来制造器甲。又奏请设置保马法，迫使百姓卖掉耕牛，购买骏马，于是农民开始愁苦了。分部诸军，不问边疆还是内地，各自设置将官统领。从知州、军总管、钤辖、都监、押官，都不再参与管理，舍弃祖宗教阅的旧制，诵读异书，效仿奇装异服，机械阵图，竞相追求新奇，早晚在场上操练，很少得到休息，于是士卒开始怨恨叹息。设置市易司，强行买卖，坐列贩卖，增加商税名目，下至蔬菜水果，于是商贾开始贫困了。又设立赊贷之法，引诱不肖子弟，使其破家。又命令百姓封状加价，购买坊场，导致其子孙邻居被没收财产，才能备偿。又增加茶盐的定额，贱买贵卖，强行摊派给百姓，食用不完，逼迫以威刑，破产输钱。又设置河北籴便司，在临流州县广泛积储粮食，以备馈运。教习士兵既久，积材既多，然后使用。然而承平日久，人已忘记战争，将领懦弱，士兵懒惰，加上运筹决胜的人，是浮躁巧伪之士，妄动轻举，因此在灵武顿兵，力疲食尽，自溃而归，暴露骸骨于塞外，多达数十万。修筑永乐堡，怠忽无备，放纵寇敌，全城之人尽为鱼肉。曾不足以威服戎狄，而中原先自困了。先帝深深后悔，于是下哀痛之诏，息兵富民，不久去世，这应当是痛心疾首、泣血追伤的事情。伏惟皇帝陛下刚继承基业，太皇太后共同听政，首先告诫边吏不得妄出侵掠，使彼此两安。现在契丹延续友好，秉常纳贡，干德拜章，征伐开拓的议论都已平息。那么此前设置提举官等事，都成为虚设。陛下幸而下诏让臣民各自陈述疾苦，而群臣仍惮于变革，虽然稍有裁减，但监司按旧制存在，将官依旧保留，保甲仍教阅，保马仍养饲，边州屯兵不减，军器造作不休，茶盐新额尚在，差役旧制未复，因此用兵虽息，而公私劳费仍未息。伏愿陛下断自圣志，凡王安石等人所立新法，确实能胜过旧法的，则保留，其余臣民认为不如旧法便利的，痛加改革。司马光又上疏说：“昔日仁宗皇帝提拔臣知谏院，臣初次上殿，即言人君的德行有三：曰仁，曰明，曰武；致治的方法有三：曰任官，曰信赏，曰必罚。在英宗皇帝时，臣曾进献历年图，其后序言人君之道一，其德有二，其志向也如同侍奉仁宗一样。大行皇帝刚即位，提拔臣为御史中丞，臣初次上殿言人君修心治国之要，其志向也如同侍奉英宗一样。现在皇帝刚继承大统，太皇太后共同听政，谨再次以人君修心治国之要进献，其志向也如同侍奉大行皇帝一样。”起初，王安石执政，创立制置三司条例司，建立青苗、助役、水利、均输之政，设置提举官四十余人，在天下推行其法，称为新法。司马光上疏预先陈述其利害说：“后来应当如此实行，十余年无一不验证臣所言。”天下传诵，以司马光为真宰相，虽田夫野老都称司马光为司马相公，而妇人孺子知道他是君实。皇上即位，司马光请求下诏首先开放言路，皇上听从。于是四方吏民言新法不便的数千人。司马光刚到，具陈所当行者，而太皇太后已有旨意遣散修京城役夫，罢减皇城内侦察者。

译停止御前工程，将行为不端的近侍三十多人逐出，告诫朝廷内外，不敢苛刻暴敛，废除导洛司的物资货物，以及百姓饲养的户马，放宽保马期限，这些都出自皇帝旨意，大臣不参与。司马光上奏章谢恩说：“当今急务，陛下大致已经实行了。小臣稽迟怠慢，罪该万死。”后来任命为门下侍郎，司马光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多次赐予手诏说：“先帝刚离开天下，天子年幼，这是什么时候而您推辞职位呢？”司马光不敢再推辞。起初，神宗皇帝凭借英明卓越、超越常人的资质，励精图治，威严程度在汉宣帝、唐太宗之上。然而宰相王安石用心过于急迫于功利，小人得以趁机而入，吕惠卿之流因此得志。后来【缺】的人羡慕他，争相标榜高明，而天下因此受苦。先帝圣明，独自察觉其错误，将王安石调出京城到金陵，天下欣然，认为法令必定会改变。虽然王安石自己也悔恨他的法令，等到再次被起用时，想要稍微自我改正，而吕惠卿之流担心法令改变自身危殆，坚持不肯改变。然而先帝最终怀疑他们，于是罢免王安石，八年不再召见，而吕惠卿也再次被驱逐不再任用。元丰末年天下多事，等到两位圣上即位，百姓日夜翘首以观新政。而进言的人认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想要稍微削减其过分之处，列举几件事来堵塞人的言论。司马光慷慨争辩说：“太皇太后以母亲身份改正儿子，不是儿子改正父亲。”众人的议论于是确定，于是罢免保甲团练，依照义勇法，每年一次检阅，马匹不再购买，现有的归还监牧，供给各军；废除市易法，所储存的货物都卖掉，不取利息，而百姓所欠的钱都免除利息。京东铸造铁钱，河北、江西、福建的茶法都恢复旧制，只有川陕的茶因为边防用度没有立即罢免，派遣使者视察，去除其过分之处。户部左右曹的钱粮都由尚书统领，凡是过去三司使的事务，分散在五个曹及寺监的，都归户部，让尚书周知其数量，量入为出。于是天下释然说：“这是先帝的本意。”不是我们的君主不能实行我们君主的意图，只是免役、青苗、将官的法令还在，而西戎的议和未决。司马光开始生病，叹息说：“四患未除，我死不瞑目了。”于是强撑病体上奏章，论述免役法的危害，请求直接下诏罢免，一律使用熙宁以前的法令，有不便的地方由州县监司逐级上报，作为一路、一州、一县的法令，诏令即日实行。又论述西戎的大略，认为和戎为宜，用兵为非，当时异议很多，司马光坚持更加坚定。其后太师文彦博的议论与司马光相合，众人不能改变。又论述将官的危害，各将领的士兵都归属州县，军政由守令共同决定。又请求废除提举常平司，将其事务归给转运司及提举刑狱。司马光说监司多是新进少年，务为苛刻急切，天下受苦，请求从太中大夫待制以上在郡守中举荐转运使、提刑，在通判中举荐转运判官。又以文学、德行、吏事、武略等十科来寻求天下遗才，命令文臣升朝以上每年举荐经明行修一人作为进士高选，都听从了【丁未录】哲宗因年幼即位，太皇太后权同处理军国大事。元丰八年四月辛未，诏令罢免免行钱，以及市易理财京东西保马等。又诏令京西及泗州所置的物资货物等场一并罢免。又诏令免除元丰六年以前夏秋税租、市易钱等太皇太后宣谕三省说：“先帝所立的法令，民间认为不便，应当顺从至公，岂可不改？”五月戊午，司马光任命为门下侍郎。六月癸未，诏令户部拘催市易息钱按照赦令免除，其本钱特别给予展限三年。丁亥，诏令中外臣僚及百姓，允许实封言朝政缺失、民间疾苦。七月甲午，诏令罢免各县镇市易抵当。三路保甲，丙辰，罢免河北籴本禁茶。八月丁亥，罢免府界牧马监，又罢免在京免行吏禄食料钱等。十月己已，太皇太后谕辅臣说：“民间保甲宜早罢，现行政令有不便民的，改正它。”于是命令具保马现行政令上报。己卯，罢免内外造军器。丙戌，诏令耆户长壮丁之役，都募充保正保甲承帖人，一并罢免。又罢免三路提举保甲官。十二月辛未，罢免太学保任法。元祐元年三月乙丑，罢免三省元丰以后增设职级。司马光言免役五害，请求下达诸路，限敕五日，县具利害申州，本州类申转运使，转运使类申朝廷，到达后委托执政看详修改。丁卯，朱光庭荐引范纯仁以辅佐司马光，共图政事。辛巳，司马光说抱病家居，恐先朝露无以上报，强撑病体奏陈所见，请求罢免免役等钱，复行祖宗之法。丙戌诏令诸路将兵并依元丰令差使【符佑本末】起初司马光奏请复行旧法，既得旨，依奏知开封府。蔡京用五日限令开府、祥符两县如旧役人数，差一千余人充当役，急忙到东府拜见司马光，司马光喜说：“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呢？”议论者说蔡京但希望风向，苟媚司马光，非事实也，故苏辙首以为言起初范纯仁自庆州召入，纯仁与司马

译司马光向来与范纯仁关系亲近深厚，范纯仁听说司马光议论恢复实行差役法，便说：“法律固然有不便之处，但也有不可骤然变革的，治理国家的道理只在于去除那些过于极端的做法罢了。”于是范纯仁对司马光说，认为这种方法如果暂缓推行并仔细商议就不会造成扰乱，如果急于推行且粗略处理就会造成扰乱，司马光没有听从。范纯仁叹息说：“这又是一个王安石了。”后来范纯仁写信给他，司马光也没有听从。

《长编》记载：此前在熙宁年间，王安石劝说皇帝用兵来威慑四方，后来皇帝对用兵感到后悔。当时熙河地区已经平定，皇帝于是派遣内侍李舜举前往收敛埋葬遗骸并吊祭。皇帝又因为城堡役兵死亡众多，看着辅佐的大臣悲伤了许久说：“这与用政治杀人有什么不同？”后来皇帝又对执政大臣说：“用兵是大事，必须极其审慎慎重。”先前郭逵在南安，以及去年西征的伤亡，都不下二十万人，朝廷不得不承担罪责。不久，西夏人又率领大军攻破永乐，从徐禧以下死亡的人，又有十余万人。战报传到，皇帝涕泣悲愤，为此不吃东西。后来皇帝对执政大臣说：“从今以后不再用兵，与你们共享太平。”然而西夏人从此也深意于和好。第二年，西夏人于是上表请求恢复贡职，归还所侵占的土地。皇帝答应了。过了不久，西夏又侵犯兰州，于是停止了割让土地的议论。不久，皇帝驾崩，新帝即位，西夏人又派遣使者到朝廷陈述慰问。当时，朝廷追念先帝的本意，为了平息战事养育百姓，而门下侍郎司马光等都劝谏新帝以割让土地和好为是。新帝下诏询问范纯仁、吕大防，范纯仁认为割让土地有利，吕大防认为不给予有利。两人的意见既然不同，朝廷只有司马光极力坚持和议。不久，西夏人果然派遣使者以土地为请。于是司马光、王岩叟、苏轼具奏议论认为不可以不答应。当时执政大臣大都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复许久没有统一的论断，只有司马光、文彦博、赵瞻坚持割让土地的意见，非常坚定，众人不能改变。于是决定全部归还永乐陷没的人员，立即计算日期赏赐帛，并将葭芦等四寨给予他们。这一年是元祐二年。五年二月，西夏人于是将永乐陷没的人员、晋州进士邢逢原以下一百四十九人归还给朝廷。下诏赐予本州文学，其余各人分别推恩有差别。

《丁未录》记载：元祐元年正月癸卯，下诏给閤门司马光、吕公着，从今以后前后殿起居，特别命令另作一班，只两拜。司马光在政府，九月至闰二月拜相。

译七月戊戌日，吕公着由资政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兼侍读转任尚书左丞。神宗与司马光及吕公着议论虽然不合，却屡次称赞吕公着贤能。神宗打算确立皇储，告知执政大臣说：“来年皇子出宫就学，应当让司马光、吕公着担任师保。”哲宗即位，太皇太后共同听政。元丰八年四月丁丑日，下诏让资政殿大学士吕公着兼任侍经筵，这是遵从先帝的意愿。五月，任命吕公着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吕公着刚到任，太皇太后派遣宦官迎接并询问他想说什么，于是吕公着进言修德为治的要点，共十件事：一是敬畏上天，二是爱护百姓，三是修养自身，四是讲求学问，五是任用贤才，六是采纳谏言，七是减轻赋税，八是减少刑罚，九是去除奢侈，十是不安逸享乐。吕公着所说的十件事，都依据经典直言不讳，随事解释，当时人们认为君主的治国之道，没有超出这十件事的。吕公着呈上十件事后，太皇太后派遣宦官梁惟简告诉吕公着说：“阅览爱卿所奏，充分见到忠诚正直，在此拯救百姓疾苦的时候，改革哪件事最为优先？”吕公着又上奏说：“臣私下看到陛下自从临朝以来，留心各种政务，以休养生息为念，如废除导洛堆垱等机构，免除市易务现欠的利息钱，废除百姓养马，免除积欠的租税，派遣官员考察茶盐法使者刻薄害民的情况，如吴居厚、霍翔、王子京等人，以及宦官生事招怨的，如李宪、宋用臣等人，都予以罢免，朝廷内外听说后，无不欢欣鼓舞。臣私下回想先帝刚即位时，诚心寻求治国之道，曾让臣起草诏书，以宽缓民力为意。自从王安石执政，改变旧法，青苗法、免役法实行，而搜刮百姓的财物殆尽；保甲法、保马法实行，而使用百姓的劳力枯竭；市易法、茶盐法实行，而夺取百姓的利益完全。像这类事情很多。改革必须讲究方法，如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三件事，都必须另外制定良法。保甲法有长久的利益，至于保马法，先朝已经知道执行中有错误；市易法，先帝尤其觉得它有害而无利。等到福建、江西等路配卖茶盐过多，都不是朝廷的本意，恐怕应当全部废除，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其应当首先革除。然而陛下如果一定要改革各种政务，使不惊动世人听闻，而实际利益惠及百姓，不如以任用人选为急务，请求陛下广泛开放言路，选拔设置谏官，让他们探求天下的利害，商议改革的方法，朝廷上下同心协力，斟酌裁制，天下就不难治理了。吕公着又上奏推荐秘书少监孙觉，方正有学识；直龙图阁范纯仁，刚直有风力，可以充任谏议大夫或给事中；户部右曹副使议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等；礼部侍郎李常清，正直有操守；吏部郎中刘挚，资质端厚；承议郎苏辙，新任监察御史王岩叟，都有才气，都可以充任谏官御史。臣确实看到陛下有意改革，而缺少人辅助，便有所论荐。再请求详细选择。太皇太后封好吕公着的奏札，交给司马光详细审查所陈述的改革利害是否有兼济之才，直接书写应当与不应当上报。司马光上奏说吕公着所陈述的，与臣所说的正相符合。这是因为天下的人都想要这样，臣与吕公着只是汇集众人的心意上奏罢了。吕公着一句话而天下受其利，可以说有兼济之才。自从官制实行，三省并立，而中书省只是取旨的地方，门下省、尚书省奉行而已。当时政柄都归于中书省。吕公着说：三省官员都是辅臣，正如同同舟共车以渡河过陆，应当一心并力以修治政事。诸事涉及三省的，从今以后执政共同进呈取旨，然后分别执行。

元祐元年（丙寅年）

闰二月庚寅日，蔡确罢相，依原官职充任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

制书说：在内则处于机衡的高位，以辅佐万方的事务；在外则承担屏翰的重任，以维护四国的安定。那些与我同心同德的臣子，长久托付赞佐元运的职务，均劳申典，宣告诏廷。具官蔡确，才略靖深，德宇方重，亲身保持夷险一致的操守，经历百般的勤劳。越升从橐的班列，特别受到先朝的恩遇。执掌黄闼的权柄，辅佐中防的命令。等到冲人践祚之初，承担翼室受遗的托付，正倚靠旧德，协力致治升平。屡次上奏章，愿意归还机政，诚意确实，刻谕莫回。适宜升殿幄的威严，前往正帅垣的重任，以宣示惠泽，以报答贤劳。唉！庙堂历年，素亮始终的节操；股肱一体，固无内外的区别。前往壮茂猷，以辅佐我的治理。

蔡确自从元丰五年四月拜相，到这一年闰二月罢相。神宗四年，相哲宗。当时司马光、吕公着、苏辙、吕大防刘挚、王岩叟之徒相继进用，蔡确于是连表乞求解职，所以有这道命令。先前，蔡确担任神宗山陵使，按照旧例，灵驾进发前一夕，五使宿于幕帐，蔡确独自不入宿。于是侍御史刘挚弹劾他不恭山陵使事。不久，蔡确仍然傲慢在位。于是刘挚与监察御史王岩叟右谏议大夫孙觉、右司谏苏右正言朱光庭弹章交上十数次。孙觉的弹章说：“臣私下看到左仆射蔡确、右仆射韩缜两人，都不是以

译这是德行增进的表现。有的人凭借审理案件而升任执政大臣，有的人凭借划分疆界而升任执政大臣。蔡确查办浚河案，知制诰兼判司农寺的熊本被夺去官职改任宫观官，蔡确随即升任知制诰兼判司农寺。查办御史中丞邓润甫在相州的案件，邓润甫被罢免改任抚州知州，蔡确随即升任御史中丞。查办参知政事元绛在太学的案件，元绛被罢免改任亳州知州，蔡确随即升任参知政事。这三起案件，士大夫大多认为是冤案，蔡确都扼住他们的咽喉、拍击他们的后背从而夺取他们的职位。不久，先朝更改官制，蔡确就担任左仆射了。永裕陵的丧礼结束后，他本应立即避位离去，如今已经过了五个月，却迟迟不决，虽然请求辞职并不坚决，还希望圣上的恩宠再次挽留他。”韩缜不学无术，先朝曾将北边边境争地的事交给他处理，他无故割让长达七百多里的土地给北方敌人，边境百姓对他怨恨入骨，认为他夺走了我们父祖的土地，抛弃给敌人，不仅惋惜那片土地，又将怨恨归于朝廷。敌人得到土地之后，日益骄横傲慢，如今韩缜担任右仆射，敌人必定嘲笑认为中原无人。苏辙的奏疏说：“陛下即位以来，废除市易法、堆垛法以及盐茶钱法，这是蔡确所赞成的。遣散修城民夫、废除保甲保马等事，这是韩缜与宋用臣、张诚一共同建立的。先帝认为对的，蔡确等人也认为对；陛下认为错的，蔡确等人也认为错，随时翻云覆雨，毫无愧耻之心，天下人讥笑以此为谈资，从而使朝廷威信降低。”光庭的奏疏说：“如今蔡确只是在议论政事时，章惇则明目张胆，肆意辩解，极力丑化诋毁以危害政事；蔡确则表面上装作不计较，内心实际上欲望相同，表面上尊崇贤人，暗地里辅助奸邪。韩缜则每当议论时，也不扶持正道，只想默默谋求自身安适，希望罢免蔡确等人的权位，另进忠贤来辅佐圣治，奏疏都没有得到回复。刘挚等人心中无法平息，一并上疏论奏。蔡确渐渐感到不安，于是上表请求避位，而他的表文中有这样的话：‘收罗保护当世的耆老，来陪辅王室；免除减少有关部门的繁杂琐碎事务，来慰安民心；严格边防准备以杜绝两个敌人的窥伺；派遣使者以察访远方的疲敝疾苦；阐明法令的美好意图，以宣扬先帝的恩泽；厉行公平这一正道，以统一众志中的不同意见。’他的话自我夸耀。孙觉、苏辙更加不平，再次上疏论奏。苏辙的奏疏说：‘自从新法实行以来，百姓正陷入困苦，全国愁怨。先帝晚年病重弥留之际，洞察先前政事的失误，亲自发出德音，打算洗心革面，以顺应天意，但这志向未能实现，突然抛弃了万国。天下人听说后，知道前日的弊政都是先帝想要改变的，思慕圣德，继之以哭泣。因此皇帝登基，圣母临朝听政，奉行遗诏，停止导洛工程，废除市易法，减少青苗法，停止助役法，放宽保甲法，免除买马令，释放修筑城池的劳役，恢复茶盐铁旧制，罢免吴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京、张诚、吕嘉问、蹇周辅等人的命令。所到之处，平民百姓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如今朝廷既然已经罢免了小臣，至于大臣却因此任用他们，我私下感到困惑。蔡确所上的表文，虽然表面上迫于舆论，似乎想要退位，但论功争善，实际上是图谋自身安适。所说的‘收罗保护当世的耆艾，来陪辅王室’，我认为当世的耆艾，正是蔡确昔日所压制疏远的人。所说的‘免除减少有关部门的繁杂琐碎事务，来慰安民心’，我认为有关部门的繁杂琐碎事务，正是蔡确昔日所创设的。这两件事都是蔡确执政无状，连累了先帝的英明。如果不是陛下卓越独到的见解，谁能实行这些？蔡确既不自己引咎，反而以此作为功劳，那么蔡确等人所制造的恶行都归咎于先帝，而陛下所施行的善政都归功于蔡确，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丁未录】元祐元年正月，侍御史刘挚说：‘如果不尽早罢免蔡确的职务，那么好人终究无法树立，奸邪之党终究无法辨别，弊法终究无法改善，政令终究无法推行，疲惫的百姓终究无法安定，士大夫终究心怀畏惧和贰心，不能尽心于朝廷。’刘挚又说：‘蔡确从京官不到十年就升到宰辅，特别是因为屡次审理大案，罗织罪名诬陷他人，借此晋升，又将朝廷的政权私归于己。官员的任免，从祖宗以来，中书门下共同拟定，以便统一众人的意见。自从壬戌年官制改革，三省分治。后来事情全部归于中书，当时蔡确任右仆射兼中书，既然已经权重，进退人物随意在手，门下省和尚书省只是审查执行罢了。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不对的，而蔡确在这个位置上，畏惧他的人不敢说，依附他的人不肯说，所以三省不能合力。等到陛下与太皇太后临朝听政之日，御史台与礼部、阁门共同制定垂帘听政的仪制，当时众人议论想借此合并三省的班次以纠正此事，但有人恐怕违背蔡确的心意，就说旧制不能随意更改，于是暂且如故。不久，恰逢王珪去世，执政官依次升迁，蔡确以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认为离开中书之位就没有任免之权，不方便。当时暗中命令御史中丞黄履上疏请求，朝廷听从了他，于是任免之事才回归三省合班商议。三省合班任免，就是所谓的公道，但因为蔡确在中书贪恋权位，致使朝廷的公道无法实行长达三年。假如王珪不死，蔡确不迁任门下，那么这件事未必能改正，不止三年而已，

译依附蔡确的人，也未必肯为此事进言。臣希望陛下确实考察这一件事，足以看出蔡确的用心，总是想要大权归于自己。○监察御史王岩叟进言说：祖宗留下的告诫是不任用南方人，像赵普、范质、寇准、李沆、王曾、王旦、韩琦、富弼、张知白、鲁宗道、薛葵，都是中原人；张洎、丁谓、章得象王安石、蔡确、章惇、吕惠卿、张璪，都是南方人。小的方面是为自身谋划，大的方面则是危害国家。因此蔡确依照原官职担任观文殿大学士，任陈州知州，这是顺从了他的请求。谏官屡次上章弹劾蔡确，朝廷最终不肯治他的罪，当时的人对此都感到遗憾【《长编》】闰二月辛卯日，下诏新任命的观文殿大学士、陈州知州蔡确，按照以前宰相的仪制。元丰八年二月，在此之前蔡确怀疑皇上重新起用吕公着、司马光，就一定会剥夺自己的宰相之位，于是与邢恕谋划巩固权位的计策。邢恕原本与皇太后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交好，皇上起初卧病，邢恕私下询问高公绘，高公绘详细说明了病情令人担忧的状况。邢恕听到这些后更加起了邪念。蔡确曾经派邢恕去要挟高公绘、高公纪二人，邢恕握着二人的手说：“右相让我吐露肺腑，皇上病情未见好转，延安郡王年幼，应当早点定下计议。雍王和曹王都是贤能的王爷。”高公绘等人害怕，径直离开。不久邢恕错误地声称雍王赵颢有觊觎皇位之心，皇太后将要舍弃延安郡王而改立雍王，王珪实际上是主谋，与内殿承制致仕的王棫共同制造诬蔑诽谤的话等等。蔡确、章惇、邢恕的邪谋，虽然没有得逞，但他们放纵诡秘的行迹，也没有人能够查问追究，各自都认为自己有安定社稷的功劳，时间久了事情败露，最终成为朝廷的大祸患，其实这原本是邢恕发起的。邢恕向来与司马光及吕公着交好，蔡确揣度司马光及吕公着必定会被重新起用，于是与邢恕深交，意图通过邢恕来结交这两人。然而邢恕奸诈阴险，反而与蔡确共同谋划，声称蔡确有安定社稷的功劳，于是蔡确迅速升迁，从奉议郎、职方员外郎升为右司员外郎。○起初，蔡确与章惇、邢恕等人共同谋划欺骗太皇太后，自认为有安定社稷的功劳。韩缜向来心怀不满，等到蔡确担任山陵使时，韩缜就在帘前详细陈述蔡确等人的奸恶行状，因此内朝和外廷都知道了这些情况。刘挚又说：“前些日子蔡确等人因恩赏转官，学士起草诏书，唯独在蔡确的诏书中说‘独有安定社稷的功劳’，诏命下达之日，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过错，而蔡确却承受了这份荣誉。”又因为蔡确与章惇向来关系亲密，牢固结为朋党，自从陛下进用司马光、吕公着以来，他们心里觉得不便，所以蔡确表面上假装和同，暗中却指使章惇在外面肆意强悍，欺凌侮辱、阻挠陷害朝野内外，认为只要蔡确和章惇不被罢免，善良的人就无法立足，天下终究不能蒙受仁厚恩泽。○元祐二年二月，观文殿大学士正议大夫、陈州知州蔡确被免去职务，保留原官阶，改任亳州知州。御史中丞傅尧俞等人弹劾上奏说：“蔡确凶险奸贪，借审理案件之机，得以位居宰相，与弟弟蔡卞议论国家大事，任免官员，借此收受贿赂，道理没有不知道的，免去职务调任他郡，不足以显示惩戒。”右司谏王觌说：“陛下致力于以礼对待大臣，不想严厉谴责，蔡确也应当被派往一个偏远的小郡，陈州、亳州都是重要的藩镇，所以蔡确得到了这样的任命。”三年正月，正议大夫、安州知州蔡确恢复观文殿学士，任邓州知州。不久给事中赵君锡驳斥，于是取消了恢复的任命。四年正月，邓州知州蔡确恢复观文殿学士，其余如故。蔡确被免职刚满一年，所以有了这个任命。五月辛巳日，下诏责罚蔡确授予左中散大夫、守光禄卿，在京城外任职。丁亥日，下诏责罚蔡确授予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

译蔡确被罢免官职，改任安州知州，诏书说：我体恤大臣，务必保全始终。有善行就加以修饰褒扬，以此激励天下。有过失就迁就避讳，以此曲折保全旧恩。至于用法，实在是不得已。【具官蔡确】早年凭借才力在下级官吏中脱颖而出，随即被任用，位至宰相。其弟蔡硕不像他那样一向贪婪冒进，却沉溺于私爱，废弃公议，曲从举荐官吏的请求，遂成贪污受贿之罪。其骄奢淫纵之状，按理没有不知道的，而防范蒙蔽之甚，几乎不是体恤国家。致使谏言纷纷而起，虽想宽宥却不能。贬为小邦守臣，仍剥夺旧职。前往自当反省，尚且体察至恩。

蔡确被责授光禄卿，分司南京，诏书说：人臣的道义，没有比爱戴君主更重要的。天下的诛罚，没有比诋毁君主更先行的。【具官蔡确】奸邪无所忌惮，险诈毫不迟疑，以舞弄文辞巧加诋毁作为谋身之计，以依附下属蒙蔽君主作为相业。先帝与子何云定夺之功，大母立孙，竟敢贪天之功，暗中结党营私，公然成为众正之仇。往日宠荣极盛于冢司，贿赂贯盈于季弟，坐视奢靡无度，不问贪饕所从，表面装作不知，暗中为其提供便利。我既屈从国法以贷蔡硕一死，又抑制人言而置卿于两全之地，曾不反思，尚且归怨，形于指斥，播于歌谣，托深意以厚诬，包祸心而难测。品味思人之作，见切愤于权宜。阅览观水之章，知乐逢于变故。这岂是沾沾自喜之多易，盖皆怏怏不平之余言。虽我想宽容，顾念法度不可考。杨恽南山之句，彼若无情；方孔融北海之谈，汝为有实。置于法理，谁说不然？犹以股肱之臣曲全体面，徐为进退之理，保全终始之私，尚以列卿之职俾分留务，聊着为臣之戒，用以严垂世之规。前往服膺宽恩，勿贻尤悔。【起居舍人〇中书舍人王岩�所作也】

蔡确被责授英州别驾，安置新州，诏书说：圣人察言以观行，关键在于去凶。春秋原意而定诛，贵在当罪。义之所在，我不敢私。【具官蔡确】象恭滔天，怀诈迷国，同林甫之深阻，固然不易窥探，甚卢杞之奸邪，信其难辨。四海忠义痛心，两朝善良侧目。家积之殃，昧而不知；己求之祸，大而莫解。暗中派遣腹心之党，自称社稷之臣，欺骗迷惑众人，邀求后福，而神夺其福。天鉴诱其衷，使以不道之言发于缘情之诗，险意潜惊于群听，丑词明�于慈闱。虽我德之所招，顾念母慈何负？昨日奉慈训，稍从宽科，而公议沸腾，予心�怛。未丧朋邪之气，只伤崇�之风。优施笑君，犹行夹�之戮；�兠党恶，尚有崇山之诛。宜正�刑以威奸�，假再生于东市，保余息于南�。不独成朝廷今日之安，盖将为国家无�之计。前往服�矜�，无忘省循。

先前，蔡确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任陈州知州。不久，其弟军器少监蔡硕贷用官钱，论法抵死，下诏特�命，除名勒停，送韶州编�。于是，御史中�傅尧�、给事中�临相�论�确，蔡确因此�职，任安州知州。满�，�邓州。至此，复�观文殿学士，�知汉阳�。吴处厚�确安州�盖亭�来上，皆�讥�，上及君�，非所宜言。其�曰：「��名臣�甑山，忠言直�上元�。��芜没知何�，叹息思公俯碧湾。」此篇讥�朝廷，情理切害。臣今�释之：按唐�处俊封甑山公，上元初，�宗多疾，欲�位，武后�俊�曰：「昔魏文帝着令，不�皇后临朝，今陛下奈何欲身�位？」由是事沮。臣�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用仁宗朝章�明�皇太后故事，而主上奉事太母，莫非尽极孝道，太母保佑圣�，莫非尽极慈爱，不似前朝荒�之政。而蔡确�守安州，便�怨恨，公肆讥�，形于篇什。处今之世，思�之人，不思于佗，而思�俊，此其意何也？又�言：「喧豗六月浩无津，行�沙洲东两�。如�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扬尘。」意言海�有扬尘�，人�几何，非佳�。奏至，右司�吴安�首�其事，即�论之。自后，右�大夫梁�、右正言�安世章�交上，三省进呈。有�令蔡确开具�奏，及令知安州�景阳取索元题�本�连�封以�。中书�人�汝�密�救解，大�以处厚开告�之路，此�不可�，�言。侍御史�陶亦�章，意与汝�合。已而安州所申至，具言�确已刮洗�牌，明日�确之分析亦至，且言�意谓�俊上元�有敢言之直�，非止�位皇太后一事。神仙�言蓬�水�及海中扬尘，此是神仙麻姑、�方平之�也。李��亦�用此故事，有《天上

译《謡》诗说：“海尘新生石山下”，大概也是叙述仙人寿命长久，能够看到海中生出尘埃的意思。臣僚们说蔡确是在讥讽诽谤君主和亲人，这种诬蔑欺罔的意图也不难明白。奏章呈上后，彭汝砺再次为他辩解开脱。当时，关于蔡确罪行确凿的争论尚未决定，于是梁焘、刘安世接连上章弹劾他，言辞更加激烈。到了这时，下诏将蔡确责授为左中散大夫，任光禄卿，分司南京。彭汝砺再次封还诏书，奏章呈入后便请假。防备王岩叟起草制词，于是草拟诏文下达，其大略说：“借深意来厚诬，怀着祸心而难以测度。品味《思人》之作，可见对权宜之计的切齿愤恨；阅览《观水》之章，可知乐于逢迎变故。”蔡确虽然分司南京，但刘安世攻击他不停。谏议大夫范祖禹也助刘安世一臂之力。于是帘中宣谕梁焘等人，让他们详细具列行遣条例上报。梁焘等人奉旨，立即条陈上报，以丁谓、孙沔、吕惠卿被责降的先例密奏。不久，执政大臣在帘中应对时，帘中忽然说：“蔡确可贬为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执政大臣惊愕站立，互相看着，于是极力陈述意见。过了很久，刘挚说：“蔡确母亲年老，援引柳宗元请求与刘禹锡互换播州的事例。”吕大防说：“蔡确是先帝的大臣，请求如刘挚所论，改移到近里的州郡。”帘中说：“山可以移，这个州郡不可改。”于是执政大臣不敢再说话，画押同意后先退下。范纯仁独自留下，向王存陈述意见，但王存不采纳。范纯仁说：“臣奉诏只请求免除内臣押送。”帘中说：“如何？”范纯仁以曹利用的事例来陈述。帘中说：“决不会杀他。”于是退下执行责命。忽然夜间批出差遣入内侍省供奉官裴彦臣等人押送。谏院与御史台都想要救止，但恐怕与最初的论调相违背，而且不合体制，又不敢发声。起初梁焘等人排挤论劾蔡确时，又密具蔡确及王安石亲党的姓名进呈。他们的奏章说：“臣等私下认为蔡确本出自王安石门下，相继执政将近二十年，奸邪小人交结趋附，深根固蒂，牢不可破。谨将王安石、蔡确两人的亲党开列于后：蔡确亲党安焘、章�、蒲宗孟、曾布、曾肇、蔡京、蔡卞、黄履、王居厚、舒亶、王觌、邢�等四十七人；王安石亲党蔡确、章�、吕惠卿、张璪、安焘、蒲宗�、王安礼、曾布、曾肇、彭汝砺、陆佃、谢景�、黄履、吕嘉问、沈括、舒�、叶祖洽、赵挺之、张�英等三十人。”于是帘中宣谕宰执说：“蔡确的党羽多在朝廷。”范纯仁进言说：“蔡确没有党羽。”吕大防进言说：“蔡确的党羽很盛，范纯仁的话不对。”刘挚也助吕大防说有党羽。范纯仁说：“朋党难以辨别，却恐怕误及好人。”退朝后又上奏，奏章说：“庆�年间先臣范仲淹与韩琦、富弼同时被重用，欧阳修、石介因为夏�奸邪，因而也嫉恨他们的党类。那党羽于是兴起大诽谤，诬蔑先臣与韩琦、富弼有不臣之心。不久欧阳修也获罪，石介几乎遭到开棺戮尸。当时朋党之论大起，有识之士为之寒心。上赖仁宗包容，使两党的嫌隙悄然自行消解。这件事至今被当作美谈。如今蔡确的罪行，自有国家的典刑，不必推究治罪党人，旁及枝叶。先前特别降下诏书，尽释臣僚往咎，不再追究恐怕连累太和。从此内外反侧之人皆安，上下人情融洽。盛德之事，确实应当长久施行。臣心拳拳，实在在于此。”谏议大夫范祖禹也说蔡确已贬，其余党羽不要过问。范祖禹的奏章说：自从庆�贬丁谓以来，不逐大臣六十多年。况且丁谓当时在相位，所以朝廷有党羽不可不黜。然而章献明肃太后、�宗皇帝即下诏说：内外臣僚凡与丁谓往还者，一切不问，这是为了安定人心。起初商议将蔡确贬到新州时，范纯仁对吕大防说：“这条路自丁晋公之后，已经荆棘七八十年。您如果开启它，我们这些人将不免受祸。”后果然如此。邵伯�的议论说得好：“公卿大夫应当知道国体，以蔡确奸邪投之死地，有什么可惜？但他曾为宰相，应当以宰相之礼对待他。范宣公有范文正公的余风，是知道国体的人。所以想要减轻蔡确的罪行。意见既不被采纳，退下执行蔡确的�命，然后请求离去。这是君子长者与人同过之心。蔡确死在南荒，难道只是有伤国体吗？刘�、梁�、王岩�、刘安世忠直有余，但疾恶太甚，不知国体，以致遗留后日缙绅之祸，不能没有过错。大概君子小人互为消长，能使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在朝内，小人在朝外，各安其分，就足够了。岂可杀而绝之呢？杀无道以就有道，天下之理似乎可行，圣人尚且不允许。季�子大概有此意，认为杀一小人，众小人必起报复，岂非疾之太甚，导致混乱？一个吴处厚以前宰相诗为讥�，不是厚风俗的做法，治他的罪是可以的。蔡确是故大臣，不问他以愧其心是可以的。朝廷应当治蔡确及其党妄贪定�之功，令同时执政各自具立皇太子事，使诬罔之迹昭然以诏天下后世，治其造谋者的罪是可以的。诗不当治罪。呜呼绍�

译起初，也是贤者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然而朝廷任用了凶暴的章惇、奸邪的蔡卞，一时间轻浮躁动、阴险浅薄之徒都被提拔，以至于使宣仁太后遭受诽谤，哲宗皇帝产生疑虑，离间骨肉亲情，祸及忠良之士，这五十多年的冤屈未能化解，最终导致靖康之乱，真是可悲啊！

吴处厚曾跟随蔡确担任山陵司掌笺奏官，吴处厚希望蔡确以馆阁职位推荐他，后来蔡确没有推荐，因此吴处厚怨恨蔡确，所以将蔡确的诗缴进朝廷。士大夫本来就大多憎恨蔡确，但也不认为吴处厚的做法是正当的。

起初，蔡确因诗中有诽谤讥讽之语获罪，谏官御史章惇接连上奏，一定要朝廷诛杀他，宰相、执政及侍从官员都认为应当如此，唯独范纯仁认为不可，于是在帘前极力陈述，认为当今圣朝应当致力于宽厚，不能因为语言暧昧不明的过错就诛杀放逐大臣，今天的举动应当成为将来的法式，这件事很不可以开此先例。他又引用《尚书》中“有人怨恨你、辱骂你，你就应当更加恭敬地修养德行，反省自己的过失，说‘这是我的过失’，确实如此，不仅不敢怀怒”的说法，来化解皇帝的疑虑。帘中的太后心意未解，最终将蔡确贬往新州。范纯仁退朝后又上疏劝谏，没有得到回复。章惇再次上奏，于是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接连上章攻击范纯仁，说他与王存结党包庇蔡确。范纯仁也借口有病请求外放，于是以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学士的身份出任颍昌府知府。这一天，王存也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任蔡州知州。元祐七年五月，蔡确去世。

在此之前，元祐四年，中丞傅尧俞、御史朱光庭、谏议大夫梁焘、范祖禹、正言刘安世接连上章弹劾蔡确与章惇、邢恕、黄履结为死党，竟敢将先皇与皇帝的功劳据为己有，不早点辩白，以消除天下的疑心。随着时间推移，邪说得以施行，离间两宫关系，有伤慈孝，因此将蔡确责授英州别驾，安置于新州，死于贬所。等到宣仁太后去世，改元绍圣，三省于是上奏，蔡确的儿子蔡渭上状称吴处厚缴进的安州所作小诗并无讥斥之意，章惇厚诬，解释都是梁焘等人暗中指使的。蔡确到新州五年，两次经历大赦，吕大防必定希望他死亡，不再量移，全族含冤，没有比这时更甚的。章惇担任宰相，黄履、邢恕都掌权，追复蔡确观文殿学士的官职，蔡确的儿子蔡渭及其祖母明氏倚仗权臣，诉讼粉昆之事，将要灭刘挚、梁焘、王岩叟的全族以偿还旧怨。既然彻底查究没有所得，而御史中丞黄履、言官来之邵、张商英、刘极等议论蔡确是先朝顾命大臣，应当完全恢复官爵。恩数于是赠蔡确太师，谥号忠怀，赐给一处宅第，又封为成国公、卫国公。崇宁初年，蔡京专权，自认为与蔡确有同样的功劳。元年，下诏让蔡确配享哲宗庙庭。五年，请求御书“元丰受遗定策殊勋宰臣蔡确之墓”，赐给其家。政和末年，蔡京担任太师，王珪的女婿郑居中担任宰相，议论常常不相上下。郑居中将要解除母丧，蔡京担心他复位，于是收用蔡确的儿子蔡渭，让他议论其父定策之功以及元丰末年王珪的事，以阻止郑居中。其言辞深深诋毁宣仁太后，蔡京为之助势，以迷惑皇帝的听闻。不久，蔡渭改名为蔡懋，拜同知枢密院事。赠蔡确清源郡王，赐御制蔡确碑立在墓前，一门显贵震动当世。当今皇上即位，首先辨明宣仁圣烈皇后遭受诬谤，命令国史院搜集事实刊修，宣告天下。蔡确被追贬为散官，安置于岭南。凡是章惇、蔡京所给予的滥恩，一并追夺。天下都仰慕英明的决断啊！

起初，元祐六年八月，三省进呈蔡确母亲明氏在马前的状子。太皇太后宣谕说：“蔡确不是因为吟诗诽谤，只是因为这个人对社稷不利。如果这是社稷的福分，蔡确就应当死，这件事你们也必须在意。”八年三月，太皇太后说：“蔡确已经死了，这个人奸邪结党为害，他死是国家的福分。”吕大防说：“这是天诛。”前一天，新州上报蔡确死讯，所以有此宣谕。

译同一天，任命司马光为左仆射【从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转任原官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制书说：率领群臣遵循正道并指明方向，在于慎重地选拔宰相；辅佐君王修明政治并使国家美好，没有比寻求贤才更重要的了。回想我自身继承大统，日夜思虑兢兢业业，不敢忘记六位先帝的功德，专心致志尊重贤能，将以此总揽天下的治理。褒奖晋升上宰，向朝廷内外宣告【具官司马光】禀赋才华高超明达，践行正道纯正坚定，智慧足以承担天下的重任，学识足以知晓先王的言论。侍奉厚陵（英宗）时，遍充侍从之职；受遇文考（神宗）时，提拔总领枢机要务。具有大臣特立独行的风范，恪守君子难以进取的节操。正当我初登大位、咨询政事之初，起用他回应执掌国政的请求。调理纷繁政务，必定先推行教化的意图；辨别考察百官职责，不偏离礼义的准则。因此咨询众人的意见，给予特殊的恩宠，越级升任左仆射，同时兼任门下侍郎。重申赐予田产，增加俸禄。啊！对上恭敬诚信于天心，那么阴阳风雨就会因此顺遂；对下顺应治理万物，那么山川草木就会因此安宁。对内使亿万百姓富足安定，对外镇抚四方边远民族。这是因为辅相如同几杖般倚重，而老成持重者被典章刑律所尊重。努力践行所听闻的道理，以达到极致的治世。

当时司马光因病，刚刚获准休假，不能入朝谢恩。皇上派遣閤门副使带着告身印信到他家中，赐予他。司马光以病辞谢，稍有好转将起身处理政务，下诏免除朝觐，允许他乘轿每三天入都堂一次，或者去门下省、尚书省。司马光不敢承受，说：“不见君主，不可以处理政务。”下诏让司马光乘轿到内东门，他的儿子司马康扶他进入小殿对答，并且命令他不必行拜礼。司马光惶恐，请求在延和殿对答，下诏允许他乘轿到崇政殿。垂帘听政时每日引见对答，其余依照先前下达的指令。司马光入朝对答，拜了两拜，于是退下处理政务。司马光刚任宰相时，王安石当时已经生病，弟弟王安礼把邸吏的奏状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司马十二丈做宰相了。”惆怅了很久。这是因为王安石凭借推行新法而任宰相，司马光因为不推行新法而辞去枢密副使，退居西京洛阳，背负天下重望十五年。皇上即位，宣仁太后共同执政，于是起用司马光并任用他。然而当时，进言的人认为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道统，想要稍微削减那些过分之处，列举几件事来搪塞众人的言论。司马光慷慨激昂地争辩说：“先帝的法令，其中好的即使百世也不可改变。如果王安石、吕惠卿等人所建立的成为天下的祸害，并非先帝的本意，改正它们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还恐怕来不及。何况太皇太后是以母亲的身份改正儿子的过失，不是儿子改正父亲的过失。”众人的议论于是才定下来。司马光认为治乱的关键，在于用人，邪正一旦分明，那么消长之势自然确定。每次议论事情必定以人物为先，凡是所提拔或罢黜的人，都是天下理所当然的，然后朝廷清明，君主才能听到天下利害的真实情况。有人对司马光说：“元丰旧臣如章惇、吕惠卿等人都是小人，日后有人用父子之义离间皇上，那么朋党的祸患就会发生，不可不警惕。”司马光起身拱手，厉声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必定不会有这种事。”于是毫不怀疑地改变了他们。王安石曾经感叹说：“始终认为新法不便的，只有司马君实罢了。”唉！如果说应当参用元丰旧臣，共同改变他们的法令，以杜绝日后的祸患，这确实是司马光所不取的。从本朝治乱的角度来说：“元祐党人，难道不是天意吗！”后世得到司马光的言论，可以流泪痛哭【丁未录】。

司马光拜任左仆射，于是罢免责收苗钱，专门实行常平粜法。以一年中下等收成分为三等，谷价贱到下等就提高价格收购，贵到上等就降低价格出售，只有中等则不这样做。达到下等却不收购，达到上等却不出售，都治罪。当时两位圣上恭敬节俭慈爱孝顺，看待百姓如同受伤般怜悯，虚心听取司马光的意见。司马光知无不为，以自身承担天下的责任。司马光拜任左仆射后，下诏讨论役法的利害，允许人户密封自陈意见。章惇说三省一同进呈。司马光请求罢免免役法的奏章，其中有很多疏漏。臣司马光忠诚正直，确实对此从头到尾讲求不熟，轻率而言。由此推断，谋划变法的方法，恐怕未尽完善。如果一切变革，想要迅速推行，其利害相差甚远。吕公着说：司马光阐明役法大意已经很好，其中不无疏漏。如果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更加公正地申明下达，必定成为良法。现在章惇所上的文字，虽然他的话有可取之处，大体出于不平，专门想要求胜，不顾朝廷大体。希望详细斟酌选派一两名近臣详定，上奏。于是下诏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人详定后上奏。壬辰日，下诏实行司马光的役法，役钱并免役人揭榜定差。丙子日，下诏各路市易息钱全部免除。庚戌日，下诏罢免陕西茶马。辛亥日，刘挚请求罢免水磨茶马，听从了他。六月庚子日，司马光说：各路将兵，请求各委任本州县长史、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管辖七月辛酉日，司马光请求以十科取士【符祐本末】。八月辛夘日，下诏常平粜依旧法，青苗钱不再发放。在此之前，司马光请求罢免提举官，多年积贮则委任提点刑狱主管。闰二月丙申日，按照司马光的奏请办理。随后四月癸丑日，三省申明前令，而青苗敛散的法令实行如初。于是左司谏王岩叟、右司谏苏轼、御史中丞刘挚、监察御史上官均接连争辩十多次没有回复。

译这是吕防的论述，西掖（门下省）也联名一同上奏，又列举青苗法的四条危害来向三省申明。三省于是将司马光所上的奏章进呈给皇帝，皇帝下诏按照司马光的请求下达执行，但中书舍人苏轼不肯签署发布，请求青苗钱今后不再发放。吕防在司马光病愈后处理政务，也请求废除青苗法。皇帝深受感动，于是当天就执行了司马光的奏议。丁酉日，司马光因疾病发作，先离开了都堂，于是请假告假，从此不再入朝。这个月，皇帝下诏规定，从今以后，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的班次排序交错压制，都排在六曹尚书之上，资政殿学士如果曾经担任过执政官，也依照此例。

译壬辰日，吕公着被任命为门下侍郎【由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转任】。

吕公着自元丰八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丞，这一年闰二月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再次担任执政官共九个月，到四月拜相。

丙午日，李清臣被任命为尚书左丞【由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丞转任】。

吕大防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由试吏部尚书迁升为中大夫后转任】。

辛亥日，章惇被罢免知枢密院事【由正议大夫转任知沂州】。

制书说：“官员的升降，都遵循至公的原则；在进退之间，尚且保留大体【具官章惇】早年从法从之臣起步，很快参与近司事务，放纵轻浮躁动，失于审慎稳重。至于在侍从之列，常与问遗之私相交。近来议论役法，本意让他参订，当他陈述意见时，起初并不阐明；等到宣布施行时，才开始兴起排斥阻挠，务必听从宽贷。更加喧闹不安，不是辅佐幼主的臣子；固执己见，没有大臣的节操。考察参验旧例，稍加屈抑典刑。唉！朕年幼，仰赖慈训，如果违背恭顺侍奉，怎能肃清宪章？让他解除政务机要，前往治理郡县，不要忘记反省，恭敬服从宽恩【制词由钱勰起草】。

章惇自元丰元年五月担任门下侍郎，八年三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当月被罢免，再次进入政府，共四年。○在此之前，皇上即位，宣仁太后临朝，因为司马光、吕公着更改弊政，章惇与蔡确当时都在位，窥伺得失，章惇尤其以戏谑侮辱困住司马光。御史中丞刘挚、左司谏王�叟、右司谏苏辙、左正言�光庭、右正言王觌多次上章弹劾他的罪恶，请求罢免他，没有答复。不久章惇又与司马光在帘前争论役法，甚至说：“将来难以奉陪吃剑。”太后大怒，于是刘挚等人更加交相弹劾他，于是有了这次贬谪【丁未录】。刘挚的奏章说：“章惇轻浮浅薄、阴险凶悍，谄媚侍奉王安石，以边事欺骗朝廷，于是得到进用。等到王安石被外放，章惇又倾附吕惠卿，当时号称入室之人，随时反复，舆论轻视他。攀附以至于执政，以强买两浙民田及寄语防官等事，被言路攻击，而先帝也更加轻视他的为人，于是罢免他。不久又被蔡确引荐，直到今日。去除邪恶不如彻底，陛下既然去除了蔡确，现在又弹劾章惇，不是朝廷的利益。请求将臣的奏章交给三省，纠正他横议害政、强愎慢上的罪过，显然罢免他可以。”左司谏王�叟担任御史时，先前说章惇才轻行薄，廉隅不修，没有大臣体统，每次听说他纵肆倡狂，说俳谐俚语，侵侮同列，朝中士大夫相与鄙笑而已。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凡是想要更改人情不便的事，只有章惇强悖不肯协心，所以发表异论阻挠善谋。又听说章惇接受宋用臣的赠遗，贪污不法，又说：“臣听说谏官孙觉曾经议论边事不合章惇心意，而章惇对人肆言说：‘议论的人可斩。’中外听说，无不骇愕。章惇对言官想要杀之，自古未曾有大臣敢出此语胁迫谏官。”陛下诏求直言以增益盛德，而章惇骂上书之人曰：‘不逞之徒’，其意不欲陛下广聪明，而忌嫉四方之人如实告知陛下。又骂陛下所登用的老成旧德，也说：‘不逞之徒’，其意不喜陛下用正人，伏请罢免，以慰天下之望。又说章惇在帘前争论役法，辞气不逊，凌上侮下，坏群乱众，真是小人之杰。大概见陛下用司马光作宰相，躁忿忌�，更加有不乐朝廷之心，所以如此。皇上说：‘深知卿言。’章惇于是被罢免知汝州【长编】。元丰八年十月，诏令尚书侍郎、给舍、谏议、中�、待制以上，各举堪充谏官二人上报。起初中旨任命知庆州范纯仁为左谏议大夫、知�州唐淑问为左司谏、�光庭为左正言、校书郎苏辙为右司谏、正字范祖禹为右正言。命令三省枢密院同进呈。太皇太后问这五人如何，执政回答协众望。”章惇说：“旧例，谏官都令两制以上奏举，然后执政奏拟。现在任命从中出，臣不知陛下从哪里得知？莫非是左右所为？此门不可渐开。”太皇太后说：“这都是大臣所荐，不是左右。”章惇说：“大臣应当明扬，何以密荐？因此吕公着以范祖禹、韩�，司马光以范纯仁亲嫌为由进言。”章惇说：“台谏所以纠�执政之不法，旧例，执政初除，亲戚及所举之人现任台谏官者，都徙他官。现在皇帝�冲，太皇太后同听万机，应当动循旧例，不可违祖宗法。”司马光说：“纯仁、祖禹作谏官，确实协众望，不可以臣故妨贤者进，臣宁愿避位。”章惇说：“�、光、公着必不至有私，万一日后有奸臣执政，援引此为例，引亲戚及所举者居台�，蔽塞聪明，非国之福。纯仁、�禹请除他官，仍令两制以上各�奏举，故有此诏。”�问、�庭、�的任命都如故，纯仁、�禹都改任他官。监察御史王�叟说：“谨按差除谏官，自属三省，无�

译章惇在枢密院任职，而章惇却越职妄言。章惇身为大臣，既不能推荐贤才以辅佐国政，陛下任用贤才，他又加以忌妒、阻挠压制，这是不想让威权归于君主，让贤良进入朝廷，他侵夺官职、违背本分，轻慢君主、亵渎尊位，请求予以公开贬黜。」元祐元年二月，章惇又曾与同僚争论说：「保甲、保马法一天不废除，就有一天的危害。至于役法，熙宁初年以雇役代替差役，推行得太快，所以才有现在的弊端。现在又用差役代替雇役，应当详细商议、充分讨论，才可能施行，却限定五天期限，其弊端将更加严重。」右司谏苏辙上言：「臣私下看到枢密院章惇起初与三省共同商议司马光关于差役的事，明明知道司马光所说的事情条目疏略且有差错，却不秉持公心，立即加以详细商议，等待修定完善的法令后再施行，而是随声附和众人，接连签署札子。全部依照奏请，等到已经下达执行，然后再议论可否，甚至争辩到殿上，不再有君臣之礼。现在章惇不让人修定完善，便请求再次下达指令，让各路一律依照前述札子施行，却命令被差遣的人户将利弊实情密封上报。章惇不过是想让被差遣的人感到不便，使每个人都与司马光为敌。只要司马光的言论无效，朝廷的利害就不再顾及，请求尽早赐予罢免。○九月，章惇从汝州调任扬州知州，当时执政者因为章惇父亲年老且患病，于是借着明堂大赦的恩典，让他从汝州调往扬州，本意是为了方便他侍奉亲人。命令已经下达，而左司谏朱光庭弹劾章惇升迁没有名目，请求撤销扬州的新任命诏书。章惇赴扬州的指令不执行，依旧担任汝州知州。十一月，汝州知州章惇提举杭州洞霄宫。章惇既然被授予宫观职位以便自便，而谏官仍然上疏列举章惇的罪过，又让他留在汝州三年。正月，正议大夫、提举洞霄宫章惇担任资政殿学士。不久给事中赵君锡上疏驳斥，于是撤销所恢复的职务，改任越州知州。四月，调任苏州知州。此前罢免章惇资政殿学士职务并任命为越州知州，章惇自称因为父亲年事已高，请求依旧提举洞霄宫。吕公着对皇上说：「章惇父亲年老住在苏州，现在章惇又留在汝州，皇上正以孝道治理天下，怎能不让老臣失去早晚侍奉的机会？他的请求应当听从，所以任命他为苏州知州。」章惇再次推辞，于是依照他的请求，但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四年十二月丁酉初一，正议大夫章惇降授通议大夫、提举洞霄宫。于是执行八月己未日的诏书，章惇当初被免职是因为犯有过失。起初，左谏议大夫梁焘等人上言：「昨天弹劾章惇强行用低价夺取百姓财产，诏令章惇守丧期满授予宫观差遣，所以有此任命。」八年，章惇再次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十二月，权给事中吴安诗将诏书封还，章惇依照屡次下达的指令处理。

译乙夘日，安焘任枢密院知院事【由同知枢密院事升任，不久又恢复原职】

范纯仁任同知枢密院事【由试吏部尚书兼侍讲迁升为中大夫后任命】

范纯仁字尧夫，是范仲淹的儿子。在此之前，皇上因为安焘是接受先帝遗诏的老臣，于是让他由同知升任知院，而用范纯仁填补同知的空缺。命令下达后，给事中王岩叟将其封还，认为安焘不应升迁。侍御史刘挚、右谏议大夫孙觉、左司谏苏辙，也上奏陈述此事。奏章都没有被听从。命令再次下达，给事中和舍人又将其封还，于是没有送交门下省书写宣读。因此御史台联合上奏章争辩，更加激烈。西省（中书省）也抗旨上奏章一同进言，又不被听从。刘挚又极力陈述。范纯仁也多次上奏章坚决推辞。于是安焘的任命不再发出，范纯仁的任命才送交门下省书写宣读并施行【丁未录】。三月，下诏说安焘坚决辞让知枢密院事，特别依从他的请求依旧任同知枢密院事，仍令其班次排在左边。丞李清臣，上奏神宗皇帝励精图治，任用王安石，多有变革。当时范纯仁任同知谏院，上言说：“道路遥远应当循序渐进，事情重大难以迅速成功。人才不能急于求成，积弊不能一下子革除。”自古人君想要事功迅速成就，必定被奸佞小人所乘，不可不察。又任命为给事中。当时哲宗与宣仁太后共同执政，司马光入朝为相，首先更改差役法。范纯仁听说后，对人说：“这件事应当仔细讲求然后实行，不然会增加百姓的疾苦。况且宰相的职责在于寻求人才，变法不是首要之事。”极力向司马光陈述。范纯仁在枢密院共两年，到元祐三年四月拜相。

四月己丑日，韩缜罢免右仆射【任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京西北路安抚使】。制书说：元首对于股肱之臣，始终贵在一体；本朝看待郡国，内外都同等地为了百姓。眷顾我的执政大臣，长久执掌机要事务，适逢有恳切的贤劳之请，怎能没有体貌上的优待？如果考察旧例，彰显特殊的宠幸【具官韩缜】。你严肃庄重坚毅稳重，而用敏捷来持守；见识通达广博善辩，而用小心谨慎来辅助。在外将帅明于藩宣，以安抚四方；在内陈述美好谋略于帷幄，以统领中枢。先朝简拔，遗留给我美德，事业的开端，位居左右辅佐。我日夜处理大政，正倚仗谋略光明的功效，希望达到康济的时期。而你屡次在奏章中表达至诚，自我辩白恐怕妨碍贤路，不同于矜功要名而离去的人，尤其符合难进易退的体统。因此提升官阶崇位，升任华贵的禁殿，增加封邑赋税，扩大户封。况且郑壁是近邦，于门是故里，作为国家的藩辅，曾是燕闲之余，心向王家，不要忘记启沃的志向。啊！都有美德，永远信服于美善，前往要恭敬啊，不要违背我的命令。

韩缜从元丰八年五月拜相，到这年四月罢免，为相不到一年。在此之前，御史中丞黄履说：“臣听说朝议，因为韩宗道、韩宗古是右仆射韩缜的侄子，所以韩宗道由户部郎中任太常少卿，韩宗古由司门郎中任光禄少卿。又因为吕希绩是左丞吕公着的儿子，所以由吏部员外郎任少府少监，都认为不妥。”又说：“私下看见韩缜领中书以来，还未数月，朝廷差除及韩缜姻戚者多次了。如果让执政从此都援引韩缜的例子，来侥幸提拔子侄，那么朝廷为官择人的清职，就只成为大臣子侄避亲阶宠的地方。”于是太皇太后亲自晓谕执政。元丰八年八月，于是任命韩宗道为太仆少卿，韩宗古为太府少监，韩缜也出知颍州。从此于是下诏三省合取旨事，以及台谏章奏，都用进拟，不专属于中书【长编】。起初，韩缜与蔡确并相，而孙觉、苏哲、刘挚、朱光庭、王觌多次上奏章请求罢免他们。蔡确既已罢去，皇上以司马光为左仆射，孙觉等认为贤与不肖不应当并用，更加请求罢免韩缜，并说：“章惇虽然小有才能，但性情刚愎，用心不公，在庙堂之上以恶言相加。张璪昏庸荒谬，尤其不适合所处之位，可以一并罢去。”苏辙也上奏说：“韩缜昔日奉使划定契丹地界，举祖宗山河七百多里，来资助敌国，坐使两河之地被剪为仇敌。敌人乘高以俯瞰并代，朝廷虽然有劲兵良将，无所复施。其后提拔为枢密使，职责在于安边，而西戎没有衅隙，用兵深入，致使诸将败北，前后丧师数十万众，天下疲敝，帑藏空竭。虽然得到兰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之地，而祸根一生，至今为梗。留存则耗损中国，为祸日深；抛弃则戎人不请求，无缘强给。于是使朝廷皇皇议论经年，不知所出，而韩缜曾无计策以救前失。根据韩缜二罪，即使伏斧锧以谢天下，也不为过。”帘中宣谕孙觉、苏辙说：“进退大臣，应当存国体。韩缜虽然不协人望，必须因其求去，而后出之。”不久韩缜也扬言于人：“过寒食当求罢政。”刘�等交章攻击他更加紧急，于是有这道命令【丁未录】。元祐元年闰二月，左司谏王�叟说：“蔡确、章惇是大奸臣，先前已经论列。”其次如韩缜的鄙俗不学，张�的阴邪不正，李清臣的柔佞不立，安�的�冗不才

译这四个人，自从执政以来，对国家有什么益处？恳请陛下另选贤才，授予他们大权。台谏官员前后弹劾韩缜的过错罪恶很多，但都被皇帝暗中压下，没有发出，只在内批中处理。韩缜自认为没有才能，恐怕阻碍贤人的仕途，所以请求外任，那些夸耀功劳、追求名声的人便离开了。韩缜懂得进退的礼节，因此获得了升官的特殊待遇，应当在制词中阐明这一用意。夸耀功劳、追求名声，大概是指蔡确、章惇。【《长编》记载】绍圣三年十一月，泰宁军节度使兼颍昌府知府韩缜被任命为西太一宫使，韩缜请求退休。三省商议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的职位。许将说：“开府使相，怎么能因为退休而获得？”章惇说：“带着节钺，加授特进如何？”众人都说：“这样就可以了。”不久皇帝下令暂且授予中太一宫使，随即因为中太一宫在京城内，又改任西太一宫使。四年正月，任命韩缜为右银青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土、西太一宫使，顺从了他的请求。五月甲子日，特别授予太子太保并退休。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九岁。皇帝为此停止朝会，在后苑为他穿戴丧服，追赠司空。韩缜在外行事庄重，所到之处都以严厉著称，虽然出入将相之位，却寂静无声没有功业，对自己供养丰厚，清议对此非议他。

译四月壬寅日，任命吕公着为右仆射【由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依照原官职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诏书说：“国家没有比任命宰相更难的，君主没有比了解人才更重要的。尧舜时代的兴盛，大概是因为广泛咨询而使得事业兴旺；商周时代的强盛，甚至通过梦境占卜来寻求贤才。上天降下祸患于我家，我难以承受众多灾难，希望任用德高望重的老臣共同执掌政事。因此颁布宠爱的诏令来告知众臣【具官吕公着】行为应当作为表率，学问通达根本，忠义出于天性，功名源自世代的美德。蒙受先帝知遇，曾入朝辅佐枢密院；等到我年幼即位，便一同在政坛勤勉共事。〇用心谋划国家体制，推广皇上的恩泽以缓解民心。招纳杰出贤才，修补法律制度，庄重而不偏倚，很有大臣的风范；调和适中，于是通晓当世的政务。因此提升他到右相的位置，委托他处理繁重的政务。扩大封地，增加赋税，你则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我则恭敬地以君主自居。唉！丞相之位并非没有合适的人选，儒者的功效长久以来不为世人所知晓。孟子说没有实行仁政的有几百年，扬雄称自得道者只有两三位臣子。大概开创远大事业的人其功绩难以追随，追随近迹的人其力量容易勉励。践行所学以达到太平盛世。

自从蔡确、章惇被罢免，司马光已卧病在床，等到韩缜离任，吕公着曾代理宰相事务。在此之前，执政官员每隔三五天在都堂聚会一次，堂吏每天抱着文书依次向各位〇禀报，所以资历深的人得以专断决策，同僚难以充分争辩。司马光曾恳求蔡确，希望增加会议次数，以便各自充分表达意见，但蔡始终不允许。吕公着执政后，便每天在都堂聚会，于是成为惯例。元祐元年六月甲寅日，下诏说：“朕认为先帝临朝以来，讲求法律制度，致力于宽厚，而士大夫中有人不能推究朝廷的本意，迎合旨意苛刻行事，或者妄生边境战事，或者接连兴起冤狱，这是众议之所以未息，朝廷之所以惩戒革新的原因。况且罪过明显的已经正法，罪恶巨大的已经斥退，那么应当清除隐藏的瑕疵，忽略细微的过失，难道还要防止这些来拖累太平吗？凡是今日以前涉及此类事情的人，一概不予追究，进言的人不要再弹劾，有关部门不得执行，各自让他们改过自新，共同归于美好的风俗。”给事中胡宗愈上奏：“中书省敕黄中有‘进言的人不要再弹劾，有关部门不得执行’的话，臣愚昧地认为这两句话在体制上不便，希望去掉这两句话就完美了。”起初邓绾被贬到滁州，进言的人没有停止，范纯仁劝太皇太后不要执行，太皇太后因此想下诏安抚不安定的人，后来中止了。等到吕公着救贾种民，太皇太后又想下诏，吕公着认为理所当然，于是听从了他。有人对吕公着说：“现在除恶不彻底，将留下日后的忧患。”吕公着说：“治国之道在于去除过分罢了。文景之世，法网疏漏连吞舟的大鱼都能漏网，况且人才实在难得，应当让他们改过自新，难道应当让他们自暴自弃吗？”诏书尚未下达时，言事官接连上章论述不可行【长编】自从苏轼因防题事件被台谏官弹劾，而言者大多与程颐交好。苏轼和程颐既然交恶，他们的党羽交替攻击。右司谏贾易独自进言，请求一并驱逐两人，又说吕陶党助苏轼兄弟，而文彦博实际上是主谋，言语侵犯了文彦博和范纯仁。太皇太后愤怒，想严厉责罚贾易，而吕公着说：“贾易所说的话颇为切直，只是诋毁大臣太过分，只是不能再让他担任谏官罢了。”太皇太后一定要责罚贾易，吕公着说：“不先驱逐我，责罚贾易的命令就无法执行。”争论很久，才停止，罢免了贾易的谏官职务。贾易于是从右司谏出任怀州知州。退朝后，吕公着对同僚说：“各位所论述的得失还不足以说，只是皇上正年轻，将来会有进献谄媚之说以迷惑皇上的人，在那时，正依靠左右力争，不可以预先。”使君主轻视厌恶进言的人。于是吕大防、刘挚、王存私下相视感叹说：“吕公是仁者的勇敢，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二年正月，下诏任命吕公着为景灵宫安奉神宗御容礼仪使。

同日，任命文彦博为太师、平章军国重事【由河东节度使、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潞国公，解除退休】，诏书说：“师傅是道德的教导，先王因此设立官职。老成持重的人重于典章刑法，天下因此依靠他们的智慧。于是眷顾旧德，时称元勋。谋略符合祖宗的心意，名字刻在鼎彝之上。重新颁布赞册，宣告治朝【具官文彦博】敦厚而清明，方正严肃而诚信厚道。在外则执掌军权，在内则持掌政柄。文武兼备其才，无论艰险平安都能尽到力量。像毕公辅佐，四世三纪至今。像傅说总领，百官万邦得以治理。爵位崇高没有财富溢出的累赘，名声成就有身退的荣耀。神明保佑其长寿健康，人心向往其风采。因此让他回来议论大道，倚靠他治理国家。以帝王的师臣，在庙堂之上谋议。以天下的大老，制约荒远地区的民情。希望有所作为，达到极致的治理。陪衬众多井田，扩大真实封地。唉！吕望只有贤能，起用辅佐文王的治理。周公已经年老，留任作为孺子的老师。何况我的老臣，无愧于前代哲人。前往宣扬统一的德行，用来达到多难的境地。

在此之前司马光入朝担任门下侍郎，首先推荐文彦博。而太皇太后派中使宣谕，司马光说：“文彦博名位已经很高，又得人心。现在天子年幼，恐怕他有震慑主上的威势，而且在辅相中没有地方安排。又已经退休，难以再次起用。”司马光于是不敢再说。

译等到蔡确被罢免宰相职务，朝廷任命司马光为左仆射，司马光于是再次进言说：“文彦博沉稳敏锐且有谋略，懂得国家治理的根本体制，能够决断大事。自从仁宗以来，他出外为将、入朝为相，功绩显著，这是天下人所共同知晓的。他年龄超过八十岁，精力依然强健。如果按照现在的官制任用他为宰相，以太师兼侍中的身份行使仆射的职权，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倘若不想用繁重的政务去烦扰老臣，那么凡是常规的公文，只委任右仆射以下官员签署发布即可。只有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才向文彦博咨询禀报，这在陛下临时给予优厚的礼遇罢了。希望尽快任用他。”我（司马光自称）只是以门下侍郎的身份辅助文彦博，恐怕也能时常起到一点小的补益作用。奏章呈入后未被允许，而给事中范纯仁也认为文彦博是老臣，劝皇上召他入朝，并且说：“天下人心都盼望陛下恢复仁宗时期的政治。现在文彦博是仁宗朝的旧相，另外北京的韩绛、南京的张方平也都是仁宗朝的近臣，如果同时召他们入朝，补益尤其巨大。老成持重的人才难得，岁月容易流逝。”不久，韩缜请求避位，皇太后才赐给司马光秘密诏书，打算任命文彦博为太师兼侍中行使右仆射的职权。司马光自认为名分礼制尚未端正，不敢位居文彦博之上。诏令司马光再次商议，司马光坚持上奏如初。于是命令入内内侍省押班梁从吉携带诏书召见文彦博，让他乘轿子前往官署。随后，御史中丞刘挚、右正言王觌都上言说：“文彦博年纪大了，不可以担任三省的长官。”左正言朱光庭也三次上奏章，认为文彦博是师臣，不应该用行政事务去烦扰他。如果担任右相，那么吕公着、韩维、范纯仁都可以胜任。皇上询问司马光，司马光回答：“如果让文彦博以正太师的身份平章军国重事，也足以尊崇老成持重的人了。”又回答说适宜担任右相的人，没有比吕公着更合适的了。皇上认为司马光的言论都是对的并听从了，任命于是下达。又诏令文彦博每六天朝见一次，一个月两次参加经筵，朝廷有重大政令，就与辅政大臣共同商议。这一天，吕公着于是由门下侍郎升任尚书右仆射。【丁未录】御史中丞刘挚进言说：“文彦博虽然年老，但是忠厚敦大，足以慰抚士大夫的心。他的气度谋略足以压制强悍之人，他的威望足以镇服边远地区。希望圣上的慈爱，下诏让文彦博以本官身份在初一、十五朝见，遇到军国大事，特别恩赐宣召，询问他的筹谋防备。”不需要用官职政务去牵累他。陛下用来尊崇礼遇旧德的做法已经非常周全了。○四月辛亥，河东节度使文彦博进入朝廷应对，命令他的儿子文贻庆搀扶他上殿，赐予文贻庆金紫章服。五月壬午，下诏太师平章军国事文彦博，已经降旨让他单独列班起居，从今以后前往经筵都堂，凡是与三省枢密院一起奏事，都按官位次序排在宰臣之上。二年四月，下诏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可以从今后每十天一次前往都堂议事，仍然每月一次前往经筵。文彦博多次上奏章请求退休，所以有了这道诏命。【并长编】八月，下诏赐予文彦博、吕公着，从今以后入朝凡是行拜礼，应该都特别免除。文彦博、吕公着极力推辞，吕公着步履艰难，下诏特别允许让他的一个儿子进入殿内搀扶。文彦博上奏章再次推辞，免除拜礼的恩命，下诏允许了他的请求。

译五月丁巳，韩维由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兼侍读出任门下侍郎。韩维字持国，是韩亿的第四个儿子。韩维的学术造诣尤其高深，起初不愿出仕。因大臣推荐，才进入馆阁任职。韩维起初与王安石交好。治平年间，神宗开设颍王府，韩维担任记室参军，每当讲解经书义理，皇上都称赞好。韩维必定说：“这不是我的见解，而是我的朋友王安石的见解。”皇上因此非常赏识王安石。神宗对待韩维非常优厚，曾与他谈论天下大事，谈到功名时，韩维说：“圣人的功名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才显现的，不可以有追求功名的心。”神宗拱手称赞他说得好。在此之前，蔡确、韩缜分别担任左、右宰相，章惇主持枢密院，左正言朱光庭请求罢免他们并提拔三位贤臣。这三位贤臣指的是司马光、范纯仁和韩维。他的奏章说：“自从朝廷征召门下侍郎司马光以来，天下人心一致，知道所向往的了。应当再提拔他担任宰相，以充分发挥他的谋略。范纯仁近来已征召为侍讲，希望直接提拔他担任宰相，让他与司马光共同协助处理各项事务。侍读韩维应当安置在枢密院。臣请求将三个奸臣贬斥到外地，以澄清百官；将三位贤臣提拔到朝廷内部，以辅佐万般事务，那么天下的风气从此就开始了。”又说：“臣曾经议论奸邪之人，就指出蔡确、章惇、韩缜是首恶；议论忠贤之人，就认为司马光、范纯仁、韩维是首善。蔡确既然离去，请求用司马光填补他的空缺；韩缜既然离去，请求用范纯仁填补他的空缺；章惇既然离去，请求用韩维填补他的空缺。因为这都是天下的重要职位，只有天下的大贤才能担当。如果蔡确的升迁，原本是为了加剧章惇案件的审理；韩缜的升迁，原本是为了附和划定边界，应当尽早罢黜降职，以造福天下。”不久蔡确请求离职，诏书没有允许，而朱光庭又极力劝皇上准许。蔡确随即被罢免宰相，于是任命司马光为左仆射。韩缜又接着被罢免，皇上于是拿出朱光庭的三道奏疏给司马光看。司马光回答说吕公著适宜担任右相，韩维可以担任门下侍郎。皇上听从了司马光的建议，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元丰八年六月，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的韩维出任陈州知州。韩维起初前往朝廷哭祭先帝，太皇太后派遣中使下达手诏慰问。韩维上奏说：“治理天下的道理，不必过分追求高远，只在于审慎体察人情罢了。”于是起用他担任陈州知州，还未出发，又被召入朝廷，于是留在经筵任职。七月，资政殿学士韩维兼任侍读，仍然提举太一宫兼集禧观使。十月，晋升为资政殿大学士，仍然按照尚书的惯例供给俸禄，因为韩维是先帝的宫臣。这一年拜为门下侍郎。王称说：“韩亿不高兴，搜集别人的小过错，而君子知道他的后代必定会有大作为，这是盛德的事。韩亿有儿子身居高位，而品行各有适宜：韩绛适宜于和同，韩维适宜于正道，韩缜适宜于严厉。唉，韩维真是贤德啊！”

九月丙辰，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去世。

司马光从元祐元年闰二月拜相，到这一年九月在任上去世，担任宰相才半年。司马光执政超过一年，而生病在家占了一半时间，每次都想以身殉国，亲自处理各项事务，不分昼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说：“诸葛亮处罚二十杖以上的事都亲自过问，因此导致疾病，您不可以不引以为戒。”司马光说：“生死是命定的。”为此更加尽力。病重时言语含糊，自己都不觉得，像梦话一样，但都是朝廷的大事。去世后，他的家人得到八份遗奏，呈给皇上，都是亲手写的关于当时重要事务的论述。去世时享年六十八岁，谥号文正，追赠太师温国公。皇太后听到他的死讯，痛哭失声。皇上也感动得流泪不止。当时皇上刚刚亲自祭祀明堂，礼成，不举行庆贺。明堂礼仪结束后，大家都去祭奠致哀，赐给一品礼服用于收敛和助丧，赠予的待遇超出常规，停止上朝三天。任命他的亲族十人做官。命令户部侍郎赵瞻入内押班，冯宗道护送他的灵柩回乡。皇上亲笔题写墓碑道：“忠清粹德之碑。”在此之前，元丰五年秋天，司马光得了言语涩滞的病，于是预先写好遗表，极力论述新法的危害，亲手书写封好，放在卧室里说：“死后应当交给范纯仁、范祖禹，让他们呈给皇上。”奏表论述青苗法、免役钱、保甲法、市易法以及种谔、薛向、王韶、李宪、李中正等人轻率发动战争、无理骚扰蛮夷。不久病好了。元祐初年，于是亲身承担天下的责任。到这时病重，尚且反复所说的，都是朝廷和天下的事。去世后，京城百姓画他的像，刻印出售，每家都放一本，饮食前必定祈祷。各地都派人来求取，京城因此监察御史王岩叟认为司马光既然去世，应当果断地去除奸邪，审慎地提拔贤才，以安慰天下人的心。当天就上疏论述。起初，司马光与范镇交情很好，说：“我与您生时志同道合，死后应当同穴。”又约定互相写墓志铭，后死的人则给先死的人写墓志铭。所以司马光去世后，苏轼叙述司马光的行事交给范镇，范镇就取来作为墓志铭，附在铭文之后。等到范镇去世，苏轼给他写墓志铭，他的墓志铭说：“熙宁、元丰年间，士大夫议论天下的贤者，必定说君实（司马光）景仁（范镇）。他们的道德风流足以做当世的师表，他们的议论可否足以决定天下的荣辱。天下的人也没有敢评价他们高下的。”司马光在相位时，辽人、夏人派遣使者入朝，与我们出使契丹的使者，他们必定询问司马光的起居。而辽人告诫边境官吏说：“中国任命司马光为相了，千万不要生事，开启边境争端。”等到他去世，京城的百姓都停止集市前往吊唁。

译等到司马光去世，从四面八方赶来守丧的约有数万人，哭悼他就像哭悼自己的亲人一样。苏轼曾经议论司马光之所以能感动人心、震动天地的原因，并用两个字概括为“诚”和“一”。君子认为苏轼说得恰当。苏轼又曾记载司马光对晁补之说的话：“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平生所作所为，没有不可对人言说的。”史臣说：“司马光所体现的显著德行，以及真诚无法掩盖的品质，他确实具备。”御史中丞刘挚上言：“我见左仆射司马光去世，朝廷内外的人情震惊悲痛，众口一词都说：‘天啊，为何不留这位老臣来大力救助我们的国家，却这么快夺走他的生命，这是什么道理呢！’如今司马光去世，下至士大夫、街巷百姓，没有不为之哀叹的，只有那些奸邪之党、厌恶正直的人，已经彼此暗中窃喜。大概小人向来对新政愤愤不平，日夜窥探，常希望发生意外的变故，以期望良好的治理不能成功。如今他们揣测，认为陛下既然失去了司马光的辅佐，那么往日追求治国的志向必定会稍微松懈，于是就可以趁机钻空子，迷惑并动摇朝局，这就是他们高兴的原因。现在国家的大局已经安定，只希望陛下更加用心，始终如一。朝廷之上，必定有像司马光那样侍奉朝廷的人，我实在担心陛下在哀悼司马光之后，心想‘谁还能辅助我’，意念稍有间断，那么邪恶的阴谋或许就会兴起并乘虚而入，这是我私下担忧的。今天任命宰相，确实关系到天下的安危。希望陛下慎重考察选拔，得到合适的人选并任用他，以满足公众的舆论。”

译己夘日，张璪被罢免中书侍郎之职，改任资政殿学士、光禄大夫，并知郑州。

诏书说：“从前我的先帝，选拔任用杰出贤良，安置在宰相之位。这内史（中书）职位的重任，确实总揽着万般机务的繁杂。我正打算任用旧臣，与他们共同裁断处理各项事务。近来在明堂举行盛大祭享时，百官都在朝堂，只有这位重臣独自因病告假。不忍心让他长期辛劳，他极力请求外任以求安适，我顺从他的私意，勉强答应他的请求。具官张璪，是名臣之后，风度才情依然具备，儒学文章足以任用，详熟政事，通晓人情，在外交场合可以依靠他来折服对手，在复杂局势中也能看到他的应对之能。将他从西台（中书省）的重要职位上调离，赋予他治理新郑的重任，加上秘殿（资政殿）的崇高名号，兼有晋升官阶的特殊恩典。让郡县了解朝廷的心意，让官吏知道卿相的贤能，作为四方的表率，我还有所倚赖。

张璪自元丰四年二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五年五月官制改革实施后，改任中书侍郎。同年九月被罢免，知郑州，是顺从他的请求。他担任执政官四年多，在此之前，谏官王觌、孙升、王岩�、苏辙、刘挚多次上奏章弹劾张璪奸邪，请求将他调出朝廷。皇上想以礼制让他退位，但奏章不肯下达。王觌等人议论不停止。左司谏王岩叟说：“查考张璪奴颜婢膝地侍奉王安石，至死与吕惠卿交好，为王珪的谄媚提供羽翼，与章惇唱和，以倚仗其内部强势，暗中勾结诚一，以资助其外部援助……”起初帘中传谕王岩叟说：“明堂大礼之后，张璪必定退位。”至此明堂礼成，张璪称病请求外任，于是有了这道诏命。当时台谏弹劾的奏章接连呈上，共有十几份，张璪才请求外任，最终以优厚的礼制罢免。十月诏令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张璪不许推辞免除，给予明堂大礼的支赐。张璪任中书侍郎时，因病告假，礼成后执政官例有赏赐，不参加祭祀者应当罢免，所以特别给予他。

十一月戊午日，刘挚任尚书右丞（自试御史中丞迁中大夫除授）。

吕大防任中书侍郎（自中大夫尚书左丞除授）。

刘挚任尚书右丞的诏书说：“汉代御史大夫能胜任其职，就作为丞相；近代中执法议论不屈服，也补任执政。从前我的仁宗皇帝优待培养正直之士，开放接受直言，当时有像包拯、张昪这样的人，都因敢于进言而参与重大政事。旧俗已远，这种风气沉寂，阿谀逢迎相承，也被弃用。我追念先前的正直之士，选拔建立忠贤，刚正不阿的声音，希望接近前人的功业。具官刘挚，早年在裕陵担任御史，极力陈述是非，不避权贵宠臣，十年流落，志气不衰。召他置于台端，首先开启正直的言论，进任中司的重要职位，屡次听到白简（弹劾奏章）的言论，风声凛然。国家大事因此安定，我想考察他行事的实际，因此赋予他右辖（尚书右丞）的权力，治理的兴衰与此相关，寄托重任尤为重大。用言语指责别人很容易，用道义约束自己实在难，你要勉励自己，不要让辅佐政事的功劳不如进言的效果。

吕大防任中书侍郎的诏书说：“用人首先在于寻求旧臣，为政没有比守成更好的。我考察祖宗的长远谋略，恭敬遵循先帝的近事，网罗遗落放逐之人并奖赏任用有功旧臣，崇尚宽简而谨慎遵守典章刑罚。这是我一时股肱之臣，率先从三朝选拔出的俊才，任用的意图，明显可知。具官吕大防，器量渊博深厚，才智强干敏捷，早遇英宗皇帝，屡次听到正直诚信的言论；中间侍奉裕陵，不改忠诚的节操。在外地任职，所到之处有声望；总领中台，百务都能举荐。温和而有条理，处理繁杂事务不烦乱。我正想大力推行忠厚，却担心其末流堕入懈怠；追复赋役，却厌恶下级官吏的侵扰。希望与在位者共同协调其中，前往辅佐西台（中书省）的崇高职位，更加敦厚大政的根本。我已经开诚布公地任用善人，你也应以诚意报答我。能够一心一意，共同达到正道。

刘挚字莘老，渤海人。礼部奏名第一名，于是考中甲科。自从张璪罢免中书侍郎后，很久没有补人。吕公着说吕大防忠实可任大事，退朝后上奏说：“检阅官制，以前中书宰臣两员，参知政事两员。现在虽然分设三省，事务多共同呈报，但机务的根本，都在中书。我多病早衰，难以独自承担繁务。希望尽早赐选差中书一员，以免导致职务空缺。”皇上又用手札问吕公着说：“你前日说刘挚可作执政，因为未曾担任尚书，恐怕没有这个体例，想暂且任命为尚书。”吕公着上奏说：“本朝自御史中丞进入二府的，如贾昌朝、张昪、赵概、冯京等，例子很多。近年蔡确不曾历任直学士以上职务，自权中丞除授参知政事。又章献太后垂帘初期，听说姜遵刚直，自谏议大夫擢升枢密副使，当时称为姜擦子。兼之新定官制，御史中丞在枢密、直博士、诸行侍郎之上。”刘挚于是自中丞入朝辅政。吕公着又借奏言说：“此后有孙觉、李常、胡宗愈都可用。”皇上深以为然。孙觉、李常最终未至执政而去世。

元祐二年（丁夘）

四月戊申日，李清臣罢免尚书左丞，改任资政殿学士知河阳。诏书说：“我思惟先朝政事之臣，参与玉几（帝王坐具，指代朝廷）的言论，曾奉桥山（帝王陵墓，指代先帝）的礼仪，助我表达孝心。行将三年，出纳万机，日益详练。然而他上奏章自请离职，诚意坚定，屡次推辞不回头，执志不可夺，出于对知止知足的恐惧，勉强顺从。具官李清臣，博学洽闻

译早年你与直言敢谏的臣子相对，参与高深精密的议论，在宫中陪伴皇帝游赏。自从你登上宰相之位，更加彰显忠诚勤勉的效验，因政务繁忙而疲惫，极力请求外任近地藩镇。虽然大臣以国家为重，不将内外任职放在心上，但朝廷用人，常重视始终如一的情分。三城是重要之地，暂且借重你的贤能辛劳；秘殿是尊贵的名号，更加表彰你旧日的德行。希望你仍感念我厚待你的恩情，入朝陈述谋划，给予嘉惠，安定小民，推广我的旨意。

译李清臣从元丰六年八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元祐元年闰二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同年五月罢免执政职务。两年多后，御史中丞傅尧俞等人进言说：“李清臣资质平庸，品行奸邪，听说他每次到都堂参与议事，只是吃饱了端正地坐着，像醉像梦一样。”当时，朝廷更换任用大臣，李清臣也多次上表请求外放，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元祐六年闰八月，执政大臣在都堂议事，吕大防、刘挚想任命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王岩叟说：“必定会有议论。”刘挚说：“以前执政大臣担任尚书，有什么议论？”给事中范祖禹封还任命诏书，说：“我观察李清臣的所作所为，韩琦活着时他依附，死后他背离；韩绛成功时他追随，失败时他诋毁。进退反复，无非是为了利益。既然召他任用，将有再次重用的趋势，会失去天下的期望。”李清臣担任吏部尚书的任命，最终被罢免。元祐八年四月，资政殿学士、永兴军知府李清臣被任命为吏部尚书。五月，新任吏部尚书李清臣改任真定府知府，这是因为权给事中姚勔论奏李清臣不应当被召用。六月，真定府知府李清臣再次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五月丁夘，刘挚任尚书左丞【从担任中大夫、守尚书右丞升任】

王存任尚书右丞【从守兵部尚书升任中大夫后任命】

王存字正仲，润州丹阳人。多次升迁担任修起居注，请求恢复唐代贞观年间左右史执笔，跟随宰相进入殿中的制度。神宗认为他的话正确，按照旧例，左右史虽然每天侍立，但想要奏事必须禀报中书省，等待旨意。王存趁应对时提到这件事，于是下诏允许左右史直接上前奏事，从王存开始。到这时被任命为尚书右丞。

六月辛丑，安焘任知枢宻院事【从正议大夫、同知枢宻院升任】

七月壬戌，韩维罢免门下侍郎【从正议大夫初次罢免，守本官分司南京，改授资政殿大学士、邓州知州】

制书说：“我继承祖宗的伟大基业，访求黎民中的老人，共同处理国家大事。何况又是裕陵藩邸的旧臣，父兄世臣的余绪，百姓所依赖的，我怎么敢落后？然而白发在朝，有贤者辛劳的感叹；体力已经衰退，以出任地方官为乐。进退之际，礼义就体现在这里【具官韩维】近来因为年老，淡泊于安逸闲适，召他安置在迩英阁，依靠他劝讲经史的辅助，提拔他居于黄闼，托付他议论政事。责任寄托正深，岁月不久。只是朝廷有日昃之务，而地方存有卧治之风。眷顾南阳这个大邦，本是故乡附近的土地，于是归还旧职，以显示洪大的恩德。希望使内外臣子，知道我的始终之意，永远保持美誉，能够安定他们的心。

韩维从元祐元年五月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年七月罢免执政，超过一年。在此之前，韩维与刑部侍郎范百禄争论刑名，趁机陈述范百禄所作所为不正当，而谏官吕陶又论奏韩维专权用事，大多提拔任用亲戚，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同知枢宻院范纯仁上奏，希望保全他，奏入没有答复。而中书舍人曾肇也缴还词头，诏令曾肇依照先前降下的指挥，曾肇像最初那样上奏，于是便依次由舍人行下。后来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请求在经筵再次召用韩维，没有答复【丁未录】八月，新任邓州知州韩维改任汝州知州，韩维解除机要政务出任地方官，而他的哥哥韩绛说他病弱憔悴，请求任汝州以便就医，所以有了这道任命。○起初，韩维曾当面奏报范百禄十多件不合情理的事，皇上认为他越职，罢免守本官，分司南京。右仆射吕公著立即上疏极力论奏，五六十年来执政大臣不曾有这样的降黜，如果大臣仓促获罪，那么小臣怎么可以保全？于是下诏韩维任资政殿大学士、邓州知州，然而仍然使用先前责罚的词头。同知枢宻院范纯仁因此进言，韩维公忠笃实，禀赋于天性，议论赏罚据理直前，尽心于国家，不避嫌疑诽谤，可以说是股肱之良。如果因为小过而责罚他，这是让奸人得逞，恐怕不是天下的福气。没有答复。一天，吕公著在便殿再次论奏责罚韩维的事，请求改换词头，于是下诏中书省韩维的告词应当作均劳逸的意思。舍人苏轼实际撰写了它。韩维告老，以太子少傅退休，加授太子少师。元祐三年【戊辰】

四月辛巳，右仆射吕公著加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从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升任】

制书说：仁没有比求旧更大的，智没有比选众更好的。既然得到了天下的大老，他将归向哪里？以至于国人皆曰贤，然后任用。现在我一举，智仁都在其中。应当宣告治朝，以昭示大号【具官吕公著】宏大谋略经远，精识造端。非尧舜不谈，过去听到他的话，以社稷为悦，现在看到他的心。三年有成，百官时序。你的父亲，辅佐昭陵。大概是清净以临民，也劳谦而得士。凡是我仪型的老臣，多是他的宾客之余。在武丁时，虽然不能追及前烈，作召公考，固然无异于象贤。然而屡次进献封章，力求退避。我重视失去这三位益友，而怜悯辛劳于万机之烦，因此迁任平土之司，解除文昌之任，不要废弃议论时政、辅佐庙堂。呜呼！大事虽然咨询房乔，没有如晦不能决断。重德没有超过郭令，而裴度也寄托安危。不要让这人独美于唐世【仍令

译有关部门择定吉日，备办礼仪册封任命。

曾公着因年老多次辞谢职位，太皇太后亲自封好御札交给吕大防说：“如今皇帝年幼，正需要德高望重的大臣辅佐，公着于是有了平章军国事的任命。”

诏令他每月三次参加经筵讲学，每两天朝见一次皇帝，借此前往都堂商议军国大事，出省办事不受时间限制，处理文书免除签书之职，另外修建府第，允许执政大臣前往商议政事。

曾公着晋升为三公，平章军国事，以及每月参加经筵，地位仅次于太师文彦博，并且与吕大防、范纯仁同时受命。

曾公着、吕大防、范纯仁的制词，是由苏轼起草的。

起草制词的当晚，皇上对翰林学士苏轼说：“吕仆射因疾病请求离职，不想用政事烦扰他，所以用三公之位挽留他。”

苏轼奉诏退下后起草制词。

大臣中平章军国事的有四人，其中两人外任，曾公着家中议论者认为这是荣耀【其父曾夷简】。

曾公着请求免除册封礼仪，诏令准许。

旧制规定将相都以阶官身份担任三师或三公，元丰年间改革官制，文彦博曾以河东节度使身份担任太师，王安石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担任司空。

元祐初年，文彦博罢免节度使，入朝担任平章军国事，就去掉了“守”字。

等到曾公着担任司空时，学士院起草制词错误地保留了“守”字，当天三省接到旨意，用帖子在麻纸上改正。

诏令曾公着的俸禄赏赐依照丞相的规格【唐代旧例，即使是三公也必须冠以文散阶，如说“守司徒”、“守司空”之类，本朝沿袭此制。元丰官制改革后，三公三师与诸大夫都成为寄禄官，不再有阶官，但仍保留“守”字。去掉“守”字是从文彦博开始的】。

译三省、枢密院将应当上报吕公著的军国事务条目定为法令。凡是与三省共同执行的，第一类是应差除、责降、叙复等，共十二项；与各省共同施行的，第一类是省、曹、寺、监所上报的事务，共十二项；与枢密院共同施行的，第一类是降授、差移、管军三路副都总管以下官员，共十四项。起初，以太师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时，他所参与的事务条目有：除授前执政、尚书、节度使、翰林学士、御史中丞；除授边帅、开封府、留都知府；重大典礼；赦宥；紧要的边防事务；军马、河防的措置事务。等到吕公著平章军国重事，就去掉了“重事”二字，这是以前所没有的。诏令规定，军国重事及非常规事务，都应当临时与三省共同商议取旨，并关涉签书。

同日，吕大防任左仆射【由中书侍郎除授太中大夫、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范纯仁任右仆射【由同知枢密院除授太中大夫、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吕大防左仆射的制书说：我听说天子有正道，他的德行不可用名称来限定；辅相有德行，他的才能不可用表现来显现。所以汉朝的文帝、景帝时期，史册上没有值得记载的大事；唐朝的房玄龄、杜如晦，史册上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勋。当时安宁荣耀，后世称颂。我想要清心省事，不追求智谋的名声和勇武的功劳。上天明显地思考，将要开启太平的运势；百姓也劳苦了，希望听到休养生息的时候。眷顾我的元老大臣，都具有一致的德行。咨询你们百官，明白地听我的话语【具官吕大防】：你造诣纯正深厚，接受才能宏大刚毅，凭借技艺通达，有孔子门下三位弟子的风范；正直宏大而方正，符合坤卦六二的变动。长久担任右谏职，蔚然成为名臣，适宜升任左辅的高位，兼总东宫辅佐的事务。增加俸禄晋升品级，恩宠更加隆重，得到职位振兴时运，眷顾责任更加重大。唉！如果古代有训诫，没有竞争在于用人。崔群建立建中的风气，因为除授官吏八百人，而得到裴垍；元和的政事，因为推荐士人三十人，而能够成功。只有你用心，哪里会有疏远呢？

范纯仁右仆射的制书说：我认为朝廷的盛衰，常常以辅相为轻重。如果根本强固，那么精神就能折冲御侮。所以蔺相如、吕不韦侍奉自己而不在于百姓，那么晋文公就没有忧虑的神色。汲黯直谏而坚守死节，那么淮南王就为此停止阴谋。我思考得到这样的人，把政事托付给他，使天下闻风而心服，那么君主无为而自然尊贵。咨询你们在朝廷的人，都听我的命令【具官范纯仁】：你器量远大任重，才能周遍见识明达，进如孟子尊敬君王，退如萧何忧虑国家。我阅览仁宗皇帝的遗迹，永远怀念庆历年的元老大臣。强谏不忘，赞赏臧孙有后代，戎公类似。命召虎以来，宣王虽然参与军事政事，怀疑远大的谋略尚未防备。坐论西省，进位辅佐文昌，增加品级益封爵位，兼隆异数。唉！时机难得而易失，百姓难安而易危。我想要守卫四方边境，以你为停息兵戈的姚崇、宋璟。我想要安抚百姓，以你为休养生息的萧何、曹参。勉力思考古人，以符合我的心意。

吕大防、范纯仁既被同时任命，吕大推辞不敢当，三次上表，都不被允许。范纯仁也说：“枢密院的职务，已经不能胜任责任，现在复位宰相，实在无法承担。”坚决推辞到六七次，也不被允许，然后才就职。○起初，神宗皇帝驾崩，程颢接到诏书来到洛阳，当时程颢被贬责管理汝州酒税，偶然带着公文前来，在府衙举哀。结束后，韩宗师说：“今天的事情，怎么样？”程颢说：“司马光、吕公著做宰相了。”韩宗师说：“两位公现在做宰相，应当怎么样？”程颢说：“应当与元丰年间的大臣相同。如果先分派党羽，日后可以担忧。”韩宗师说：“担忧什么？”程颢说：“元丰年间的大臣都是贪图利益的人，如果让他们自己改变，已经严重危害百姓的法令就好了，不然，士大夫的祸患没有尽头。”不久，司马光、吕公著同时做宰相，范纯仁的看法与程颢相同，所以蔡确被贬到新州，范纯仁独自认为不可以，甚至对吕大防说：“您如果重新打开这条路，我们将不免于祸患。”范纯仁最终被罢免离去。如果范纯仁没有被罢免，程颢没有死，互相调护，在朝廷协同济助，那么元祐年间的朋党之论就没有由头兴起了【丁未录】吕大防做宰相，用人各尽其能，不追求边功，而天下达到富庶。哲宗皇帝驾临迩英阁，召见宰执、讲读官读《宝训》，读到丁度对仁宗皇帝说祖宗家法，吕大防推广祖宗家法进言说：“祖宗家法很多，自三代以后，只有本朝一百二十年内外无事，大概因为祖宗所立的家法最善。臣请列举其大略：自古君主侍奉母后，朝见有定时，如汉武帝五天一次朝见长乐宫，祖宗以来侍奉母后都早晚见面，这是事亲的法度。前代大长公主使用臣妾的礼节，本朝必先致恭，仁宗皇帝以侄子侍奉姑母的礼节见献穆大长公主，这是事长的法度。前代宫闱多不严肃，宫人或与廷臣相见，唐朝入阁图有昭仪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这是治内的法度。前代外戚多参与政事，常致败乱，本朝母后的家族都不参与，这是对待外戚的法度。前代宫室多崇尚华丽奢侈，本朝宫殿只用赤白，这是崇尚节俭的法度。前代君主虽然在宫禁，出乘舆入乘辇，祖宗都步行从内庭，出御后殿，难道是缺乏人的力气吗？也是想要涉历广廷，稍微冒犯寒暑

译这是勤勉自身的法则。前代的君主在宫禁之中，衣冠服饰苟且简略，而自祖宗以来，闲居时必定遵循礼制，我私下听说陛下昨日郊祀礼成后，穿戴礼服向太皇太后致谢，这是崇尚礼制的法则。前代大多深于用刑，重罪则诛杀，轻罪则流放远方；只有本朝用法最为宽缓，臣下有罪，只限于罢免黜退，这是宽厚仁爱的法则。至于虚心接受谏言，不喜欢打猎，不崇尚玩赏之物，不使用玉器，不珍视奇异的食物，这些都是祖宗的家法，也是导致天下太平的原因。陛下不必远法前代，只要充分实行祖宗家法，就足以治理天下。哲宗非常赞同他的观点。

元祐五年六月，当时宰相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提出建议，想要起用元丰年间的旧臣，以平息旧日的怨恨，称之为“调停”。太皇太后对此颇为疑惑。御史中丞苏辙进言说：“我认为自元祐以来，朝廷改正弊政，屏退驱逐众奸，上有忠厚之政，下无聚敛之怨恨。至今五年，朝廷内外安定，没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只有那些失势的奸邪之人，居住在宫外日夜窥伺有利时机，图谋重新进用，不免用各种借口游说，动摇权贵近臣。如果陛下不察明实情，大臣被他们的邪说迷惑，将这些人混杂进朝廷，以显示广大无所不容的意图，那么就像冰炭同处，必然导致争斗，像香草与臭草共器，长久之后必然遗臭万年。朝廷的祸患，将从此开始了。”退朝后又上疏陈述此事。奏疏呈上后，太皇太后命令宰相执政在帘前宣读，并宣谕说：“苏辙怀疑我君臣，于是兼用邪正之人。他的话极其切中事理。”宰相执政随之附和，因此兼用邪正之人的说法开始衰落。苏辙又上疏陈述此事。

《长编》记载：元祐六年三月庚申日，哲宗驾临迩英阁，宰相吕大防上奏说：“仁宗所书的三十六件事，宫中是否有？”皇上说：“有。”吕大防请求让人抄写放置在座位旁边，以备阅览，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元祐八年十二月，左仆射吕大防进言，请求仿照《唐六典》，委派官员设立局所，修成一部官制书，作为本朝的大典，并请求让修史院的官员兼任此事，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绍圣四年二月，吕大防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绍圣六年三月，实录修成，吕大防被任命为右通议大夫。绍圣七年，兼任修撰神宗皇帝正史。

译壬午日，孙固被任命为门下侍郎【从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兼侍读的职位上提拔】；

刘挚被任命为中书侍郎【从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的职位上提拔】；

王存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从中大夫尚书右丞的职位上提拔】；

胡宗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从试御史中丞升任中大夫后提拔】。

胡宗愈字完夫，是胡宿弟弟的儿子。考中进士甲科，他的伯父胡宿被罢免枢密副使，出任杭州知州。在胡宿向皇帝辞行那天，真宗问胡宿家中子弟谁可以继承他的职位，胡宿举荐了胡宗愈，于是胡宗愈被任命为集贤校理。在此之前，胡宗愈刚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左司谏韩川、右正言刘安世一同在延和殿对答。皇上问近日的人事任命如何，韩川等人回答说朝廷用人，都符合舆论期望，只有胡宗愈，公众舆论认为他不合适。皇上宣谕，并让他先试试。刘安世说：“胡宗愈以前在先朝，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自从担任御史中丞以后，平日的声誉顿时减损，一直奸佞以谋求大用。”忽然听到任命名单，众人都感到惊愕。执政大臣，是陛下与之早晚商议天下大事的人，哪里是试用人的地方？皇上虽然认为刘安世的话有理，但又不愿废除已经下达的命令，于是谏官御史弹劾的奏疏接连呈上。只有谏议大夫王觌指责大臣尤其严厉，皇上发怒。于是太师文彦博、司空吕公着、左仆射范纯仁一同请求宽解。范纯仁虽然极力宽解，但皇上惩罚王觌的意图坚定不可挽回。于是胡宗愈也秘密上疏请求皇上宽容王觌，皇上又不听从。王觌最终被任命为润州知州，王觌被贬后，胡宗愈也在家称病请求罢免，皇上下诏不许。

同日，赵瞻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从中散大夫试户部侍郎升任枢密直学士后提拔】。赵瞻，字大观，凤翔盩厔人。起初，御批任命知延州赵卨为枢密直学士、同知枢密院。吕公着、范纯仁、章惇因此请求免职，对答后被罢免。另有一道御批说：“延和殿进呈”，于是用赵瞻代替赵卨，最终没人详知其中的缘故【《长编》】。

元祐四年【己巳年】

二月甲辰日，司空、同平章军国事吕公着去世。

吕公着从元祐元年四月拜相，三年四月被任命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这年四月在任上去世，在相位三年。吕公着逐渐因病告假，不能上朝，于是去世。他的家人用遗表上报。第二天，执政大臣在延和殿奏事，太皇太后哭泣说：“国家不幸，司马相公去世，司空又离世，悲痛哀悼很久。”皇上也悲伤感动。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师申国公，谥号正献。皇上停止上朝三天，乘御车亲临祭奠，在苑中成服。敕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御笔书写神道碑“纯诚厚德”。本朝韩氏、吕氏都以宰相业绩世代显贵。吕公着的从祖吕馀庆辅佐太宗，谥号文穆。父亲吕夷简辅佐仁宗，谥号文靖。一族之中担任宰相的有三人，而吕公着父子又都以三公平章军国。吕夷简尤其器重吕公着，说：“他日后必定达到公辅之位。”然而吕夷简善于运用智谋，而吕公着则秉持正道以成就天下事务，比父亲贤能得远了。吕公着见识思虑深明敏捷，气量宏大而学问精粹，如果有利于国家，不因私利私害动摇他的心。与人交往真诚，不从事表面文章，他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士大夫中有以举荐人物为意的人，必定询问他所知道和所听到的，互相参验核实后等待任用。皇上求访神宗曾对执政大臣说：“吕公着对于人才，他的言论不欺瞒，如同权衡称量物品。”在皇上面前议论政事，尽诚去除修饰，广泛采纳众人的优点作为善政。至于他所应当坚守的，毅然不可动摇。

二月己夘日，胡宗愈被罢免尚书右丞【改任资政殿学士，知陈州】。

胡宗愈在元祐三年四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这年三月被罢免执政，仅仅一年。在此之前，谏议大夫王觌上疏说胡宗愈自从担任御史中丞，论事建言多出于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自凭借亲旧关系相互勾结，极力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而深深结交与自己相同的人，用心颇为偏邪，像这样怎么能担任执政大臣？王觌被贬守润州，但进言的人不止。右正言刘安世前后二十次上奏，请求罢免胡宗愈。于是，尚书右丞胡宗愈上表请求罢免政事。诏书回答说：“朕开启鼓励言路，通晓下情，虽然允许风闻，还应当核实，岂能因为无根之言轻易动摇辅政大臣？朕正以宽厚驾驭众人，以礼退让人才，加之美职，托付以大州。朕既没有辜负听取言论，卿又何必避嫌而退位？只管服侍你的职务，不要自己怀疑，这是苏轼的话。”

六月甲辰日，范纯仁被罢免右仆射【从太中大夫依前官改任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王存被罢免尚书左丞【从中大夫改任端明殿学士，知蔡州】。

范纯仁被罢免右相的制书说：百官居中，用来调和各项政务；九州牧守在外，用来使百姓富足。虽然出入的形势不同，但始终的恩惠没有间隔。符合天命，告知朝廷【具官范纯仁】。范纯仁总揽天道，使百姓达到极致，显赫地置于朝廷之上，兼收文武之长。进而陪侍于万机，于是升任三事。赵公入相，感叹先父的遗忠；韦氏继侯，哀叹后人更加敬畏。正倚仗他成就功业，却突然称病退身。言论虽然重要，违背礼制确实增加厚待。授予殿中近职，赐予国内大州。这是尊崇宠名，更加厚待恩数。唉！九德都任职，没有旷废官职而代替天工；四国

译于蕃，有良翰而周邦喜。

在藩镇任职，拥有优秀的辅佐之臣，周朝的邦国便感到欢喜。

位尊者报亦重，志深者用弥坚。

地位尊贵的人，得到的回报也厚重；志向深远的人，被任用的程度更加坚定。

勉廸尔猷，往宣于治。

努力引导你的谋略，前往宣扬并施行善政。

译范纯仁从元祐三年四月拜相，到这一年六月罢相，在相位仅过了一年。王存从元祐二年五月被任命为尚书左丞，到这一年六月罢免执政，共任职两年。蔡确因诗获罪，王存与宰相范纯仁留在帘前，合力坚决争辩，认为不可贬谪蔡确，又说不应把他置于死地。不久蔡确再次被贬到新州，王存与范纯仁都被罢免离去【拜罢録】此前，知汉阳军吴处厚向朝廷进言，宰相蔡确在安州任职时所作的诗，认为其中有诽谤讥讽的言语，罗列他的罪状。执政大臣大多赞同这种说法，只有范纯仁与左丞王存认为不可，坚决争辩。六月庚子初一，范纯仁、王存都出居在外，上章请求罢免，奏章都被留在宫中不发，也不批复，也不封还，也不派使者宣召。甲辰日，宣布制命，范纯仁任知颍昌府，王存知蔡州。朝廷既然贬谪了蔡确，有人劝范纯仁引退，独自表明自己已尽力。范纯仁说：“我正仰慕古人，愿做良臣，不愿做忠臣，怎能刻意表现自己呢？”言官果然弹劾范纯仁及王存，于是两人都被罢免。王存在熙宁年间议论政事，范纯仁早已推崇他。等到一同执政，意见大多相合。然而范纯仁曾建议罢免京畿内的保甲训练，只有王存说：“如今京师兵籍日益削减，又废除保甲不训练，不是为国家根本长久之计。况且先帝不畏惧艰难而推行，既然已经就绪，无故废除它不可。”议论的人也称赞他不随便与人结党。范纯仁及王存被罢免后，刘挚对王岩叟讲述帘前奏对的话说：“太皇太后说范纯仁差错已久了。起初因为他有大名，又司马光非常看重他，于是任用他。没想到他这样，大概只得到虚名罢了。”太皇太后又说：“谏官说范纯仁结党蔡确，恐怕不是这样，只是所见偏颇谬误罢了。”又说：“王存完全没有操守，前几天被范纯仁用眼神示意，就留下来一同救蔡确、大防等人。”王岩叟说：“王存在省中暗示我，我不敢听他的话，而范纯仁采纳了。”太后说：“范纯仁超过他的能力，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六年十二月，文殿大学士、太中大夫、知河南府范 pure 仁说：“昨天因为抵御戎狄失策，多次上章待罪，蒙受恩赐罢免帅职，改任知河南府。切恐不能平息公议，希望再次被贬责。”下诏范纯仁降为中大夫。起初议定剥夺职务，嫌太重，想只降官。又因旧例，宰相必带谏议大夫官职，现为太中大夫，如今降为中大夫，有人怀疑。不久因为范纯仁在外任职，于是有这道诏书。八年正月，下诏从降授中大夫，恢复太中大夫。六年闰八月，资政殿学士、知扬州王存任吏部尚书。元祐七年八月，任命为知大名府。王存从扬州召入任吏部尚书，才满一年，当时在廷党争的议论逐渐炽烈。王存说：“人臣结党确实不可纵容，然而不考察就会滥及好人。东汉党锢之狱就是这样。”因此又与当权者不合，请求外补，任命为大名府，他推辞，改任杭州。王存多次请求退休，都不允许，又连续上章告归，尚不允许。王存请求更加坚决，得以提举江宁府崇禧观。请求不止，而言官议论王存在元祐初年曾附和，请求归还西戎故地。绍圣四年二月，于是允许王存以正议大夫依原职退休。其补恩只给一名。建中靖国元年七月，降授通议大退休。王存去世，皇上停止上朝，赠王存左银青光禄大夫。

丙午日，韩忠彦任尚书左丞【自枢宻直学士、户部尚书迁中大夫除】

许将任尚书右丞【自翰林学士迁中大夫除】

赵瞻同知枢宻院事【自枢宥直学士、签书枢宻院事迁中大夫除】

许将字冲元，福州闽县人，考中进士第一。韩忠彦字师朴，是韩琦的长子。

七月庚辰日，安焘罢知枢宻院事【因母丧去位】

安焘从元丰六年闰六月除任同知枢宻院事，到这一年六月遭母忧，在枢府共七年。九月有诏起复，任正议大夫、知枢宻院事。安焘坚决请求守完丧期，准许他。安焘守丧期满后，执政检举，进言吕大防说：“据理应当还任旧职，又因为赵君锡、贾易两章论列，太皇太后感到为难。”王岩叟说：“如果还任旧职，必然招致人言。”吕大防于是请求任命为郓州，下诏准许。六年闰八月，于是任命安焘为右正议大夫、观文殿学士、知郓州。安焘不久因父亲年老推辞，改任知郑州。大观二年六月己丑日，太中大夫、提举南京鸿庆宫安焘去世。

十一月癸未日，孙固任知枢宻院事【自门下侍郎迁光禄大除】刘挚任门下侍郎【自中大夫守中书侍郎除】

傅尧俞任中书侍郎【自试吏部尚书迁中大夫除

五年八月丙申日，下诏门下侍郎刘挚多次上奏请求外任，已下诏不准许。殿中试御史杨康国上奏：“刘挚高才远见，公正不偏，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自从侍御史再迁为执政，三四年间遍历三省，公望日益隆重，不可轻易听从他离去。”戊戌日，门下侍郎刘挚复位视事如旧。刘挚任中书侍郎，起初因吏额房事与左仆射吕大防议论稍有不合。不久刘挚

译刘挚升任门下侍郎，等到台谏官共同攻击吕大防时，吕大防称病不出。刘挚常在皇上面前陈述官吏名额问题的始末，说：“这是被怨恨的人煽动怨气，言官听风就是雨，夸大事实，不值得深信。”吕大防后来对人说：“让皇上明白无疑，刘门下的功劳居多。”然而趋利之徒在中间互相争斗，说吕大防和刘挚因此产生嫌隙，于是制造出朋党的言论。刘挚对吕大防说：“我们深知彼此没有别的意思，但外面的议论如此，不是朝廷应有的局面，我想稍微引退避嫌。”吕大防说：“我也打算请求辞官了。”七月庚寅日，奏事完毕，刘挚独自留下奏请希望赐还骸骨（退休）。退朝后，接连上章请求外任，决心一定要得到批准。皇上派遣中使召刘挚入宫应对，太皇太后告知说：“侍郎不能离去，必须等官家亲政之后才可以离去。”使者多次催促他入朝视事，刘挚不得已接受任命。不久，吕大防辞官不被允许。等到刘挚升任右仆射，与吕大防同列，不到一年，言官争相诋毁刘挚，随即罢免，朋党的议论于是无法改变。这事的根源大概是从官吏名额问题开始的。【长编】六年正月癸未日，吕大防称病，太皇太后派遣陈衍到尚书省询问刘挚，有哪些人才可以进用，刘挚详细列举了六七个人，苏辙、王岩叟在其中。四月，户部员外郎杨畏担任殿中侍御史，是中丞赵君锡举荐的。王岩叟写信质问刘挚，刘挚不听从。有人说：“杨畏起初与刘挚交好，后来吕大防也与他交好。当时吕大防和刘挚各有不同的意图，都想得到杨畏的援助。赵君锡举荐杨畏，实际上是刘挚的意思。”然而杨畏最终帮助吕大防攻击刘挚。【云长云编】尧俞字钦之，是郓州项城人，十岁就能写文章，未满二十岁考中进士。

译宋宰辅编年录卷九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宋宰辅编年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宋宰辅编年录卷十 宋徐自明著

哲宗元祐五年【庚午】

二月庚戌，文彦博被免去太师、平章军国重事的职务，退休【担任守太师】

开府仪同三司，河中、兴元府尹，充任护国军山西南道节度使，退休】

诏书说：“周公不曾前往鲁国，老子也居住在丰地；留侯张良晚年虽然勉强进食，最终也不承担政事。这是因为托付的责任重大，起初并没有异议，而适可而止的风范是不敢废弃的。只有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历经侍奉祖宗，在继承皇位之初，又任命他担任高位。虽然处于师保的地位，优闲安逸不烦扰，但归隐山林的心意，早晚都在请求。向在位官员宣布，使大家听闻他的高尚风范【具官文彦博】能够尽孝且忠诚，既有文才又有武略；他在军队中有方略，有召公的功勋；他在朝廷中有崇高的地位，有裴度的业绩。士人百姓看他的去留，边疆少数民族震动于他的威名。他历经四个朝代，亲身践行一种节操。先皇怜悯他操劳政事，已经允许他退休。到了我即位访求治国之道的时候，他怀着如履薄冰的谨慎志向。起用他时他已经年老，对待他如同仰仗成功。出入朝廷五年，始终保全德行。进朝讨论治国大道，每天听到典章训诫之言；倚仗他抵御外敌，最终平息了边防的警报。他功成而不居，指着日影西斜请求安闲。多次听到他勤勉的请求，诚心不可改变。回头看他的乡里，近在洛阳。郭子仪有永巷的威严，裴公有绿野堂的胜景。难道因为官位俸禄的牵累，长久导致身心劳累？尊贵达到上公，已经没有再能超越的。爵位特别授予两个节度使，应当遵循近似的优待，仍然扩大旧的封地，增加实际的食邑。用尽人臣的恩宠，让他归去与父老交往。哎呀！声音虽不遥远，还有询问眷顾之情；几案手杖等待，又期望他陪同亲自主持祭祀。不要因为他进退的不同，就废弃他谋略的进言。让他安乐且受赞誉，使他长寿而健康。

文彦博从元祐元年正月以守太师身份退休，被任命为中书门下平章军国重事，到这一年二月被罢免，再次退休，在位五年。文彦博共三次入朝为相，两次进入枢密院，年老后，又以重任居位。至此恳切辞谢解除政事，于是有了这道诏命，是给予优厚的礼遇。又诏令学士院，文彦博的任命诏书中特意不用“守”字，因为他曾经正式担任太师【拜罢录】文彦博自己说：“自从嘉祐年间被封为潞国公，到现在三十多年，因为这是家乡封国，请求不改封号。”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文彦博请求免除册封礼仪，诏书听从他的请求。再次请求免除两个节度使的职务，只带河东一个节度使退休，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诏令就在玉津园宴请饯行太师文彦博，宰相吕大防，三省枢密院以及随从官员都前往参加。

三月丙寅初一，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赵瞻去世。

赵瞻从元祐三年四月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这一年三月去世，在枢密院任职二年。哲宗为他停止朝会亲临祭奠，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在遗表规定的常规恩泽之外，特别授予他两个子弟官职，谥号懿简。

壬申，韩忠彦任同知枢密院事【由中大夫守尚书左丞升任】

韩忠彦的弟弟韩纯彦，娶了知枢密院孙固的女儿，各自因为亲属嫌疑请求罢免，朝廷不允许。

同日，苏颂任尚书左丞【由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侍读升任右光禄大夫，任命】

苏颂字子容，是学士苏绅的儿子。神宗时担任知制诰，之前是秀州判官。李定改任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宋敏求任知制诰，封还了起草诏书的词头。第二天，宋敏求被罢免，诏书再次下达，苏颂应当起草。苏颂奏呈李定的本官，原御史推荐，不敢起草诏书。接着轮到李大临，李大临也封还词头。苏颂、李大临坚持上奏不停，于是两人一起被免去知制诰，天下人称他们为“三舍人”。御史中丞梁焘说：“我近来看到任命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苏颂为尚书左丞，随后有指令，让韩忠彦列班在苏颂之下。我私下感到困惑。以官制来说，同知枢密院在左右丞之下；以近例来说，同知枢密院先入朝者在左右丞之上。韩忠彦本来应该在左右丞之上，现在既不依照官制，又不遵循近例。仰承圣意，一定是因为苏颂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所以特别表示这种优厚的礼遇。韩忠彦虽然是晚辈，但进用在先；苏颂虽然是旧臣，但任用在后。我认为朝廷崇尚爵位，应该端正先后的次序。现在如果不以先后次序排列，那就是陛下特别显示轻重之意。请求依照近例，以先后为序。况且听说苏颂已经曾经辞让，也足以成就苏颂的美德【其从违未详】

四月甲辰，右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孙固去世。

孙固从元祐三年四月被任命为门下侍郎，这一年四月以知枢密院事去世。再次执政共二年，皇帝亲临他的府第，停止朝会祭奠，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赐予神道碑额曰“纯亮”。在遗表恩泽例外之外，又特别给予三人差遣。大观二年三月初，申报孙固等四十五人想要从党籍中除名，奉圣旨，除了孙固、安焘、贾易外，其余陆佃等四十二人都从党籍中除名。四月敕令：孙固是神宗随龙之人，特别允许从党籍中除名。

十二月辛卯初一，许将被免去尚书右丞【任中大夫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从元祐四年六月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到这一年十二月被罢免，执政超过一年。在此之前，许将多次上表请求外放，御史中丞苏辙多次陈述许将的过失，而许将也多次上表陈述请求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