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壮肃公奏议卷十 惩暴略奏参朱守谟片（十一年正月）

译这些事情，据前嘉义知县张星锷揭发称，该道员每年吞没银五十万两。臣逐项访查，除粮台归该道员督办，可以自己经手、自己销账，无从稽查外，营务、盐务、厘金、煤务四大项目，每年侵吞银两约二十万两。虽然不能完全查得实际数目，但闽地和台湾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前任督臣何璟多次派专员渡海到台湾调查，专员逢人便说明情况，但何璟一味顾惜、徇情、隐忍，不肯直接揭发他的奸情。该道员既然有所倚仗，便更加跋扈，独断专行，旁若无人。他与何璟在公文往来中发生冲突，便把所有文书刻印成册，借以显示何璟的短处，散发到各省，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然而这还只是以前的事情。等到臣到台湾一年以后，台南军务如招募勇丁、制造军械、动用公款，以及地方委任差事、委补缺额等事，该道员从来不请示等候批复，动辄自行办理。凡是他的禀报和详文，偶然受到批驳，他便置之不理。上年九月底，他曾自行发折奏事，附片请求把澎湖一岛和台湾后山弃置给德国；又奏称该道员是奉旨办理台南军防，言外之意是不受节制。他把这个欺骗性的奏折缮写送入京城，不知是否曾经得到圣上阅览？他的折稿已经刊刻，散发全台湾，并且向福建本省以及南洋、北洋、广东报告备案。然而这虽然违背节制，还是较小的罪过；现在请把重大的罪过说出来。自上年八月十三日基隆退守以后，台北军饷极度短缺，该道员不但丝毫不予接济，反而在八月二十日突然咨告署理提督孙开华、曹志忠等人，声称台北十二营都从六月十六日起增加足额夫价一百九十二人。臣当即协商决定，孙开华所统三营从七月初一日起发放，其余各营都从八月初一日起发放。该道员明知台北没有军饷，意图诱迫各营哗变溃散，使敌军能够乘我方危急之时进攻。当时幸亏沪尾关解送税银五万两，又得到台北府库积存银十多万两，才勉强维持。十月初，仰蒙圣主怜念台湾危急，严令各省接济，兵械和军饷源源不断运来，才侥幸稍稍稳定危局。万一没有这几笔银款，臣不死于敌军，也会死于因缺饷而喧闹的士兵，全台湾哪里还堪设想？他煽动各军，企图造成内乱，这是他的第一大罪。起初，九、十月间，法国虽然封锁港口，却没有严密查禁，我军还可以用民船偷渡运输。该道员见台北的军饷、军械还能够转运，便在十一月初照会英国领事，声称法国人封锁港口松弛。法国于是于十五日重新严禁港口，掳夺船只，杀害人员，断绝台湾的运输。此时形势危急，臣已经发誓不再活着回来；如果不是圣明在上，严令各省迅速接济援军，臣哪里还能见到天日？他刺激强敌，使其断绝台湾援助，这是他的第二大罪。尤其令人惊骇的是，十月底，该道详细报告说已经派捐，全台共二百万元，却还没有分行饬令实施，就报告说捐款已经收齐，军火也已经购买并运到，全台军饷已有保障，并详细请左宗棠、杨昌浚与臣共同奏报、咨文往来。这是断绝朝廷拯救台湾的心意，堵塞各省援济的道路；其奸诈谋划险恶，反复欺瞒，非要置臣于死地不可。以欺骗朝廷来陷害督师，这是他的第三项大罪。还有一件事要陈述。据江苏候补道陈鸣志当面说：上年腊月底，奉督臣杨昌浚委派前往台湾府查核库存款项，据他呈报的清单，道库、府库从上年六月起到十一月止，旧存和新收共银一百零九万两；此外还有提存兵饷、截留旷缺饷银以及购买存储稻谷三项，共银二十余万两。扣除沪尾关税、台北厘金、盐课等项中由台北提取使用的十二万两，拨解台北的饷银七万两，另由该道提存彰化、嘉义十五万两，统计六月至十一月，台南尚存银一百万两等情形。然而该道到了十一月底，却报告说台南军饷已经用尽，马上就有溃散分裂的危险。如果没有军饷，他的冒领滥支怎么说得完？如果有军饷，却借口截留台北协饷而不发放，那么他的险恶用心更不可测。查台北从上年六月初一日起到本年五月底止，统计兵饷、赏号、杂款以及补发各营拖欠的饷银，整整一年共用银还不到一百万两。台南据报告各营饷项每四十五日领取一次，为什么仅六个月就用掉一百多万两？其中究竟是何种[原文疑误]饷银激成溃乱，不问也可知道。若不是臣与沈应奎等设法调拨周转，勉强把饥饿的军队救活，那么全台数千万居民就不只是死于强敌，还会死于内乱中的饥军。想起来令人心惊。拥藏巨额军饷以促成军队变乱，这是他的第四项大罪。查该道所设的支应局，钱款自行收用、自行销账，有的以少报多，有的借名目开支，其中不免有虚报冒领，应立即逐项核对，以杜绝侵吞。臣在刘璈撤任后，就委派人员会同道、府，将台南支应局以及盐务、煤务、厘金各项账目和案牍分别查封，听候核算。只是该道罪行情节重大，应请皇上旨令先行革职，并请特派清廉正直的大员渡海赴台，逐项查办，以整肃纲纪并警戒奸贪。他的恶劣事迹很多，无法一一列举，现谨将访查营务、盐务、厘金、矿务几大事项列单详列，恭敬地写成奏折参劾，伏请圣上鉴察。一、访查台南三十营湘军的月饷，由管带、帮带分别具名盖印领取，却强行写作银二千九百四十余两；除按例少报勇丁一百人缴归刘璈外，另扣除空额和截留旷缺饷银，数目各不相同。每营按规定有长夫一百九十二人，照数请领后，必须缴还夫价银三百八十两。其中有些管带、帮带，如副将姚秀芳等，每月由刘璈酌情发给薪水几十两；兵饷由刘璈的内账房发放，所有公费、夫价和空额饷银，都归刘璈所有，名义上叫作“包营”。一、访查台南镇海等营，从光绪十年起到十年底止，每名勇丁每月提存饷银二两。台湾是烟瘴之地，疫病时常发生；勇丁病故后，所提存的饷银一概不给支取，即使家属来领取，又以箕斗不合、年龄相貌不符等借口刁难不发。请假也一文不给。勇丁大多因此放弃饷银逃走。各营的空额一概不许补充，空缺饷银就提取为截旷饷。如果各营要增补一名勇丁，即使相隔数百里，也都必须到道署验看箕斗，百般刁难。此后各营的空额没有一个得到补充。上年五六月间，甚至有的营空缺勇丁达到三百多人。

译一、台南三十营的管带、帮带，多数是刘璈的亲戚和门生。例如镇海后营由他的第二妾的舅舅李德福任管带，且以把总冒充都司；岳右营由他的妾舅李立纲任管带，因亏欠公款，改由游击黄瑞清接任管带，替他弥补亏空，并送给李立纲洋银五百元；另外提取十多个空额归刘璈的内账房，作为道署雇用人工的费用。提督高登玉被派充分统，亲自带领两营；岳后营的饷银由高登玉领取后交给刘璈发放，营官薪水、公费、夫价都归刘璈私下收入。一、访查新近招募的仁、义、礼、智、信五营土勇，营官中有本地富绅林文钦、吴朝阳，都是刘璈的门生；正、副哨官全是岳州临湘人，多数是刘璈的亲戚，而且没有一名是有官职的。副将张福胜、张兆连各自献上一名女儿，都被任命为统领。又听说，已经革职的嘉义营守备蒋复胜的幼女被刘璈诱骗进衙门强奸，蒋复胜因愤恨成疾而死。一、访查台南水勇，多数由佐杂官担任管带，名义上说是调济，实际上每百人只有二三十人。屯军每百人也只有三四十人。又有鱼团费、团练费；从光绪十年四月起，凡百姓家产有千金的，每月捐洋银四元，百姓怨声载道。一、访查光绪十年正月，刘璈发札委任他的次子刘济南为行营营务处人员，前往湖南岳州招募岳军等营，由招商局代为雇用广利等船只装载士兵渡台。据说每名勇丁的船价和水脚费只用洋银八九元，刘璈却虚报为洋银十三四元。招商局有账可查，连同虚报口粮等项目，共虚冒银一万余两。一、访查全台盐务，自前任台澎道夏献纶整顿以后，每年销盐三十六七万，共得盐价洋银四十余万元，除去津贴运费和成本外，还能得到洋银十七八万元。自刘璈到任后，每年仅剩十二三万元。盐务总局的弊端，已经无法查考。全台各种差使，以盐务最为优厚。刘璈在每个盐局增派一名帮办，每销售盐一百斤就抽取一斤归己。以前的正办、帮办，都任用亲戚、本家、妾父、妾舅，后来被前督臣何璟查出，逐一列单驱逐，有案可查。刘璈这才把正办改委给本省候补人员，帮办仍然任用私人。凡盐局委员获利一千两的，提出其中四成分给帮办。有的让亲戚以文案名义挂名帮办，有的亲自到盐局任帮办；听说各帮办由刘璈酌情发给薪水，所提取的四成也都归刘璈私收。刘璈的妾舅李德福已经担任镇海后营管带，又兼办凤山盐务。总馆委员刘伯卿是刘璈的侄孙，又兼任濑北场委员。麦寮盐馆委员杨玉臣，是刘璈妻子的侄子。盐水港盐馆委员龚若成，是刘璈的姻亲侄子。梧栖盐馆委员孟秀山，是刘璈第五妾的父亲，已经回到甘肃中卫县，该馆的课银由刘璈代为收取并解送。大甲盐馆委员林铸，曾从福州买来女子进献给刘璈，因此被特别委任为优厚差使。鹿港盐馆帮办委员丁少杜、濑南场委员李顺卿，都是刘璈的亲戚。〈月菐〉仔脚盐馆委员江道成，是刘璈第四妾的哥哥，又兼任岳右营帮带。文案王秋澄兼管阿公店盐馆。另有人冒用他人姓名充任府城西门外新街盐馆委员。府城内岭、后街两座盐馆，也都是刘璈私自办理。一、访查基隆煤务，光绪七年以前归现任澎湖厅郑膺杰总办，每月动用经费银四五千两，都由台湾道批发；如果卖煤收入足以支用，就不再请领经费。刘璈到任后，于光绪八年更改新章程，凡卖煤所得银两全部缴入刘璈衙门，每月发给经费银六千两，后来又增加到八千两。煤务原有外国煤师，刘璈害怕他们泄露内情，托言薪水太高，禀请裁撤，另派煤务学生张金生担任煤师，以节省经费。随后又增加委员、司事二十多人，其中一半是刘璈的私人，所用经费反而比以前更多。据煤务司事、工头当面说：历年挖煤大致每天至少三千石，一个月可挖九万石。上等叫官炭，中等叫总炭，下等叫粉炭。每月九万石中，官炭、总炭、粉炭各三万石。官炭由船政收用，每百石售价洋银二十四元；总炭就地卖给外国商人或本国商人，每百石售价洋银十六元；粉炭每百石售价洋银三元。核算下来，每月可以卖得煤价一万二千余元。据查煤务每月实际支用的账目，薪水、工价和杂支合计共银七千两。刘璈却拆报每月动用经费银八千两，那么卖煤所得银两究竟收归了谁？查基隆附近民间煤矿所挖的煤，由煤务委员收买；官炭每百石价洋银十六元，总炭每百石十二元，该委员再转卖给船政和商人，从中取利。不过这只是委员作弊；至于刘璈如何侵吞，必须等调取善后局历年报销账目，并提讯杨崇铨、郑膺杰查究，才能彻底查清。臣于上年六月曾委派拣选知县汪望赓提取煤务收支细账查核，杨崇铨藏匿账目不肯交出，只交来该局月报的大概内容；臣当即根据所呈账目核算，煤务也没有亏折。一、访查台北洋药厘金，前任台澎道张梦元于光绪六年议定归商人薛树华包办。当时每箱洋药只收厘银六十元，薛树华每年认缴七二番银五万元。光绪七年刘璈到任后，修改新章程：每箱大土改征银九十六两，每箱小土改征银八十两，仍由薛树华包办；共八个月认缴六八重番银十四万元，另缴一万元归刘璈私收。台南由商人王青云、陈悦周等包办，每年除缴正课六八番洋银二十三万元外，另缴银洋二万元归刘璈私收。查台北市场一向使用七二重番银。张梦元任内，收厘缴课都用七二番银缴纳；刘璈接办后，就改收六八重番银。仅按台北薛树华包办八个月计算，就少征银五千六百两。台南一向使用六八重番银，不包括在此数内。

译一、访查台北茶脑船货厘金，光绪八年三月经刘璈议定招募董事卫伊才、张庆云等包办，全年认缴六七番银十三万零五十四元，另缴番银一万元归刘璈私收。光绪九年归陈鲁斋、陈同愚等包办；光绪十年归傅政、郑昭包办。本年二月，茶厘尚未开征，刘璈就另行招募原来包办洋药厘金的商人陈郁堂等，加价包办，全年认缴六八番银十三万七千元，听说另缴洋银一万五千元归刘璈私收。查台北以前由官府征收茶厘，一向按照市场通用的七二重番银缴纳；刘璈议定改由商人承办后，便改用六八重番银缴课，每年少征银五千二百两。现在征收茶厘概用七二重番银，可以作为证明。密报陈鸣志署理台澎道的片奏。再者，刘璈已经经臣上奏参劾并革职，台澎道一缺应立即请旨选派人员。只是查台湾自刘璈到任以后，官员贪污、军队冒滥，积弊已经很深；若不是廉洁明察、忠诚实干的官员，无法振作挽救。上年臣奏请保举江苏候补道龚照瑗能够胜任此职，奉旨说：“龚照瑗着令赴台湾，交刘铭传委用。”后来因为海道阻塞，龚照瑗经臣与南北洋大臣委派，在上海专门办理转运。现接到两江督臣曾国荃来函，说龚照瑗还有制造局交代及购办军械的账目没有结清，一时难以令其渡台，嘱臣奏请仍留上海暂办转运。臣因龚照瑗暂时难以赴台，台澎道一缺已经委任江苏候补道陈鸣志署理。查台南全是湘勇，他们废弛军务、虚报冒领，积弊已经很深，一时不能全部遣散。各营营官、统领固然多是刘璈的亲信，其中也不乏可以任用的人才。陈鸣志籍贯属于湖南，查察起来较为容易，而且熟悉军务，谨慎能干、廉洁明察；他奉委任时竭力承担清除奸弊的责任，如果能够不顾忌嫌疑和怨恨，不仅可以挽回积习，还能查明虚报冒领的情况，以便节省款项、办理防务。臣无党无私，只希望举用贤能、任用人才，有益于国事，因此无非是仰仗皇上的恩典，请将台澎道一缺暂缓选派，等到三个月或五月以后，或者陈鸣志办理确有成效，或者龚照瑗事务办完渡台，再行请旨裁定。谨附片密奏。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三日，军机大臣密寄，奉上谕：据刘铭传奏报台湾道刘璈贪污狡诈、恶迹很多，列单分项，请求革职查办一折，刘璈着立即革职逮捕审问，交刘铭传派员妥善看守，听候钦派大臣到福建查办。该革员在任所的财产，着该抚选派廉洁干练的委员严密查抄，不得任其寄存、停藏和隐匿。另片奏报台湾道一缺暂时委任陈鸣志署理，以期挽救积习等语，着依议办理。钦此。澎湖法兵退去后查明失守各员分别处分折（光绪十一年六月十七日）。臣等于本月初六日派记名提督吴宏洛乘万年青轮船前往察看澎湖，十四日返回淡水。据他说，李士卑斯于初九日接到撤兵国书，十二日开船驶出港口，并通知吴宏洛由香港法国船只转电总署奏报，想来已经请皇上鉴察。查澎湖在本年二月十二日法船到达境内，十五日失守，具体情形已经由督办福建军务大学士臣左宗棠、闽浙督臣杨昌浚会同奏报在案。当时臣杨岳斌在台南，派人侦察后回来报告：二月十二日，有法国船六只停泊在珠水、乌坎、开边海面。十三日，六只船中有一艘大船逼近莳里澳，三艘驶到妈宫、西屿，两艘驶到观音亭后，同时开炮，横冲直击。统领前路各军、代理澎湖副将周善初和管带练军澎湖都司郑渔，率队出战抵御，各炮台也开炮还击。法兵把四角山、观音亭等处炮台以及妈宫协署、街道、营房全部轰毁。周善初等不能抵敌，退往大城北面。十四日早晨，敌军将停泊在莳里澳的大船靠近岸边，派三百多人登陆，进攻珠母水澳。管带绥靖副中营副将陈得胜率队抵抗，不久便退却，敌军也没有追赶。十五日早晨，法兵八九百人又从双头跨登陆，直抵大城山下。周善初率管带绥靖前营守备冯楚燊迎战，因力量不能支撑，陈得胜带队来援，手臂受伤后才退却。周善初又调管带德义中营同知关镇岳、管带德义后营通判梁岳英前来援助，但都难以抵御。关镇岳被飞弹击伤。周善初、冯楚燊、关镇岳、梁岳英、郑渔等一同退往赤嵌北山，澎湖于是失守。澎湖通判郑膺杰此前报告招募勇丁四百人防守，等到法国人进攻澎湖三天，却没有听说这些勇丁在哪里抵御；地方失守，他应当承担罪责。周善初、郑膺杰二员应请旨立即革职。郑膺杰还有煤务经手的案件，由臣刘铭传撤任查办。梁岳英、郑渔、冯楚燊也请求一并革职。同知关镇岳、副将陈得胜都曾负伤，应请皇上施恩免予处分。阵亡的官员和勇丁，查明后奏请赐予抚恤，以慰藉忠魂。只是澎湖一岛地处孤立险要，四面都受敌人威胁，既没有得力的炮台和炮位，也没有兵轮、水雷。臣刘铭传在上年秋冬间多次收到周善初等人的禀报，请求发给大炮、水雷，臣惭愧没有办法答应。十月底，台澎道刘璈又说没有饷项接济澎湖军队，经臣发咨文请督臣杨昌浚拨款接济，并请督臣运送炮和水雷，但没有收到回咨。刘璈申报说要到香港购买水雷、到东洋购买大炮，臣批示命令他赶快运到澎湖，也没有收到他的禀复。周善初等失守地方，本来有应得的罪责；但臣刘铭传负责督办台湾防务，既不能预先筹办设置，又不能守住基隆，既然已经参劾该厅协等失守，如果不把臣一并处分，怎么能使诸将心服？应请旨将臣刘铭传交部从严议处，以整肃军政。

译光绪十一年七月十六日奉上谕：左宗棠等奏报查明澎湖失事官员，请旨分别惩处一折，朕阅奏均已知道。此次澎湖失守，文武官员未能竭力固守，以致被法国军队攻陷，实在罪责难辞。据奏，该处向来没有城郭，与失守城池的情形有所不同，虽然确是实情，但拟议的分别惩处仍觉过轻。副将周善初、通判郑膺杰均着革职，发往黑龙江效力赎罪。通判梁岳英、都司郑渔、守备冯楚燊均着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同知关镇岳、副将陈得胜、守备梁璟夫均着交部议处。杨昌浚、刘铭传都有守土之责，只是刘铭传困守台北，鞭长莫及，自应稍加区别。杨昌浚着交部严加议处，刘铭传着交部议处。左宗棠、穆图善办理该省军务，未能援助，也都着交部察议。杨岳斌在澎湖失事时，已经先被催促渡台，确实难以兼顾，所请求的议处，着加恩宽免。钦此。道员进攻剿办已经受抚番社，请旨惩办副将折（光绪十一年七月十七日台北府发）。臣于本年四月二十三日接到前台湾道刘璈的详细报告：“南路边界紧邻生番，山路阻塞，曾经饬令屯营管带官潘高升调和番众，招募附近番社的一百名生番安置在屯营，以便联络布防。只是那里地处险远，兵力本来就单薄，而生番嗜好杀戮，不论官员、百姓、官兵还是勇丁，只要稍有嫌隙，便任意施行凶残行为。本年四月初八日，据柴里屯队目潘贵生等禀报：‘因为率芒、七家山两社番人互相杀死三人，潘高升不能主持公道，以致屯兵潘清又被率芒社番人报仇杀死，潘高升只命令埋葬。番情凶悍，请饬令增设棚卡协同防守。’等情。查此案先据潘高升禀称：‘董底社突然来了十多个生番，到卡处杀伤七家山番兵加隆饱一人；该社番兵持镖拼死救援，也杀死董底社生番二人。该社番人到营无故杀人，应请出兵剿灭。’等情。当时批示说：‘董底社番人共有多少？能否全部诛灭？还是凶恶的只有这十几人？该社距大路多少里？有没有头人管束？是否应选择其中罪行特别严重者惩罚？眼下法国防务尚未松懈，务必采取审慎做法。应当由地方官查明情况后禀报裁夺。’这些都已有案可查。据报告的前情如果全部属实，潘高升实在处理失当，于是饬令管带田丰年率兵迅速前往查明回复并严办。到了本月十三日，据潘高升呈报：‘董底社与率芒社、大同坳等社一百多名番人，于本月初十夜围攻该营碉堡，百长杨元擘拼死拒敌，双方都有伤亡。恰好飞虎营饷员萧顺喜等四十多人路过，看见番人围攻便前往援助，番人才败退。可是生番沿途埋伏，竟杀死萧顺喜等四人、屯兵四人、客商四人，哨长和屯兵有七人受伤，防堡被焚毁，军装被抢，请派数营出兵剿灭。’这些情况报到了道署。查这些番人已经招抚多年，突然发动骚乱，焚毁防堡、杀伤官兵，实在异常顽抗，当然必须查明后剿办，以此警戒其他人。于是移文请分统方春发率部督办，并让后路统领张兆连带队出山，会同督促潘高升兼用剿办和抚绥办法，查明后分别处理。至于潘高升办理不善，容后再详细奏请撤职参劾。”等情。臣查董底、率芒两社番人早已接受招抚，内外相安，为什么突然杀死多人？其中应当另有原因。臣饬令该道先委派可靠人员查明，如果果真是无故杀人，再分别捉拿办理，不得夸大其词，派兵合剿。如果有擅杀无辜的情形，只追究该道的责任。不久接到刘璈四月二十九日的详细报告：‘收到方春发移文说：“该番人仗恃强力反叛，不严厉剿办就无法安定。现在拟分三路进剿。二十四日，三路各营都抵达率芒社，焚烧凶番巢穴数百间；该番人拼死回来救援，我军奋力迎战，杀伤番众很多。该番人势穷逃窜，追击三十多里，才各自收兵。参加会剿的各员，都请记名汇总奖励。”等因，报到道署。查率芒、董底两社叛番滋事，原本拟定剿抚并用，使他们知道惩罚和警戒；但这些番人竟不畏惧法令、抗拒官军，实在始终顽抗。经过这次会剿，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凭险固守，仍应由方春发相机办理。如果只是毁掉他们的番社，任他们逃避，那么我军一离开，他们仍会伺机杀人，不能不派军营搜剿，以达到惩罚一个、警戒众人的目的。如果他们悔罪归诚，仍应对受胁从者不予追究。”等情。臣再次详细核查，这些番社既不是盗匪，也不是叛乱之徒，族类很多，而且早已接受招抚，这次为什么发生凶杀，自然应查明起衅原因，勒令番社交出凶手；如果抗拒不遵，再行进剿。处理番人事务，重在显示威严、使其感怀恩德；该道等人却不分善恶，立即焚毁两社，杀伤多人，还夸大铺陈战功，实在令人非常诧异。于是应当委派道员陈鸣志、副将戴秉纲先后前往三条仑，查明起衅原因、是否迎击拒抗官兵，以及目前安抚的情形。六月十七日，接到陈鸣志的禀报：‘现在奉札署理台道，三条仑番案已经委托埤南同知吴本杰查复。据说他亲自到东港水底寮一带查明番情，原来是驻守三条仑南路屯营的潘高升招募各生番充当勇丁。本年三月十五日，分防七家山的两名番勇下山取水，被生番杀死一人并割去首级；另一名番勇跟踪追查，看见行凶者进入率芒、董底两社，便报告本营官潘高升。潘高升传唤率芒、董底两社番目到营，与七家山番勇当面对质。十八日，率芒、董底两社以及七家山的几十名番人一同到屯营争辩，仍不能解决，于是两方发生械斗。’

译七家山死了一人，屯勇愤怒，帮助七家山番人杀死率芒、董底两社番人二名，其中一人是番目古溜的儿子。当时潘高升仓皇失措，一句话也没有说。率芒、董底两社番人愤恨而回。从此便沿途伺机杀人，行人戒备森严；二十八日，终于发生杀死送文屯勇潘清的事件。队目潘贵生向潘高升控告，潘高升只命令埋葬，置之不问。前台湾道刘璈委派管带田丰年前往查办，率芒、董底两社番人更加愤怒。四月初十夜，又聚集一百多名番众围攻归化门。十一日，岳左营帮带刘玉山、萧顺喜、飞虎后营哨弁曾起成以及商人、挑夫等四十多人路过归化，看见番众围攻，便一起呼喊呵斥，番人惊慌逃走。萧顺喜等也立即上路前行，没想到番人埋伏在道路一旁，用枪杀死萧顺喜等十二人，割下他们的首级，又焚毁归化门、老社场的营堡。潘高升请求派兵救援，刘璈于是调方春发统领各营，酌情剿办或招抚。四月二十四日，各营分两路进兵。二十六日，大军行至率芒、董底两社，生番居高临下，用枪打伤几名屯长和练勇，官军随即毁掉两社房屋三百多间，才收兵。各营又进兵扎营在率芒社后山。两社这才请求投诚，呈交萧顺喜等人的首级七个，捆送凶番六人，到坊寮巡检衙门审讯供认。各营也在五月二十一日收队。这就是此次剿办社番以及目前安抚情形的事实。职道查明，本案应以番人是否滋事、是否应调兵剿办、是否拒抗官军以及现在如何安抚为判断依据。吴丞查明的各项情况，似乎确实如此；送来的凶番大光等六人，现已解送府中审讯。如果确实是主犯，事实清楚、罪行成立，拟由道员再次审讯明确后，立即依法处决。’等情。又据副将戴秉纲查复，大致相同。只是禀报中说到，率芒、董底两社番人与七家山番人争斗时，潘高升不能从中裁断，反而帮助七家山番人杀死率芒、董底番人二人，又把七家山的两名凶番解送台湾道审办。刘璈不按法律办理，反而赏给红布、酒饭后释放，因此率芒、董底两社番人的愤恨更加深重，最终激成围攻归化门屯营的事变，这是本案处理失当的关键。臣根据各员查复的情况核定，三月十八日潘高升命令传召番目到营，率芒、董底两社番人遵命到达，与七家山番人当面对质，可见他们并非顽梗不化。潘高升不能主持公道，反而放纵勇丁偏袒帮助七家山番人，又率先请求派兵，酿成大祸。刘璈最初的详细报告还说要委派人员查办，却不等查复回来，就突然调派大军，分路猛烈进剿，使率芒、董底两社数百户人家一同遭到焚烧劫掠，善恶不分，尤其残酷。陈鸣志当面说，两社男女一千多人饥饿困苦异常，哀号着等待死亡，已经酌量给予抚恤。对于交出的凶番，臣现在已经饬令陈鸣志督同台湾府尽心审讯，如果确实杀害官军，罪不可赦，就立即正法。只是刘璈轻信方春发关于焚杀已受抚番社的报告，潘高升处理失当，激成大祸，都应严惩。刘璈贪污恶劣一事，臣已经另行专折奏请参劾；副将潘高升，拟请旨革职，发往军台效力，以示警戒。按刘璈滥行剿杀已经受抚的番人，这场祸事起因于潘高升，造成于方春发。若不是方春发移文说番人反叛、不严厉剿办就难以收服，祸患未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总的来说，潘高升是首要祸首，所以弹劾他。陈澹然记。光绪十一年八月十四日奉上谕：刘铭传奏报台湾南路率芒、董底两番社与七家山番人发生械斗，副将潘高升不为他们主持公道，放纵勇丁偏袒帮助七家山番人，以致两社聚众滋事；刘璈不等查复，便擅自调兵进剿，致使两番社善恶不分，一同遭到焚烧劫掠，请求旨令惩办潘高升等语。率芒、董底番社以前已经受抚，这次与七家山番人发生仇杀，自应设法调解解散，怎么可以擅自进攻剿办，惨害无辜？既然据报两番社已经悔罪投诚，就着刘铭传饬令所属妥善弹压，不得让他们再次滋生事端。受难番众，酌情增加抚恤。交出的凶番是否确是主犯，应审讯明白后分别究办。刘璈已经另案革职查办；潘高升处理失当，实在罪有应得，着立即革职，发往军前效力，以示惩罚警戒。钦此。奏请参劾林文钦等人的片奏。再者，中路通宵、大甲两个海口，曾由前任台澎道刘璈调派彰化绅士、候选同知林文钦和广东候补同知吴朝阳，各自率领一营土勇，分驻防守。林文钦等于上年十一月招募勇丁成军，驻扎台南，刘璈申报说各营都按照楚军坐粮章程，每名军士每月口粮银三两六钱，每营只有长夫八十名，夫价每人每月二两四钱。本年吴鸿源咨文调他们到中路协同防守，刘璈申报改按行粮章程办理，每名勇丁每月口粮银四两二钱，并补足长夫一百九十人，都按每人每月三两发给。臣查林文钦、吴朝阳都是彰化富绅，他们所带的彰化土勇，为什么出防台南时口粮反而较少，调回本乡防守时口粮却变多，实在令人诧异。五月初十日，臣发札命记名提督王贵扬、知府丁达意分路点验裁减。据报告：王贵扬点验吴朝阳的一营土勇，空缺勇丁十八人，全营没有一个长夫，夫价也没有发给；丁达意点验林文钦的一营，空缺勇丁四十九人，也没有长夫，营官中只见前哨哨官林文钦，各哨弁也都不在营中。于是发檄令遣散，并饬令林文钦等到衙门听候查办。又饬令沈应奎会同方策勋审问。林文钦、吴朝阳都供认勇丁人数短少、扣发夫价，与点验册相符。若按照侵吞军饷的定律办理，重罪难以宽免。只是访闻这些绅士都是安分的富户，带领勇丁既不是他们的才能所在，也不是他们本来的意愿。林文钦不能写成文章，是刘璈新近录取的附生；吴朝阳的儿子也拜在刘璈门下。刘璈贪污违法，罪行多得无法尽数追究，不必再进行搜求，以免牵连株连。

译查林文钦自上年十一月成军到本年五月底止，共领取饷银一万六千一百余两。吴朝阳自上年十二月成军到本年五月底止，共领取饷银一万二千八百余两。吴朝阳还知道悔悟畏惧，禀报缴还本年三个月的行粮银八千两，请求宽宥。林文钦年轻无知，把空缺勇丁、侵吞军饷、擅自离开军营看作小事，不肯认罪。沈应奎等已经详细报告了这些情况。臣查林文钦与林朝栋是同祖的叔侄。林朝栋家道中落，仍肯急公好义，出资招募勇丁，出力抵御敌寇。林文钦是彰化第一巨富，即使不如林朝栋仗义急公，但既然被刘璈发檄令带勇，竟敢虚报少报勇丁和夫役人数，擅自离开军营，按理应从严参办。只是听说该绅是被刘璈强令带勇，平素不熟悉军营规制，与平常军营中的侵吞冒领有所不同，因此应请旨将同知林文钦立即革职，并勒令将所侵吞的饷银一万六千余两全部缴还，以示从轻惩戒。至于吴朝阳家资稍薄，既然已经据禀缴还三个月行粮银八千两，应恳请皇上施恩，免予参劾革职。臣为了郑重对待军饷一事，谨附片陈述。军机大臣奉旨：林文钦着立即革职，核明该营空缺、少报的勇丁和夫役人数以及饷银数目，勒令呈缴。其余依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奏请参劾记名提督方春发克扣饷银的片奏。再者，驻防凤山、统带镇海前军三营的记名提督方春发，经臣访闻侵扣饷项，营伍废弛，臣密令署理台湾道陈鸣志就近秘密查访，并派差弁迅速前往确查。现据陈鸣志禀报：‘委员查明方春发营中的饷项，自本年三月起，每日只发给勇丁伙食钱八十文，至今没有发放大饷，仍按甘肃章程，等到撤差时再全部发给。一名勇丁病故，应发烧埋银五两，却没有按章足额发给。遇到故勇拖欠的存粮，亲属来具名领取，该提督也始终不给。并且信用已经革职的甘肃知县陈海春，由内地贩运多斤烟土，听任他在营中煮制烟膏，卖给勇丁吸食，按月扣除饷银抵充，导致营伍废弛。’等情。又查明管带镇海前军右营的总兵桂占彪，也有减少发放烧埋银、扣发故勇存饷的事情，已经具文回复。臣查方春发、桂占彪都是以提、镇级别的大员充任统领和营官，驻扎凤山、旗后海口，本应怎样认真操练防守，才不辜负委任；如今竟敢克扣饷项，减少发放烧埋银，使营伍废弛，如果不参劾查办，怎么能整肃军政、维持纲纪？除将方春发等立即撤销委任，另派前陕西榆林镇副将陶茂森、江南通州营副将游击余德昌分别统带外，应请旨将记名提督方春发立即革职，将总兵桂占彪降为游击补用，以整肃军政。光绪十二年九月初五日，军机大臣奉皇上谕旨：刘铭传奏报，请求将提镇大员因克扣军饷而革职、降级调用等事，记名提督方春发统带镇海前军三营时，营中应发的各项军饷，有的没有按章足额发放，有的竟然始终不发；又与已经革职的知县陈海春合伙贩运烟土，听任营中各勇吸食，并按月扣除军饷抵销烟土款项，以致军队纪律废弛。总兵桂占彪统带前军右营，也有削减发放银两、扣留应发军饷等情形。像这样克扣军饷、扰乱营规，实在是严重触犯法律纪律。该抚只请求革职、降级调用，未免过于宽纵。方春发、桂占彪均着先行革职，交该抚亲自提解严审，将应得的罪名依法拟定后具奏。他们克扣、拖欠和未发的各项款项，仍着查明确数，限期严加追缴，不得稍有含糊。该部知道。钦此。参奏记名提督柳泰和营伍废弛的奏片 再者，记名提督柳泰和统带春字三营，驻防中路。臣听说该军兵勇人数不足，便秘密派遣差弁逐哨查访。八月初，恰逢苏鲁等社的叛番滋事，林朝栋禀请调兵会剿。林朝栋驻扎在大隙山岭，岿然不动；该提督退驻大坪，距离番境二十余里，时常被生番抄掠，伤亡勇夫多达一百余人。臣到达罩兰以后，查明该军虚报兵勇名额、营伍废弛，立即将该提督以及副营营官陶廷梁一并撤职，另派提督李定明接管其军。近来军营积弊，侵吞军饷、虚报冒领已被视为惯常之事；如果不切实惩办，就不能挽回这种积弊。除春营营官李惟义自告奋勇，攻破苏鲁社石卡，暂且留在营中，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外，现相应请求皇上旨意：将记名提督柳泰和先行革职，撤销其勇号，由臣查明空缺勇丁有多少、是否有侵吞军饷的情形，再行陈奏请旨发落。其副营营官、参将陶廷梁临阵不力，营伍废弛，应请立即革职，以整肃军政。军机大臣奉旨：柳泰和着革职，撤销勇号，由该抚查明有无侵吞军饷的情形，奏明后办理。陶廷梁着立即革职。钦此。奏请参劾罗建祥的奏折（光绪十四年九月初二日） 臣私下查照，台湾举办清赋之事，臣已经奏请明确规定奖赏和惩罚，具案在先。各县县令应当怎样尽心办理清赋，以不辜负委任。

译查署理嘉义县的罗建祥，起初看起来精明能干，自上年捐资升任知府后，仍留在原任所署理，后来便藐视民生，既不坐堂审理案件，也不巡查缉捕各乡盗匪。抢劫、杀人的重大案件每月都有十几起，却没有据报捕获一人，也没有审结一案，声名狼藉，民怨沸腾。他办理清丈一事，首先上报已经丈量完毕并升科纳税，臣本来不敢深信，便随时访查并督促责成。罗建祥只凭狡辩，始终一口咬定不改口，禀称确实已经办竣，毫无虚假；但民间议论纷纷，都说他是在粉饰欺骗。直到委员重新丈量，才知道该县有许多田地根本没有勘丈，先前全是空话，清丈经费也被白白耗费，耽误公事尤其严重；况且他又藐视百姓性命，政务废弛，不能宽容放过。代理凤山县知县、候补通判吴元韬承办该县清丈，也有很多蒙混粉饰之处。据查，他是因生病而耽误事务，还不能同罗建祥始终存心欺饰相比。不过所耗费的经费达到二万三千余两，自应分别情节轻重办理。除将该署县令等人先后撤任，并催促接任各员迅速补行丈量外，应请皇上旨意：将罗建祥立即革职，由台湾道派员押送交给淡水县看管，听候查办；已经用掉的清丈经费，先行限令他全部缴赔。并请将吴元韬暂时革职，所用清丈经费限令他缴赔一半；仍令他随同办理清丈，等到丈量事务报告完成、经费缴清以后，如果他还知道惭愧悔过并努力办事，再由臣奏请恢复原来的官职，以警戒奸邪、彰明公允。光绪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奉皇上谕旨：刘铭传奏请特别参劾贻误重要公务的各员、请求旨意惩办一折，福建台湾署理嘉义县知县、试用知府罗建祥，勘丈田亩时蒙混欺饰，并且藐视民命、废弛公务，着立即革职，听候查办；代理凤山县知县、候补通判吴元韬，承办清丈事务敷衍粉饰，着暂时革职，仍责令他随同勘丈，以观察后效。这两名官员都有虚耗经费的情事，着分别限令赔缴，不得任其拖延欠缴。其余均依照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奏请将参将、都司革职降调的奏片 再者，从淡水到宜兰县城，臣在上年派兵开辟道路，其中有数十里属于番境，向来荒无人烟。因此臣命淡水县在平林尾、樟榖坑、摩璧潭、倒吊子、四堵等地修盖草屋卡房五处；又发檄文命艋舺营参将张欣，在艋舺、宜兰两营中挑选士兵四十人，派遣弁员带领前往驻防，保护行旅，并依照练军章程加发口粮，均已有案。几个月以来，臣听说这条道路上的防兵大多不足，曾当面命参将张欣派弁员查看。不久据称五处防兵并没有缺额。臣又派委员秘密查访，据称沿途只有平林尾、四堵两处各有士兵十人；樟榖坑没有派兵驻守，本月才有两名士兵到那里防守，并雇用三名平民替代他们；其余摩璧潭、倒吊子两处仍然没有士兵。臣查台湾自从裁减兵额、增加饷银以后，陆营兵饷已经同内地大不相同；练兵饷银再次增加，几乎同勇营没有区别。养一个士兵却不能得到一个士兵的作用，哪里还有天良？此次派往道路驻防的士兵四十人，只用了二十人；应防守的五处地方，竟然只有两处有兵，却敢在皇上耳目相近的地区欺骗蒙蔽、隐瞒粉饰，以少报多，冒领增加的饷银，实在是蔑视军规。噶玛兰都司李长青应派防兵二十人，却只有十人驻守四堵，其余地方一个士兵也没有。平时营伍废弛，由此已经可以大致看出。如果不把他们一并参劾查办，又怎么整肃军政、重视军饷开支？现相应请求皇上旨意：将艋舺营参将张欣立即革职，将噶玛兰都司李长青降为千总调用，以警戒欺骗冒领、杜绝侵吞渔利。军机大臣奉旨：张欣着立即革职，李长青着降为千总调用，其余依所议办理，兵部知道。钦此。查明知县功过及官绅包庇匪徒情形的奏折（光绪十四年十一月初六日） 臣先前奏报彰化土匪抢劫盐馆、围攻城池，先后派兵剿平一案，匪首施九段、王焕等人逃亡未获，臣已严令悬赏捉拿；又因署理县令李嘉棠有丈田不公、听任委员索取财物的情事，请旨撤销其清赋保案，同时撤任，并命布政使沈应奎重新确查。不久据沈应奎复查称：李嘉棠到彰化以后，因为民风强悍，想用严刑峻法压制这种风气，许多词讼案件大多任意判结，不能全部得到公平处理，因此舆论对他很不满意。他承办清丈事务时，委员各自带领书吏、差役到乡间查办，查不出强索财物的确实证据；只是八月中旬逆匪到处张贴揭帖，形势十分危急，李嘉棠却把消息压下不上报，未免造成贻误。又据另行禀报：匪犯施九段等辗转潜逃，经过鹿港营游击郑荣、绅士训导施家珍、廪生施藻修等人具结限期捉拿交出；撤兵以后却借口拖延、消极抗拒，显然是有意包庇，不便姑息，请将他们一并参劾革职等语。又据李嘉棠到督抚衙门禀报：奉命丈田清赋以后，各堡都踊跃输纳钱粮，完纳新粮，都愿自行封存投入柜中；只有港鹿一堡的绅士，屡次催促仍屡次抗拒。施九段等人图谋作乱，先前已经访闻并下令捉拿；因为郑荣、施家珍等人极力担保，说他们是善良人，绝无违法情事。八月十九日，臣因公绕道经过施九段居住的镜水庄，察看他的动静，该官绅仍然为他包庇。九月初一，匪众围城，施家珍等写信约在城中的绅士、廪生吴景韩和教官周长庚到马兴庄会面，请他们把丈田图册送到贼营烧毁，并请求对抢劫盐馆、围攻城池的各犯从轻办理，使城围得以解除；当即被坚决斥拒。解围以后，沈应奎、吴宏洛等人到彰化，传谕命令这些绅士交出首犯，便可免于追查通匪等各项情节。这些绅士却先行通知镜水庄的贼匪，让他们逃远，然后才请兵进剿；官兵到达时，只剩下几间空屋。施九段、王焕平日都不是匪徒，向来在鹿港经商谋生，为什么会围城挟持官员、焚毁丈田图册？显然是施家珍等人主使的。只是官府先前不能防范，罪责实在难以推卸，情形就是如此。

译臣查鹿港施姓家族势力庞大、男丁众多，训导施家珍、廪生施藻修以及前广东新兴县知县蔡德芳等人，向来把持公事。先前他们曾具禀请求留任署理同知蔡嘉壳，臣严厉批斥过他们，因此积怨很多。上年全台湾开始办理百货厘金，南北各属的商民都一律遵办，唯独鹿港消极抗拒了一年。这次清丈、完纳钱粮，各县也都一律遵办，唯独鹿港一堡又敢抗拒违抗。查施九段、王焕等人平日都不是匪类，向来受施家珍等人驱使，竟敢谋逆围城，杀害提督大员，肆意进行悖逆之事。李嘉棠疏于防范，虽然查不到他任由委员索取财物及其他劣迹的确实证据，但对于该匪谋逆一事，他先前已经探知，却没有据实上报；抢劫盐馆、围攻城池以后，仍不报告匪首姓名及起事原因，直到臣下令查究是否为该署县令激变，才据实详陈施家珍等人主使谋逆。可见他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隐瞒欺骗、贻误公务，实在并非小事，仅仅撤销清赋保案不足以掩盖罪责。李嘉棠应请立即革职，以示惩戒警告。鹿港营游击郑荣附和施家珍等人，包庇叛匪；而且军火运到防地后被劫，事前既不防范，事后也不追查，更不上报抢匪姓名，应请一并革职；仍等到匪犯施九段等人被捕、审讯查明该游击是否有勾结情事后，再行核议办理。训导施家珍、廪生施藻修主使施九段等人抗拒官府、图谋叛逆，围攻城池、杀害官员，应分别斥退革除功名，严行捉拿审讯办理。前广东新兴县知县蔡德芳，本应一并参劾革职；姑且考虑他年老、迂腐疏忽、不通世务，且此事是施家珍等人指使的，应请暂免议处，限令他具结限期完纳钱粮；如果仍然抗拒拖延，再行参劾办理，以示区别。光绪十四年十二月初三日奉朱批：李嘉棠、郑荣均着立即革职；施家珍、施藻修着分别斥革并捉拿办理；其余依所议办理，该部知道。钦此。奏请将游击郑有勤等革职正法的奏片 再者，统带台北隘勇营的游击郑有勤，起初还很勤奋；自上年全台湾生番归化以后，该游击夸耀功劳而变得懒惰，营伍废弛。该军营务处保留了江苏补用知县徐石麒、已经革职的县丞凌云、营官守备张安珍等人，纵容他们共同作奸，同恶相济。上年八月间，竹头角等社的番人偷偷外出杀人，经抚垦局查明后，限令各社番目交出凶手，郑有勤竟敢擅自将凶手释放。九月间，隘勇被杀达四十余人，张安珍防守疏忽、丢失卡哨，也不上报查究。等到大军进剿时，该军却拖延不进，把这当作寻常小事。臣撤去其差事查办，委派人员检验其所属隘勇，竟然拿垦民三百人冒充勇丁人数，侵吞军粮军饷，实在是完全不把军法放在眼里。除已经革职的县丞凌云目前已经远逃，等捉拿归案后再行审讯办理外，游击郑有勤、守备张安珍侵吞冒领军饷、故意违抗军令，均请革职正法，以整肃军威。保留的江苏补用知县徐石麒，也请革职，永不叙用。光绪十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奉皇上谕旨：刘铭传奏报剿办台北内山番社情形一折。上年九月间，宜兰凶番杀害官员和弁兵，刘铭传派总兵吴宏洛等督率军队进剿，十二月间接连攻毁白阿歪等社，各番十分恐惧，便将为首的凶番有敏阿歪等捆绑押送来请求招抚，经审讯查明后正法。所有加九岸的叛番，据称此次剿办后暂时知道收敛行迹；该抚仍应妥善安抚镇压，不得有丝毫大意。南澳九个凶社现已由该抚亲自前往督剿，即着严令各将领详细查审当地番情，大加惩治创伤，以警戒凶顽之徒；仍要把剿办情形随时奏报。另片奏报带兵官侵吞冒领军饷、故意违抗军令，以及营务处委员纵容共同作奸等情，游击郑有勤、守备张安珍均着革职，立即正法。江苏补用知县徐石麒着革职，永不叙用。已经革职的县丞凌云，等捉拿归案后审明惩办。该部知道。将此谕令通过四百里驿递传达知悉。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