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栞张运青先生治录卷上
五百。绵每两折钱三十余。民多破产。挚援例旁郡条请。裁以中价。转运使怒。将劾之。挚固请曰。独一州六邑被此苦。决非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于朝。三司使包拯奏从其议。自是绢匹钱仅三百。绵两十有六。民欢呼至泣曰刘长官活我也。
译五百。绵每两折钱三十余。百姓多因此破产。刘挚援引邻近郡县的先例,分条上奏请求。将价格裁定为中等价位。转运使大怒,将要弹劾他。刘挚坚持请求说:“只有这一个州的六个县遭受这种苦难,这显然不符合朝廷的法意,只是朝廷不知道罢了。”于是向朝廷报告。三司使包拯上奏赞同他的建议。从此,绢每匹折钱仅三百,绵每两折钱二十六。百姓欢呼,甚至哭泣说:“刘长官救活了我们啊。”
赈济得实算功
何景明论救荒书曰。顷者淮西告灾。命守臣存抚赈贷。窃为民计。大率利一而其害有三。征求之扰。工役之。寇盗之忧。此为三害。其所利于民者。独发仓廪一事耳。夫发仓廪。本以利民。而其弊反甚。仓舍一启。豪强骈集。里胥乡老。匿贫佑富。公家之积。祇以饱市井游食之徒。而野处之民。曾不得见糠粃。富者连车方舆。而贫者曾不获升斗。乡民有入城待给者。资粮已尽。日贷饼饵自啖。而卒不得与。比其少得。不足偿贷。反因是等死。耳闻目覩。可为痛扼。夫欲有所与。必先为去其所夺。养驯兔者不畜猎犬。植茂树者不寻斧柯。以其近害也。故止沸不抽其薪。徒酌水浥之。沸不见止。养人饲其口腹。而刲其股肉。终不得活。今三害未去。而欲兴一利以救民之凶也。何以异此。是书不减郑一拂流民图疏。其剀切更过之。司牧者熟体而善味之。赈济何患不得其实哉。
较凖大小法马严加防范稽查使吏胥不得出轻入重算功
大凡事体一经衙门。即为胥吏作家耳。官虽清而吏不肯廉。官虽省事而吏不能无事。地之极清淡者。无如广文。职之极卑微者。无如仓巡驿库。莫不如此。而况于赋税之烦秽乎。慎择官而少补吏。斯亦塞源澄流之要也。
按宋时马伸为成都郫县丞。到任未几。会纳冬米。成都浩穰守以委伸。伸辞以多弊不可为。守问其故。伸曰。弊之大者。由诸司吏人封抄。拒之则速祸。守曰。君既知其弊。何辞。伸至场中。诸色人果丰饮食玩好。文饰美女。凡可以蛊訹者无所不至。前此主者不能自谨。一堕计中。则束手受制。莫敢谁何。伸乃逐一严察。吏卒不容纤芥。负米至者。畧无留滞。时仓使孙侯按部早行。见负担者道傍假寐。怪问之。皆曰、今好受纳官。某等至无激沮。故争先。诘其主名。曰马县丞也。孙叹息不已。抵郡。即呼吏书牒荐之。即日改秩。伸尝语人曰。人之利钝自有时。但当行直道。无用千人也。
设法征解缓急有叙不苦粮长里长不累赍解员役算功
官非欲苦累人也。己欲得其甘。而百姓员役不觉其苦累矣。若征解之时。设法而有叙焉。不苦不累。非公而忘私。其孰能之。
按唐韦皋为陕西观察使。当输租而麦未熟。吏白督之。皋曰。使民贷田中穗以供赋可乎。为缓其期而赋罢。
按宋范仲淹知青州。会河朔艰食。青之赋舆置博州纳场。青民苦之。仲淹戒民纳价。每斗三锾。纳钞与之移书与博守。遣官挽金诣博。坐仓以倍价招之。赍巨榜数道。介其境则张之。且戒曰。郡不假廪。寄僧舍可也。至则质者山积。不五日遂足。而博斛亦衍。斛金尚余数千缗。按等差给还之。青民因立像祠焉。
体恤解户收头革除上下羡余陋规需索积弊及迟悞非出有心者多方宽恕算功
须革除陋规积弊。而后可以谓之体恤。
按宋张九成守永嘉。民有柑实。每霜后郡例科采遗权贵。地方苦之。九成罢其税。且勒石以讽来者
按南唐关司税重。皆苦之。会畿甸亢旱。烈祖问曰。外郡皆雨。京城独无何也。申渐高曰。雨惧抽税。不敢入城。烈祖笑而除之。又李茂贞榷油以助军费。因禁松明。张廷范曰。不如并禁明月。茂贞因而弛禁。语云。谈言微中。可以解纷。信矣。至桓元篡位。忽然地陷。殷仲文曰。良繇圣德深厚。地不能载。又南燕冬月不冰。燕主恶之。李超曰。良繇密迩帝京。掠近日月耳。嗟嗟。心乎为□者。随事献忠。意在阿君者。百计贡谀如此。
给发役从工食养济口粮如期并禁吏胥克减算功
如期则勤。不减克则慎。勤慎寡过便是功。
按两晋何随令安汉。去官时。送吏乏食。乃取道侧民芋。随以绵系其处偿之。民相语曰。闻何安汉廉。行过从者或无粮。必尔耳。持绵追还。终不受。
按明汪一麟。以知州升刑曹。给俸银十两。令州民赵锷修船。比行修完。公携家登舟。见缮治坚好。问所费几何。锷以十两
译赈济落到实处才算功劳
何景明在《论救荒书》中说:近来淮西地区报告灾荒,朝廷命令地方长官安抚百姓、赈济借贷。我私下为百姓考虑,大致说来,好处只有一项,而害处却有三项。一是征收赋税的骚扰,二是劳役的负担,三是寇盗的忧患,这三项就是害处。对百姓有利的,只有开仓放粮这一件事罢了。然而开仓放粮,本意是造福百姓,但其弊端反而更加严重。仓库一旦开启,豪强便成群结队地聚集,里胥和乡老隐瞒贫民、庇护富人,公家的积蓄,只是喂饱了市井中游手好闲之徒,而住在乡野的百姓,连糠秕都见不到。富人用车子成排地运走粮食,而穷人却连一升一斗都得不到。乡下百姓有进城等待救济的,自带的粮食已经吃完,每天借买饼饵充饥,但最终还是得不到救济。等到稍微得到一点,还不够偿还借贷,反而因此等死。耳闻目睹这些情况,令人痛惜扼腕。想要给予百姓恩惠,必须先除去他们遭受的剥夺。饲养驯服的兔子不养猎犬,种植茂盛的树木不寻找斧头,因为它们接近祸害。所以止住沸腾的水不抽去柴火,只是舀水泼上去,沸腾不会停止。养育百姓供给他们口腹之需,却割取他们的大腿肉,终究无法存活。现在三项害处没有去除,却想兴办一项利事来拯救百姓于凶险之中,这与上述情况有何不同呢?这篇文章不亚于郑一拂的《流民图疏》,其恳切程度甚至超过它。地方长官若能仔细体会并深刻品味,赈济还担心不能落到实处吗?
严格校准大小标准,严加防范稽查,使吏胥不能轻出重入,才算功劳
大凡事情一旦经过衙门,就成了胥吏谋利的工具。官员虽然清廉,但胥吏不肯廉洁;官员虽然省事,但胥吏不能没事做。地方最清闲淡雅的,莫过于学官;职位最卑微的,莫过于仓巡、驿库之职,没有不这样的,何况赋税事务烦杂污秽呢。慎重选择官员而减少胥吏的补录,这也是堵塞源头、澄清水流的关键。
查考宋代,马伸担任成都郫县县丞。到任不久,正值缴纳冬米,成都地区粮食丰收,太守将此事委托给马伸。马伸推辞说弊端太多,不可为之。太守问他原因。马伸说:弊端最大的,在于各衙门吏人封抄文书,拒绝他们就会迅速招致祸患。太守说:你既然知道弊端,为何推辞?马伸到了征收现场,各色人等果然用丰盛的饮食玩好、文饰美女,凡是能够诱惑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以前的主管官员不能自我约束,一旦落入圈套,就束手受制,不敢奈何。马伸于是逐一严格稽查,吏卒不容许有丝毫作弊。背米前来的人,完全没有滞留。当时仓使孙侯巡视辖区,早起出行,看见挑担的人在路边假寐,奇怪地询问他们。大家都说:现在负责接收的官员很好,我们到来没有受到激怒阻碍,所以争先恐后。追问主管官员的名字,说是马县丞。孙侯叹息不已。回到郡城,立即叫吏员写文书推荐他。当天就提升了马伸的官阶。马伸曾经对人说:人的顺利与困顿自有时候,只要践行正道,不必去迎合千人。
设法征收解运,缓急有次序,不苦累粮长里长,不拖累负责解运的员役,才算功劳
官员并非想要苦累百姓。自己想要得到甘甜,而百姓和员役不知不觉就受苦受累了。如果在征收解运的时候,设立方法并有次序,不苦不累,不因公忘私,谁能做到呢?
查考唐代,韦皋担任陕西观察使。正值缴纳租税而麦子尚未成熟,吏员禀报督促征收。韦皋说:让百姓借贷田中的麦穗来供给赋税可以吗?于是延缓了期限,赋税也就停止了。
查考宋代,范仲淹担任青州知州。恰逢河朔地区粮食匮乏,青州的赋税运输设置在博州的纳粮场,青州百姓为此受苦。范仲淹告诫百姓缴纳现钱,每斗三锾,缴纳钞票后给予他们。他写信给博州太守,派遣官员带着金子前往博州,坐在仓库里以加倍的价格招募粮食。携带巨大的榜文几道,进入博州境内就张贴出来,并且告诫说:郡里不借用粮仓,寄存在僧舍也可以。到了那里,典当粮食的人堆积如山,不到五天就足够了,而博州的粮食也充裕了。剩下的金子还有数千缗,按照等级偿还给他们。青州百姓因此立像祭祀他。
体恤解运户和收头人,革除上下贪求余利的陋规、需索的积弊,以及因延误并非出于故意者多方宽恕,才算功劳
必须革除陋规积弊,然后才可以称为体恤。
查考宋代,张九成担任永嘉太守。百姓有柑橘,每当霜降后,郡中惯例征收赠送给权贵,地方百姓为此受苦。张九成废除了这项税收,并且刻石以讽谏后来者。
查考南唐,关卡税收沉重,大家都为此受苦。恰逢京城附近大旱,烈祖问说:外地都下雨,京城唯独没有,为什么呢?申渐高说:雨水害怕被抽税,不敢进入京城。烈祖笑着废除了这项税收。又有一次,李茂贞征收油税以资助军费,因此禁止使用松明。张廷范说:不如一并禁止明月。李茂贞于是解除了禁令。俗话说:言语微妙中肯,可以化解纷争。确实如此。直到桓玄篡位,忽然发生地陷,殷仲文说:这实在是因为圣德深厚,大地无法承载。又南燕冬天不结冰,燕主厌恶此事,李超说:这实在是因为靠近帝京,掠夺了日月的光辉罢了。唉唉,内心真正忠诚的人,随事进献忠言;意在阿谀君主的人,千方百计进献谗言,就是这样。
按时发放役夫的口粮、养济的口粮,并禁止吏胥克扣,才算功劳
按时发放则勤勉,不克扣则谨慎。勤勉谨慎少有过失就是功劳。
查考两晋时期,何随担任安汉令。离任时,送行的吏员缺乏食物,于是取用路边百姓的芋头,何随用绵线系在原地作为偿还。百姓互相说:听说何安汉清廉,路过的人如果没有粮食,一定是这样。拿着绵线追还给他,最终他没有接受。
查考明代,汪一麟以知州升任刑曹。发给俸银十两,命令州民赵锷修船。等到出发时船修好了,汪一麟带着家人登上船,看见修缮坚固良好,问花费了多少。赵锷说十两
对。密唤各匠细查。实用过二十两。乃取银六两。扇三十柄。墨三斤。二物值四两有余唤锷曰。吾知尔赔十两。今以三物偿尔。锷勉受之退。其大人语公曰。既知十两。即当偿足其数。而以扇墨酬其劳可耳。公亟补银四两。锷愈不敢受。公面颈发赤曰。是则使我不如一妇人矣。必不许辞。此虽不及何安汉之赤贫。然其夫妇处心积虑。与安汉系绵偿芋。同一揆也。嗟乎。世之去官而稻取铺户。与夫克减工价。仍作成自如者。当以此醒之。
译回答。秘密传唤各工匠仔细核查。实际用过了二十两银子。于是拿出银子六两、扇子三十柄、墨三斤。这两样物品价值四两有余。叫来锷说:“我知道你该赔十两,现在用这三样东西抵偿给你。”锷勉强接受后退出。他的上司对公说:“既然知道是十两,就应当补足数目,用扇子和墨来酬谢他的辛劳就可以了。”公急忙补上银子四两。锷越发不敢接受。公脸和脖子都涨红了说:“这样我就比不上一个妇人了,一定不许你推辞。”这虽然比不上何安汉那样的赤贫,然而他们夫妇处心积虑,与何安汉绵延不断地偿还芋头,是同一类事情。唉,世上那些离任官员向商铺索取财物,以及克扣工价却仍自认为做得妥当的人,应当用这件事来警醒他们。
念一丝一粟皆出自民力能检点爱惜淡泊自甘者算功
省费则寡营。寡营则鲜欲。斯志行皭然。足以维持风俗而爱养生民。
按宋邵必知高邮。振厉风采。凡宴集馈送。一切谢遣。尝曰。数会聚则人情狎。多受馈则不能行事。时谓名言。
按宋□简知温州。廉俭自将。所奉最菲。尝曰。吾敢以赤子膏血自肥乎。闾巷雍睦。无忿争声。民爱之如父母。咸像事之。
上司能裁减供应者算功
古来举大事。动大众。未有不与下同劳苦。绝甘分少。而能得其効用者。圣君贤相。大将良吏。往往而然。非独冀悦服也。举心加彼。推恩可以保众。渊明所谓彼亦人子耳。若自奉甚厚而草芥其下。虽有疾苦。若罔闻知。岂贤达之所为用心乎。
按南齐赵郡王叡。伟容仪。习吏事。年十七刺定州。诏领兵监筑长城。时正溽暑。叡途中屏盖扇。亲与军人同劳苦。长吏馈以冰。叡叹曰。三军皆饮温水。吾何忍独进寒冰。遂至消液。竟不一尝。兵人感悦。
禁止民俗妄费算功
民俗俭朴。则风俗醇厚而国有蓄积。若躬行节俭。而其下化之。则效尤普矣
按宋孙觉知福州。闽俗厚于婚丧。尤酷信风水。男女有垂老而不能婚者。丧有相继而不能葬者。觉乃晓以礼仪。裁以中法。使富家不得过百缗。令甫出而婚娶者数百家。葬埋费减十之五。民甚便之。
亲讲乡约劝惩有方算功
子游宰武城。以礼乐为教。而弦歌之声不绝。后世称贤令者。必首及之。汉承秦弊网密矣。惟文翁于此。殆庶几焉。若君子小人。求所以学道。恐未也。宋则名儒辈出。教化大行。如周程张朱诸先正。莫不惓惓以崇礼明伦。辨义利变气质为训。而子静讲皇极代醮一事。其从俗变化之道。即子游宰武城曷让哉。盖天生斯民。使先觉觉后觉。有斯民之责者。诚雅志觉民。其必先自觉哉。
按宋张载令云岩。其政以敦本善俗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乡人年高者。会于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仪。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尝患文檄出。不能尽达于民。每召乡长于庭。谆谆口谕。使往告其闾里间。民有因事至庭。或行遇于道。必问某时命某告以某事。闻否。闻则已。否则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虽愚夫孺子。无不预闻。其教人在正已以格物。人未之信。则反躬自治。闻人之善。喜见颜色。答问学者。虽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尝不开其端。有可教者。丁宁诲之。惟恐其成就之晚。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圣人而后已。闻者莫不感动。
祈祷竭诚有应免水旱疾疫之灾算功
天不离人。人能悔过。呼吸可通。故汤以六事自责。遂回天心。若不量力度德。而徒假手于二三无行僧道之祝文。以仰干大造。未见其有济也。
按唐田仁会。为平州刺史。岁旱。自暴以祈雨。而雨大至。谷遂登。人歌曰。父母育我兮田使君。挺精诚兮上天闻。中田致雨兮山出云。仓廪实兮礼仪申。愿君常在兮不患贫。
按唐曲信陵令舒州。有仁政。尝为祷雨文略云。必也私欲之求。行于邑里。惨黩之政。施于黎元。令长之罪也。神得而诛之。岂可移于人而害其岁。焚毕雨澍。
祭祀诚敬算功
朱子云。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德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观此则必诚必敬。乃可以尽己之本性也。
表彰先贤旌举贞孝算功
上之求下不以其实。则下以虚名应之。虽日崇厉其文。而奸伪滋起。至于选举陵迟。俗以大坏。于是有思妇病母者矣。有举孝廉。父别居者矣。播之风谣。见之纪载。贻讥后世。非细故也。今夫亲百姓。广教化。莫守令为甚。苟非其人。安在其能亲率而躬诱之哉。
按汉文翁守蜀。兴起学宫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以为学宫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每出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饰行者与俱。仗传教令。邑吏
译想到每一丝线、每一粒粮食都出自百姓的劳力,能够检点爱惜、淡泊自甘的人,可算有功。
节省费用,就减少营求。减少营求,就欲望淡薄。这样志向和行为洁白无瑕,足以维持风俗,爱护百姓、养育民众。
查考宋代邵必任高邮知州时,振奋精神,严明风纪。凡是宴会聚会和馈赠送礼,一概谢绝推辞。他曾说:“多次聚会,人情就会轻慢;多接受馈赠,就不能公正行事。”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
查考宋代某位姓简的官员任温州知州时,廉洁节俭,自我约束,所享用的供给最为微薄。他曾说:“我怎敢用百姓的血汗来肥己呢?”街巷和睦,没有争吵的声音,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都塑像祭祀他。
上司能够裁减供应的,可算有功。
自古以来,凡是兴办大事、动员大众,没有不与下属同甘共苦、让出美味、分得少食,而能获得其效用的。圣明的君主、贤能的宰相、杰出的将领、优良的官吏,往往都是如此。这不仅仅是希望取悦和使人信服,而是将心比心,推己及人,施恩可以保全众人。陶渊明所说的“他们也是人的儿子啊”,正是此意。如果对自己供养丰厚,却把下属当作草芥,即使下属有疾苦,也装作没听见,这难道是贤达之人所应有的用心吗?
查考南齐赵郡王萧叡,容貌仪表雄伟,熟悉政务。十七岁时出任定州刺史,奉诏领兵监筑长城。当时正值潮湿酷热,萧叡在途中撤去车盖和扇子,亲自与军人同劳共苦。长官送给他冰块,萧叡感叹道:“三军都喝温水,我怎么忍心独自享用寒冰?”于是冰块融化,他竟一口也没尝。士兵们感激喜悦。
禁止民俗中的浪费行为,可算有功。
民俗俭朴,那么风俗就醇厚,国家就有积蓄。如果自身践行节俭,下属受其感化,那么效仿的人就会普遍了。
查考宋代孙觉任福州知州时,福建风俗在婚丧嫁娶上过于铺张,尤其迷信风水。男女有快到老年还不能结婚的,丧葬有接连不断而不能安葬的。孙觉就向他们阐明礼仪,用中道之法加以裁减,规定富家不得超过一百缗钱。命令刚发出,就有数百家结婚,丧葬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五,百姓觉得很便利。
亲自宣讲乡约,劝善惩恶有方,可算有功。
子游任武城宰时,以礼乐教化百姓,弦歌之声不绝。后世称颂贤令,必定首先提到他。汉代继承秦代的弊政,法网严密,只有文翁在这方面,差不多接近了。至于君子和小人,寻求学习大道的途径,恐怕还做不到。宋代则名儒辈出,教化大行,如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先贤,无不恳切地以崇尚礼仪、阐明伦理、辨别义利、改变气质为训诫。而陆九渊宣讲皇极、替代斋醮一事,他顺应世俗变化的方法,与子游任武城宰相比,又有什么逊色呢?上天降生这些百姓,让先觉者唤醒后觉者,负有百姓责任的人,如果真有雅志唤醒民众,那么他必定先要自我觉醒。
查考宋代张载任云岩县令时,他的政令以敦厚根本、改善风俗为先。每月初一准备好酒食,召集乡中高龄老人,在县衙庭院聚会,亲自劝酒酬酢,让人知道养老敬长的礼仪。趁机询问百姓疾苦,并告知训诫子弟的道理。他曾经担心公文发出,不能完全传达给百姓,每次召集乡长在庭前,谆谆口头告知,让他们回去告诉乡里百姓。百姓有事来到县庭,或在路上遇到,必定问:“某时命令某人告知某事,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就算了,否则就惩罚那个受命传达的人。所以一句话发出,即使是愚夫稚子,没有不预先听说的。他的教化在于端正自己以感化他人,别人不信任,就反省自身、自我治理。听到别人的善行,喜悦之色见于面容。回答求教者的问题,即使很多也不疲倦。对于不能理解的人,未曾不启发其端绪;对于可以教导的人,反复教诲,惟恐他们成就得太晚。多告诉他们知礼成性、变化气质的道理,学习一定要达到圣人的境界才停止。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的。
祈祷竭诚,有感应,免除水旱疾疫之灾,可算有功。
天不远离人,人能悔过,呼吸之间即可相通。所以商汤以六件事自责,于是挽回天心。如果不衡量力量、估量德行,而仅仅借助于两三个无行僧道的祝文,来向上天祈求,未见其有济于事。
查考唐代田仁会,任平州刺史。那年大旱,他亲自暴晒自己以祈求下雨,于是大雨倾盆而下,谷物于是丰收。百姓歌颂道:“父母养育我啊,田使君,挺立精诚啊,上天听闻,田间致雨啊,山出云,仓廪充实啊,礼仪重申,愿君常在啊,不患贫。”
查考唐代曲信陵任舒州令,有仁政。曾经写了一篇祷雨文,大略说:“如果私欲的追求,施行于城邑乡里,残酷污浊的政令,施加于黎民百姓,这是令长的罪过。神明得以诛杀他,怎么可以转移到百姓身上而害了收成。”烧完祷文,大雨降临。
祭祀诚敬,可算有功。
朱子说:“祭祀的回报,本于人心,圣人制定礼仪以成就其德行罢了。所以豺獭能祭祀,是其本性如此。由此看来,必定诚敬,才可以尽己之本性。”
表彰先贤,旌表贞节孝行,可算有功。
上级求取下级不以实际为标准,那么下级就用虚名来应付。虽然每天崇尚激励文辞,但奸诈虚伪却滋生兴起。以至于选举衰败,风俗大大败坏。于是出现了思念丈夫而病母的,有举荐为孝廉却与父亲分居的。流传于风谣,记载于史册,留给后世讥笑,不是小事。如今亲近百姓,广施教化,没有比守令更甚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怎么能亲自率领并亲身诱导呢?
查考汉代文翁任蜀郡守,在成都市中兴起学宫,招收下县子弟作为学宫弟子,为他们免除徭役,优秀的补任郡县官吏,次等的作为孝弟力田的榜样。每次出行巡视各县,更加带着学官中明经且有良好行为的诸生一起,凭借他们传达教令。县吏
荐拔培植实心爱民属官既可鼓励人材又得裨益地方算功
守若令之事。至伙也。不有贤者左右劈画。即矻矻终日。不犹丛脞耶。子贱在圣门。称高弟子。其宰单父也。尚求五贤而禀度焉。况不逮比者乎。鲍叔而下。类能折节下士。甚至择丞史而任之。咸有所底绩。虽未知于弦歌之化相埒否。然任人者逸。大都近之矣。
按汉陈宠守广汉西川。豪右并兼。吏多奸贪。诉讼日数百。宠举王涣为功曹。镡显为主簿。委以腹心。涣等当职割断不避豪强。风化大行。讼者日减。郡守清肃。后帝闻之。征入大司农。问曰。卿在郡以何为理。宠顿首谢曰。臣任功曹王涣以简贤能。主簿镡显拾遗补阙。臣不过奉宣诏书而已。帝大悦。涣显繇此知名。不负所举云。
按三国庞统为蜀郡功曹。性好人伦。每所称述。多过其才。人怪问之。统曰。当今雅道陵迟。善人少而不善人多。方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谈。即声名不足慕企。而为善者少。今拔十得五。犹得其半。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
劾去府州县贪酷正官一人及府佐县佐查核确实以除民害算功
伊川曰。姤初六。羸豕孚蹢躅。豕方羸时。力未能动。然至诚在于蹢躅。得伸则伸矣。如李德裕处置□官。徒知其帖息咸。而忽于志不忘逞。照察少不至。则失其几也。
按宋杨纮除江东转运按察使。御下急。甞曰。不法之人不可贷。去之止不利一家耳。岂可使郡邑千万家俱受害耶。闻者望风解去。
力行保甲亲编亲不扰民而盗自弭邪教奸宄自息算功弭盗止有两法。不令盗无以生。则令盗无所容。法莫善于保甲。然非家插一牌。户设一架。点集名数而已。要在发奸剔伏。一坐连十。一家举动。十家觉察。有犯即首。使人安生理。户绝非为。与乡约举善刺恶同意。繇是内盗不生。外盗不容。地方自然安枕矣。诚能更如王阳明之议。补其偏而救其弊。赋役可均。警其薄而劝其厚。风俗可惇。导以义而训以礼。礼乐可兴。而提其要。在于省事端择长正而已。苟长正任跳呼号叫之徒。小甲率罔法行私之辈。欲以惩恶。而所用皆非类之夫。虽有良法。亦莫如之何已矣。
按宋曾巩知齐州。务去民疾苦。急奸强而宽贫弱曰为民害者不去。吾民不宁。有章邱人聚党邨落□。号霸王社。椎剽夺囚。无不如志。巩配三十一人。属为保伍。使稽察其民人行旅。出入经宿皆有籍记。有盗则鸣鼓相援。设方畧。明购赏。急追捕。且令自首。忽有葛友名在捕中。一日自出首。巩假以饮食冠裳。及骑从辇所购金帛。夸视四境。盗闻多出首。遂息。
遇兵盗窃发能豫为防范力为捍御免百姓被难功倍算
按周官士师掌追胥之比。司厉掌器货之辨。野庐掌畿内之守。修闾掌城内之禁。古昔盛时。所以防盗者无所不至。非但以示国威之严肃。实因以防非常之猝变。盖天下事。孰有不起于细微哉。盗贼之患。人类以为不足惜。而不知祸尝起于不足恤。而驯至于不可救。然而其致之也靡不有因。或起于征役之穷苦。如秦之胜广汉武之羣盗。隋之王簿辈。宋之方腊。元之方国珍是也。或起于妖术之惑众。如汉之张角。晋之孙恩。宋之王则。元之韩山童是也。或起于才能之遗落。如唐之黄巢。宋之张元吴昊黄师宓徐伯祥是也。其治盗之能。莫如龚遂之教化。张敞张纲之名望。贾琮之清平。不烦刑而自定。他若虞诩之三科。李崇之楼鼓。吕元膺之诚信。窦俨之义营。张咏之恩威。皆足称焉。苟过于严。则为□之范昆。而沈命之法起。过于宽。则为宋之王继恩。而纵敌之弊生。蔑有济矣。若夫置州郡之兵。选捕盗之宫。明赏罚之法。去冗官。用良吏。以抚疲民。四事。则欧阳修之策也。广修遗逸之路。则富弻苏轼之策也。而其本则不出于范祖禹所谓开衣食之源。立教化之官。先之以节俭。示之以纯朴。抑游惰。正风俗。笼取其豪杰。而不穷治其党与。如秦观所云。则啸聚之风。庶其可息矣
译举荐、提拔、培养那些实心实意爱护百姓的属官,既可以鼓励人才,又能对地方有益,这算作功劳。
郡守如果让下属去做那些琐碎繁杂的事情,如果没有贤能的人在身边出谋划策,即使整天忙碌不停,不还是陷入杂乱无章、效率低下的境地吗?宓子贱在孔门弟子中,被称为德行高尚的弟子,他治理单父时,尚且寻求五位贤人并向他们请教方略,何况不如他的人呢?鲍叔牙等人,大都能屈尊礼贤下士,甚至选择丞、史等属官来委任他们,都取得了显著的政绩。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政绩是否与宓子贱那种弦歌化民的效果相当,但“任人者逸”(善于用人的人自己就能安逸),大体上是接近这个道理的。
查考汉代陈宠任广汉郡太守时,西川地区豪强兼并土地,官吏大多奸邪贪婪,每日诉讼案件多达数百起。陈宠举荐王涣担任功曹,镡显担任主簿,将核心事务托付给他们。王涣等人在职务上果断决断,不回避豪强,教化风气大为盛行,诉讼案件日渐减少,郡府清明肃然。后来皇帝听说此事,征召陈宠入朝任大司农,问道:“你在郡中凭借什么来治理?”陈宠叩头谢恩说:“我任用功曹王涣来选拔贤能,任用主簿镡显来拾遗补阙,我不过是奉行传达诏书罢了。”皇帝非常高兴。王涣、镡显因此闻名,没有辜负陈宠的举荐。
查考三国时期庞统任蜀郡功曹,他喜欢品评人物,每次所称赞的人,大多超过其实际才能。人们奇怪地问他原因,庞统说:“当今雅正之道衰败,善良的人少而不善良的人多。正想要振兴风俗,发扬道德事业,如果不美化他们的言论,那么声名就不值得仰慕效仿,而向善的人就会更少。现在选拔十个人能得到五个,还得到了一半,可以推崇发扬世间的教化,使有志向的人自我勉励。”
弹劾罢免府、州、县中贪酷的正职官员一人,以及府佐、县佐等副职官员,经查核确实,以消除百姓祸害,这算作功劳。
程颐(伊川)说:“《易经》姤卦初六爻辞说:‘羸豕孚蹢躅’。猪在瘦弱时,力量还不足以行动,但它的诚心在于徘徊躁动,一旦得势就会伸展行动。就像李德裕处置那些官员,只知道他们表面顺从安静,却忽视了他们内心不忘逞强。如果观察稍有不到,就会失去先机。”
查考宋代杨纮任江东转运按察使,管理下属严厉,曾经说:“不法的人不可宽贷,除掉他们只是不利于一家罢了,难道能让郡邑千万家都受害吗?”听到这话的人望风逃散离去。
大力推行保甲制度,亲自编组,不骚扰百姓,盗贼自然平息,邪教和奸恶之徒自然止息,这算作功劳。平息盗贼只有两种方法:不让盗贼有生存的条件,或者让盗贼没有藏身之处。没有比保甲制度更好的方法了。然而,保甲制度不仅仅是每家插一块牌,每户设一个架子,清点人数而已。关键在于揭发奸邪、剔除潜伏的坏人,一人犯罪连坐十人,一家的举动,十家都能觉察,有犯罪就立即告发。使人们安心从事生产,杜绝非分行为,这与乡约中举善刺恶的理念相同。由此,内部的盗贼不产生,外部的盗贼不容纳,地方自然安宁了。如果真能像王阳明所建议的那样,弥补其偏颇而挽救其弊端,赋役可以公平;警示其轻薄而劝勉其敦厚,风俗可以淳厚;引导以义理而训诫以礼仪,礼乐可以兴盛。而把握其关键,在于减少政事、端正选择保甲长和正长。如果保甲长任用那些跳叫呼号之徒,小甲率领那些无视法律、谋取私利之辈,想要以此惩恶,而所用的人都不是同类,即使有良法,也无可奈何了。
查考宋代曾巩任齐州知州,致力于去除百姓的疾苦,严惩奸恶强横而宽待贫弱,说:“危害百姓的人不除去,我的百姓不得安宁。”有章邱人聚集党羽在村落中,号称霸王社,抢劫掠夺、拘禁囚犯,没有不遂心的。曾巩将三十一人编配为保伍,让他们稽查百姓和行旅,出入过夜都有登记。有盗贼就击鼓互相救援,设立方略,明确悬赏,紧急追捕,并且命令自首。忽然有个叫葛友的人在追捕名单中,一天自己出来自首。曾巩借给他饮食、冠服,以及骑马随从和所悬赏的金帛,让他夸耀于四境。盗贼听说后多出来自首,于是盗贼平息。
遇到兵变或盗贼突发,能够预先防范,尽力抵御,免除百姓遭受灾难,功劳加倍计算。
查考《周礼》中,士师掌管追捕逃犯的事务,司厉掌管器物财货的辨别,野庐掌管京畿内的守卫,修闾掌管城内的禁令。古代盛世,用来防盗的措施无所不至,不仅仅是为了显示国家威严的严肃,实在是因为要防备突如其来的变故。大概天下的事情,哪有不是起于细微之处的呢?盗贼的祸患,人们认为不值得吝惜,却不知道祸患常常起于不被重视,从而发展到不可挽救的地步。然而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无不有其根源。有的是起于征役的穷苦,如秦朝的胜广、汉武帝的群盗、隋朝的王簿辈、宋朝的方腊、元朝的方国珍等;有的是起于妖术惑众,如汉朝的张角、晋朝的孙恩、宋朝的王则、元朝的韩山童等;有的是起于才能被遗弃,如唐朝的黄巢、宋朝的张元、吴昊、黄师宓、徐伯祥等。治理盗贼的能力,没有比得上龚遂的教化、张敞和张纲的名望、贾琮的清平,不烦用刑罚而自然安定。其他如虞诩的三科、李崇的楼鼓、吕元膺的诚信、窦俨的义营、张咏的恩威,都值得称道。如果过于严酷,就会像范昆那样,而沈命之法兴起;如果过于宽纵,就会像宋朝的王继恩那样,而纵敌的弊端产生,都没有益处。至于设置州郡的军队,选拔捕盗的官员,明确赏罚的法令,去除冗官,任用良吏,以安抚疲惫的百姓,这四件事,是欧阳修的对策。广泛开辟遗逸之路,是富弼、苏轼的对策。而其根本,不出范祖禹所说的:开辟衣食的来源,设立教化的官员,率先实行节俭,展示纯朴,抑制游手好闲,端正风俗,笼络其中的豪杰,而不穷治其党羽,如秦观所说,那么啸聚作乱的风气,或许可以平息了。
按汉龚遂守渤海时。左右郡岁饥。盗贼羣起。二千石不能捦治。丞相御史举遂可用。召遂见。上谓遂曰。渤海废乱。朕甚忧之。卿欲何策。息彼盗贼。以称朕意。遂对曰。海滨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知恤。故令陛下赤子弄兵于潢池耳。今将欲使臣胜之耶。将安之也。上曰。选用贤良。欲安之耳。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丝。不可急也。惟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行事。上许之。赐黄金赠遣。乘传治渤海界。移书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鉏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散。弃其弓弩而持鉏钩。民乃安土乐业。遂即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慰安生养焉。
按唐冯瓒知梓州。纔数日。会伪蜀军将上官进。啸亡命三千余众。劫掠村民。夜攻城池。瓒曰。贼乘夜掩至。此乌合之众。以棰楚相击耳。可持重以镇之。待旦自溃矣。城中止有骑兵三百。使守诸门。瓒坐城楼。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惊遁。因纵兵追之。捦上官进斩于市。余尽不根治。郡内以安。
能禁戢势宦豪奴使不得凌虐小民者算功
国家执法之臣。能为天子引绳切墨。其所禁戢。当复不少。夫惟不畏强御。斯不侮矜寡。厥外刚方切直。厥中必仁。彼其所谓守正。要以为百姓耳。虽天子且不敢阿。况下是乎。于以惩贪冒。窒躁竞。若冰炭之于寒热。有不待户告矣。
按唐杨德干令万安。高宗朝有宦官。恃宠放鹞。不避人禾稼。德干杖之。悉拔去鹞头。宦者涕泣袒背以诉于帝。帝曰。情知此汉狞。何故犯他百姓。
出冤枉死罪及军流徒罪算功减罪者半算
昔人谓治狱所以不得其平者。盖有数说。吏与利为市。固所不论。而或矜智巧以为聪明。持姑息以惠奸慝。上则视大官之趋向而轻重其手。下则惑胥吏之浮言而二三其心。不尽其情。而一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一以法绳之。如是而求其冤之不滞者少矣。故余谓君子之理狱也。须平心静气。务曲尽其下情。乃可以言平反之道。
按宋钱即为睦州判官。会有大狱。久不决。部使者以宿怨檄即往。挟荐牍动之。意在罗织也。即曰。吾宁老选中。岂忍杀人媚人。以博一荐乎。狱皆平反。
按宋林积判循州。尝覆大狱。多平反。忤部使者意。使者初欲荐积。因是已之。积曰。失一荐剡。而活五十余人。所得孰多。吾复何憾焉。
严禁佐贰不得擅系犯人算功
犯人一至佐贰衙门。便难得公道。定例不准佐贰擅准词讼。正有由也。必严禁之。始与例无违。
按宋范纯仁知齐州。有西司理院。囚系常满。皆屠贩盗窃而督偿者。纯仁曰。何不保使输纳耶。判曰。此释之复紊。官司往往待以疾毙狱中。是民害。非官害也。纯仁曰。法不至死。以情杀之。岂理也耶。尽呼庭下。训使自新释去。期岁盗减大半。
惩治讼师扛证不得刁唆构衅保人身家算功
董份曰。夫地方之恶者。莫过于风俗之刁。风俗之刁。实起于词讼之巧。彼盖侥幸一准。则虽不胜。犹足夸其能。若胜之。则气焰顿增。财可坐索。弱者见一词之准。则魂魄若夺。任其所为。况证佐附其强梁。共相饰诈。或问官虑其原告。不甚加刑。就令鞫其真情。间为贵罚。而刁者已多于勒贿。弱者已若于费财矣。详其所告之词。而准之甚少。其既有倍加坐罚之例。而罪之甚严。且刁讼之繁兴。皆有讼师之鼓舞。若遇反坐必究讼师。譬之塞一浊流。而羣流皆洁。拔一恶种。而百稼皆蕃矣。
词状少准妇女非关紧要即为抺去免提算功
眉公曰。县令所急者。大要磨算钱粮。少准词讼。词讼不简。则缙绅请托。使客请托。而县官不胜其调停矣。两造有费。差役有费。书吏有费。亲友探望帮唆者有费。而百姓不胜其苦矣。
按例载妇女有犯奸盗人命等情。身系正犯。仍行提审。
译查考汉代龚遂担任渤海郡守时,邻近的郡县连年饥荒,盗贼成群起事,二千石的高官无法擒拿治理。丞相和御史推荐龚遂可以任用,皇帝召见龚遂,对他说:“渤海郡荒废混乱,我非常担忧。你有什么策略能平息那里的盗贼,以符合我的心意?”龚遂回答说:“渤海地处海边偏远,未能沐浴圣上的教化,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不知体恤,所以使得陛下的子民在池塘边拿起武器罢了。现在陛下是想让我去战胜他们呢,还是去安抚他们呢?”皇帝说:“选用贤良,是想安抚他们罢了。”龚遂说:“我听说治理混乱的百姓如同梳理乱丝,不能急躁,只有慢慢梳理才能理顺。我希望丞相和御史暂且不要用法律条文来约束我,让我能够一切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皇帝答应了他,赐给黄金并送他上任。龚遂乘坐驿车治理渤海郡界,发文书给所属各县,全部罢免追捕盗贼的官吏。凡是拿着锄头钩等农具的人,都视为良民,官吏不得盘问;只有拿着兵器的人才算是盗贼。龚遂单车独行到达郡府,郡中人心安定,盗贼也都解散,丢弃弓弩而拿起农具,百姓于是安居乐业。龚遂随即打开粮仓,借贷给贫民,选用贤良的官吏,安抚养育百姓。
查考唐代冯瓒任梓州知州,才几天,恰逢伪蜀军将上官进,纠集亡命之徒三千多人,劫掠村民,夜间攻城。冯瓒说:“贼人趁夜偷袭,这是乌合之众,只是用棍棒互相攻击罢了。可以持重镇定以震慑他们,等到天亮他们自然会溃散。”城中只有骑兵三百人,让他们守卫各门。冯瓒坐在城楼上,秘密命令加快更漏的敲击节奏,未到半夜就敲了五更鼓。贼人惊慌逃遁,于是放纵士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并在市集斩首,其余的人都不再追究治罪,郡内因此安定。
能够禁止遏制权贵宦官和豪强家奴,使他们不能欺凌虐待小民,计算功劳。
国家执法的大臣,能够为天子严格执法,他所禁止遏制的,应当不少。只有不畏强权,才不欺侮孤寡之人。外表刚正切直,内心必定仁爱。他们所谓的坚守正道,终究是为了百姓。即使是天子也不敢阿谀,何况下级呢?以此来惩戒贪婪冒进,堵塞急躁争竞,就像冰炭对于寒热一样,不需要挨家挨户告知就能明白。
查考唐代杨德干任万安县令,高宗朝有位宦官,依仗宠信放鹰隼,不避开百姓的庄稼。杨德干杖打他,拔光了鹰隼的头毛。宦官哭着露出脊背向皇帝申诉。皇帝说:“我知道这人凶悍,为什么去侵犯百姓?”
纠正冤假错案,使死刑犯免死,以及使军流徒罪减等,计算功劳;减罪的算一半功劳。
古人说审理案件之所以不能公平,大概有几种说法。官吏与利益做交易,本来就不必多说;而有的人矜夸智巧以为聪明,姑息纵容以恩惠奸恶之人。对上则看大官的趋向而轻重其手,对下则被胥吏的浮言迷惑而心意不定。不穷尽实情,却一味用威势恐吓;不推究本原,却一味用法律制裁。像这样而求得冤案不滞留的,太少了。所以我认为君子审理案件,必须平心静气,务必详尽了解下面的实情,才可以谈论平反冤狱的道理。
查考宋代钱即任睦州判官,恰逢有大案,长期不能决断。部使者因旧怨发公文让钱即前往,带着推荐文书来打动他,意在罗织罪名。钱即说:“我宁愿老死在候选官员中,岂能忍心杀人来讨好别人,以换取一个推荐呢?”案件都得以平反。
查考宋代林积任循州判官,曾经复核大案,多所平反,违背了部使者的意思。使者起初想推荐林积,因此作罢。林积说:“失去一个推荐,却活命五十多人,所得哪个更多?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严禁副职官员不得擅自拘押犯人,计算功劳。
犯人一旦到了副职衙门,就难得公道。定例不准副职擅自受理词讼,是有原因的。必须严禁,才与定例不违背。
查考宋代范纯仁任齐州知州,有西司理院,囚犯经常满员,都是屠夫商贩盗窃而被督促赔偿的人。范纯仁说:“为什么不保释让他们缴纳呢?”判官说:“这些人释放后又会扰乱,官府往往等他们病死在狱中。这是害民,不是害官。”范纯仁说:“法律不至于死,却因情杀之,难道合理吗?”全部叫到庭下,训诫使他们自新,释放离去。一年间盗贼减少大半。
惩治讼师和扛证之人,不得刁难唆使构陷争端,保护人身家,计算功劳。
董份说:地方上的恶习,没有比风俗刁钻更甚的。风俗的刁钻,实际上起源于词讼的巧诈。他们大概侥幸一旦获准,即使不胜诉,也足以夸耀其能力;如果胜诉,则气焰顿时增长,钱财可以坐索。弱者见一纸诉状获准,则魂魄仿佛被夺去,任其所为。何况证佐依附其强梁,共同装饰欺诈。或者问官顾虑原告,不加重刑罚,即使审问真情,偶尔给予重罚,而刁钻之人已经多于勒索贿赂,弱者已经如同耗费钱财了。详查他们所告的词状,获准的很少。既然有加倍坐罚的定例,而惩罚很严厉。况且刁讼的繁兴,都有讼师的鼓舞。如果遇反坐必究讼师,譬如堵塞一条浊流,而群流都洁净;拔除一个恶种,而百稼都繁茂了。
词状少加批准,妇女非关紧要立即抹去以免提审,计算功劳。
眉公说:县令所急的,大要是核算钱粮,少准词讼。词讼不简化,则缙绅请托,使客请托,而县官不胜其调停。两造有费用,差役有费用,书吏有费用,亲友探望帮唆者有费用,而百姓不胜其苦了。
查考定例记载妇女有犯奸盗人命等情,身系正犯,仍行提审。
重惩诬告以息刁讼算功
明道曰。教人者、养其善心而恶自消。治民者、导之敬让而争自息。此为教人治民者发探本之论也。若重惩诬告。亦息讼之一法耳。
按宋陈升之知汉阳。其俗好藏交亲尺牍。值讼则投公庭。据以推诘。升之谓此告讦之习。不可长也。请严其禁。识者快之。
按宋胡霆桂为铅山主簿。时私醋之禁甚严。有妇诉姑私酿者。霆桂诘曰。汝事姑孝乎。曰孝。曰既孝。可代汝姑受责。以私醋律笞之。政化大行。
准词只差原告或干证或里长不差衙役扰民必不得已差人能严禁索诈算功
奸胥猾吏。若辈不利无事。怂慂官府征输克剥。是不一途。上开一孔。下钻百窦。纳贿一身。丛怨万里。豪富之家。犹能支吾。乃若山谷僻陋。蒙瞍孤穉。目不识文告。耳不辨官音。舌不解敷陈。手不能诉写。见里长则面色青黄。望公门则心战胆栗。望风索骗。幻弄吞侵。告讦日繁。狱讼日滋。罪罟日长。愁怨日盈。惟不差。惟严禁。而民始无苦累矣。
耐烦受诉使两造各尽其情算功
听讼须要耐烦。不耐烦则急躁成性。不免武断。故惟耐烦而后可以尽情也。
按宋汪待举知处州。为政曲尽下情。民有争讼。呼之使前。面定曲直。不假手属吏。百姓颂曰。官舍却如僧舍静。吏人浑似野人闲。
听审不受嘱托算功
受嘱托则不虚。不虚则不公。欲求平允难矣。听审者以人命徇情。于心何忍。
按宋陈襄为蒲城簿。会邑令缺。襄摄县事。邑多世族。前后令罕能制。蔽蒙请托。习以为常。襄夜寐夙兴。务究其弊。讼之难听积久者。穷极本源。剖决无留。每听讼。必数人环列于前。私谒者无所发。繇是邑人知不可干。境内肃然。
听讼得平能诲诱顽民平其忿心使息争省讼算功
得平则令人服。能诲则令人感。亦使无讼之一道也。按唐韦景骏为贵乡令。民有母子相讼者。景骏谓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恨终天无及。汝幸在温凊之地。何得如是。锡类不行。令之罪也。因涕泣呜咽。仍取孝经付其子。命归习读。于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遂称慈孝。
按唐韩思彦以御史巡剑南。益州高赀兄弟相讼。累年不决。思彦敕厨宰饮以乳。二人感悟。啮肩相泣曰。吾乃夷獠。不识孝义。公将以兄弟共乳而生耶。乃请辍讼。
不□越诉只平平照常理断算功
按汉陈寔除太邱长。修德清静。百姓以安。邻县人户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还。各令归本境。司官行部。吏虑有讼者。白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亦竟无讼者。寔在乡里。平心率物。或有争讼。辄求判正。晓譬大义。退无怨者。至乃叹曰。宁为刑罚所加。不为陈君所短。
按宋张齐贤在平章。真宗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诉。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分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无得动。分书则交易。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卿莫能断也。
听断平心和气不疾言怒色算功
明道曰。凡为人言者。理用则事明。气忿则招拂。而况于听断乎。必心平气和。而后可以情罪得当也。概以盛气加之。曲直大不倒置者乎。
按宋张洽司理袁州。初至袁。有兄弟争财讼者。洽谕之曰讼于官。祇为吏胥之地。且冒法以求胜。孰与守分以全手足之爱乎。辞气恳切。闻之无不感化者。
百姓未经呈告不以聪察见长发人隐微算功
黄石斋曰。官府簿书如麻。下情阻隔。或乘其聪明。或乘其火气。或乘其忙错。种种皆能枉人。及文案既定。两院报招。则卷舒为艰。有明知其枉而已无如何者。居官之难。其难其慎。正不在依违二三。在虚心观察。按宋传尧俞守徐州。前守侵用库藏。俞设法偿之。未几俞罢。后守复以文移俞。当偿千缗。俞竭
译严惩诬告以平息刁钻诉讼,算作功德。
明道先生说:教育人的人,培养人的善心,那么恶念自然消减;治理百姓的人,引导他们恭敬谦让,那么争端自然平息。这是为教育人和治理百姓的人阐发的探究根本的言论。如果严惩诬告,也只是平息诉讼的一种方法罢了。
查考宋代陈升之任汉阳知州时,当地风俗喜好收藏亲友间的书信,遇到诉讼就投到公堂,作为推究责问的依据。陈升之说这是揭发他人隐私的习气,不可助长,请求严格禁止,有见识的人为此感到痛快。
查考宋代胡霆桂任铅山主簿时,当时对私自酿酒禁令很严。有个妇人控告婆婆私酿,胡霆桂责问说:“你侍奉婆婆孝顺吗?”回答说:“孝顺。”胡霆桂说:“既然孝顺,可以代替你婆婆受责罚。”于是按私酿律令笞打她,政教风化大为推行。
受理词状只派遣原告或关键证人或里长,不派遣衙役骚扰百姓,非不得已派遣的人能严禁索取欺诈,算作功德。
奸诈的胥吏,这类人希望有事可办,怂恿官府征收赋税、苛刻剥削,手段不一。上面开一个孔,下面钻出百个洞。纳贿于一身,积聚怨恨于万里。豪富之家,尚能周旋应付。至于山谷偏僻简陋之地,盲人孤儿幼童,眼睛不认识公文,耳朵分辨不出官话,舌头不会陈述,手不能书写诉状。见到里长就面色青黄,望见公门就心惊胆战。官吏望风索骗,幻弄吞侵,告发揭短日益繁多,诉讼日益滋生,法网日益严密,愁怨日益充盈。只有不派遣衙役,只有严禁索诈,百姓才开始没有困苦拖累。
耐心受理诉讼使双方各自尽情陈述,算作功德。
审理诉讼必须耐心,不耐心就会急躁成性,不免武断。所以只有耐心之后才能尽情了解案情。
查考宋代汪待举任处州知州,施政详尽体察下情。百姓有争讼,叫他们上前,当面判定曲直,不假手属吏。百姓歌颂说:“官舍却像僧舍一样安静,吏人浑似野人一样清闲。”
听审不受嘱托,算作功德。
接受嘱托就不真实,不真实就不公正,想要求得公平允当就难了。听审的人拿人命徇私情,于心何忍。
查考宋代陈襄任蒲城主簿,恰逢县令空缺,陈襄代理县事。县里多世家大族,前后的县令很少能制服他们,遮蔽蒙蔽、请托,习以为常。陈襄夜以继日,务必究查弊病。难以审理且积压久远的诉讼,穷究本源,剖析决断不留积压。每次听讼,必定让几个人环列在前,私下拜见的人无处施展。从此县里的人知道不可干求,境内肃然有序。
听讼得到公平能教诲诱导顽民,平息他们的忿怒之心,使他们停止争执、减少诉讼,算作功德。
得到公平就令人信服,能教诲就令人感动,这也是使无诉讼的一种方法。查考唐代韦景骏任贵乡令,百姓有母子相讼的,韦景骏对他们说:“我年少丧父,常看见别人赡养双亲,自恨终身无法报答。你幸好在父母膝下承欢,怎么能这样。不能推己及人,是令的罪过。”于是涕泣呜咽,仍取《孝经》交给儿子,命他回家学习诵读。于是母子感悟,各自请求改悔,于是被称为慈孝。
查考唐代韩思彦以御史身份巡察剑南,益州高赀兄弟相讼,多年不决。韩思彦命令厨师给他们喝乳汁,二人感悟,咬肩相泣说:“我们本是夷獠,不识孝义,公难道要以兄弟共乳而生吗?”于是请求停止诉讼。
不越级上诉,只平平常常按常理断案,算作功德。
查考汉代陈寔任太邱长,修养德行,清静无为,百姓因此安定。邻县人户归附的,陈寔就训导譬解,打发回去,各自令他们回到本境。司官巡察,吏员担心有诉讼的人,禀报想要禁止。陈寔说:“诉讼是为了求得公正,禁止他们,道理将如何申诉?”最终也没有诉讼的人。陈寔在乡里,平心待人,如果有争讼,就请求他判断公正,晓以大义,退下没有怨恨的人。以至于感叹说:“宁愿受刑罚加身,不愿被陈君所短。”
查考宋代张齐贤任平章,真宗时,亲戚中有分财不均的,互相诉讼,又入宫上诉。张齐贤说:“这不是台府所能决断的,臣请求自己处理。”皇上答应了他。张齐贤坐在相府,召来诉讼的人问说:“你不是因为对方分的财多,你分的少吗?”回答说:“是的。”命令具结供状,于是召来两个吏员,令甲家进入乙舍,乙家进入甲舍,货财不得移动,分书则交易。第二天上奏,皇上非常高兴说:“朕本来就知道非卿不能决断。”
听断时心平气和,不疾言怒色,算作功德。
明道先生说:凡是为人说话,讲理则事情明白,气忿则招致抵触,何况听断呢。必须心平气和,然后才能情罪得当。一概以盛气加之,曲直岂不大大颠倒吗。
查考宋代张洽任袁州司理,刚到袁州,有兄弟争财诉讼的,张洽晓谕他们说:“诉讼于官,只是给吏胥提供地盘,而且冒法以求胜,哪里比得上守分以保全手足之爱呢。”辞气恳切,听的人没有不感化的。
百姓未经呈告,不以聪察见长,发掘人的隐微,算作功德。
黄石斋说:官府文书如麻,下情阻隔,或者乘其聪明,或者乘其火气,或者乘其忙错,种种都能枉人。等到文案既定,两院报招,则卷舒为艰。有明知其枉而已经无可奈何的。居官之难,其难其慎,正不在依违二三,在虚心观察。查考宋代传尧俞守徐州,前任守臣侵用库藏,传尧俞设法偿还。不久传尧俞罢官,后任守臣又用公文移交给传尧俞,应当偿还千缗。传尧俞竭
资贷之。后钩考得实。俞亦不辨。俞尝曰。以帷簿之罪加于人。最为暗昧。万一非辜。则令终身被其恶名。至使君臣父子之闲。难施面目。言之得无言刀乎。
译资助借贷给他。后来经过核查查明了事实真相。俞也不为自己辩解。俞曾经说:“把帷簿不修的罪名加在别人身上,是最为不明智的。万一对方是无辜的,就会让他终身背负恶名,甚至使得君臣父子之间难以相处,无颜面对。这话难道不是像刀一样锋利吗?”
人命立时亲验假者坐诬真者随即亲审或故或误为首为从分别定罪不致游移干连算功
昔人治狱。不贵徒宽。贵能为民辨冤耳。盖狱词之具。不过一彼一此之间。有受诬者。即有侥幸者。何以遏恶而伸善类。使两服其心无憾乎。刑官而欲高大其门。钦哉钦哉。
按张逸知益州。华阳驺长杀人。诬道旁行者。县令受财。狱既具。乃使杀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气不直。岂守者杀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诛之。蜀人呼以为神。
缢死投水服毒死审非真正威逼情可原宥者不加重罪以长轻生之习算功
日纂有云。人命关天。惟诬赖一节。最极惨酷。下辈恃此放刁。至奴仆胁主人。顽佃梗业主。妻妾制夫长。一有不虞。则乡族乘而攘臂。缙绅因而磨牙。抢家私。辱妇女。缚尸灌汁。以求贿赂。则有子激死母。妻气杀夫。恃多男为赖死之根。指富家为甘脃之贷。则有儒绅视奴仆。衣冠族乞丐。阴施阳设。朝怨夕喜。则有虐尸烧骨。踏门破屋。贫冤对、袖手旁观。富亲戚、遭殃坐罪。种种未易殚述。世之长官。独谓尸场一检。足以辨冤称快。而孰知鱼麋肉烂。鲸吞虎噬。已至此也。此弊不革。不惟启人自杀。且令父子兄弟以死为利。暴尸灭法。揣其情繇。与手刃无异。今既难概置不理。但严诬告加等之法。凡药死缢死投水死而不即首明者。拟问如律。其系亲人逼死。以为图赖之本者。勘明重处。有乘乱索骗。冒认挟打者。严究号令。庶亲戚无利死之心。乡族无搬抢之害。其保全不既多乎。余喜其说诬赖情弊。详尽逼真。故录此。
犯无重情及赃罪易完者容保在外勿轻送狱热审冷审多放出轻犯算功
按清献公出察青州。每念一人入狱。十人罢业。株连波及。更属无辜。且狱禁中。夏有疫疾湿蒸。冬有瘅瘃冻裂。或以小罪。经年桎浩。或以轻系。迫死就亡。狱卒囚长。需索凌辱。尤可深痛。时令人马上飞吊监簿查勘。以狱囚多寡。定有司之贤否。行之期年。州县属吏。无敢妄系一人者。邵尧夫每称公盖仁于存心。而善化酷吏者。信夫。
按隋辛公仪刺平州。下车先至狱所。决断十余日。囹圄一空。讼有应禁者。公仪即外宿。人问其故。公仪曰。吾不能使民无讼。岂忍禁民在狱。而安寝于家乎。罪人闻之。咸感激泣下。后有讼者。父老晓之曰。此小事也。何忍勤劳使君。多两让而止。
重治不孝一人重治叛奴一人重治访行赌行打行一人算功
按汉尹翁归守东海。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恶名尽知之。各有记籍。吏民小解。辄披籍。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改行自新。东海大憝郯许仲孙。以奸猾乱吏治。郡中苦之。二千石欲捕者。辄以力势变诈自解。终莫能制。翁归至。论弃仲孙于市。一郡震怖。莫敢犯禁。东海大治。
按宋胡朝颖判嘉兴时。郑清之家奴暴横。朝颖寘诸法。遗书于郑云。以天子之命。挞宰相之家臣。罪当避位。清之以书闻。上喜曰。得一佳士矣。
用刑有方老幼醉病及妇女犯奸弗打尊长告卑幼百姓告衙役虽失实勿打已拶已夹要枷弗打算功
横渠曰。肉辟于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宽民之死过。此当念其散之之久。
按宋苏颂知亳州。有豪妇罪当杖而病。每讯之未愈。谯簿邓元孚谓颂子曰。尊公高明以政称。岂可为一妇所绐。但谕医如法察之明矣。颂曰。万事付公议。何容心焉。若言语轻重。则人有观望。必有不得其死者。悔将何及。既而豪妇果病死。元孚惭曰。我辈小人。岂测夫君子之用心哉。
不偏护原告不喜奉承迎合之言算功
咸之象曰。君子以虚受人。伊川易传曰。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观此。则听讼稍有私主。便不能感通。欲得其情难矣。况徇情而喜谀乎。
事到据理直断及到别衙门随其展辨不以成心迁怒翻案算功
有成
译人命案件必须立即亲自验视,若属诬告则治其罪,若属实则随即亲自审理;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区分主犯与从犯分别定罪,不致于犹豫不决、牵连无辜,以此计算功劳。
古人审理案件,不崇尚一味宽纵,贵在能为百姓辨明冤屈。因为诉讼的陈述,不过是在双方之间进行;有遭受诬陷的人,就有侥幸得逞的人。如何遏制恶行而伸张善类,使双方心服口服、没有遗憾呢?司法官员若想树立崇高的声望,务必谨慎啊,务必谨慎啊!
查考张逸任益州知州时,华阳县的驺长杀人,诬陷路过的行人。县令收受贿赂,案件已经定论,便让杀人者看守囚犯。张逸说:“囚犯神色冤屈,看守者气息不正,难道是看守者杀人吗?”囚犯这才敢说话,而看守者果然认罪。立即将其处死,蜀地百姓称他为神明。
对于缢死、投水、服毒而死,经审验并非真正威逼、情有可原者,不加重刑罚,以免助长轻生的习气,以此计算功劳。
《日纂》中说:人命关天,唯有诬赖这一节,最为惨酷。下等人依仗此道耍刁弄奸,以至于奴仆胁迫主人,顽劣佃户对抗业主,妻妾控制丈夫长辈。一旦有意外,乡里宗族便趁机插手,士绅阶层因而磨刀霍霍,抢夺家产,侮辱妇女,捆绑尸体灌入污物,以此索取贿赂。于是有儿子激死母亲,妻子气死丈夫;依仗多子作为赖死的根源,指认富家为容易勒索的对象。于是有儒生士绅视奴仆如草芥,衣冠世家视乞丐如仇敌,暗中施设,朝怨夕喜。于是有虐待尸体、焚烧尸骨,踏门破屋;贫穷的冤家袖手旁观,富有的亲戚遭殃获罪。种种情形难以尽述。世上的长官,唯独认为尸场检验一次,足以辨明冤屈、令人痛快。但谁知道鱼肉糜烂、鲸吞虎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种弊端若不革除,不仅会诱发人们自杀,而且会让父子兄弟以死亡为获利手段,暴尸灭法,揣测其情由,与亲手杀人无异。现在既然难以一概置之不理,但应严格诬告加等处罚的法律。凡是药死、缢死、投水死而不立即自首说明的,按律拟罪。如果是亲人逼死,以此作为图赖根本的,查明后从重处罚。有趁乱索骗、冒认挟持殴打者的,严加追究并示众。这样亲戚就没有利死之心,乡族就没有搬抢之害,保全的生命难道不是更多吗?我喜爱他关于诬赖情弊的论述详尽逼真,所以记录下来。
对于没有重情及赃罪容易完结的犯人,允许保释在外,不要轻易送进监狱;热审、冷审时多释放轻犯,以此计算功劳。
查考清献公出任青州知州时,常想一人入狱,十人失业,株连波及,更属无辜。况且监狱中,夏天有疫疾湿蒸,冬天有冻裂之患;有的因小罪,长年戴枷锁;有的因轻罪,被迫死或逃亡。狱卒、囚长需索凌辱,尤其令人痛心。时常让人骑马飞报监簿查勘,以狱囚多少,判定官员贤否。实行一年,州县属吏,不敢妄自拘禁一人。邵尧夫常称赞他,大概是因为他心存仁爱,而善于教化酷吏,确实如此。
查考隋朝辛公仪任平州刺史,上任先到监狱,决断十余日,监狱一空。诉讼有应禁者,辛公仪就在外住宿。有人问其原因,辛公仪说:“我不能使百姓无讼,岂忍心禁民在狱,而安寝于家呢?”罪人听说后,都感激流泪。后有诉讼者,父老晓谕说:“这是小事,何忍心劳累使君,多让两次就停止了。”
重治不孝一人,重治叛奴一人,重治访查赌博、打架行为一人,以此计算功劳。
查考汉朝尹翁归任东海太守,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恶名尽知,各有记录。吏民小过,辄查记录,各县收取狡猾吏员豪民,案致其罪,以一警百。吏民都信服,改行自新。东海大恶郯许仲孙,以奸猾扰乱吏治,郡中苦之。二千石想抓捕他,辄以力势变诈自解,终莫能制。尹翁归到任,论弃仲孙于市,一郡震怖,莫敢犯禁,东海大治。
查考宋朝胡朝颖任嘉兴判官时,郑清之家奴暴横,胡朝颖依法处置。写信给郑清之说:“以天子之命,挞宰相之家臣,罪当避位。”郑清之将信上报,皇上高兴地说:“得一佳士矣。”
用刑有方,老幼、醉病及妇女犯奸不打,尊长告卑幼、百姓告衙役虽失实不打,已拶已夹要枷不打,以此计算功劳。
横渠说:肉刑在当今死刑中取之,也足以宽免百姓之死过。这应当念其散之之久。
查考宋朝苏颂任亳州知州,有豪妇罪当杖而病,每讯之未愈。谯簿邓元孚对苏颂说:“尊公高明以政称,岂可为一妇所绐。但谕医依法察之明矣。”苏颂说:“万事付公议,何容心焉。若言语轻重,则人有观望,必有不得其死者,悔将何及。”既而豪妇果病死。元孚惭愧地说:“我辈小人,岂测夫君子之用心哉。”
不偏护原告,不喜奉承迎合之言,以此计算功劳。
咸卦的象辞说:君子以虚受人。伊川《易传》说:心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观此,则听讼稍有私主,便不能感通,欲得其情难矣。况徇情而喜谄媚乎。
事到据理直断,及到别衙门随其展辨,不以成心迁怒翻案,以此计算功劳。
有成
心者无虚心也。无虚心者有私心也。能据理直断。自不以成心迁怒矣。此理欲之不容并立也。
译心是没有虚妄之心的意思。没有虚妄之心,就是存有私心。能够依据道理直接决断,自然不会因为成见而迁怒于人。这就是理与欲不能并存的道理。
盗贼拏到即审务得真情真赃不许捕役私拷不委衙官混供不许扳累无辜不专靠极刑招承无枉无纵算功
查定例强盗拏获之日。交与印官审理。不许捕官私审。未审之时。承问官。即验有无伤痕。如无伤者。于招内开明。并无私拷伤痕字样。又例载强盗初审。自行招认伙盗之数。明白供出失主者。即行归结。不准其再行妄扳。承审者不可不知。
按宋沈畸值蔡京当国时。会吴门盗铸狱起。京欲陷刘达妇兄章綖辈。遣私人鞫之。株至千余。命畸为勘御史往勘。畸至吴。即日决释无左验者七百人。叹曰畸为天子耳目。岂可以权要之喜怒。杀此无辜而苟富贵乎。
无力犯人当时放释纳徒罪亦准召保使免监禁之苦算功
律文甚严淹禁。诚以人犯一到狱中。禁卒索诈不遂。即百凡凌虐。受苦万状。轻罪人犯。或释放。或召保。可谓矜恤狱囚矣。
按宋陈太素为大理详议官。每临案牍。至忘寝食。大寒暑不变。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岂不甚于我也。
追赃有法禁攀害亲友以保无辜及能为开豁者算功出已财代完者倍算
圣王之政。罪人不孥。况其亲友乎。若因追赃而攀害亲友。则株连者众矣。岂不贵于能开豁者与。
重犯无家属者照例申请囚米例有不合自为设处算功
按宋马默知登州。先是沙门岛罪人。旧制有定额。官给粮者三百人。溢额、则取其人投之海中。默建言。朝廷既贷其生矣。即投之海中。非朝廷本意。今后溢额。乞选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以彰朝廷不杀之德。神宗深然之。即着为制。自是多全活者。
供招自为点检不容胥吏上下其手算功
一不检点。胥吏即乘间而上下其手矣。可不慎欤。按北魏朱胜令吴。廉静寡欲。勤政爱人。尝曰。吏书贪、吾词不付房。隶卒贪、吾不妄行杖。狱卒贪、吾不轻系囚。
严戢捕役牢头飞诈良善算功
捕役诬良摉赃。牢卒教囚诈害良善。处处皆有。畧少稽察。此辈便肆行无忌。故以严戢为要。
严禁狱卒牢头勿肆凌虐使囚得安宁算功
查律注。凡在禁狱囚。虽系有罪之人。然各有应得之罪。非狱卒所得纵肆凌虐。若非理欺凌。殴伤罪囚者。依凡人鬬殴律。此有狱官之当留心者也。
牢瘟缠染命狱官狱卒扫除积秽多然苍术夏贮凉水冬给草荐姜汤使囚得方便算功
叶南岩先生刺蒲时。亲捣药以医诉者。时有羣哄者。诉一人流血被面。脑几裂。公见之恻然。因入衙自捣刀疮药。令舁至幕廨。委谨厚廨子及幕官曰善视。勿令伤风。此人死。汝辈责也。其家人不令前。乃畧加审核。收仇家于狱而释其余。友人问故。公曰。凡人争鬬无好气。此人不即救。死矣。此人死。即偿命一人。寡人之妻。孤人之子。又干证连系。不止一人破家。此人愈。特一鬬殴罪耳。且人情欲讼胜。虽骨肉亦甘心焉。吾所以不令其家人相近也。未几人愈讼息。保全者甚众。读此数语。可谓曲尽人情世弊。为吏者志之。
禁恶俗如淹女火葬宰牛酗酒掠卖打鸟等类算功
按汉童恢令不其。小民有犯法违禁者。辄随方晓示。若吏称其职。人行善事者。皆赐以酒肴之礼以劝诲之。耕织种收。皆有条章。一境清静。牢狱连年无囚。比县流民归化。徙居二万余户。皆务农桑。
外史氏曰。吴俗七月三十。或二十九。开元寺点肉灯会。其状甚惨。是日男女混杂。亦不可言喻。诚采而厘正之。真扶世之大化也。若曰。俗弊难革。应抚张玉笥先生首禁吴民火葬。不其明验欤。
按宋黄震知广德州。有祠山庙。岁合江淮之民祷祈者数十万姓。皆用牛。郡恶少挟兵刃。舞牲迎神为常。争鬬以致犯法。其俗又有埋藏会。为坎于庭。深广皆五尺。以所祭牛及器皿数百纳其中。覆以牛革。封锢一夕。明发视之。失所在。震以为妖。而杀牛淫祀非法。言之诸司。立禁绝之。
劝戒同僚行善止恶算功劝戒上司倍算
译盗贼抓获后立即审讯,务必查清真实案情和赃物,不允许捕役私自拷打,不允许委派衙门官员胡乱供认,不允许牵连无辜,不单纯依靠严刑逼供招认,不冤枉好人也不放纵坏人,以此计算功德。
查考定例,强盗抓获之日,交给主官审理,不允许捕官私自审讯。在审讯之前,承问官立即查验是否有伤痕。如果没有伤痕,在供词内写明,并无“私拷伤痕”字样。又规定,强盗初审时,自行招认同伙人数,清楚供出失主的,立即结案,不准其再随意攀咬。承审者不可不知。
按宋代沈畸在蔡京掌权时,恰逢吴门私铸钱币案兴起。蔡京想陷害刘达的妻兄章綖等人,派遣亲信审讯,株连一千多人。命令沈畸担任勘御史前往查勘。沈畸到达吴地,当天就释放了没有确凿证据的七百人,感叹说:“我作为天子的耳目,怎么能因为权贵的喜怒,杀害这些无辜之人来苟且求取富贵呢?”
无力缴纳罚金的犯人当时予以释放,缴纳徒刑罪款的也允许召保,使其免除监禁之苦,以此计算功德。
律文非常严厉地禁止淹禁,确实是因为人犯一到狱中,如果禁卒勒索诈取不遂,就会百般凌虐,受苦万状。轻罪人犯,或者释放,或者召保,可以说是怜悯体恤狱囚了。
按宋代陈太素担任大理详议官,每次处理案件,以至于忘记寝食,严寒酷暑都不改变。有人劝阻他,他回答说:“牢狱之苦,难道不比我更严重吗?”
追缴赃款有法度,禁止攀害亲友以保护无辜,以及能够为犯人开脱减轻罪责的,计算功德;拿出自己的钱财代为完纳的,加倍计算功德。
圣王的政令,罪人不株连妻儿,何况他们的亲友呢。如果因为追赃而攀害亲友,那么株连的人就多了。这难道不贵在能够开脱减轻罪责的人吗?
重犯没有家属的,按照条例申请囚米,条例中不符合规定的,自己设法安置,计算功德。
按宋代马默任登州知州。此前沙门岛的罪人,旧制有定额,官府供给粮食的三百人。超过定额,就把这些人投入海中。马默建议说:“朝廷既然宽恕他们的生命,如果投入海中,不是朝廷的本意。今后超过定额,请求挑选年长且自己到达配所、没有犯过过错的人,移送到登州,以彰显朝廷不杀人的恩德。”神宗非常赞同,立即定为制度。从此保全活命的人很多。
供词招状自己亲自检查,不容许胥吏从中作弊,计算功德。
一旦不检查,胥吏就会趁机从中作弊。能不谨慎吗?按北魏朱胜任吴令,廉洁清静寡欲,勤政爱民。曾说:“吏书贪婪,我的公文不交给房司;隶卒贪婪,我不随意用杖刑;狱卒贪婪,我不轻易囚禁犯人。”
严厉制止捕役、牢头诈骗良善百姓,计算功德。
捕役诬陷良民搜刮赃物,牢卒教唆囚犯诈骗害良善百姓,处处都有。稍微稽查不严,这些人就肆无忌惮地横行。所以以严厉制止为要务。
严禁狱卒、牢头肆意凌虐,使囚犯得到安宁,计算功德。
查考律注,凡是在监狱中的囚犯,虽然是罪人,但各有应得的罪行,不是狱卒可以放纵凌虐的。如果不是合理地欺凌,殴打伤害罪囚的,按照凡人斗殴律处理。这是狱官应当留心的。
牢狱瘟疫蔓延,命令狱官、狱卒扫除积存污秽,多燃烧苍术,夏天储备凉水,冬天提供草垫和姜汤,使囚犯得到便利,计算功德。
叶南岩先生任蒲县令时,亲自捣药给诉苦的人治病。当时有群殴的人,诉说一人流血满面,脑袋几乎裂开。叶公见状很怜悯,于是进入衙门亲自捣制刀伤药,让人抬到幕府,委托谨慎厚道的幕吏和幕官说:“好好看护,不要让伤口受风。这个人如果死了,你们的责任。”不让他的家人上前,于是稍微审核案情,逮捕仇家入狱而释放其他人。友人问原因,叶公说:“凡人争斗没有好气,这个人如果不立即救治,就死了。这个人死了,就要抵命一人,使别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使别人的儿子成为孤儿,又牵连证人,不止一人破家。这个人如果好了,只是一般的斗殴罪罢了。而且人情想要诉讼获胜,即使是骨肉至亲也甘心牺牲。我之所以不让他的家人靠近,就是这个原因。”没过几天,那人痊愈,诉讼平息,保全的人很多。读这几句话,可以说详尽地了解了人情世故的弊端。做官吏的应当记住。
禁止恶俗,如淹死女子、火葬、宰牛、酗酒、掠卖人口、打鸟等类,计算功德。
按汉代童恢任不其县令,小民有犯法违禁的,就随时晓谕告诫。如果官吏称职,人行善事的,都赐给酒肴之礼来劝勉教诲。耕织种收,都有条章。全县清静,牢狱连年没有囚犯。邻近县的流民归化,迁徙居住的两万多户,都致力于农桑。
外史氏说:吴地风俗七月三十或二十九,在开元寺点肉灯会,其状非常惨烈。这天男女混杂,也不可言喻。如果采纳并整顿这种风俗,真是扶持世道的大教化啊。如果说俗弊难以革除,应该看张玉笥先生首先禁止吴民火葬,这不是明显的验证吗?
按宋代黄震任广德州知州,有祠山庙,每年聚集江淮百姓祈祷的有数十万姓,都用牛祭祀。郡中恶少携带兵器,舞动牲畜迎神成为常事,争斗以致犯法。当地风俗还有埋藏会,在庭院挖坑,深广都是五尺,把祭祀用的牛及器皿数百件放入其中,覆盖牛皮,封锢一夜,天亮查看,东西不见了。黄震认为这是妖术,而杀牛淫祀不合法,向各主管部门报告,立即禁止杜绝。
劝戒同僚行善止恶,计算功德;劝戒上司,加倍计算功德。
按汉任延拜武威守。帝亲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帝叹曰。卿言是也。既之武威。将兵长吏田绀。郡之大姓。其子弟宾客为人暴害。延收绀系之。吏民大悦。
译查考汉代任延被任命为武威太守时,皇帝亲自告诫他说:“要好好侍奉上级官员,不要有损名誉。”任延回答说:“践行正道、奉行公事,是臣子应有的节操;上下官官相护、随声附和,并不是陛下的福分。好好侍奉上级官员,我不敢接受这道诏令。”皇帝感叹说:“你说得对。”任延到了武威后,带兵的长吏田绀是郡中的大族,他的子弟和宾客行为凶暴,危害百姓。任延逮捕了田绀并将他关押起来,官吏和百姓都非常高兴。
按唐何易于令益昌。刺史崔朴行春。与宾客泛舟。出益昌。索民挽繂。易于即腰笏身自引舟。朴惊问故。易于对曰。方春百姓耕且蚕。惟令无事。可代其劳。朴愧。疾跳出舟。与宾客借骑驰去。闻其贤。亦不罪。
瘟疫疟痢盛行开局施药垂死而得生者算功。
按隋辛公仪刺岷州。俗甚畏疾。一人有疾。阖室避之。即父子夫妻亦不相顾。公仪欲变其俗。凡有病者。悉轝置厅事。亲自拊摩。昕夕对之理事。所得秩俸。尽市药医疗。躬视其饮食。于是悉瘥。乃召其亲戚子弟而晓之曰。死生有命。脱若相染。吾死之久矣。汝等勿复疑之。诸病家皆感泣惭谢而去。合境呼为慈母。
按宋陈尧叟为广西转运使。岭外地气烝暑。徧为置树道旁。凿井置亭舍。民免暍死。其俗病者惟祷祀。不知医。尧叟集验方刻石州邑。自是民知医药。
葬一死人收养孤老算功劝其亲戚收养倍算
按南梁顾宪之为衡阳内史。先是郡遭疫。岁死者大半。多弃之道傍。宪之命属县悉令埋葬。又俗有病者。妄云先亡为祸。即发冢剖棺。水洗枯骨。名为除祟。大伤风化。乃谕而止之。时刺史王奂至衡阳。独无讼事。乃叹曰。顾衡阳之化矣。若九部率然。吾将何事。
掩埋暴露枯骨算功
昔文王之仁。泽及枯骨。今能掩埋。不使之暴露。亦仁人君子之事也。若设义塜。埋葬无主尸骸。功德更大。
役使地方民及衙门人槩从宽厚算功
三代役法。莫详于周。周礼伍两军师之法。此兵役也。师田追胥之法。此徒役也。府史胥徒之有其人。此胥役也。比闾族党之相保。此乡役也。有司徒焉。则因地之美恶而均役。有族师焉。则校民之众寡以起役。有乡大夫焉。则辨民之老少以从役。有均人焉。则论岁之丰凶以行复役之法。故其事力也相称。其为役也适平。而又轸念□中之民。与夫贵贤能劳老疾之人。及其新甿则无征役。凶札则无力政。此皆先王行役民之义。而存仁民之心者也。
用物照价平买不倚官势亏民算功
按宋杜衍知凤阳。夏人初叛。天下苦于兵。自陕以西尤甚。吏缘以侵渔。调发督迫。至民破产不能足。往往自经投水以死。衍在永兴。语人曰。吾不能免汝。然可使汝不劳而集。乃为之区处计较。量物有无贵贱。道里远近。宽其期会。使以次轮送。繇是物不踊贵。车牛刍秣。宿食往来如平时。而吏束手无所施。民比他州费。省十之六七。
按宋唐介知任邱县。当辽使往来道。驿吏以诛索破家为苦。介坐驿门令曰。非法所应给。一切勿与。稍毁吾什器者必执之。皆帖服以去。
按宋郭永知大名。太原帅宴享豪侈。苛取诸县供给。大名民富。其敛尤亟。永以书抵幕府曰。非什一而取。皆民膏血也。以资豆觞之费。仁者忍为是耶。脱不获命。令有投劾归耳。帅不敢迫。
远来人役早发回文算功
人来自远方。为日已久。若不早发回文。不惟人役有守候之苦。而公事亦有迟滞之虞。为政者知之。
下僚非得罪地方不轻加责逐算功
得罪地方。便不称职。固应责逐。断不宜姑息以贻误地方也。否则惟宽以容之。始尽公恕之道。
按宋杜衍知兖州。尝谓门生曰。今在上者。多摘发下位小节不恕。衍于州县官。有累重而素贫者。以公租所得均给之。或谅给以公帑。咸使自足。如此复侵扰。真贪吏。于义可责矣。又曰。衍厯诸州提举安抚。未常坏一官。其间不职者。委以事。使之不暇。惰不慎者。谕以祸福。俾之自新。而迁善者众。亦不尽以法绳也。盖衍为政。不以威刑督吏。故吏民惮其清整。多感化焉。按宋葛源知剑州。一属吏与源有旧隙。同列因谮之。源曰。吾惟任吾职以爱民而已。不听。卒为首荐。人服其量。
故旧经过地方厚待加礼算功若患难死丧而加抚恤者倍算
优礼过客。非以博声誉也。诚以为贫贱之交不可忘耳。
按隋房彦谦令泾阳。所入俸廪
译查考唐代何易于任益昌县令时,刺史崔朴春游,带着宾客泛舟,出益昌县境,索要民夫拉船缆绳。何易于立即腰插笏板,亲自拉船。崔朴惊讶询问缘故,何易于回答说:“正值春季,百姓耕种且养蚕,只有县令无事,可以代替他们劳作。”崔朴感到惭愧,迅速跳出船,向宾客借马骑马离去。听说他贤德,也没有治他的罪。
瘟疫、疟疾、痢疾盛行,开设医局施药,使垂死之人得以活命的,计算功德。
查考隋代辛公仪任岷州刺史时,当地风俗非常畏惧疾病,一人患病,全家躲避他,即使是父子夫妻也不相顾。辛公仪想要改变这种风俗,凡是有病的人,全部用车抬到厅堂,他亲自抚摸按摩,早晚对着病人处理事务,所得的俸禄全部用来买药治疗,亲自查看他们的饮食,于是病人都痊愈了。于是召集他们的亲戚子弟并晓谕他们说:“死生有命,假如互相传染,我早就死了。你们不要再怀疑了。”各家病人都感动哭泣,惭愧谢罪后离去,全境百姓称他为慈母。
查考宋代陈尧叟任广西转运使时,岭外地区气候湿热,他在道路两旁普遍种植树木,凿井并设置亭舍,百姓免于中暑死亡。当地风俗患病只祈祷祭祀,不懂医术,陈尧叟收集验方刻在州县的石头上,从此百姓知道医药。
埋葬一个死人,收养孤儿老人计算功德,劝其亲戚收养加倍计算。
查考南梁顾宪之任衡阳内史时,此前郡中遭遇瘟疫,每年死去的超过一半,多被抛弃在道路旁。顾宪之命令所属各县全部埋葬。又当地风俗有病的人,胡乱说是祖先亡灵作祟,就挖坟剖棺,水洗枯骨,名为除祟,严重败坏风化。于是晓谕制止。当时刺史王奂到衡阳,唯独没有诉讼案件,于是感叹说:“这是顾衡阳教化的结果啊。如果九部都像这样,我将做什么呢。”
掩埋暴露的枯骨计算功德。
从前周文王的仁德,恩泽遍及枯骨。如今能掩埋,不使其暴露,也是仁人君子的事。如果设立义冢,埋葬无主尸骸,功德更大。
役使地方百姓及衙门人员一概宽厚计算功德。
三代役法,没有比周代更详细的。《周礼》中伍、两、军、师的制度,这是兵役;师田、追胥的制度,这是徒役;府、史、胥、徒有其人,这是胥役;比、闾、族、党互相保结,这是乡役。有司徒,就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平均役赋;有族师,就考核人口的多少来征发役赋;有乡大夫,就辨别百姓的老少来服从役赋;有均人,就议论年成的丰歉来实行免除役赋的法令。所以他们的劳力相称,他们的役赋适宜公平。又怜悯其中的百姓,以及尊贵、贤能、劳苦、年老、患病的人,以及新来的百姓则不征发役赋,灾荒疫病则不施行劳役,这都是先王役使百姓的道义,而存有仁爱百姓的心。
使用物品照价公平购买,不倚仗官势亏待百姓计算功德。
查考宋代杜衍知凤阳时,西夏人刚叛乱,天下苦于战争,从陕西以西尤其严重。官吏借此侵吞渔利,调发督迫,以至于百姓破产也不能满足,往往自缢投水而死。杜衍在永兴,对人说:“我不能免除你们的劳役,但可以使你们不劳累而聚集物资。”于是为他区划安排计算,衡量物资的有无贵贱,道路远近,放宽期限,让依次轮流运送。因此物资不涨价,车牛草料,住宿饮食往来如平时,而官吏束手无策,百姓比其他州的费用,节省十分之六七。
查考宋代唐介知任邱县时,正值辽使往来道路,驿吏以诛求勒索破家为苦。唐介坐在驿门命令说:“不是法律应该供给的,一概不给。稍毁坏我的器具的必定逮捕。”都顺服离去。
查考宋代郭永知大名时,太原统帅宴饮豪奢,苛求各县供给。大名百姓富裕,其征收尤其急迫。郭永写信给幕府说:“不是十分之一的征收,都是百姓的膏血。用来资助豆觞的费用,仁者忍心这样做吗?假如不能获得命令,我将投劾归隐。”统帅不敢逼迫。
远方来的人役早发回文计算功德。
人来自远方,日子已久,如果不早发回文,不仅人役有守候之苦,而公事也有迟滞之虞。为政者知道这一点。
下属官员非得罪地方不轻加责逐计算功德。
得罪地方,便不称职,固然应该责逐,断不宜姑息以贻误地方。否则只宽厚容纳他,才尽公恕之道。
查考宋代杜衍知兖州时,曾对门生说:“现在在上位的人,多摘发下位的小节不宽恕。杜衍对于州县官,有累重而素来贫穷的,用公租所得均给之,或用公帑谅给,都使他们自足。这样还侵扰,真是贪吏,于义可责了。”又说:“杜衍历任诸州提举安抚,未曾坏一个官。其间不职的,委任以事,使之不暇;惰不慎的,晓谕以祸福,使之自新。而迁善者众,也不尽以法绳之。”大概杜衍为政,不以威刑督吏,所以吏民惮其清整,多感化。查考宋代葛源知剑州时,一个属吏与葛源有旧隙,同列因此谮害他,葛源说:“我只任我的职以爱民而已。”不听,最终为首荐,人服其量。
故旧经过地方厚待加礼计算功德,若患难死丧而加抚恤的加倍计算。
优礼过客,不是以博取声誉,诚以为贫贱之交不可忘耳。
查考隋代房彦谦令泾阳时,所入俸廪
按宋锺离瑾宰德化。莅政仁爱。与邻县许令结婚。女将出。买一婢从嫁。一日婢执箕箒至堂前。熟视泣曰。幼时我父于此地穴为球窝。导我戏剧也。瑾问曰。汝父何人曰父即前令。身死家破。流落民间。令询实。以书抵许令曰。瑾买婢。得前令之女。怜而悲之。义不可久辱。当辍吾女嫁资。先为求婚。更候一年。别为吾女营奁以归君子可乎。许答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君何自专仁义耶。愿即以前令女配吾子。君女别求良媒嫁之。于是前令之女。卒归许氏。邑人感之。卒无以婚聘讼者。
不昧错枉片念拨转不吝改过算功
伊川曰。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踰矩。是有过也。然其明而刚。故一有不善。未常不知。既知未常不遽改。故不至于悔。乃不远复也。学问之道无他也。惟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
按宋庞籍为七闽转运使。凡僚属有所关白。苟利于民。即文书已行。立追改之曰此一道休戚所系。岂可容悔吝心。
按宋范如圭授武安军节度推官。始至帅府将斩人。如圭白其误。帅为已署不易也。圭正色曰。节下何重易一字。而轻数人之命耶。帅矍然从之。
同僚下司身故失位而家贫者资助算功劝人共助者同算
济人之急。恤人之难。此盛德之事也。
按宋袁韶父为郡小吏。给事通判厅。勤谨无失。年近五十无子。其妻出资往临安置妾。见妾以麻束发而饰以彩。问之。泣曰。妾故赵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没。贫不能归。计鬻妾以归葬耳。即送还之。其母泣曰。计女聘财。犹未足归。费且用破矣。将何以酬汝。徐曰。贱吏不敢辱娘子。亦不敢索原聘。且倾囊助归。及旋家。妻问以妾故曰吾无子。命也。若有子。汝岂不育。必待他人妇乃育哉。妻大喜曰。君设心如此。行当有子矣。后生韶。官淛西制置使。大有惠政。赠太师越国公。此德报也。
接文士下寮有礼无慢算功
按东晋唐彬刺雍州。初下教曰。此州名都。士人林薮。处士皇甫申叔严龙舒姜茂时梁子远等。并志节清妙。履行高洁。入境望风。有怀饥渴思加延致。待以不臣之典。幅巾相见。论道而已。岂以吏职屈染高规。郡国备礼发遣。以副于邑之望。于是四人皆到。彬敬而待之。以次进用。各任显要。州邑大治。
按宋程珦令进贤。临民以庄。政宽而明。令简而信。抑强扶弱。导以恩义。暇则宾贤礼士。进其子弟之秀者。与之均礼。陈说诗书。质疑问难。无闲蚤暮。势位不得以交私。祠庙非祀典不谒。隐德潜善。无闲幽明。皆表而出之。以励风俗。或周其穷阨。俾全节行。邑人化之。
开报生员优劣采访的确使人知劝惩算功
生员之优劣。惟教官知之。然亦不可偏听也。近例令州县教官各自开报。不得互相关会。诚善政也。但开报优生。多品行端方。居家孝友等语。开报劣生。则多用不务正学。宫墙败类等语。殊属浮泛。须令其将确实款迹密报。不得以浮词塞责。而后再加采访。乃可以得的确耳。
按宋蔡襄知泉州。为政精明。知其风俗。善调停之。礼其士之贤者。以劝学兴善。除其甚害。往时闽人多好学。而专以赋应科。时周希孟以经术传授。学者常至数百人。襄为亲至学舍。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延见处士陈烈等。尊以师礼。而陈襄郑穆。方以德行著称乡里皆折节下之。其子弟有不率教令者。条其事作五戒以教谕之。风教大振。
考较公明不阻孤寒算功
请托路开则不公。较阅未当则不明。不公不明。岂能为孤寒吐气。为学政者。当念自己为诸生时。习睹幸窦者窜身入学。而单户能文之子。反吞声短气。大为切齿。岂可至身任提衡之责而忘之。
按汉任延守武威。北当匈奴。南接种羌。延随宜处置。各得其方。又造立较官。自掾吏子孙。皆令诣学受业。复其徭役。章句既通。悉显拔荣进之。郡遂有儒雅士。
为宰辅以格心佐治。为功无算。
伊川上疏曰
译查宋代钟离瑾任德化县令。施政仁爱。与邻县县令许某结为亲家。女儿将要出嫁,买了一个婢女陪嫁。一天,婢女拿着扫帚到堂前,仔细看着哭泣说:“小时候我父亲在这里挖坑做球窝,引导我玩耍。”钟离瑾问:“你父亲是谁?”回答说:“父亲就是前任县令。他死后家道破落,流落民间。”县令查问属实,写信给许县令说:“我买的婢女,是前任县令的女儿。我怜悯并悲叹她的遭遇,道义上不能让她长期受辱。应当停止我女儿的嫁妆费用,先为她求婚。再等一年,另外为我女儿置办嫁妆让她出嫁,可以吗?”许县令回答说:“蘧伯玉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您为何独自专美仁义呢?愿意立刻将前任县令的女儿许配给我的儿子。您的女儿另找良媒嫁出去。”于是前任县令的女儿,最终嫁给了许家。县里的人感激他们,最终没有因为婚聘打官司的人。
不隐瞒错误、纠正冤屈,念头一转就不吝惜改正过错,算作功德。
伊川先生说:“既然不能做到不努力就符合中道,想要做什么都不逾越规矩,那就是有过错。然而他明智而刚强,所以一旦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既然知道了,没有不立刻改正的。所以不至于后悔,这就是不远而复的意思。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知道不善,就迅速改正以趋向善罢了。”
查宋代庞籍任七闽转运使。凡是僚属有所禀报,如果有利于百姓,即使文书已经发出,立刻追回改正,说:“这是一道百姓休戚所系的大事,哪里能容许后悔吝惜的心。”
查宋代范如圭被任命为武安军节度推官。刚到帅府,将领要斩人。范如圭禀报说这是误判。将领说已经签署不能更改。范如圭严肃地说:“您怎么看重改一个字,而轻视几条人命呢?”将领惊觉听从了他。
同僚或下属官员去世失去职位而家中贫困的,资助他们算作功德;劝别人共同资助的,同样计算功德。
救济别人的急难,体恤别人的灾难,这是盛德的事情。
查宋代袁韶的父亲做郡里的小吏,在通判厅供职。勤勉谨慎没有过失。年纪将近五十没有儿子。他的妻子拿出钱去临安安置妾室。看见妾室用麻束发而用彩饰装饰,问起原因,妾室哭泣说:“妾本是赵知府的女儿。家在四川,父亲去世后,贫穷不能回家,打算卖妾以回家安葬父亲。”袁父立刻送还了她。她的母亲哭泣说:“计算女儿的聘财,还不足以回家,费用且用完了,将用什么报答您?”袁父说:“卑贱的官吏不敢辱没娘子,也不敢索要原来的聘礼,而且倾尽囊中相助回家。”等到回到家,妻子问起妾室的事,他说:“我没有儿子,是命。如果有儿子,你难道不养育吗?一定要等别人的妇人才能养育吗?”妻子大喜说:“您心思如此,应当会有儿子了。”后来生了袁韶,官至浙西制置使,大有惠民政绩,追赠太师越国公。这是德行的报应。
接待文士和下属有礼节不怠慢,算作功德。
查东晋唐彬任雍州刺史。刚上任时下教令说:“这个州是名都,士人的聚集地。处士皇甫申、叔严、龙舒姜茂、时梁子远等人,都志节清妙,行为高洁。入境望风,心中饥渴思慕,想加以延请招致。用不臣的礼节对待,戴幅巾相见,只谈论道义。哪里能用吏职屈辱高洁的规范。郡国备礼送行,以符合邑人的期望。”于是四人都到了。唐彬恭敬地对待他们,依次进用,各自担任显要职位。州邑大治。
查宋代程珦任进贤县令。治理百姓庄重。政令宽厚而明察,法令简约而守信。抑制强暴扶持弱小,用恩义引导。闲暇时宾客贤人礼遇士人,提拔他们子弟中优秀的,与他们平等待遇。陈述诗书,质疑问难,不分早晚。权势地位不能用来交结私情。祠庙不是祭祀典制的不拜谒。隐德潜善,不分幽明,都表彰并宣扬出来,以激励风俗。有时周济他们的穷困,使他们保全节操品行。邑人受其感化。
上报生员优劣,采访确切使人知道劝勉惩戒,算作功德。
生员的优劣,只有教官知道。然而也不能偏听。近例命令州县教官各自上报,不得互相沟通,确实是善政。但是上报优生,多用品行端方、居家孝友等话;上报劣生,则多用不务正学、宫墙败类等话,实在浮泛。必须命令他们将确实的款迹密报,不得用浮词塞责。然后再加以采访,才可以得到确切的情况。
查宋代蔡襄任泉州知州。为政精明,了解当地风俗,善于调停。礼遇贤能的士人,以劝勉学习兴起善行。除去极大的危害。过去闽人多好学,而专门以赋应对科举。当时周希孟以经术传授,学者常达数百人。蔡襄亲自到学舍,手持经书讲问,为诸生表率。延见处士陈烈等人,尊以师礼。而陈襄、郑穆,正以德行著称乡里,都屈身下交。他们的子弟有不听从教令的,列举其事作五戒以教谕他们。风教大振。
考核公正明察不阻碍孤寒之人,算作功德。
请托的路子开了就不公正,考核不当就不明察。不公正不明察,怎么能替孤寒之人吐气。做学政的人,应当念及自己当诸生时,常见侥幸者混入学校,而单户能文之子,反而吞声短气,大为切齿。怎么可以到了身任提衡之责而忘记呢。
查汉代任延任武威太守。北面对匈奴,南面接触羌人。任延随宜处置,各得其法。又建立较官,从掾吏子孙开始,都令到学接受教育,免除他们的徭役。章句既通,全部显拔荣进。郡里于是有了儒雅之士。
做宰辅以格心佐治,功德无数。
伊川上疏说
。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之德义。保保其身体。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德。傅德之道。固已疏矣。保身体之法。复无闻焉。臣以为傅德义者。在于防闻见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敬之心。今既不设保傅之官。则此责皆在经筵。乞皇帝在宫。言动服食。皆使经筵官知之。有剪桐之戏。则随时箴规。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谏止。
译夏、商、周三代的时候,君主必定设有师、傅、保这三种官职。师负责用道理来教导训诫,傅负责传授道德义理,保负责保护君主的身体。后世做事没有根本,只知道寻求治理国家的方法,却不知道端正君主自身;只知道规劝过失,却不知道培养德行。传授道德义理的方法,本来就已经疏远了;保护身体的法则,更是没有听说过。臣认为,传授道德义理,在于防止听闻和见识上的错误,节制嗜好上的过度;保护身体,在于适应起居的适宜,保持敬畏恭敬之心。现在既然不设置保、傅的官职,那么这些责任都落在经筵官身上。恳请皇帝在宫中,言语行动、穿衣饮食,都让经筵官知晓。如果有像“剪桐为圭”那样的戏言,就随时予以规劝告诫;违背保养身体的方法,就及时进谏阻止。
按宋姚坦为益王府翊善。王元杰常作假山。召僚属置酒。众皆褒美。坦独俯首。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间故。坦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血流满身。此假山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帝闻之。亟令毁焉。王每有过失。坦辄尽言规正。左右故王称疾。帝忧甚。召乳母问状。乳母曰。王本无疾。以姚坦简束。不得自便耳。帝怒曰。吾选端士辅王为善。今乃欲使我逐正人。王年少。岂解此也。必尔辈教之。于是杖乳母于后园。召坦慰谕之。
为言官以实心匡弻为功无算
刘思劦曰。昔唐虞之臣。敷奏以言。奏者进也。言敷于下。情进于上也。夫奏之为义。固以明允笃诚为本。辨析疏通为首。强志足以成务。博见足以穷理。酌古御今。治繁总要。此其体也。
欧阳修曰。谏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时之公议系焉。天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独宰相可行之。谏官可言之耳。故士学古怀道者。仕于时。不得为宰相。必为谏官。谏官虽卑。与宰相等。宰相尊、行其道。谏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
按汉葢宽饶擢司隶校尉。刚直敢言。弹劾不避权位。谏大夫郑昌讼曰。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援。亦不愧司直矣。
按宋田锡官左拾遗。遇事敢言。朝贵侧目。或谓锡宜少晦以远祸。锡曰、吾岂为一官以负初志耶。又帝作闻宝寺塔。费亿万计。锡上疏云。众谓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
为武臣以宣力御侮为功
按宋王德用总管定州路。日训练士卒。久之士殊可用。会契丹有谍者来觇。或请捕杀之。德用曰。第舍之。吾正欲其以实还告。百战百胜。不如以不战胜也。明日故大阅。士皆踊跃思奋。乃阳下令具糗粮。听吾旗鼓所向。觇者归告。谓汉兵且大入。遂来议和。
按宋郭永迁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会金兵南向。所过城邑。率藉冰梯城。不攻而入。永至大名闻之。急弛濠鱼之禁。人争出渔。冰不能合。遂睥睨而去。
按司马楚之别将督军粮。柔然欲击之。俄军中有告失驴耳者。楚之曰。此必贼遣奸人入营觇伺。割以为信耳。贼至不久。宜急为备。时大寒。乃伐柳为城。汲水灌之。城立而柔然至。冰坚滑不可攻。乃散去。
任选举司文柄为国家得贤人为功无算
汉韦彪曰。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用阀阅。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
按春秋宓子贱为单父宰。过于阳昼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昼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夫扱纶错饵而吸之者。阳鱎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博而厚味。宓子贱曰善于是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于道。子贱曰。车驱之。车驱之。夫阳昼之所谓阳鱎者至矣。于是至单父。请其耆老尊贤者而与之共治。孔子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何施而得之也。对曰。不齐之治也。父其父。子其子。恤幼孤而哀丧纪。子曰。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子曰。中节也。中人袝矣。犹未足也曰此地之民。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秉度焉。皆教不齐之道。子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资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治者小也。
●重栞张运青先生治镜录卷下
莱阳隋人鹏芸阁集解
原武姬聿灏道源谨校
安岳周昺潢星舫敬栞男廷瑗小蘧同校
海昌沈文渊漱珊谨书
当官功过格二
祥刑要语
◆当官功过格二
过格四十六
○过格四十六
催征无法任吏书保歇包侵不能清楚乱拏乱责追呼愈急钱粮愈淆合县不宁算过
古语钱粮征比。只五字尽之。曰催得好。曰收
译查考宋代姚坦担任益王赵元杰的翊善。益王常堆造假山,召来僚属摆设酒宴。众人都赞美假山,只有姚坦低着头。益王强迫他观看,姚坦说:“我只看到血山,哪里是假山?”益王惊讶地询问缘故,姚坦说:“我在乡野时,看见州县官吏催逼赋税,上下互相逼迫,父子兄弟被鞭打受苦,血流满身。这假山都是百姓租税所出,不是血山又是什么?”皇帝听说后,立刻下令毁掉假山。益王每当有过失,姚坦总是直言规劝纠正。身边的人怂恿益王称病,皇帝非常担忧,召来乳母询问病情。乳母说:“益王本来没有病,因为姚坦约束严格,不能随心所欲罢了。”皇帝愤怒地说:“我选拔正直的人辅佐益王向善,现在却想让我驱逐正直的人。益王年轻,哪里懂得这些?一定是你们教唆的。”于是在后园杖责乳母,召来姚坦安慰劝勉他。
担任言官,以实心匡正君主为功,功劳无数。
刘思劦说:“从前唐尧虞舜的大臣,铺陈奏事以进言。‘奏’是进献的意思。言语铺陈于下,情意进献于上。奏事的含义,本来以明理公允、笃实诚信为根本,辨析事理、疏通条理为首要。意志坚强足以成就事务,见识广博足以穷尽事理,斟酌古法以驾驭今事,治理繁杂事务抓住要害,这是奏事的体例。”
欧阳修说:“谏官,天下的得失,一时的公议都系于其身。天下的得失,百姓的利害,国家的大计,只有宰相可以实行,谏官可以进言。所以士人学习古道、怀抱道义,在世上做官,如果不能做宰相,就一定要做谏官。谏官虽然地位低微,却与宰相相等。宰相尊贵,实行其道;谏官低微,实行其言。言行一致,道也就实行了。”
查考汉代盖宽饶被提拔为司隶校尉,刚直敢言,弹劾不避权贵。谏大夫郑昌为他辩解说:“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面没有许、史家族的亲信,下面没有金、张家族的援助,也不愧于司直的名号了。”
查考宋代田锡官任左拾遗,遇事敢言,朝廷权贵对他侧目而视。有人对田锡说应该稍微隐晦以远离祸患,田锡说:“我难道为了一个官职而辜负初心吗?”又皇帝建造闻宝寺塔,耗费亿万计,田锡上疏说:“众人认为金碧辉煌,我认为那是涂抹膏脂、沾染鲜血。”
担任武臣,以效力抵御外侮为功。
查考宋代王德用总管定州路,每天训练士卒,很久之后士卒特别可用。恰逢契丹有间谍来侦察,有人请求捕杀他,王德用说:“只管放了他,我正想让他把实情回去报告。百战百胜,不如以不战而胜。”第二天故意大规模阅兵,士卒都踊跃思战,于是假装下令准备干粮,听从我的旗鼓所向。侦察的人回去报告,说汉军将要大举入侵,于是契丹来议和。
查考宋代郭永调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恰逢金兵向南进犯,所经过的城邑,大多凭借冰梯登城,不攻而入。郭永到大名听说此事,急忙解除捕鱼禁令,人们争相出来捕鱼,冰不能合拢,金兵于是窥视而去。
查考司马楚之的别将督运军粮,柔然想要袭击他。不久军中有报告丢失驴耳的,司马楚之说:“这一定是贼人派遣奸细入营侦察,割下驴耳作为信物。贼人不久就到,应该急忙防备。”当时天气严寒,于是砍伐柳树筑城,汲水浇灌,城刚建成柔然就到了,冰坚硬光滑无法进攻,于是散去。
担任选举司掌管文柄,为国家得到贤人为功,功劳无数。
汉代韦彪说:“忠孝之人,用心近于敦厚,士人应该以才能品行优先,不能单纯依据门第资历。然而关键所在,在于选拔二千石官员。二千石官员贤能,那么贡举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
查考春秋时期宓子贱担任单父宰,路过阳昼时说:“您有什么可以送给我吗?”阳昼说:“我年少时地位低贱,不知道治民之术,有两条钓鱼的道理,请用来送您。提起钓线投放鱼饵就吸食的,是阳鱎鱼,这种鱼薄而不美味;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的,是鲂鱼,这种鱼肥厚而味美。”宓子贱说:“好。”于是未到单父,乘车戴帽迎接他的人,在路上交接不断。宓子贱说:“驾车快走,驾车快走,阳昼所说的阳鱎鱼到了。”于是到达单父,请出当地年高德劭、尊重贤能的人与他们共同治理。孔子对宓子贱说:“你治理单父众人喜悦,施行了什么而得到这样?”回答说:“这是我的治理方法。让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抚恤幼孤而哀悼丧事。”孔子说:“这是小节,小民依附了,还不足够。”又说:“我所像父亲一样侍奉的有五个人,所像朋友一样对待的有十一个人。”孔子说:“这是中节,中等人依附了,还不足够。”又说:“此地百姓,比我贤能的有五个人,我侍奉他们而秉持法度,都教导我治理之道。”孔子说:“大的道理就在这里了。从前尧舜治理天下,务必寻求贤人来辅助。贤人是百福的根源,神明的主宰。可惜啊,宓子贱所治理的地方太小了。”
●重印张运青先生《治镜录》卷下
莱阳隋人鹏芸阁集解
原武姬聿灏道源谨校
安岳周昺潢星舫敬印,男廷瑗小蘧同校
海昌沈文渊漱珊谨书
当官功过格二
祥刑要语
◆当官功过格二
过格四十六
○过格四十六
催征没有法度,任由吏书保歇包揽侵吞,不能清楚明白,胡乱抓人,胡乱责打,追呼越急,钱粮越混乱,全县不得安宁,算作过错。
古语说钱粮征收比对,只用五个字概括:催得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