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昔者董安于性缓佩弦以自急西门豹性急佩韦以自缓皆将以矫其偏而约之中而唐太宗之言曰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眀得失今兹计功书过之格其亦古人韦弦之意而以备当官者之一鉴殆不为无助乎倘必曰如此而有功如此而无过如此而可以邀福可以远祸则行道而有市心非予之所愿闻也遂州张鹏翮题
译从前,董安于性情迟缓,佩戴弓弦来激励自己变得紧迫;西门豹性情急躁,佩戴熟牛皮来约束自己变得舒缓。这都是为了矫正自己的偏颇,从而约束自己达到中正。而唐太宗曾说:“以铜为镜,可以端正衣冠;以历史为镜,可以知晓兴衰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白得失。”如今这记录功绩、书写过错的表格,大概也蕴含了古人韦弦的深意,作为在位官员的一面镜子,恐怕不是没有帮助吧?如果一定要说,像这样就有功绩,像这样就没有过错,像这样就可以求得福分、远离灾祸,那么行走在正道之上却怀有市侩之心,这不是我所愿意听到的。遂州人张鹏翮题写。
●原跋
伏读 张大中丞身镜录一编深叹治化之有源本盖推已可以及物观我即以观民似乎治身之外无余理亦治身之外无余事矣不知吾心之可通于民物者固止一理而所以治民物者则非止一事此治镜录所由继身镜录而作乎是故吾人出膺民社则闾阎之待泽者几何左右之伺察者几何而催科折狱御灾捍患凡教养兴革之务其环而责望于我者又几何日惟拮据卒瘏惴惴救过之不遑何功之与有虽然服官者古不敢有计功之心而不可无自考之法则当官功过格不可不读也读之则朝而纠焉夕而考焉凡吾职业之所当为者无不厘然修举而后即安焉其中孰功孰过法戒亦既昭然矣再读县令一箴则慈以抚众廉以律身自公退食夙夜孜孜不益惕然抱覆餗之思乎再读祥刑要语其慎重于不轻打不滥打不泛用夹拶者一一而详察之则哀矜恻怛之念不又油然而生乎我 大中丞之集斯录也厯数其当行当止之事而自弁其首复教人以虚心讲求实心干济精心照察公心推行岂非治民之事固非一端返而求之仍不越乎一心耶诚能遵循是录庶几以克副 中丞之教者上不负国以砥砺靖共之责者下不负民而吾身乃可以寡过也已嘉兴府知府徐崇礼谨跋
●重栞张运青先生治录卷上
莱阳隋人鹏芸阁集解
原武姬聿灏道源谨校
安岳周昺潢星舫敬栞男廷瑗小蘧同校
海昌沈文渊漱珊谨书
当官功过格一
◆当官功过格一
功格六十八
○功格六十八
催征有法劝谕输将清楚完欠多少恩威并用不烦敲扑而钱粮毕办算功
阳城自署其考曰。抚字心劳。催科政拙。考下下。人咸景仰其行。若不烦敲扑钱粮毕办。则催科之中寓抚字矣。所以算功。
审编里役差遣均平使合县受福算功
杜氏通典云。古之为理也。在于周知人数。乃均其事役。则庶工以兴。国家富足。教从化被。风齐俗一矣。然则户口之于力役。其所关者岂微哉。故均平则受福不浅。此审编之功也。
清核地亩钱粮井井有条使胥吏保歇不得欺隐致累小民算功
按郭谘淳化中监通利军。摄肥乡令。时田赋不平。岁久不治。谘到职。念曰。赋税不均。则富户独免。贫民受困。隐占益多。逃亡愈甚。公家之课。将益亏矣。是令罪也。乃闭阁数日。以千步方田法。四出量拈。遂得其数。除无地之租者四百家。正无租之地者百余家。藏逋赋八十万。流民皆复。观此则丈量之法。未始不可行。须得如谘者。除其无地之租。则不致赔累。正其无租之地。则不致隐占。庶贫富不至交困。而逃亡得以复业矣。谁谓其扰民乎。
遇大灾大荒能早勘早申力请蠲赈设法救活多命功倍算
救荒如救焚。以早申为贵。赈恤多阻滞。以力请为贤。按汉第五访守张腋。岁饥。粟石钱数千。访乃开仓赈给以救。吏惧谴。争欲上言。访曰。若须上报。是弃民也。太守愿以身救百姓。遂出谷赈之。顺帝玺书嘉美。繇是一郡得全。岁余官民并丰。界无盗贼。
按宋范纯仁知庆州。饿殍载路。官无谷以赈。公欲发常平封贮粟麦赈之。州郡官皆不欲曰常平擅支。获罪不赦。公曰。环庆一路生灵付某。岂可坐视其死而不救。众皆曰。须奏请得旨可也。公曰。人七日不食即死。岂能待乎。诸公但勿预。吾独坐罪耳。或谤其所活不实。诏遣使按。时秋大稔。民讙曰。公实活我。忍累公耶。昼夜输纳常平。迄按使至。已无所负矣。
遇残苦地方能申请减赋停征算功
饥荒余黎。得不即填沟壑幸矣。去籍或尚有还定之时。督逋则遂无孑遗之望。若犹不少贷者。无乃甚于屠刽手与。申请减赋。匪以为惠也。是则有人心者之常焉耳。
按宋郑骧知溧阳县。岁饥。民多逃亡。漕司按籍督逋赋不少贷。骧患之。尽去其籍。使者欲绳之以法。骧曰。着令约二税为定数。今不除则逋愈多。民愈不办。使者不能屈。卒听之。
按宋刘挚为冀州南宫令。其俗凋敝。赋甚重。输绢匹。折税钱
译●原跋
恭敬拜读张大中丞的《身镜录》一书,深深赞叹治理教化是有源头的。大概推己及人,观察自己就能观察百姓,似乎修身之外没有其他的道理,修身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却不知道我们内心能与百姓万物相通的,固然只是一个理,但用来治理百姓万物的,却不止一件事。这就是《治镜录》之所以继《身镜录》之后而作的原因吧。因此,我们这些人出任地方官职,那么乡间百姓等待恩泽的有多少?左右侍从窥探察看的有多少?而催征赋税、审理案件、抵御灾害、保卫安全,凡是教育养育、兴利除弊的事务,环绕着对我责望的又有多少?每天只是忙碌劳累,惶恐不安,连补救过错都来不及,有什么功劳可言呢?虽然如此,做官的人自古以来不敢有计较功劳的心思,但不能没有自我考核的方法。那么《当官功过格》是不可不读的。读了它,早晨就纠察,晚上就考核,凡是我的职责所应当做的,无不清楚地修举,然后才能安心。其中哪些是功,哪些是过,法度戒律也已经昭然若揭了。再读《县令一箴》,那么以慈爱安抚民众,以廉洁约束自身,自从公事退下吃饭,早晚勤勉不懈,不更加警惕地抱着恐遭倾覆的忧虑吗?再读《祥刑要语》,对于慎重于不轻易打、不滥打、不泛用夹拶等刑具者,一一详细考察,那么哀怜痛惜的念头不又油然而生吗?我们大中丞编纂这部书,历数那些应当做和应当停止的事情,并在篇首自加序言,又教导人们虚心讲求、实心办事、精心照察、公心推行,这难道不是说明治理百姓的事情固然不止一端,反过来寻求根源,仍然不超出一个“心”字吗?如果能遵循这部书,或许能够符合大中丞的教诲,对上不辜负国家砥砺勤勉的责任,对下不辜负百姓,而我自己也可以减少过错了。嘉兴府知府徐崇礼恭敬地作跋。
●重栞张运青先生治录卷上
莱阳隋人鹏芸阁集解
原武姬聿灏道源恭敬校勘
安岳周昺潢星舫恭敬刊刻,儿子廷瑗小蘧一同校勘
海昌沈文渊漱珊恭敬书写
当官功过格一
◆当官功过格一
功格六十八
○功格六十八
催征赋税有方法,劝谕百姓缴纳,清楚完欠多少,恩威并用,不烦劳拷打而钱粮全部办完,算作功劳。
阳城自己评定自己的考绩说:“安抚百姓心力劳苦,催征赋税政绩拙劣。”考评为下下等,人们都敬仰他的行为。如果不烦劳拷打而钱粮全部办完,那么催征之中就包含了安抚百姓了。所以算作功劳。
审查编排里役差遣,公平合理,使全县百姓受益,算作功劳。
杜佑《通典》说:“古代治理国家,在于周知人口数量,从而平均分配劳役,那么各种工匠得以兴起,国家富足,教化顺从,风俗统一。”那么户口对于劳役,所关系的不轻微啊。所以公平则受益不浅,这是审查编排的功劳。
清理核查地亩钱粮,井井有条,使胥吏保甲歇息,不得欺瞒隐匿,导致连累小民,算作功劳。
据记载,郭谘在淳化年间监通利军,代理肥乡令。当时田赋不平,多年没有治理。郭谘到任,心想:“赋税不均,那么富户独自免除,贫民受困,隐匿占地越来越多,逃亡更加严重,公家的税收将更加亏损,这是县令的罪过。”于是关闭府衙几天,用千步方田法,四处测量,终于得到数目。免除无地之租的四百家,纠正无租之地的百余家,追缴拖欠赋税八十万。流民都返回。看这个,那么丈量的方法,未尝不可行。必须得到像郭谘这样的人,免除无地之租,那么不至于赔累;纠正无租之地,那么不至于隐匿占地。希望贫富不至于交相困苦,而逃亡者得以恢复产业。谁说这扰民呢?
遇到大灾大荒,能尽早勘察、尽早申报,极力请求减免赈济,设法救活多人性命,功劳加倍计算。
救荒如同救火,以尽早申报为贵。赈恤多有阻滞,以极力请求为贤。据记载,汉代第五访任张掖太守。年成饥荒,一石粟米值数千钱。第五访于是打开粮仓赈济以救百姓。官吏害怕被谴责,争着想要上报。第五访说:“如果必须上报,这是抛弃百姓。太守愿意以自身救百姓。”于是拿出谷物赈济。顺帝下诏书嘉奖赞美。由此一郡得以保全。一年多后,官民都丰收,境内没有盗贼。
据记载,宋代范纯仁任庆州知州。饿死的人布满道路,官府没有谷物赈济。范纯仁想发放常平仓封存的粟麦赈济。州郡官员都不愿意,说:“常平仓擅自支取,获罪不赦。”范纯仁说:“环庆一路的生灵托付给我,岂能坐视他们死亡而不救。”众人都说:“必须奏请得到旨意才可以。”范纯仁说:“人七天不吃饭就死,岂能等待呢?各位只要不参与,我独自承担罪责罢了。”有人诽谤他救活的人数不实,皇帝下诏派遣使者查办。当时秋天大丰收,百姓欢呼说:“范公确实救活了我们,忍心连累他吗?”昼夜缴纳常平仓的谷物,等到查办使者到达,已经没有什么亏欠了。
遇到残破困苦的地方,能申请减赋停征,算作功劳。
饥荒后的遗民,能不立即填塞沟壑就幸运了。脱离户籍或许还有安定之时,督催欠赋则终于没有幸存的希望。如果还不少加宽贷,岂不是比屠夫刽子手更狠吗?申请减赋,并非为了施恩,这是有良心的人的常情罢了。
据记载,宋代郑骧任溧阳县令。年成饥荒,百姓多逃亡。漕司按户籍督催欠赋,不少加宽贷。郑骧担忧此事,全部去除他们的户籍。使者想依法惩处他。郑骧说:“法令约定两税为定数,现在不免除,那么欠赋越多,百姓越无力缴纳。”使者不能使他屈服,最终听从了他。
据记载,宋代刘挚任冀州南宫县令。当地风俗凋敝,赋税很重。缴纳一匹绢,折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