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案汇录庚集卷四

译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五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官兵直抵诸罗的一折中称，接到台湾道永福禀报，赴援诸罗的兵以及粮饷军需，都在七月十三日直抵诸罗。贼首庄大田已经回到南路，常青派兵巡逻侦察。南潭有数千贼匪，被官兵剿杀后大败溃散。听说庄大田有潜逃的消息，现在正设法截击擒拿。再有续调的三四千兵到达郡城，就可以长驱直入北路等语。这是极好的消息，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已经在奏折内批示。贼首庄大田纠合同党，占据南路，四处骚扰。几个月以来，因为常青等未能进剿，朕曾下旨训谕。又考虑常青年老，恐怕精神不能周全，所以特命福康安前往接替，希望迅速办成此事。如今南潭贼匪已经被官兵和义民奋勇剿杀，庄大田又有潜逃的消息，可见贼势已经溃散，剿捕事务大有转机。想来常青的奏折不日就会送到。该将军等接到朕历次谕旨，自当更加奋勉，乘贼人溃败、军威振作之时，立即亲自统率大军奋力追杀。如果能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及时擒获贼首林爽文和贼首庄大田等人，那么收复全台湾都是常青的功劳，所受朕的恩宠岂能估量？庄大田既已溃败潜逃，形势自然已经穷困窘迫。现在北路一带，鹿港有蓝元枚在那里领兵堵截；诸罗的援军已经三路会合，庄大田逃往北路，自然没有别处可以偷偷占据，势必逃到大里杙，企图凭借险要苟延残喘。如果贼首和贼目聚集在一处，正好可以集中歼灭。即使他们凭险固守，以大军全力四面包围，贼人的粮食军需终会耗尽，没有食物，自然会束手待毙，又怎么能够长久苟延残喘呢？常青等正应趁此极好机会激励将领，统率官兵直前攻剿；并设法挖沟放水、开通道路，使官兵能够整军长驱，毫无阻碍。况且据台湾道禀报，再有续调的三四千兵到达郡城，就可以直攻北路。现在增调的广东兵，先到厦门的，李侍尧已经安排渡海出发；其余浙江、广东官兵也将陆续登船启程，此时想来早已全部抵达台湾。常青那里军威日益强盛，诸罗、鹿港的声势也逐渐联络起来。该将军等不可不更加努力，深入长驱，迅速奏报捣毁贼巢、擒获首领的功绩，以副朕的眷注。但南路贼首庄大田现在想要逃窜，虽然形势已经困迫，该将军等统兵前往北路追剿时，仍应酌情派遣将弁兵丁严密防守后路，不要让余匪乘隙潜出山林，再到南路滋扰，这是最重要的。至于柴大纪驻守诸罗数月，兵力本来不多，又遭贼匪百般围攻，形势十分危急；柴大纪在贼众屡次侵犯时多方防守，在魏大斌等援兵到达以前，竟能歼灭许多贼匪，使守地安然无虞，实在值得嘉奖。着再赏赐蟒袍一件、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奶饼一匣，以奖励他的功劳。魏大斌此前由常青派遣，带兵接应诸罗，在鹿仔草被贼匪拦截，稍有阻滞；但该镇能够督率官兵冲出重围，先到诸罗，与柴大纪会合，也属奋勇出力，着赏戴花翎。他的部下田蓝玉、特克什布、张万魁一同前往接应，能够与魏大斌奋力剿杀，直抵诸罗，也还算奋勇；着常青查明谁最为出力，即从上次发去的花翎中酌量赏给佩戴，以示鼓励。至于柴大纪那里既得到这支援兵，声威逐渐壮大，现在应如何作战杀贼、合兵进剿？蓝元枚那里，朕已多次下旨，命普吉保固守鹿港；该参赞亲自统率官兵由北向南前往诸罗会剿。此前据蓝元枚奏报，已经与柴大纪札商夹攻，准备从埤头、二林前往东螺、西螺，攻杀斗六门的贼匪。现在所请求增调的兵丁，已经陆续抵达那里。蓝元枚一定会趁此机会统兵出发，会合攻剿。着蓝元枚、柴大纪一并迅速驰奏，以慰朕的牵挂。庄大田在南潭被官兵剿杀后，望风奔溃，必定是因为贼中的粮食、火药即将用尽，企图潜逃。此时贼势衰弱，匪徒离散，其中那些被迫胁从的同党，见他们败退无成，自然会纷纷溃散，各自谋求生路。常青等正应趁贼匪离散之时，设法招抚收编，广泛加以安抚，使他们或者入伍，或者归农，各自安定生业。还可以借此瓦解贼党，机会不可错失。该将军等务必迅速妥善办理，这是最紧要的。李侍尧办理军务、调度接应，都很妥善周到。这次一得到常青那里杀散南路贼匪以及柴大纪那里援兵会合的消息，就立即驰奏，以安慰朕心。也着赏赐蟒袍一件、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奶饼一匣，以示奖励。常青则等奏报到达之日，再行赏赐。福康安于昨日启程，路途已经不远，着将李侍尧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令他一同欣慰。如果常青等后续有捷报，剿捕顺利，那么所调四川省的屯练、降番，远隔数省，调发需要时间，就可以停止前进了。如果擒获贼首林爽文、贼首庄大田等人，即使福康安还在途中，也可以返回，不必前往台湾。将此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常青等，并传谕福康安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二、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六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六日奉上谕：昨日据李侍尧奏报，援助接应柴大纪的官兵已经抵达诸罗，南路贼匪被官兵剿杀，庄大田有潜逃的消息，现在正设法截拿等情，朕已经下旨命常青等乘此极好机会整顿军队长驱直入，擒拿贼首林爽文、贼目庄大田等，以期迅速奏报成功。今天常青派送奏折的差弁来到，朕令军机大臣询问，据他说，瑚图里带领广东庄义民到达军营，只有一两千人；广东庄居住的百姓很多，约有数万人，完全可以防守等语。此前瑚图里在山猪毛带领广东义民先到大营，常青等却没有让义民立即返回本庄，而是留在大营随军征剿。朕担心他们的本庄只有老弱，不能防守，田地财产也许会被贼人怀恨而任意毁坏，使义民受到牵累、心灰意冷，也会使其他地方的义民听到风声而害怕，阻碍他们急公投效的心情，实在很不妥当；朕曾下旨训谕，并说广东庄如果受到贼匪骚扰，就要治常青措置失当之罪。现在据该差弁所说，广东庄居住的百姓有数万多人，那么跟随瑚图里的义民即使留在大营，本庄也不会空虚，足以防守，这就是常青时运好。如今南路贼匪已经被官兵剿杀，贼目庄大田想要潜逃，剿捕事务大有转机。该将军应当立即乘贼人溃散、军威振作之时，亲自统率官兵长驱北路，以奏报擒获首领、捣毁巢穴的功绩。如果能在福康安到达以前擒获贼首和贼目，将余匪扫除干净，那么收复全台湾都是常青的功劳，必定会受到格外恩宠。该将军不可不加倍奋勉，迅速奏报捷音。大里杙是贼首的巢穴，四面都是山，将来官兵围攻时，恐怕道路险峻，难以奔驰攀登。如果常青等此时已经能够督率官兵覆灭贼巢、擒获首魁，当然最好；倘若围攻之后贼人仍凭险固守，那么此前派出的海兰察、普尔普、舒亮所带巴图鲁、侍卫、章京六十人，命令他们分成三起行进。他们都经历过战阵，勇猛强健、轻捷敏锐，一个可以抵挡一千人，这几十人已经足以抵挡一万多人的敌军。现在已经下旨，命令他们兼程迅速前往。到达那里后，立即命令他们带兵进攻，必定更加得力。料想这个么■〈麻上骨下〉小丑，自然很快就会被歼灭，不日便可授首。柴大纪那里既有魏大斌等带兵接应会合，声势壮盛，而且已经乘机剿杀、作战取胜；蓝元枚听说诸罗的援军已经到达，也已经率领官兵由北向南直趋诸罗，与柴大纪合力会剿。现在庄大田有潜逃的消息，常青等自然应当由南向北打通道路，与蓝元枚、柴大纪会合一处。着该将军等立即将何日会齐、统领大军前往北路进攻贼巢的情形，迅速驰奏，以慰朕的牵挂。福康安带领侍卫、章京等二十人启程前往，到达那里难免需要时间。现在南北两路官兵已经联络，贼党已有溃散的趋势，福康安正应先行星夜奔驰前往，督率攻剿，以期早日成功。福康安在途中如果看到常青等陆续奏报捷音，应遵照前旨，先行启程前往。或者因为所带侍卫、章京人数较多，一同行进不能迅速，也不妨命他们留在后面赶路，福康安本人先行轻骑减从，早日抵达台湾，协助成就大功。多一个人就增加一分力量，对于剿捕的时机和办法，岂不是更加妥速吗？再者，四川省的屯练、降番远隔数省，调发需要时间。如果常青等后续有捷报，就应当下旨停止屯练、降番继续前进，以省去烦扰。并着李侍尧一旦继续得到台湾官兵作战取胜的消息，就随时迅速通知福康安及海兰察等人。如果官兵更加占据胜势，可以如期办成此事，朕已经命海兰察等接到消息后加倍赶路，早日抵达那里帮助擒拿逃匪，这也很好。倘若常青等统兵会剿，不能长驱深入，发生意外的忧虑，那么仍应命海兰察等在厦门等候，等福康安到达后会齐，集中全力一同配渡出海，才算妥善。这是朕不自满自足、居安思危的考虑，该将军等不可不体察朕意。将此事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悉。仍着常青、蓝元枚、柴大纪迅速将会剿取胜的情形随时驰奏。李侍尧继续得到地方官禀报官兵作战取胜的消息，也立即一并加急迅速奏报。朕等待捷音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三、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八日上谕。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八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海面贼船以及劫去米粮、兵器，运米接济、缓征钱粮的几件奏折称，浙江省运米到福建的船，在七月初八日于海面遇到贼船，被劫去米数十担，以及鸟枪、腰刀各一件；又新城县运米到福建的船，也在海面被盗贼夺去鸟枪二杆、腰刀二口，但米粮没有被抢；又有船户装运兴化府米粮，在崇武澳也被劫去鸟枪、腰刀等物，却没有抢夺米粮等语。这些盗犯竟敢在海面劫掠官运米船，实在目无法纪。而这些船户遇到的盗贼中，又有不抢米粮、只抢鸟枪腰刀的，或许竟是贼党潜出骚扰，也不能确定。当地文武官员一向把巡逻缉捕视为具文，并不切实力行查拿，以致盗贼毫无顾忌，肆意劫掠，自应从严查办。着李侍尧督促、约束所属官员将弁，务必加紧设法，限期查拿务必捕获。并且在捕获盗犯时，亲自提审，严密追查究竟是海上劫盗，还是贼人的同党，务必查得实情。用兵期间，不必按照常例具题，可以一面奏报，一面将其正法。并着每捕获一案，就把审办情形先行具奏；尚未捕获的，等捕获并审讯明确后，再随案续奏。

译至于漳州、泉州二府应征的钱粮，据奏虽然在二月间具报开征，却没有报送布政司完解。现在已经出示晓谕，除已经征收的立即提解到司库外，未完的钱粮和屯米一律缓征等语。漳州、泉州所属地方虽然已经具报开征，但各州县因为承办军务差役，没有来得及催征和报解；所有未完钱粮及屯米，已经该督遵旨出示缓征，务必督促所属严行稽察、切实力行查办，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以舒缓民力，不得任由吏胥借机影射、滋生弊端。又据李侍尧另片奏称：蓝元枚那里派去的兵力已经很强盛，又听说贼中被胁迫的人多有急于自行投出的，军务一振作，贼党自然应当解散等语。这是极好的消息。此前据蓝元枚奏报，在彰化地方传旨晓谕后，就有百姓从贼巢投出，自诉并不是贼党；该参赞详细加以开导，他们都知道欢欣鼓舞，共同庆贺获得新生。现在李侍尧又听说被胁迫的百姓有意投出，可见贼党已经逐渐离散。但李侍尧所听到的消息究竟来自什么人，着立即详细查明复奏。至于贼中被胁迫的百姓，既然现在纷纷投出，常青等务必乘此机会设法招抚，广泛晓谕。一旦投出，或者命其入伍领取粮饷，或者让其归农安居谋生，务必使人们听到消息后踊跃投诚、争先效力，使贼党日益离散，势如瓦解。这是最紧要的。又据奏报查问鼓喜、赖树二名罪犯被捕的缘由：这类匪犯既然被官兵、义民捕获，必定是贼党恶徒无疑。何况现在正是必须严密捕拿逃匪的时候，凡形迹可疑的人，即使被兵民误捕，也不得视为冤屈。若还要让将弁、兵民逐一跟踪审讯、反复推求，将弁和兵民心中疑惧，必然会观望束手，反而使逃匪得以漏网。着传谕李侍尧、常青等：今后捕获匪犯，除确实是良民，被兵民挟嫌报复、索取财物、诬陷，以及本来就是义民、曾经随征出力且确有凭据的，应当照例宽释外，其余被捕获的罪犯，一概不必再行追究，以免反而疏纵。至于常青请求增调官兵一事，先前派往的闽兵、粤兵四千人早已到达那里，其余各路兵丁也陆续配船渡海开行，此时想必已经全部到齐。蓝元枚处应增调的五千名兵丁，也已经由李侍尧派拨前往。两处兵力更加壮盛。现在南路贼匪经过官兵搜捕剿杀，贼目庄大田已有潜逃的消息。如今据李侍尧奏报，北淡水一路逐渐安宁，时常有运米船到达，粮价也降低平稳，看来南北两路的剿捕都有了转机。道路既已疏通，声势也已联络起来，该将军等应赶紧趁贼匪溃散之时，利用官兵新到的锐气，乘胜进攻，各自亲自统领南北两路兵马，会合柴大纪擒拿贼首、贼目，进而捣毁贼巢，迅速办成大功。常青、蓝元枚自上次奏报送到以后，已经过了十多天，尚未见到他们的后续奏报。柴大纪在魏大斌等援兵到达以后，必定会乘势剿杀，打仗取胜，但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位参赞的奏报。朕盼望捷报，日夜焦急悬念，着常青、蓝元枚、柴大纪立即把近日剿贼取胜的情形，迅速驰奏，以安慰朕的牵挂。至于李侍尧奏报守备罗礼璋、外委陈皋在大屯山看见挑运私磺的匪徒，便率兵前往查拿，这些匪徒立即丢下担子逃走，不知去向等语，这是什么话？这些守备等既然看见挑运私磺的人，当然确定是贼匪无疑。即使带的兵不多，不能全部擒获，也应当擒住一两个贼人，以便跟踪追查、严加惩办。怎么竟然任由这些匪徒全部逃散？罗礼璋、陈皋实在属于无能之人，着蓝元枚严加申斥。此二人今后即使遇有劳绩，也不准记功，以表示惩罚和警戒。又据李侍尧奏请，将福宁镇何俊暂署水师提督等语。何俊如果熟悉海疆，足以资助弹压，自然可以令他暂署；否则，先前派出前往福建的王柄，为人也很明白，着该督在这两人之中酌量选择确实有才干、足以胜任的人，委派一人署理水师提督事务，这样对于巡逻缉捕和稽查，也应当更为得力。把这些事情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方知悉。仍着常青等将于哪一天会合进剿、取胜的情形，各自驰奏。并着李侍尧今后得到地方官禀报南北两路打仗取胜的消息，也一并迅速奏报。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并谕令福康安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四、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初九日奉上谕：据常青等奏报截击剿杀南潭贼匪以及应援官兵已经到达诸罗等各件奏折，其中说：南潭、中洲各处贼匪于七月初九日纠集众人进攻官兵大营，官兵施放枪炮，击毙贼匪五六十人，贼匪随即败退。官兵向前追赶，因为下阵雨、道路湿滑而收兵。又担心贼匪潜往北路骚扰诸罗，于十二日调拨兵二千人，分两路进攻。南潭、中洲的贼人分头抵抗，被官兵用枪炮击毙三四十人，追到溪边，因为泥泞而收兵。十四日，又派兵分三路，亲自前往督阵。先前往南潭，砍伐竹林密箐。贼人全部出来抵御，被官兵用枪炮击毙贼人一百多人，追杀一直到南潭，烧毁贼人的草屋、蓬寮数百间，其余贼人纷纷逃窜。因道路狭窄、天色已晚，便将军队撤回等语。朕已在奏折内批示。

译昨天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地方官禀报，应援柴大纪的官兵已经抵达诸罗，贼目庄大田已经返回南路。常青派兵巡逻侦察，南潭有数千名贼匪，经过官兵剿杀，贼匪大为溃败。庄大田潜逃的消息，目前正在设法截拿等语。朕认为，南路贼匪屯据南潭数月，屡次出来滋扰，如今经过官兵、义民大力剿杀，贼目庄大田想要潜逃，说明贼势已经溃散，庄大田走投无路，必定逃到大里杙贼巢，和贼首林爽文等凭借险要据守死抗。剿捕之事已经出现转机。现即谕令该将军等亲自统领大军前往诸罗，会合蓝元枚、柴大纪进逼贼巢，以期迅速奏报捣毁贼穴、擒获首领的功绩。又因柴大纪守城出力、歼灭贼匪很多，李侍尧一得到消息，便立即驰奏，以安慰朕的心怀，二人都赏赐蟒袍、荷包等物。又因常青不久也应当奏报捷音，预先准备蟒袍等物，等他的奏报到达后立即颁赏。然而今天常青等所上的各件奏折，只是派兵剿捕的情形，并没有大败贼寇、擒获贼中有名号的头目。他们每次上奏，都动辄说贼匪有数万人，但这次杀死的贼匪不过几十人和一百多人，实在不能令人满意。像这样零星地剿杀，怎么足以给贼匪以沉重打击，明确显示惩罚，使贼党听到消息便丧失斗志？况且贼目庄大田既然在南潭，官兵前往剿捕时，就应当侦察贼目的所在，督率兵民奋力穷追，以期一举擒获。可是他们屡次都说遇到下雨、道路狭窄，便收兵回营，却没有说明庄大田是否还藏在南潭一带，或者已经逃往北路何处。何况据该将军奏报，南路贼匪屡次失利，恐怕会潜往北路，合伙骚扰诸罗等处；常青等既然知道担心庄大田潜往北路、攻扰诸罗，该将军就应当留下恒瑞带兵固守府城营盘，由常青亲自统领大军跟踪追剿，从北路前往诸罗擒拿庄大田，这才符合应变的关键。可是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反而将官兵撤回，既不直前追剿，又没有查明庄大田的下落，实在糊涂。眼下暂且不值得仰邀赏赐，仍着传旨严加申斥。该将军等应赶紧趁贼匪屡次失败之时，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营盘，由常青迅速统领大军，侦查庄大田的确切去向。立即前往诸罗，会合柴大纪、蓝元枚进逼贼巢，擒获贼匪首领和党羽中的恶徒。如今他们所请求增调的兵丁已经全部抵达那里，军威更加壮盛，尤其应当乘锐进攻，以期迅速奏报建立功绩，不要再因循等待、坐守不动。至于南潭一带的贼人，借用来遮蔽自己的竹林密箐，如今常青在搜剿时已经沿路砍伐，这件事办得比较好。而且此事本来早就应当这样办理。现在该将军等统兵前往北路，遇到像这样的深林密箐，贼匪把它作为藏身埋伏的地方，就应当沿路砍除，清理道路，不让贼人能够潜藏隐匿，这才算妥善。又常青在十四日带领官兵、义民进攻南潭贼匪时，既然烧毁了贼人的草屋、蓬寮数百间，这就是庄大田屯据居住的地方，如今既已烧毁，庄大田现在又逃到哪里去了？另外，这次一同作战的广东庄义民非常勇猛、出力甚多，常青只是赏给银牌、番圆，还不足以酬劳。着常青查明确实出力的人，提拔几名捕盗武弁，使这些义民更加知道踊跃奋勉。游击邱能成带兵护送火药、军装等物资，先前抵达诸罗，也应当升职奖赏。武举陈宗器、黄奠邦、监生蓝应举各自率领义民，为大军充当向导，护送他们一同前往，也值得嘉奖；陈宗器、黄奠邦、蓝应举都着授予官职，以表示奖励。又柴大纪那里既有魏大斌等带兵援助，并且已经抵达诸罗，兵势更加壮大，柴大纪必定会趁援兵接应之时出城夹击，奋力剿杀。如果庄大田等逃往诸罗，正好可以乘机截住擒获。至于他们怎样打仗杀贼的情形，始终没有见到该参赞的奏报，朕对此深为挂念！着柴大纪迅速驰奏，以安慰朕的悬念。又据孙士毅奏报，听说贼匪缺少火药，每当我军施放枪炮以后，便捡拾铅弹来抵抗我军。粤兵前往台湾时，朕当面谕令领兵将弁，必须等贼人进入射程、能够看见时，才准施放枪炮，以免枪炮反而被贼人捡去使用。又听说大里杙后山名叫三湖，山后就是生番的地界，应当秘密派遣熟番进山晓谕，命令生番等协力剿除贼匪。又听说逆犯在水口暗中制造船只，希望在危急时逃入海面，应当预先设法防范，断绝他们的逃路等语。所奏各项都可见他很留心，十分符合当前的军事机宜。官兵与贼人相遇时，往往在贼人还离得很远的时候，就随意施放鸟枪，既不能击毙贼人，枪弹反而被贼匪捡去使用，这是绿营最坏的习惯，自然应当晓谕兵丁，命令他们临阵接近贼人后，按照规矩施放，这样才会得力。至于贼匪溃散，恐怕他们逃入内山，朕早已经降旨，命该将军等晓谕生番，赏给花红、布匹，命他们捆绑献出贼匪。而海口一带，更应预先严加防范，断绝他们的逃路。如今孙士毅驻扎潮州，连他都听说贼匪有暗造船只的事情，该将军等在那里难道会毫无所闻吗？可是对于施放鸟枪以及晓谕生番等事情，该将军等竟然都没有考虑到，将来贼首等远远逃窜，捕获会更加困难，着将原奏折及朕的批示一并抄寄给常青等阅看。并着他们将孙士毅奏报的各项事情立即认真筹办，这样或许对剿捕有所帮助。今天巳时，又收到蓝元枚奏报攻杀并击退西螺贼匪的一折，其中说：七月十七日，秘密命令守备张奉廷带领官兵、义民从二林进攻西螺，又命埤头的兵民会合夹攻。西螺贼匪共有一千多人，毫无防备，见官兵突然到来，便纠集众人迎战，被官兵用枪炮击毙几十人，夺获器械，贼人逃散。现在正统领官兵，伺机剿捕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

译昨天因李侍尧奏报应援柴大纪的官兵已经抵达诸罗，南路贼目庄大田有潜逃的消息，朕认为蓝元枚如果能够统领军队会同剿捕，奏报取胜的捷音，也应当和柴大纪一样颁赏。如今初步阅看蓝元枚送到的奏折，虽然调派官兵分路攻剿西螺贼匪，打仗取胜，显得比较振作，但还不能统领大军前进，擒拿贼首、贼目，大量斩获，本来不应加以赏赐。等看到奏折附片中说：他的族人中有二百多人居住在彰化县，七月十四日，蓝启能等男女共七十九人，因为所住地方离贼巢不远，蓝元枚到达鹿仔港后，担心贼匪得知消息，害怕他们暗中通报，便逼迫他们从贼，带着家属一起从小路逃出。又蓝住等三人被贼人拦住杀死，蓝湖等七人被捉去，十一名家属不知下落；蓝启能等恳求安置等语。蓝元枚同族的人因为害怕被贼人胁迫、携带家属投奔贼党，途中又遭贼人拦截、捉拿并受害，实在值得怜悯。对于被贼人杀死的蓝住等三人，俱着加恩赏恤。至于蓝元枚所奏投奔而来的蓝启能等人，如果熟悉山路，就命令他们随同剿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口〕 其中如果有人曾经跟随贼人，仍请查明后依法处死等语，那么办理得尤其公正，实在非常值得嘉许！蓝元枚着立即赏赐缂丝蟒袍一件、御用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表示奖励。至于蓝启能等携带老弱亲属自行前来投诉，他们害怕贼人胁迫，确实是实情，蓝元枚完全不必疑虑。如果有人熟悉当地道路，正可以把他们当作侦察人员和向导，命令他们随同征剿，会更加得力。而且既然是自行逃出投奔，也应当遵照前旨，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至于从前是否跟随过贼人，可以不必追究。蓝元枚应当趁此时兵力集中、贼匪溃败之际，迅速统领军队剿杀沿途贼匪，直抵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以大军全力攻打贼巢，擒拿林爽文、庄大田等人，完成功业、奏报成绩，承受皇恩，不要辜负委任他的用意。至于福康安，先前已经有旨意命令他迅速赶赴台湾。如今南路贼匪已经有溃逃的趋势，庄大田想要潜逃北路；柴大纪那里也已经有援兵接应，蓝元枚又已经杀贼取胜，此时应当和常青、柴大纪会合军队共同剿灭贼匪。恐怕贼匪势力穷蹙，纷纷逃散，正需要派出的巴图鲁、侍卫等先行赶到那里，截拿并追剿他们。福康安与海兰察等在此时急应带领侍卫、章京等星夜迅速赶行，尽早到达那里，督同办理剿捕，协助成就大功，擒拿贼首、贼目及逃窜的余匪，以期一举办成此事。把这些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常青、蓝元枚、柴大纪，着他们将近日是否擒获贼目庄大田，以及哪一天会合进剿贼伙、打仗取胜的情形，一并星速驰奏。并着李侍尧一得到官兵剿贼的后续消息，就立即随时迅速奏报，以安慰朕的悬念。并谕福康安、孙士毅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五、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一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召募兵丁及台湾贼匪情形的一折，其中说：诸罗现在已经解围，军威声势日益壮大。接到台湾同知杨廷理等禀报：官兵烧毁南潭贼人的营寮，只见贼寮中仅有番薯，没有米粮。各个贼目彼此不和，很多人想要投诚。又有被杀害的同知王隽的家人逃回，说贼首还有米可以吃，贼目都只吃番薯，贼伙之间相互欺凌抢夺，势力逐渐溃散。至于李侍尧所招募的兵丁，已经得到五千人，再在泉州及沿海招募五千人，共计一万人，应该足够使用。如确实必须增加，再继续招募等语。办理和筹划十分周详，实在值得嘉奖，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奏折附片又说：盐水港是府城从海路前往诸罗的道路，蓝元枚离那里较远；如果从鹿港出海向南行进，恐怕贼匪会到鹿港及北淡水等处滋扰。已经移文会知蓝元枚，仍然向大里杙、斗六门等处进兵，与柴大纪会同剿捕等语。办理得很对，朕也已经详细批示。先前因为盐水港的贼匪纠集众人滋扰，想要断绝粮道，所以谕令蓝元枚察看情形，或者派普吉保驻守鹿港，由该参赞带兵前往盐水港剿杀贼匪，再前往诸罗会合柴大纪。如今据李侍尧奏报，盐水港离府城近、离鹿港远，恐怕蓝元枚带兵南行后，贼兵潜到鹿港滋扰，蓝元枚又必须折返，因此李侍尧一面具奏，一面移文会知蓝元枚，命令他立即从陆路进攻大里杙、斗六门等处，这更加符合军事关键。用兵的道理，本来就应当观察时机而行动。如今当地情形既然已经不同，自然不应拘泥于原来的办法。

译至于常青、蓝元枚，先后已经降旨命令他们酌量派遣官兵，留守府城、鹿港两处营盘。该将军、参赞各自亲自统领大军直趋北路，与柴大纪会合，进而捣毁贼巢，擒拿贼首、贼目。如今南路贼匪的粮食即将耗尽，贼伙缺粮，而且彼此欺夺、互不和睦，这些情况既是台湾同知等禀报的，自然应当确实。可见贼匪的口粮将尽，已经有涣散的趋势，他们那些附从的伙匪必定各自谋求生路，纷纷投出。现在常青、蓝元枚两路应增调的官兵，据李侍尧先后派拨，早已经全部抵达那里。常青、蓝元枚急应趁军威壮盛、贼匪溃败之时，一面妥善招抚，一面迅速赶赴北路，剿杀斗六门等处的贼匪，清理道路，先抵诸罗，与柴大纪会合，直捣贼巢，以期一鼓擒获，迅速办成此事。看来贼势已经衰弱，剿捕之事大有转机，不过九、十月间就可以完成功业、奏报成绩。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该将军等会合进剿、打仗取胜情形的奏折，想必已经在途中驰递，但还没有奏到，着传谕常青、蓝元枚，迅速奏报增调官兵究竟哪一天到齐，哪一天各自统领兵马前往北路与柴大纪会合进剿，以及柴大纪那里近日怎样打仗杀贼、会合夹攻，是否擒获贼首、贼目等情形，朕才能感到欣慰。今天据常青奏报的情形，却又像是南路贼匪仍未溃散，还在窥伺滋扰。可是对于贼匪缺粮这一点，他完全没有奏报，是想掩饰自己没有立即分兵北上的过错，这究竟是什么居心！而且常青等派兵援助诸罗，以及军中偶然染上湿病，使贼目等预先探知消息，又重新纠集贼伙，生出窥伺之心，以致官兵被贼人牵制，不能远离。这说明我军完全没有法度，处置失当。像这样军事机密泄露，究竟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何况常青等所担心的官兵如果舍弃南路而北进，恐怕靠近府城的贼窝会乘机偷偷发动，已经安业的各庄也不免惶恐，这些话尤其没有想到常青、恒瑞同在府城营盘，原本就是命令一人统兵前往北路，一人留在营中驻守，并不是命令两人一同前往，府城营盘一兵不留。先后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府城营盘既有军队防守，又有大员统率弹压，附近贼匪又屡经官兵剿杀败退，势力穷蹙、缺少粮食，那么大营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能因为贼匪牵制，就连一寸地方也不移动吗？况且府城上次还没有增兵时，凭黄仕简的懦弱无能，尚且能够保守无虞；常青到达那里以后，又增添了很多兵，难道反而不能抵御，却要担心贼匪生出窥伺之心而守在那里不动吗？如果说是为了保护村庄，那么各处村庄很多，即使有几万名士兵，也不够分散派拨防守。难道还要请求增添大军吗？况且现在据常青奏报，贼匪围攻鹿仔草，游击邱能成请求派兵接应，常青又增派四百人前往等语。像这样零星派兵，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总是因为常青等没有带领大军亲自前往北路，所以贼匪才猖獗；魏大斌等前往诸罗以后，贼匪又潜出骚扰鹿仔草，想要拦截军装、火器等物资。这难道不是贼人施用的计策吗？如今常青等既然知道派游击带四百人接应，为什么不亲自统领大军前往，痛加剿杀，清理道路？像这样四百名弁兵，难道能发挥作用吗？况且鹿仔草是偏僻的小地方，前后都有贼匪，这四百名官兵所需的粮食从哪里接济？如果再有差错，责任将由谁承担？常青对于这些事情，怎么竟然如此毫无主见？又蓝元枚那里也屡次降旨，命令他统领军队由北向南进攻。希望他迅速详细奏报，以安慰朕的牵挂。并着李侍尧今后得到台湾剿贼取胜以及贼匪溃败投诚的各种消息，随时迅速奏报。至于福康安，已有旨意命令他迅速前往。如今贼匪日益涣散，急需乘势搜捕剿杀。福康安更应当和海兰察等星夜迅速赶赴台湾，督同办理，迅速奏报建立功绩。今天李侍尧奏到的奏折，全部抄寄给阿桂、福康安阅看。把这些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方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六、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二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二日奉上谕：据常青奏报南路贼匪情形的一折，其中说：南北两路的贼匪尤其觊觎郡城、诸罗两处。近日贼目庄大田探知官兵前往诸罗援助，又生出纠集众人、潜伏窥伺府城的念头，被官兵搜捕击败后仍未溃散。如果舍弃南路而奔赴北路，恐怕靠近府城的贼窝又会乘机偷袭，而已经安业的各庄也不免惶恐。请等暑气逐渐减退、道路逐渐干燥、增调的各路兵丁到达营地后，再趁锐气长驱，希望能够办成此事等语。办理此事仍然没有确定主见，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先前据常青等奏报，在初九、十二等日带领官兵攻剿南潭贼匪，用枪炮击毙贼匪二百多人。官兵、义民追杀一直到南潭，烧毁贼人的草屋、蓬寮数百间，并且沿路砍伐竹林密箐，贼匪纷纷逃窜。又据李侍尧先后奏报，贼目庄大田有潜逃的消息。如今贼首还有米可以吃，贼目都吃番薯，彼此不和，贼匪很多想要投诚等语。可见南路贼匪的势力已经日益涣散，没有什么难以乘势扫除的，只要直抵诸罗，合兵会同剿捕即可。先前诸罗被贼匪攻围，该参赞尤其应当迅速统领官兵亲自前往援助，竟然也没有前进。看来常青、蓝元枚总是因为过于谨慎而怯懦，畏缩不前。常青免不了重蹈黄仕简的旧路，而蓝元枚拖延观望，也和任承恩相仿。他们二人蒙受皇恩深重，不同于黄仕简年老多病、衰颓无能，也不同于任承恩年轻而缺乏历练；可惜任承恩因举事而死，仍没有可以相比的后果。如果再这样因循拖延，恐怕他们所获的罪责将比黄仕简、任承恩更重。朕替你们害怕！常青、蓝元枚都先着严加申斥。当前的办法，急应遵照前旨：命恒瑞留驻府城营盘，命普吉保留驻鹿港，各自督率军队固守，全力抵御。该将军、参赞立即各自统领大军，先清剿诸罗沿途的贼匪，直抵诸罗，与柴大纪会合，全力进攻贼巢。如果首魁被擒杀，其余贼匪自然会纷纷溃散。况且现在浙江、广东两省绿营驻防兵以及后来调来的漳州兵，早已经全部到齐。估计这道旨意到达时，时令又已进入深秋，暑气减退，雨水稀少，该将军还有什么借口可找？只应当趁兵力大量集中、新到官兵锐气正盛之时，乘锐进攻，会合剿捕，以奏报捣毁贼穴、擒获首领的功绩。如果等福康安到达那里，一举成功，你们二人将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呢？黄仕简、任承恩就是前车之鉴，不可不谨慎。至于常青所奏，南路被胁迫跟随贼人的人，已经知道贼匪的伎俩敌不过官军，又看见庄锡舍带来的投诚人员以及山猪毛义民随营效力，附近各庄百姓都请求发给腰牌，归还本庄的已有一千多人等语。该将军等应当立即妥善抚慰，设法招集，遵照前旨，或者让他们入伍，或者让他们归农，使他们听到消息便投出、解散贼党，这才算妥善。至于柴大纪那里，魏大斌等先抵达诸罗以后，近日究竟怎样攻剿杀贼？邱能成所押运的军装、火药，什么时候到达鹿仔草，并杀退贼匪直抵诸罗？也着迅速具奏，以安慰朕的牵挂。把这些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常青等，并谕令阿桂、福康安知悉。今天常青的奏折，也着抄寄给阿桂、福康安阅看。仍着常青、蓝元枚将确定哪一天统兵前往诸罗会合进剿，以及打仗取胜的情形，各自迅速奏报。李侍尧得到南北两路剿贼取胜的消息，也着随时迅速奏报，以安慰朕的悬念。又今天毕沅通过驿站奏报，大名案件中的首逆段文经，已经由委员毛师沆据报于八月初四日在陕西留坝厅地方，凭所带的眼目指认而擒获，现在已经派员星夜押赴行在。常青等如果能够擒获林爽文、庄大田等人，像这样押解到京城审理，那功劳哪里能够估量呢？只是要看该将军等是否遵照先后连续降下的谕旨，努力谋求自我效力，以期承受朕的恩典。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七、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五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调拨兵丁配船渡海以及运送解往台湾米粮的各件奏折，其中说：先前接到台湾道禀报，官兵已经直抵诸罗，那么魏大斌、柴大纪等自然应当在城内外会合。如今收到常青寄来的奏折底稿，魏大斌进抵诸罗后又没有消息，恐怕是贼人故意撤去包围，使官兵进入县城，随后又在后方阻断道路，让运送的粮饷、火药无法接济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魏大斌先前经常青派令，带领一千五百名兵丁前往诸罗援助。柴大纪在鹿仔草地方被贼匪拦截，魏大斌冲破重围，直抵诸罗。然而邱能成押运的粮饷、火药仍被贼匪阻挡，不能前进。看来这果然是贼人的诡计：放出魏大斌，使他冲出重围、进入城中，却仍然截断粮饷运输，阻塞道路。这样一来，魏大斌带领的几百名兵丁抵达诸罗以后，贼人仍会围困县城；柴大纪虽然和魏大斌会合，仍然不能剿散贼匪。而诸罗增加了这些援兵，粮饷又被截断，更恐怕军粮供应不上。可见这是贼匪的奸计，显而易见。连日等候柴大纪的奏折没有到达，朕正为此焦急。但先前据常青奏报，接到巡检邵宗尧禀报：鹿仔草官兵已经抵达县城，所有押解的饷银也随同前进等语，这又好像所运的粮饷等物也已经先到诸罗。如果所报属实，官兵自然不必担心缺粮；否则，有兵无粮，形势岂不更加紧急？着传谕常青、李侍尧，将运往诸罗的粮饷、火药究竟仍在鹿仔草，还是已经全部运到，以及鹿仔草的道路是否已经打通、不再受阻等情形，迅速驰奏。

译至于柴大纪那里，虽然援兵已经到达，但兵力仍然单薄。而且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徐鼎士禀报：贼首林爽文现在正在诸罗攻围，可见那里的贼势仍然强盛。常青急应遵照前旨，命恒瑞留守府城营盘，该将军亲自统领大军由南向北，迅速赶赴诸罗，大力剿杀贼匪，打通受阻的道路，与柴大纪会合，使军威壮盛，共同加紧攻剿，擒拿贼首、贼目。现在增调的官兵已经全部抵达台湾。常青正应趁着锐气长驱深入，不要再因循观望，以致错失战机。又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徐鼎士禀报：鹿港在大里杙南面，必须步步仰攻。由大甲渡过溪流，是贼人的后方，可以凭借高处向下进攻，容易居高临下地控制敌人。如果鹿港攻打南面，大甲攻打北面，就可以使贼人腹背受敌等语。同日又据徐嗣曾奏报浙江省满兵渡过完毕以及增兵前往淡水的一折，其中所说贼目叶省、蔡福在诸罗被官兵用炮击毙一事，先前已经据常青奏报。至于徐鼎士禀报拟在大甲溪夹攻大里杙的情形，则更加详细。鹿港在大里杙南面，形势上必须仰攻，较难发挥力量。现在据徐鼎士禀商，命鹿港的大军秘密约定进攻日期，在大肚溪等处作为声援；徐鼎士分兵两路，一路攻大肚，一路攻乌日庄，切断贼人的左右联系。乌日一旦攻破，就用大炮轰击大里杙贼巢，使贼人腹背受敌，又可以凭高向下进攻，实在是捣毁贼穴、擒获首领的关键策略。蓝元枚先前已经有旨，命他统兵前往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如今大甲这一路既然有可以取胜的机会，该参赞也应当和徐鼎士迅速约定日期夹攻。先在大肚溪等处远道声援，使徐鼎士分路进兵，截击贼人的要害，然后会合直捣贼巢。用兵的道理，本来贵在根据时机行动。先前因为蓝元枚驻守鹿港，无法取胜，所以命令他前往诸罗，会合攻剿。如今既然有大甲溪这一路可以制胜，蓝元枚一得到消息，就应当会合徐鼎士进攻，不必拘泥于前旨中向南夹攻斗六门的安排，而应当迅速从大肚溪出发，通知徐鼎士，进攻大里杙贼巢，等成功后再前往诸罗。蓝元枚早已接到徐鼎士的禀报，如果已经约定日期前往夹攻，自然很好；否则，就必须带兵迅速前往大肚溪，与徐鼎士会合夹攻为要。至于徐鼎士，先前已经谕令李侍尧派一千名兵丁接应，现在已经派拨前往，应该当天就能到达那里。并传谕李侍尧、蓝元枚告知徐鼎士：如果能够督率兵民乘机进剿，摧毁贼人的巢穴，使贼首进无所据、退无所归，自然很快就会被擒获。况且大里杙是贼人家属聚居的地方，如果把他们的家属擒获，贼匪党羽听到消息就会瓦解，再没有什么困难可以迅速扫除消灭。这样平定台湾的功劳，徐鼎士实在是第一，将来承受朕的恩宠，哪里还能够估量呢？徐鼎士务必加倍努力，迅速建立大功，以符合朕委任任用他的本意。至于徐鼎士所说贼营中不时有炮声，侦察得知是犁头店的贼伙自相攻杀；又访得何清凤与贼目何安邦交好，因而命何清凤开导何安邦立功赎罪一事，这是极好的机会。蓝元枚近在当地，为什么竟没有奏报？朕对此十分焦虑烦闷！贼人党羽既然自相残杀，已经有内部溃败的趋势。常青、蓝元枚等急应乘机招集他们，或者剿杀，或者招抚，以解散贼党，这是最要紧的事情。至于李侍尧奏报增募营兵一万人，并将先到的米粮运往台湾，以供官兵、义勇以及招抚胁从人员使用，同时命令补种番薯以资接济，并增拨官兵前往澎湖防守等各项事务，一切办理安排妥善，朕非常满意。徐嗣曾照料过境兵丁、调运粮饷前往淡水，办理得也很好，这些都已在奏折内批示。又李侍尧奏报派兵巡洋的一折中，各起从海上被劫的案件，实在是由于该营官员废弛懈怠，把巡逻缉查视为具文，致使匪徒公然横行而无所顾忌。事情平定后，应当立即严加查办参劾，使弁员知道警戒。并着该督审理办理此案时，随时具折奏报一次。还要把是否捕获罪犯一并据实奏报。至于署理海坛镇总兵李长庚现在正遭逢母亲丧事，此时福建省正在剿捕贼匪，需要有人办理事务，李长庚自然应暂时留在该省，署理海坛镇事务。等剿捕事务结束后，再命令他回原籍守制。截至今天，据福康安的奏折，他已于十一日抵达泉州，理应当天就快马加鞭赶往台湾。现在台湾北路正有可以利用的战机，福康安尤其应当及早到那里，督促并主持办理。此前调派四川省屯练降番，终究恐怕缓不济急，等常青等人续有捷报奏到后，即应下旨停止出发。将此事用六百里加急传谕常青等人，并谕令福康安知悉。本日李侍尧、徐嗣曾奏到的奏折，也一并抄送给福康安阅看。仍命常青分别迅速奏报：将在何日统领军队前往诸罗，蓝元枚是否已经前往大溪与徐鼎士约定日期夹攻大里杙，以及如何相机进剿的情形；并奏报柴大纪近来如何作战杀敌，鹿仔草运送的粮饷等物是否已经抵达诸罗。还命李侍尧、徐嗣曾续有禀报后，立即随时用六百里加急迅速奏报，以慰朕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八、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七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蓝，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七日奉上谕：今天蓝元枚通过驿站递来一份奏折，朕以为一定是奏报杀敌作战的情形，等打开阅看后，才知道只是复奏屡次接奉谕旨的缘由，对于近来如何相机进剿却始终没有奏及，朕对此非常烦闷，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此前因蓝元枚奏报击退西螺贼匪，朕打算立即命他统领官兵，相机剿捕。又因他的族人蓝启能等人在彰化投降，请求安置，其中有许多人在途中被贼人杀害。蓝启能等人经蓝元枚发给口粮，并命熟悉山路的人跟随一起剿贼，他办理得还算妥当。朕正因为蓝元枚是本省人统领本省官兵，可以倚重而且能够得力，所以加恩赏赐蟒袍、荷包等物，以表示奖励。蓝元枚本应更加奋发努力，迅速谋求建立战功。可是等了十多天，送来的奏折仍然只是空话。蓝元枚先前因兵力单薄，奏请增兵，现已据李侍尧奏报，粤兵、漳兵都已经陆续配渡出海，想来早已抵达鹿港。这位参赞正应乘着锐气，鼓足勇气前进，痛加剿杀，以求迅速办成此事。如今阅看他所奏的情形，只是遵照旨意晓谕被胁迫的贼众、向番社宣谕、 防守海口等事项，并不是紧要关键。而且他还说，台湾南北道路被贼人阻断，往来的文报难免迟滞。既然如此，就更应迅速率领官兵前往剿杀，打通道路，擒拿贼首、贼目。可是他既没有前进攻剿，对于如何调度会合，也完全没有陈奏。照这样看来，他竟然只是困守鹿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即使说是谨慎持重，也不应像这样畏怯拖延。此前任承恩驻守鹿港时，心存观望，束手无策，以致军队疲惫、力量耗尽，日久拖延，贻误战机，所以朕下旨革职，逮捕审问治罪。蓝元枚更不是任承恩那样少不更事，也不同于其父任举战死而没有后人的情况；如果他再重蹈旧辙，观望不进，那么蓝元枚所获的罪责将更加重大，不可不谨慎！着先传旨严加申饬。这位参赞务必自己警醒反省，努力图谋进取，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贻误。此前朕屡次下旨，命这位参赞留下普吉保驻守鹿港营盘，亲自统领军队由北向南前往诸罗，会同常青、柴大纪合力攻剿。后来因为徐鼎士计划从大甲分兵攻击大里杙的北面，并约定蓝元枚从鹿港进兵大肚溪，以求里外配合，使贼人腹背受敌，捣毁其巢穴，所以朕又谕令蓝元枚不必拘泥于先前的旨意，可以从大肚溪进兵，约定日期夹击。不知徐鼎士是否已把这个计策通知蓝元枚？着令他明确奏复。如果蓝元枚接到前往诸罗的旨意后，已经领兵由北向南进发，那当然很好。否则，就应立即遵照昨天降下的谕旨，带兵迅速前往大肚溪，会同徐鼎士夹攻大里杙贼巢，使贼人进退无据，并将他们的家属擒获诛戮，使叛逆一伙听到消息便自行瓦解，按期扑灭。这是不可错过的战机，蓝元枚务必加倍奋勉，努力建立功效，不要再因循拖延，坐失时机，以致犯下重罪。至于常青，朕此前已经下旨训令他迅速统领大军，肃清诸罗沿途占据的贼匪，直抵诸罗，会合柴大纪，以官兵的全部力量进捣贼巢。常青请求增调的官兵，早已到齐。现在暑气已经消退，雨水也已减少，更没有什么可以借口的了。这位将军尤其应当乘兵力集中、声势强盛之时，趁锐气使用，建立扫荡巢穴、擒获首领的功绩。再说柴大纪，在魏大斌抵达诸罗以后，究竟如何攻剿杀贼？游击邱能成押运的军装、火药，是什么时候在鹿仔草击退贼匪后，前往诸罗的？至今还没有续报，朕非常焦急地等待。并命常青、蓝元枚、柴大纪各自迅速加急奏报。至于福康安，朕已经下旨命他星夜迅速赶路。如今看来，常青、蓝元枚在剿捕事务上竟然没有定见，必须等福康安前往督办，才能办成。福康安在途中行进，务必更加紧急，及早督率调度，以求迅速奏报初步功绩。再说贼首林爽文纠集众人谋反，罪大恶极，天地都不能容忍。现在官兵合力进剿，不难在近日将他擒杀。林爽文是漳州人，他的祖坟必定就在漳州一带，着令李侍尧秘密委派妥当人员，先把林爽文的祖坟挖掘出来，斩骨扬灰，以申明国法、快慰人心，这也是削弱贼势的一种办法。将此事用六百里加急传谕常青等人，并谕令福康安知悉。本日蓝元枚奏到的奏折，着抄送给福康安阅看。仍命常青等人分别奏报现在从哪一路进兵、会合攻剿，以及近日作战取胜的情形，不得再拖延。李侍尧查明林爽文祖坟的所在，以及得到地方官禀报军营消息后，也立即随时迅速奏报，以慰朕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九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将军侯福，钦差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蓝，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八月十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此前山猪毛广东庄的义民，在常青等人前往剿捕南潭时，随同义民作战，最为出力。看来这些义民自己估量没有后顾之忧，愿意在军前杀敌。常青先前的奏报没有把情况说明清楚。现在续调的军队已经配渡，不久就可以到达，正可以乘势进剿，办结此事。如果命海兰察前来，会同常青督率办理，即使贼匪很多，也不难按期摧毁击破等语，朕已经在奏折中详细批示了。此前因为常青等人办理剿捕事务没有把握，所以谕令福康安会同海兰察等人，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迅速赶赴台湾，督同进剿，以求迅速办成。朕并非不知道军中主帅不可屡次更换，只是想到此事先前已经被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因观望因循、毫无筹划而耽误，导致日久不能办结。朕原以为这些贼匪不过是小股盗贼、草寇，不难迅速歼除。起初没有料到他们会像蚂蚁聚集、鸱鸟张势一样，蔓延不止。因此朕此前就近命常青前往台湾，替换黄仕简，希望他督率官兵，按期奏报战功。常青到那里以后，筹划调度都还算妥当，已经超出朕的预料。但他毕竟年老，不能熟练掌握军旅事务；蓝元枚、恒瑞又经历事务不多。驻守几个月，始终不能相机进取。朕想到此事，难道一次耽误还容许再耽误吗？如果在贼匪起事之初，就派福康安会同海兰察等人，带领一百多名巴图鲁、侍卫、章京及早赶去，那么贼匪一定早已被歼灭擒获，哪里会拖延这么久仍未办成？如今前面已经错失时机，此时不得不派福康安前去接办，这是朕不得已的苦心。现在福康安、海兰察带着侍卫、章京等人兼程赶路，不久就能到达那里。所谓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再说了。至于常青办理这件事，虽然没有建立战功、完成任务，但督促激励兵民，防守、堵截、剿杀等方面，尚且办理得还算妥当。朕此前已经多次降旨，命他亲自统领官兵由南向北，直抵诸罗，接应柴大纪，合兵进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又命蓝元枚或者由北向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或者从鹿港进兵大肚溪，与徐鼎士夹攻大里杙，捣毁其巢穴。此时如果常青、蓝元枚在接到此前旨意后，已经各自带领官兵直抵诸罗，杀透重围，剿散贼匪，与柴大纪会合，长驱深入，那当然非常好。否则，常青仍应遵照此前旨意，剿散诸罗沿途占据的贼匪，迅速抵达诸罗，接应柴大纪；蓝元枚则应从大肚溪进兵，攻击大里杙南面，命徐鼎士从大甲攻打大里杙北面，使贼匪腹背受敌、进退无据，以收到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效果。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贼中的粮食将要耗尽，彼此互相残杀，已经有内部溃败的迹象。常青、蓝元枚乘机进剿，自然应当能够得手。福康安在途中如果遇到常青、蓝元枚等人的六百里加急军报，仍然可以启封阅看。如果大里杙已经被摧破，林爽文、庄大田等人也已经被歼灭擒获，那么福康安一听到这个消息，或者抵达泉州后就可以返回，不必渡海到台湾。善后事务本来就是常青所擅长的，不必福康安前往协办。倘若大里杙虽然已经被摧破，但贼首、贼目还没有擒获，或者林爽文、庄大田只擒获了其中一人，事情尚未办成，那么福康安仍应迅速渡海到台湾，督同剿捕，以求迅速奏报初步功绩。至于常青等人先前请求增兵，当时军队还没有全部到达，即使进剿还需要一些时日，朕也不加责备。常青等人如果能在福康安到达以前，趁兵力到齐、军威壮盛之时，将首领及主要同党全部捕获，那么平定全台仍然是他们的功劳，常青等人不必心中疑惧，反而因此遇事不能拿定主意。只应尽心筹划，奋勉自效，迅速谋求奏报捷音。至于此前计划调派四川省屯练降番一事，朕反复思量，终究是失策。这些屯练降番，先前征讨逆贼、剿灭回部时已经调用过；如今又再次征调，既会使屯练降番等人看出内地兵力有限，遇事必然要依靠他们出力，又因接连征发，仿佛内地屡有事端，反而会使众土司产生轻视内地之心，实在是错误。福康安从前也没有想到朕的意思。近日如果续有常青等人的捷报奏来，即应下旨停止征调。至于黔、楚兵丁，远隔数千里，缓慢而不能救急，更可以不必征调了。将此事用六百里加急传谕常青等人，并谕令福康安知悉。仍命常青奏报将在何日前抵达诸罗并与柴大纪会合，蓝元枚决定从哪一路进剿，以及柴大纪那里近日作战杀敌的情形，各自迅速加急奏报。并命李侍尧续有地方官禀报作战消息时，一并迅速奏报，以慰朕的悬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 ○、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陆路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日奉上谕：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台湾剿捕事务，朕已经下旨命常青立即统领军队前往诸罗，会合柴大纪。并命蓝元枚进兵大肚溪，与徐鼎士南北夹攻，以求捣毁贼巢、擒获首领，迅速办成此事。至于柴大纪那里，半个月以来始终没有续报送来，朕十分烦闷。朕想到，上次魏大斌带兵前往诸罗救援时，在鹿仔草被贼人拦截，后来魏大斌杀透重围，直抵诸罗；但粮饷、火药仍留在鹿仔草，被贼匪阻挡，不能一同运到，看来竟然是中了贼人的计。贼匪围攻诸罗已经几个月，明知诸罗城内粮饷不多，所以故意放开魏大斌的道路，任由他进入城中，却仍然截断粮饷，使道路阻塞。这样一来，诸罗城内既增加了魏大斌带来的数百名士兵，口粮消耗更多，军粮、火药、铅弹也更加不够，使城中官兵自行陷入困境。这显然是贼匪的诡计。此前据常青奏报，他接到巡检邵宗尧的禀报说：鹿仔草的官兵已经抵达县城，押运的饷银也随同前进等语。也可能是邵宗尧押运的粮饷等物起初被贼人拦截，后来已经继续运抵诸罗，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如果所报属实，那么官兵自然没有缺粮的忧虑，当然很好。但柴大纪还没有奏报，常青等人也没有把鹿仔草道路是否已经打通的情况奏明，朕对此深深牵挂。柴大纪被围已经几个月，不能取得一点进展；如今魏大斌前来应援的军队既已会合，柴大纪即使不能进攻大里杙贼巢，也应命魏大斌分兵出城，把先前经过的道路，例如鹿仔草一带聚集的贼匪，先行剿散，肃清道路。即使魏大斌不能分身，也应在将领中选择勇敢能干、值得依靠的人，命他带兵出城剿捕。为什么魏大斌到达那里后，柴大纪仍然毫无行动？难道增加魏大斌的兵力，只是让他帮助守城，甘心受贼匪围困，却不想乘新到军队的锐气相机进剿吗？着令传谕柴大纪，急切设法筹划，加倍奋勉；或者命魏大斌，或者挑选派遣勇敢能干的将领，迅速带领官兵，把魏大斌经过一路上的贼匪全部尽力歼灭，痛加剿杀。这样常青统兵由南向北推进，沿途道路就可以不再担心被阻断，迅速抵达诸罗，会合一处，进捣贼人的巢穴，才算妥善。不能一味困守，白白落入贼人的奸计，以致坐失战机。至于常青，朕已经多次下旨命他舍弃南面而趋向北面。现在暑气已经退去，雨水也少了，增调的官兵已经全部抵达那里，这位将军应立即亲自统领大军，剿散沿途屯聚占据的贼匪，直抵诸罗，与柴大纪合兵，进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常青究竟在何日统兵前往北路？着令他立即迅速覆奏。蓝元枚接到徐鼎士的通知后，是否已经从大肚溪进兵，攻击大里杙南面？还是已经遵照先前旨意，统兵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合兵进剿？至今还没有据报这位参赞等人续有奏报。着令立即将决定从哪一路进兵会剿的情况迅速加急奏报，以慰朕的牵挂。李侍尧近日一定会续接到地方官禀报台湾南北两路进兵剿贼取胜的消息，以及鹿仔草道路在何日打通、粮饷和火药究竟在何日前抵达诸罗的情况，也命他一并加急奏报。将此事用六百里加急传谕常青等人，并谕令福康安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一、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蓝，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常青等奏报：魏大斌带兵救援诸罗，于七月十三日在鹿仔草与贼人交战，奋力击退贼匪，行近诸罗西门时，看见参将潘韬等带领军民迎接，随即抵达诸罗，但那里仍被贼匪围困。他所带官兵共受伤一千一百多人，现在派副将蔡攀龙等带领一千六百名士兵，仍由水路前往接应等语。这样办理总是不成事，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魏大斌带兵前往诸罗救援，在鹿仔草被拦截，后来魏大斌杀散贼匪，抵达诸罗，但各种军火、粮饷仍然不能运入城中。我军受伤的人很多，显然是贼人故意撤去包围，放魏大斌抵达县城，却仍然阻塞道路，使运来的粮饷、火药不能接济。诸罗城中既增加了官兵，口粮消耗更多，军粮、火药等物也必然更加不足。这不只是柴大纪被围，魏大斌也又陷在贼人的包围之中，正是中了贼人的计策。常青等接到禀报后，本来就应当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营盘，由常青亲自统领大军直奔诸罗，打通道路，接应柴大纪，这样才会得力。可是他只增派蔡攀龙等人带一千六百名士兵前往救援。像这样零零星星地派兵，对事情有什么帮助！不又和魏大斌一样吗？何况柴大纪那里被困已久，如今魏大斌虽然已经前往，但县城仍被围困，形势非常危急。常青在这个时候还不亲自前往救援，难道拥有关重兵，只以困守府城营盘为事吗？况且常青即使因为身边局势令人忧虑，不能立即离开府城，也应当带兵就近先把南路屯聚占据的贼匪肃清剿杀。此前据常青等奏报，南潭贼匪被官兵追杀，贼人的草屋、蓬寮被烧毁，竹林险箐被砍伐，贼匪纷纷逃窜，可见南路贼伙已经有溃散的势头，正应乘机剿捕，擒拿庄大田，使南路肃清，便于直趋北路，不必担心后方。如今据所奏情形，南路贼匪还在窥伺，而常青又没有带兵前往攻剿。即使说连日风雨不能进攻，可官兵遇到风雨，难道贼匪就没有风雨吗？况且官兵遇到下雨，枪炮不能施放，难道弓箭、刀矛就不能用来杀贼吗？常青等为什么竟这样困守而毫无办法？如今的办法是，常青那里增调的官兵早已齐集，应当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营盘，常青迅速统领大军直抵诸罗，杀散贼匪，打通道路，与柴大纪会合。蓝元枚如果已经从大肚溪进兵，并与徐鼎士约定日期夹击，当然很好。否则，就命普吉保驻守鹿港，这位参赞亲自带领官兵由北向南，迅速前往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这样得到两三万大军，全力奋勇剿杀，进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就可以期望迅速办成此事。再说四川省屯练降番，先前已经下旨调派二千人。那里的兵丁远胜江西、广西的兵丁。这二千人足以抵得上二万人使用，尤其可以用来杀贼。至于常青所请求的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朕早已考虑到，已经派福康安、海兰察等带领他们前往了。但屯练降番到达那里还需要时间。常青此时不能坐等四川兵丁，只应利用现在已经到达的增调兵力，迅速带领他们由南向北，会合进剿，不得再行因循，以免重蹈黄仕简等人的覆辙，自取重罪。至于福康安在途中，已经两次启封阅看常青、李侍尧的奏折，那里的情形想必已经明白，必定会有自己的主见。他所具奏的奏折，想来近日一定会递到。看来常青等人在剿捕事务上竟然没有把握。福康安此时只应加速赶路，更加紧急地行进；抵达厦门后，不必等候屯练兵到达，就先带同巴图鲁、侍卫等人星速渡海前往台湾。到那里后立即统领军民，直赴诸罗，会合常青、蓝元枚、柴大纪捣毁贼巢、擒拿首领，痛加剿杀，以求迅速奏报初步功绩。将此事用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悉。仍命常青奏报将在何日统兵抵达诸罗，蓝元枚决定从哪一路会剿，柴大纪是否已经击退贼匪，以及粮饷、火药在何日打通道路、运到县城，各自迅速加急奏报。并命李侍尧得到官兵作战消息后，随时一并迅速奏报，以慰朕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大学士公阿、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蓝，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昨天据常青等奏报派兵接应诸罗的一份奏折，朕已经降旨命这位将军亲自统领大军，迅速前往诸罗，会合进剿。朕反复思量，常青等办理这件事，实在毫无定见，一点办法也没有。贼匪侵扰诸罗时，常青既不亲自前往救援，只派魏大斌等带兵接应，以致落入贼人的诡计：贼人放魏大斌出重围，又重新阻断道路，截断粮饷、火药。魏大斌虽然抵达诸罗，县城仍被贼人围困；常青又只派蔡攀龙等带兵救援，这与先前派魏大斌救诸罗有什么不同？像这样零星派兵，既不能剿散贼匪、打通道路，又使大营兵力因分散而显得更少，实在是失策。况且常青即使因为南路贼匪近在身边、令人担忧，不能抽身前往北路，也应把南路屯聚占据的贼匪扫除歼灭，不要让他们牵制官兵。即使常青不能亲自前往，也应命恒瑞带兵前去剿捕。况且此前据常青奏报，南潭贼匪被官兵追剿，草屋、蓬寮被焚烧，竹林险箐被砍伐，说明南路贼匪已经有溃散的势头，正应乘此机会全力追剿，擒拿贼目庄大田，使南路肃清，以便直趋北路，不必担心后顾。可是他们既不舍弃南面而趋向北面，也不分出一人乘势歼灭南路贼匪；常青、恒瑞只是拥兵很多，一同困守郡城营盘，连一步也不前进。奏折中还说，十多天来，贼党知道官兵有防备，不敢来犯。难道贼匪不来进犯，常青就认为是万幸，不想进攻了吗？像这样同贼人相持，毫无进展，难道在台湾坐守到老就能把事情办成吗？常青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只知道请求从江西、广西增调官兵？试想江西、广西的兵与浙江兵相当，难道能够得力吗？而且江西兵又是绿营中最没有用的。如果把这种无用的兵交给你们这些无能之人，只会白白耗费粮饷，轻率地去试探贼人的锋芒；常青又在各处东派西拨，对事情更是毫无益处。况且常青既不往北接应诸罗，也不往南路剿杀贼匪，他们这样按兵困守，究竟想要做什么，是什么主见，也不在奏折中说明白。常青等究竟办的是什么事？常青应立即遵照屡次降下的谕旨，趁福康安尚未到达以前，留下恒瑞驻守营盘，亲自统领大军迅速前往诸罗，合兵进剿，努力图谋补过，以收取晚年成效。此前黄仕简困守郡城时，还能借口兵少力弱、不足以进剿。如今常青原来带来的兵，已经比黄仕简当时在那里的兵多，又陆续增调了闽省、粤东、浙江绿营和驻防兵，总数不下二万人。兵力这样集中，还能有什么借口？常青难道不能努力图谋进取，稍稍赎清先前的过错吗？至于福康安，朕已经多次下旨命他加速赶路。如今看来，常青等人的情形使人很难指望他们把剿捕办完，福康安更应加倍迅速赶路。一到厦门，不必等候屯练兵抵达，就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迅速渡海到台湾。当时常青那里增调的各路兵力早已齐集，又有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奉命带兵前往，军威自然会倍加壮盛，防御形势也会焕然一新。福康安应当直抵诸罗，会合蓝元枚、柴大纪等，直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以求迅速办成此事。常青毕竟年老，留在军营也没有多少用处，而且军中有两位将军，恐怕权力不统一，将领无所禀承，反而多有不便。福康安到达后，察看情形，如果确实有必须留下常青协办的地方，就命常青留在军营也可以；如果留下他没有用处，就应命他来京陛见。一切由福康安酌情办理。但朕的意思终究是常青可以不必留在那里。至于恒瑞年富力强，应仍留在军营，听候调遣。福康安带有钦差关防，就以钦差身份办理军务。常青所带的福州将军印信，仍然交给恒瑞保管即可。再说昨天据常青等奏报，巡检邵宗尧的家丁禀报番银被劫一事，邵宗尧究竟在哪里，是已经抵达诸罗，还是仍然返回鹿仔草，着令常青、李侍尧查明后覆奏。特此用六百里加急传谕福康安、常青等人，并谕令阿桂知悉。仍命常青先行奏报将在何日领兵前往诸罗，蓝元枚是否已经进兵大肚溪，与徐鼎士会合夹攻大里杙贼巢，还是遵旨由北向南前往诸罗，会合常青、柴大纪进剿，各自迅速加急奏报，以慰朕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三、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三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提督参赞蓝；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昨天据常青派兵接应诸罗的一份奏折中说，先前运往诸罗的军火、粮饷不能直接抵达县城，又派副将蔡攀龙等带兵一千六百名由水路前往等语，朕已经降旨训令了。朕又想到，柴大纪在诸罗被围已经几个月，常青只派魏大斌等带兵接应。等魏大斌抵达诸罗县城后，仍被贼人围困，所运粮饷、火药又被截断。常青并不亲自统领大军前去接应，又只派蔡攀龙带兵救援，还命他们走海路。这样一来，从台湾府城向北直到诸罗一带，仍被贼人屯聚占据，道路阻塞；而常青驻守府城营盘，既不乘势扫除南路贼匪，也不把向北直到诸罗沿途屯聚占据的贼匪全部尽力剿杀，只知道一味困守、按兵不动，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常青等带兵前往北路，也要走海路，而府城至诸罗一带的贼匪就任由他们聚集、阻塞道路吗？况且此前据常青奏报，南潭贼匪经官兵剿杀，篷寮被烧毁，竹林险箐被砍伐，本来就应乘官兵声威已经振作的势头继续追剿，并把沿途远近所有深林密箐中可供贼人藏身、可以阻碍官军的地方，沿路砍伐清除干净。为什么不乘胜直进，反而立即撤回，导致贼人散而复聚，仍然窥伺，继续牵制官兵？何况军营中的粮饷、铅弹、火药宽裕有余，又有什么可疑虑的，竟畏怯不前？看来常青初到台湾时还有振作的气势，后来不能取胜，又见贼人众多，竟至年老无用、毫无办法，难以指望他努力振作。这件事只能依靠福康安迅速到达那里，督率筹办，以求使军队防务焕然一新，及早办成。福康安抵达厦门后，务必遵照先前旨意，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迅速渡海到台湾，统领大军，先把府城至诸罗一带沿途的贼匪痛加剿杀，使道路肃清，直抵诸罗，会同蓝元枚、柴大纪合兵进剿，不可过分持重。如果福康安也这样畏怯，岂不是辜负朕对他的期望吗？总之，贼伙虽然很多，不过是被胁迫而来的乌合之众，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只要把他们的首领和凶恶党羽全部擒获诛杀干净，其余贼匪必然闻风瓦解，纷纷溃散。到那时再相机酌情办理，或剿或抚，自然不难迅速办成。若像常青那样零星派兵，分头投入堵截防御，只会使军队疲惫、力量耗尽，毫无进展，反而给贼人留下余暇，让他们施展诡计。只知道奏请增兵，难道贼人有二三十万，就也要用二三十万官兵来应付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按常青的办事方式，即使再继续增调官兵，也不过是东派西拨，仍然力量不足，难道可以不断增兵吗？从前伊犁、金川等地，都是番回部落，他们的人难道只有一百万吗？大军到达那里，无不摧破取胜，扫荡巢穴、夷平庭落，全部平定。何况台湾本来属于内地，林爽文等不过是小丑，乘机偷袭作乱。凭这样多的兵力，贼首却还长久未被诛杀，究竟成什么体统？福康安必须胸中有明确主见，激励将领、官兵和百姓，使士气百倍，长驱深入，以求捣毁贼巢、擒获首领，来副合朕委任他的本意，不可稍有犹疑，又像常青那样拖延日久；这是最要紧的。并命福康安查明：常青为什么困守府城，既不带兵剿杀南路贼匪，也不向北把诸罗沿途的贼匪全力剿除、打通道路、前往诸罗，却只派将领和士兵由水路前往诸罗接应。即使那里确有不能移动的情势，为什么不把实际情况陈奏，也要逐一询问常青，让他明白回答，并据实覆奏。至于常青在那里驻守半年，却没有移动一步，只知道零星派兵，茫然没有主见。李侍尧驻扎厦门，听到和看到的情况必然最真实，可是他也没有据实陈奏常青年老无用、办理军务困顿的情形。朕曾下旨询问李侍尧，常青是否能够办成此事，而李侍尧的意思还认为常青办事明白，可以不必另行派人替换。试想常青近来所办的事情，还能指望他办理完结吗？看来李侍尧只是害怕奏明常青在剿捕事务上不能得力，担心朕派他前往台湾接办，所以含糊其辞，不肯直奏。这些地方也逃不过朕的洞察。其实李侍尧办理地方军需粮饷还算妥当，但向来不熟悉军旅事务；石峰堡失败的前车之鉴还不远，即使前往台湾，也会和常青一样，朕也决不会派他前往。

译今天巳时，又据常青等奏报派兵前往南路搜剿作战以及接到诸罗文报情形的一份奏折，所办之事总是不成体统，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常青既然说南路贼匪必定会乘雨后进攻，于是派梁朝桂等带兵向南巡哨，遇到三四千名贼人前来交战，官兵施放枪炮后贼人逃窜等语，这说明南路贼匪仍在聚集；常青等困守府城营盘，既不往北路攻剿，又不在南路亲自带兵全力剿杀贼匪。即使常青不能抽身，也应命恒瑞前往。可是两人一同困守营盘，难道要在台湾这样相持到老吗？又据奏报，分几次接到柴大纪禀报的情形，贼匪纠集数万人，连日攻围，城中的粮饷、火药都不够，形势十分危急。总是因为常青先后派出的魏大斌、蔡攀龙等人不过带一千多名士兵，零星调去策应，既不足以用于攻剿，又因火药、粮饷被贼人截断，城中徒然增加了吃饭的人，处境更加窘迫，实在是失策。如今常青那里已经没有兵可派，据奏报已经发文命蓝元枚拨出一两千名士兵接应诸罗。蓝元枚已经屡次奉到谕旨，命他留在普吉保驻守鹿港；又命这位参赞亲自带兵前往诸罗，会合柴大纪合力攻剿。他早已接到前次谕旨，为什么还没有据实覆奏？而且据常青奏称：柴大纪已经两次紧急咨文蓝元枚，要求发兵救援；七月二十七日收到蓝元枚回信，却没有提到是否救援等语。诸罗被贼军围困，紧急发咨请求救援，蓝元枚收到咨文后却没有发兵，这是什么缘故？着即据实明白回奏。现在诸罗被围十分危急，蓝元枚如果能够进兵大肚溪，与徐鼎士夹攻大里杙贼巢，使林爽文回头顾及自己的巢穴，受到牵制，那么围困诸罗的贼军自然会逐渐解散，柴大纪也可以安然防守，这也是一个办法。如果不能前进，蓝元枚就应立即亲自统率官兵，迅速由北向南直赴诸罗，攻破重围，剿灭驱散贼匪，接应柴大纪，不得稍有延误。这件事全是常青因循拖延、贻误军机，只知固守而没有对策造成的。虽然奏称营中现存兵力只有四千人，不能前往北路，但现在增调的兵力，按日期计算早已应当集中，更不能拿此作为借口。常青如果能先全力歼灭南路贼匪，擒获贼首庄大田，固然可以稍稍赎回以前的过错。否则，就应迅速统率大军，乘新调兵力士气旺盛之时，直趋北路，奋力剿杀，打通道路，前往诸罗，接应柴大纪会合攻剿，也还可以补救过失，这也算是常青的福分。如果既不能剿捕南路贼匪，又不前往北路应援会剿，只知道固守郡城，坐视柴大纪被贼围困，以致发生疏漏，那么就是常青罪上加罪，只怕承受不起这样的重罪。同一天又据李侍尧奏称：常青固守府城，诸罗再次被贼围困，却没有亲自前往援剿，实在是不知轻重缓急，无法解脱；像这样处置错误荒谬，竟然不能了结此事等语。这话说得公允，但所奏已经迟了，朕也已经在奏折内批示。至于折内所称常青请求再调江西、广西兵各三千人，现已在泉州等处挑拨三千名，直接向盐水港进发；如果再蒙调派广西、江西兵三千人前来，加上这次续调的福建兵三千人，兵力也已经壮盛等语。江西兵在各营中最没有用处，朕一向很清楚。即使该省的镇将大员，历来也是只酌量选用才干中等的人。至于士兵，只能防守营汛；如果用来剿贼，只会白白耗费兵饷，轻率地试探贼军锋芒，断然难以发挥力量。即使粤西兵也很一般。此前福康安奏请调四川省屯练兵二千人，朕起初以为如果继续得到捷报，还应停止调兵；如今看来这种形势，实在难以中止。现在据鄂辉等奏报，已经按数目派拨，命鄂辉统领前进了。这二千兵最为矫捷，已经足以抵得二万人使用。续调福建兵三千人，就可以抵得粤西、江西兵六千人。这样看来，兵力不能说不厚实。福康安正在途中，常青等送到的奏折，他都已经拆阅，当然知道当地情形。此前因为常青等剿捕不力，朕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迅速赶路前进。抵达厦门后，不必等待屯练兵到达，就立即渡海前往台湾。现在根据实际情形来看，常青等办理此事，步步都错。诸罗又正被贼军攻围，形势十分紧急。福康安到厦门后，应立即斟酌当地情形办理：如果常青等已经抵达诸罗，柴大纪处的贼围已经解除，福康安就应遵照前次谕旨，不必等待屯练兵到达，立即带领巴图鲁、侍卫等迅速渡海赴台湾，督率进剿，擒获贼首、贼目。如果常青等还没有能够抵达诸罗，而诸罗或许已经失守，福康安就应暂时驻扎厦门，等待屯练兵到齐、军威壮盛后，再带领巴图鲁、侍卫等渡海赴台湾，视机筹办，这才妥善。也可以先从巴图中发兵四五千人，作为眼下攻剿之用。再说魏大斌此前因为带兵援救柴大纪，杀退贼匪，直抵诸罗，尚且算是奋勉，所以降旨赏赐花翎。如今接到常青等多次奏报的情形，才知道魏大斌竟是在鹿仔草被贼军截断粮饷、火药等物。魏大斌恐怕被贼军邀击截杀，难以返回，只得前往诸罗，企图掩饰此事。而且魏大斌所带的一千五百名士兵，被贼军杀伤一千一百名；可见魏大斌竟是有过无功。着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务必查明实情。如果魏大斌确实杀透重围，直抵诸罗，并且仍能奋勇杀贼，自应仍然赏赐花翎；如果他是因为粮饷等物被贼军截断，才前往诸罗，而士兵又伤亡过半，不但不应赏赐花翎，还应据实参奏。李侍尧驻札厦门，所闻所见自然确切，也着将这一情节一并查明具奏。

译又据昨天常青奏称，派蔡攀龙等由海路前往诸罗援救，似乎由府城到诸罗的陆路已经被贼人阻断；但所接到的柴大纪咨报又称，外委段昭明、沈贤带回的奏折，随同大军来到诸罗，在老店被贼人杀害，奏折也遗失等语。这样看来，又似乎往来的奏折都是由陆路递送的。现在发给柴大纪的文报，究竟是走哪条路？而且段昭明等带回的奏折既然已经遗失，先后发给柴大纪的谕旨却总没有见到覆奏，恐怕也不免有在途中遗失的事情。如果被贼人捡到，恐怕贼众中不乏识字的人，反而可以知道官兵的虚实，关系十分重大。这些军情要务，常青、李侍尧等为什么都没有想到，竟至于现在才查办？今后发给柴大纪的文报，如果由台湾府城递送，就交给常青专门派出的勇敢弁兵递送；如果由鹿仔港这一路递送，就交给蓝元枚专门派出的勇敢弁兵递送，不得稍有遗失迟误。这次发给柴大纪的谕旨，就交给李侍尧，照此办理。并着常青、李侍尧将此前发给柴大纪的谕旨、奏折，有没有遗失，是否都已经递到，一并查明覆奏。将这些谕旨由六百里加急逐站传谕知悉。所有鄂辉等的奏折，着抄寄给福康安阅看。仍着常青、蓝元枚分别迅速驰奏：准备在何日领兵前往诸罗接应会剿，以及柴大纪那里近来如何堵御、剿贼的情形。李侍尧如果继续得到台湾官兵交战及诸罗的消息，也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的牵挂。钦此。遵照谕旨寄信前来。十四、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提督、参赞蓝：乾隆五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称，他在途中拆阅常青、李侍尧的奏折，得知诸罗仍被围困，援兵也有伤亡；常青在郡城，也不能直前进剿；南北两路官兵都还没有得手，确有必须增兵的形势。他已经通知保宁，命其将屯练降番迅速前进，并请调贵州、湖广等省兵丁，赶快前往福建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此前因为常青等办理剿捕事务怯懦因循，毫无定见，所以特意派福康安前往替换，督办军务。福康安不是常青可比，朕正倚靠他来办成此事；如今阅看所奏的折子，看来福康安竟不免被常青迷惑，稍稍有了畏难的意思。福康安虽然任事不久，但军旅之事屡经经历，难道不知道台湾贼匪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吗？贼党虽然多，容易聚集，也同样容易散去，关键只在歼灭他们的首领，那么被胁迫的从众自然会不攻自破。现在常青那里虽然已经零星派拨兵力，只剩现有士兵四千名，但增调的浙江、广东驻防兵和绿营兵五千名，已经陆续配渡。又经李侍尧在福建泉州各营派拨三千名，早应接续到达那里。再加上四川省屯练兵二千名，昨天已经命鄂辉带领星夜迅速前往。这样看来，增调的兵力不能说不多。况且福康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都是屡经战阵、矫健能用的人。凭这样多的兵力，又有勇敢善于带兵的人，为什么偏偏在此时先忧虑过甚呢？况且用兵之道，全在将领；如果筹划部署、制胜用兵得当，原本可以以少击众，绝没有贼军有一二十万人，就必须用官兵一二十万人来应付的道理。如果一名官兵只抵得一名贼兵，即使不断增调兵力，也还是不够，难道能有没完没了增兵的道理吗？而且奏报说，郡城一带比起诸罗被困的情形并不严重；但常青如果突然舍弃南路前往北路，又恐怕贼匪乘虚滋扰。郡城如果留兵太少，又不足以防剿和援应等语。如果果真如此，更不免进退无据。现在贼匪正以全力围攻诸罗，形势十分严重。福康安到达那里后，自应统领大军直趋北路，打通道路，联络声势，会合进剿，这样才能使军威振作，营垒焕然一新，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使贼人望风溃逃。如果先存有瞻前顾后的想法，又怎么能限期办成事情？况且就福康安所担心的，如果害怕大军北上后贼人乘虚滋扰郡城，不妨想想：贼匪如果从诸罗一路进攻郡城，那么贼人的来路正是福康安、常青等北上的道路，正好可以迎头截杀，贼人哪里能够逼近郡城？如果担心贼人从小路、山径潜入滋扰，我军难道不能堵住他们的退路吗？如果担心南路贼匪攻扰郡城，先前常青在那里驻守数月，增兵尚未到齐，仍然能够保守无事，难道福康安与海兰察等同往，各路增调的一万多人又已经到齐，还有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反而会担心贼人乘虚滋扰吗？即使常青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已经带兵前往北路，郡城营盘还有恒瑞带兵驻守，难道还不足以防御吗？福康安还有什么可顾虑的，竟先存有畏怯之意？实在大大辜负了朕的期望。况且台湾逆匪纠集众人滋事，按天理来说，朕并没有因为当地土地富饶、收成丰足而加派赋税，或者使输纳困难、百姓无法忍受，于是才让他们滋生事端。如果真是这样，朕承担这个过错也心甘情愿。即使有一两个贪污暴虐的官员，也都已经被贼匪杀害，足以泄愤。而且从人事上说，林爽文只是没有户籍的平民，一时聚集如蚂蚁，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作乱；被他伤害的人也不少。料想这种小小的凶徒，难道能够长久苟延残喘吗？这更是不值得忧虑的事情。

译至于常青奏折中所说“柴大纪请求增兵一万人”，这是因为柴大纪被贼军围攻两个月，与府城之间道路阻塞、文报不通，不知道浙江、粤东及福建本省陆续增调、分批派拨，以及新调四川省屯练兵共计一万六七千人的情况；又因为诸罗被围得很紧，不免心中恐惧，所以才请求增兵一万人。如今福康安已经知道增调了许多兵，正应乘着锐气和锋势使用，一举振作从前萎靡畏缩的习气，竟然在途中就奏请增兵，反而比常青所请求的数目还多，难道不是畏难多虑吗？福康安身为统帅，军中都在看他的意向；如果福康安先表现出怯弱之意，下面的将弁一定更加心存懦怯，士气哪里能够振奋？朕看了今天的奏报，更加愤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况且即使依照他的请求增调贵州、湖广等省兵，也不是几天内就能到达，必须经过两个月之久才能到那里。假如诸罗稍有意外之虞，也已经是缓不济急。对当前剿捕、援应的军务安排又有什么帮助？福康安是朕特别选派的人，不是常青这种年老无用的人可以相比的；此事全要依靠他一个人督率办理。福康安务必要坚持定见，胸有成竹，视机妥善办理，不可稍有犹疑动摇。如果福康安也不免畏难、忧虑过多，朕又能依靠谁？岂不是更加增添南顾之忧吗？总之，这件事全在于抓住关键，果断制胜，以求鼓足勇气直向前进，迅速办成，不可预先存有畏难的想法。朕挂念军务，早已作了全面筹划，现在不妨向福康安明白说明，使他放心。如果此时常青等剿捕已有转机，早晚捷报传来，那么此前调备的贵州、湖广兵就应当停止征调。福康安自应迅速渡海赴台湾，督率官兵奋力剿杀。万一常青等仍像以前一样固守，诸罗形势终于不能支撑，甚至台湾全局动摇，那么这件事就必须大办，而且将调动京兵及各省兵，不会只调派湖广、贵州的兵。朕难道愿意成为完全不明白事体的人吗？但按天理人情推断，事情未必会发展到决裂的地步，福康安不必事先畏惧。到那时，自应命福康安驻札厦门，等大军集齐后再图进取，绝不会让福康安只带屯练兵二千人冒险前进。福康安又何必在此时先存疑虑畏怯之见？福康安接到此旨后，更应安心镇定，努力图谋取胜，不要辜负朕委任他的心意。再据今天孙士毅奏称：现在正在广东省赶紧准备火药，计算士兵随身携带和委员运输的，共有二十万觔等语。现在台湾剿捕贼匪，增兵很多，将来进攻大里杙贼巢，更需要用大炮轰击，火药、铅弹最为紧要。而且贼人这时抢来的火药，已经逐渐用完；如果运送到军营途中，被贼人乘机截击抢夺，贻误就不是小事。这一项，着传谕常青、李侍尧、蓝元枚等，务必增加弁兵押运，小心运送，特别加意防范；如果稍有疏漏，只追究你们几人的责任。将这些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钦此。遵照谕旨寄信前来。十五、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四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诸罗近日情形的一折中称：柴大纪现在坚守城池，游击杨起麟先后雇请番民运送火药、番银，都已经运到县城接济。询问船户，得知蔡攀龙已于八月二十日前后到达盐水港等语。朕看后略感欣慰，已经在奏折内批示。诸罗虽然被贼围困，粮饷、火药不免短缺，经杨起麟雇请番民运送接济，实在出力可嘉。杨起麟此前已经有旨，遇到参将缺额时就命令补用。至于台湾贼匪，只是一群小小的乌合之众。常青等因为贼众较多而心存恐惧，福康安在途中拆阅常青等接连奏报，也不免受其影响，过于疑惧畏缩。殊不知贼人同党虽然众多，只是一时受到胁迫、无可奈何地听从，哪里肯甘心附从贼人？现在据李侍尧奏称，台湾道永福已经命令盐水港随营的县丞徐英等，雇请数千名义民，协力剿贼。由此可见当地百姓都知道贼匪很快就会被消灭，无不急公投效。如果大军一到，无论是剿灭还是招抚，贼党必然纷纷解散，日益陷入困窘。料想这些被胁迫的百姓，哪里有不愿做良善子民，反而肯为贼人出力的道理？况且官兵的粮饷、火药源源不断地运送接济，没有穷尽；贼人抢来的东西，随用随尽，势必不能长期支撑。还怕他们不能立即瓦解、束手被擒吗？而且在蓝元枚患病以前，朕早已命令福康安前往台湾督办军务，各项条件都已凑合，实在是成功的先兆。由此按天理人情推断，贼匪绝没有不能按期扑灭、迅速歼擒的道理。朕已经多次降旨说明，福康安尤其应当深信不疑，依靠这一点而无所畏惧。福康安现在已经抵达鹿港，各处增调的兵也都已经集齐，只应意志坚定、心神安定，激励将弁，振作军威，统率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直进作战，痛加剿杀贼匪。这样一来，附从的党羽自然会望风奔溃。不仅贼人会瓦解投降，百姓也可以让他们跟随官兵作战杀贼。哪里会有不像摧枯拉朽一样、所向无敌的道理？福康安务必坚持自己的定见，奋勇直前，迅速奏报捷音，以慰朕的牵挂。至于恒瑞带兵援救诸罗，竟然走海路，实在是大错。此前蔡攀龙由海路前往救援诸罗，他只带了一千多人，或许担心中途被贼人阻挡，难以迅速前进，还算有理由。如今恒瑞统领大军，正应从陆路迅速前往，遇到贼人就立即全部剿杀，以此解救诸罗，却绕道躲避贼人，这不是畏缩不前又是什么？这一点，着福康安到诸罗时当面向恒瑞严加诘问，命他明白答复，并据实覆奏。

译将来柴大纪调补水师提督后，陆路提督这一缺，朕的意思是，在现在台湾带兵的总兵中，蔡攀龙打仗杀贼最为奋勉出力。此前他刚由游击升为副将，随即又升为总兵，不过几个月，如果立即任用为提督，未免稍显过快。现在想来，当地带兵的总兵如李化龙等，都不如蔡攀龙勇猛，而蔡攀龙又是本省人，在福建任职最久，对当地情形自然最熟悉；不如立即以蔡攀龙补授陆路提督，更为得力。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留心察看，如果蔡攀龙果真能奋力破贼、打通道路、援救诸罗，就先传旨补授蔡攀龙为陆路提督，以示鼓励。现在柴大纪那里既有蔡攀龙、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救，杨起麟又雇请番民运送火药、军饷，并且在盐水港雇有数千名义民协力前进，声势壮盛，自然可以杀散贼匪，直抵诸罗。看来那里已经可以无所忧虑。只是鹿港一路，自从蓝元枚病故以后，缺少统领的人，贼匪必然听闻此事而起心窥伺，朕对此非常挂念。着福康安迅速抵达鹿港后，将当地情形以及如何统领军队杀贼作战并取得胜利的情况，迅速具奏。李侍尧如果得到鹿港、诸罗的消息，也着立即驰奏。再说徐鼎士此前约定与蓝元枚从大肚溪进兵，他从大甲溪进兵，夹攻大里杙贼巢，原本是好办法；蓝元枚还没有立即前往就已经去世，现在那里究竟怎样筹办援应？徐鼎士是否还在淡水，还是已经与李化龙等会同从大甲溪进兵？始终没有接到后续奏报，也着福康安、李侍尧分别将徐鼎士一路近日攻剿的情形迅速覆奏。将这些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钦此。遵照谕旨寄信前来。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四日奉上谕：今天据常青奏报仍命山猪毛广东义民各自返回本庄的一折，办理得又很拘泥，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此前常青等奏称，瑚图里把山猪毛义民带回大营后，就留在营中协助剿贼，却没有把这些义民本庄有八千多人、家室已经安顿好、不怕贼扰，以及这些义民具呈请求效力的各种缘由详细奏明，所以朕才接连降旨训谕，命令把当地义民立即送回本庄。后来常青奏明广东庄义民人数很多，以及这些义民愿意随同剿贼，朕已经降旨嘉奖；并命常青查明义民中的总理、举人曾中力，赏给官职；其中充任头目、队长的人，也酌量赏给顶戴。可是常青既然知道此前陈述情形不明，属于错误，接到后来降下的谕旨后，却又想把这些义民送回本庄，怎么会如此不明白事体？该庄百姓人心齐一，既然自己能够防御，从中挑选出来随营的一千多人又能够激发义愤，愿意跟随官兵协助剿贼，常青正应听从他们的请求，让他们随同杀贼立功，正可以助长官军声势；如今却又拘泥行事把他们遣回，难道不是阻碍他们急公投效的心吗？着传谕常青，接到此旨后立即派瑚图里前往该庄传旨嘉奖，并说明这件事是常青办理错误，现已另有旨意申斥；这些义民仍应前往军营，随同官军征剿，如果能够杀贼立功，就应当得到恩赏、授予官职。上次已经到军营的一千多名义民，可以仍然随同前往，以助军威；命瑚图里明白宣谕，使这些义民更加踊跃办事，发挥更大力量。所有义民副理刘绳祖，也立即一并赏给官职，以示奖励。再据常青奏称，浙江省满兵已经全部到齐，广东省满兵也在陆续前来；常青准备乘新兵锐气，迅速擒获南路贼首庄大田，随即赶往北路会攻贼巢等语。现在接应柴大纪的蔡攀龙等，据常青奏报，已经于八月十九日从盐水港起行，现已在近日抵达诸罗。恒瑞又带兵继续前往。这样看来，那里的军势已经很强盛。不但诸罗之围已经解除，盐水港、鹿仔草一带也可以无忧。现在常青应乘官兵新到、士气旺盛之时亲自统领，先把南路屯占的贼匪全部剿灭，擒获庄大田；这也是先清除后方的一条办法。常青务必奋力搜剿，清除身边隐患，使官兵前往北路时不必担心后顾。贼首庄大田是否已经擒获，立即具奏。至于恒瑞援救诸罗，不走陆路，反而绕走海路，实在错误。现在蔡攀龙已经从盐水港抵达诸罗，假如恒瑞当时从陆路前往，正好可以把鹿仔草沿途一带的贼匪迎头截杀，打通道路，会合柴大纪，使声势相互联络；他却改走海路，难道不是迂回迟缓吗？现在恒瑞已经从盐水港前进，而柴大纪那里又得到蔡攀龙带来的援兵一千多人，兵力已经集中而充足。如果与恒瑞合力进攻，先把盐水港以南、府城以北一带的贼匪痛加歼灭，扫清道路，使中间毫无阻碍，当然最好。否则，或者干脆合兵一处，进攻大里杙贼巢，擒获首恶，也可以期望迅速办成事情。究竟如何定计前往攻剿，着立即迅速驰奏。看来目前的情形，诸罗、盐水港、鹿仔草一带都可以放心。只是鹿港一路，蓝元枚于上月十八日病故，后来没有大员统领，恐怕贼匪会起心窥伺，朕对此非常挂念。但是鹿港如果果真有贼匪滋扰，李侍尧必然已经奏报；如今并没有看到该督奏及此事，可见鹿港料想也无忧。福康安现在已经抵达鹿港，不必等待四川、贵州等省的兵到达，就应立即督率将弁，鼓足勇气前进，直抵诸罗，会合一处，视机进剿，迅速奏报擒获首领、扫荡贼巢的功绩，以符合朕对他的委任和期望。将这些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至于这次常青的奏折，又因遇风漂打到潮州，仍由孙士毅处转递到达。孙士毅办理妥善，没有造成迟误。但这份奏折福康安还没有拆阅，着一并抄寄给他阅看。钦此。遵照谕旨寄信前来。

译十六、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奉上谕：此前据常青奏称，魏大斌带领一千五百名士兵援救诸罗，在鹿仔草被贼人阻拦，火药、粮饷被截断；魏大斌只带四百多名官兵抵达诸罗，损失官兵一千一百名等语。魏大斌奉常青派遣，带兵前往援救诸罗，既不能奋力剿杀沿途屯占的贼匪、打通道路，反而落入贼人的诡计，致使贼人放他通过，却截断他的火药粮饷。魏大斌所带官兵损失多达一千一百人，名义上是援救诸罗，实际上只是给城中增加了一批白白耗费粮饷的人。魏大斌竟然如此无用，此前已经有旨命福康安确切查明，据实具奏。现在想来，魏大斌到达诸罗已经一个多月，而鹿仔草被截断的粮饷、火药仍然没有运到县城。魏大斌本应亲自带兵出城，将诸罗至鹿仔草一带的贼匪奋力往来剿杀，打开道路，接应粮饷、火药，这样才可以稍稍赎回以前的过错。可是他只知道固守城中，安然坐着吃粮，专门依靠别人救援，竟然袖手旁观，一点办法也没有。试想魏大斌前往诸罗是为了什么？他是总兵，不像偏裨将弁那样，必须听从柴大纪调度派遣。像这样一味坐守，又何必让这位总兵前往援救呢？看来魏大斌竟然心存畏怯，成了一个无用之人。着福康安到诸罗后务必查明实情，将该镇畏怯贻误的情况立即据实参奏。至于魏大斌所带官兵损失多达一千一百人，这些士兵未必都是阵亡，恐怕其中有临阵脱逃的，甚至有溃散后投靠贼人的，不可不查明并严肃处理。此前凤山溃散、尚未投出的士兵很多，也都着福康安在事情平定后详细查察。这些士兵中，确实是遇到贼人交战、被贼人杀害的，自应按照阵亡条例议定抚恤；即使是遇到贼人冲击而被冲散、溃散逃跑的，固然有应得的罪责，但还有一线可以宽宥。如果已经溃散，又甘心投靠贼人、抗拒官兵，那么就与贼匪没有区别；擒获后，不但这些士兵应按律处死，其家属也应查明，按缘坐法治罪，这样才足以申明军纪并显示惩戒。并着李侍尧命内地沿海一带的属员严密查捕，如有溃散逃回或投靠贼人的，就应审讯清楚，分别依法严办，不得让他们侥幸逃脱法网。现在诸罗已有蔡攀龙、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救，又据杨起麟等雇请番人运送火药、饷银。看来柴大纪那里自然可以保护无虞，朕转而放心。只是鹿港一路缺少统兵之人，恐怕贼匪会起心窥伺，朕对此深为挂念。并着李侍尧一有该处禀报消息，以及福康安在何日于蚶江配渡、何日抵达鹿港、如何督兵进剿的情况，就分别迅速驰奏，以慰朕的牵念。将这些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并立即迅速覆奏。钦此。遵照谕旨寄信前来。十七、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朕已经多次降旨，命福康安由蚶江配渡，前往鹿港，立即带领当地官兵直抵诸罗，会合柴大纪，视机进剿。估计现在福康安已经抵达鹿港了。朕想鹿港前后已经派拨官兵一万多人，那里不怕兵少，只怕带兵将领不得其人。如今福康安和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一百多人前往，都是骁勇矫捷、以一当千的人。现在据琅玕奏报，海兰察等与福康安分别于八月二十九日和九月初四等日先后出浙江境进入福建。想来海兰察等抵达蚶江时，必然会等候福康安一同配渡，一齐到鹿港，激励将士，整顿兵力，振作军威，使营垒焕然一新，随即抵达诸罗，合兵进剿。只是常青这一路，现在正统兵搜剿南潭、凤山一带的贼匪，擒拿贼目庄大田。当地带兵的镇将如蔡攀龙等，已经被常青派去援救诸罗，恒瑞也已经接续前往；其余将弁恐怕没有可依靠的奋勇之人。福康安应当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等人中酌情派出一二十人，命他们前往南路，交给常青派遣使用，带兵擒拿贼目庄大田，这样更为得力。但是福康安刚到鹿港时，从那里到府城的道路或许还没有畅通，难以派人迅速前往；应当等抵达诸罗、杀散贼匪、与柴大纪会合后再派遣。到那时恒瑞、蔡攀龙想必早已会合，将诸罗以南、府城以北屯占的贼匪全部剿杀，扫清道路。所派巴图鲁、侍卫等也可以迅速前往，不会再有阻碍。至于福康安抵达诸罗后，南路的贼目庄大田，料想已经被常青擒获，那么其余贼匪自然会望风披靡。凤山一带的贼人就应当全部扫除干净，常青统兵由南向北，已经没有后顾之忧。福康安自应与柴大纪等会合，直捣大里杙贼巢，擒获贼首林爽文，迅速办成此事。如果福康安抵达诸罗时，常青还没有擒获庄大田，福康安就应会合统领大军，直趋大里杙，实行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计划。不可因为常青还没有得手，就反而放下大里杙而先前往南路攻剿，舍近求远，使贼首能够凭险固守、拖延受诛；这是最要紧的。总之，福康安只要设法擒获林爽文，使贼巢倾覆，其余党羽就不难迅速歼灭擒获，所有附从的贼匪也必然纷纷溃散。如果那时庄大田还没有擒获，福康安再统率官兵，乘着胜势前往南路合力剿捕，那么庄大田自然可以被擒杀，凤山也指日可复。

译再说徐鼎士此前计划从大甲溪进兵，与蓝元枚夹攻大里杙，也是一条好办法。现在李化龙等是否已经进兵会攻，昨天已经降旨询问。此前朕曾谕令李侍尧给徐鼎士增拨兵一千人，徐鼎士又招集了数千名义民和熟番，可以乘机发动攻击；福康安也应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中酌情派出几人前往，帮助带兵合力剿杀，这样更可望发挥力量。并着福康安到达鹿港后，立即酌情办理。至于常青在三月初抵达台湾后，已经在那里待了半年；与黄仕简在当地只待两个月相比，耽搁的时间更久。况且黄仕简渡海赴台湾时只带了二千多人，而常青渡台时所带士兵已有五千多人。如今又陆续增调了许多兵，兵力比黄仕简多了数倍，却坐守郡城，毫无进展。他因循固守的罪责，实在难以解脱。如果此时常青能够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使南路肃清，这就是常青的福分，还可以将功抵罪。如果福康安等已经攻破大里杙贼巢、擒获首恶，而常青仍不能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仍须福康安统兵前往剿捕办成此事，那么常青的罪责就很重，恐怕难以获得宽宥。福康安一到鹿港，就务必督率官兵，随机筹划办理，迅速赶赴诸罗，奋力进攻捣毁贼巢，擒获贼首，迅速奏报胜利，以不辜负委任。还要把如何调派兵力、哪一天与柴大纪会合进攻剿灭、获胜的情形，迅速派人驰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至于福康安与李侍尧会面后，哪一天乘船渡海抵达鹿港，以及李侍尧获得军营禀报的各项情形，也要立即迅速驰奏。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一八、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七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诸罗解围的一折中称：接到杨廷理禀报说，八月十七日，贵林、蔡攀龙等到盐水港领兵前进。二十日，贵林、杨起麟、邱能成、蔡攀龙、孙全谋分成两队，一路进剿，柴大纪带兵接应他们进入城中。二十二日，又从诸罗杀出，打通道路。至于恒瑞统领的三千兵，因为船只少，不能全部装载，二十二日先运去一千六百人，其余兵力也在随后数日陆续前进。朕看了奏报，略感安慰，已经在奏折中批示。诸罗被围已经很久，自蔡攀龙等带兵援救、分队进剿后，已于八月二十日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又从诸罗领兵出城，往来剿杀贼匪，打通道路。蔡攀龙等确实奋勇出力，十分值得嘉奖。柴大纪一向以谋略著称，督率兵民，防守得法，着加恩赏赐御用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蔡攀龙已经由游击多次越级提升，升任总兵，并已赏戴花翎、赐巴图鲁名号；等大功告成后，再另行加恩。现在先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表示优厚奖励。副将贵林、参将孙全谋、游击杨起麟、邱能成与蔡攀龙协力进攻剿灭，打散贼匪的包围，都属于出力可嘉，也应当加恩升赏。此前魏大斌带领一千五百名官兵援救诸罗，在鹿仔草被贼匪拦阻，火药、粮饷被截断，只带四百名官兵进入城中，其余全部损失。抵达诸罗后，又只知道坐守县城，白白耗费廪给，并没有出城剿贼，已经多次降旨交给福康安等查明参奏。魏大斌畏缩无能，立即革职，仍交福康安留在军营，戴罪效力。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怯懦，不知道奋勉自我赎罪，就立即逮捕交刑部治罪。空缺的浙江温州镇总兵职位，立即由贵林补授。贵林留下的广东罗定协副将职位，立即由孙全谋升任补授。杨起麟此前已有旨意，命福康安等查明，如有参将职位出缺，即行升补。现在孙全谋留下的广东大鹏营参将职位，立即由杨起麟补授。邱能成，交给福康安办理，遇有参将职位出缺，即奏明升补。除贵林已经戴花翎外，着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都赏戴花翎，并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一对，以表示奖励。至于恒瑞带领三千名官兵，不从陆路进剿贼匪，后来改由海道接应诸罗，这实在是错误。现在蔡攀龙等已经带兵直抵诸罗，又出城往来杀贼；如果当时恒瑞直接从陆路前进，正好可以和蔡攀龙等分从南北截击，沿途贼匪占据的据点也可以乘势全部歼灭。何况恒瑞带领的兵力很多，不像蔡攀龙只带一千多名官兵，可能担心贼匪阻拦。却绕道海道，既迂回迟缓，又因船少不能全部装载，只带一千六百名先行，完全不能发挥作用。这样畏怯无能，又何必让这样的大员带兵前往呢？着福康安抵达诸罗后，立即严密查明，据实参奏。现在诸罗的道路已经打通，各路前来策应的官兵也都陆续抵达诸罗。福康安到鹿港后，自然也应立即前往，与柴大纪等会合兵力，军威振作，声势相连，乘着这次获胜的势头，合力直捣大里杙贼巢。贼首林爽文不难在近日擒获。朕想到福康安等剿捕贼匪，除临阵歼灭的不计外，所擒获的首逆及有名的大头目，本应押解到京城依法处治；至于贼人的小头目和一般同党，如果一概押解进京，长途押送，难免徒劳驿站。着福康安、李侍尧在捕获罪犯后，斟酌罪行轻重：如果是助恶罪行重大、可以押解进京审讯的，应立即派员押解进京；如果不过是随同作乱的同党，就在当地审明后正法，以免造成烦扰。

译至于厦门地方，是押解擒获的台湾匪犯经过的重要地方，不能没有满兵弹压。除另降清字谕旨，命李侍尧调派福建省驻防满兵一千名，或五百名前往外，朕现在想来，五百名恐怕兵力太少，不足以显示威势，还是调派一千名为好。朕为了军务要事，早晚思考，凡是替你们筹划的地方，没有细微之处不考虑到；想来福康安、李侍尧自然能够体察朕的心意，遵照办理妥当。至于常青现在带兵前往南潭一带搜捕贼匪，如今诸罗道路已经打通，福康安等即日会合剿灭贼巢，常青应当赶紧奋勇努力，迅速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南路，统领大军迅速赶赴北路，会合进攻大里杙，擒获贼首，这样才可以稍微赎清以前的罪过。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拖延迟缓，自取祸患。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还要命福康安把哪一天抵达鹿港、前往诸罗与柴大纪会合进攻大里杙，以及常青是否擒获庄大田、肃清南路、恢复凤山等情形，各自迅速驰奏，朕正等待捷报到来。李侍尧继续得到地方官禀报的信息，也要随时立即速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一九、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新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新授福建陆路提督、参赞蔡：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八日奉上谕：昨天据李侍尧奏报诸罗解围情形的一折，蔡攀龙等带兵直抵县城，往来剿杀贼匪，实在出力可嘉。已经明发谕旨，调柴大纪补授水师提督，陆路提督职位立即由蔡攀龙补授，并授为参赞。诸罗被贼匪围攻已久，现在经过蔡攀龙等带兵杀贼解围，又从县城杀出，柴大纪、蔡攀龙必然会乘势把诸罗以南、府城以北沿途屯聚占据的贼匪全部歼灭，肃清道路。诸罗以南附近村庄的义民，也更可以得到安抚。柴大纪等必然会妥善抚慰他们，整顿军威，谋求继续进攻。算来此时福康安应当已经从鹿港抵达诸罗，自然可以合兵进剿。但柴大纪、蔡攀龙在剿散沿途溃逃的贼匪后，就应当定下计划，统兵向北直攻大里杙贼巢，采取扫平巢穴、擒获首领的行动。柴大纪、蔡攀龙现在彼此商议，究竟如何筹划办理？着立即把办理情形迅速具奏。至于杨起麟既然与蔡攀龙等一同抵达诸罗，鹿仔草储存的粮饷、火药等物，决不可能还留在那里，是否已经随官兵运进诸罗县城？又据柴大纪先前奏报，诸罗被贼匪侵扰时，有绅耆、铺民挑送饭米、凉水分给官兵。已经有旨命福康安等查明首先倡导带头的义民头目，酌情赏给官职。至于协助官兵固守诸罗县城的义民头目和义民等，也应酌情加恩。并着柴大纪查明首先倡导及确实出力的人，奏明后分别酌情赏赐职衔和恩赏，以示奖励。至于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激励兵民，竭力防守，朕一直深切挂念。如今蔡攀龙等援兵一到，柴大纪立即带兵接应入城，又与蔡攀龙从县城杀出，剿散贼匪，勇气振奋，朕对此深为嘉奖，已经赏给御用玉搬指以及大小荷包，以表彰功劳。那里既然已经打了胜仗，道路也已经打通，为什么还没有看到柴大纪的奏报？柴大纪务必把那里打仗获胜的情形随时迅速奏报。再者，蔡攀龙现在已经升任提督，授为参赞，他当然负有奏报军务的责任；这位参赞在那里如何定计进攻剿贼、打仗杀敌，也要随时迅速具奏。至于杨起麟现在已经升补广东参将，他是福建省人，在台湾很久，对当地情形自然熟悉，今后应当留在台湾，更能发挥作用。着福康安等大功告成后，遇有台湾参将职位出缺，就立即调补杨起麟，以取得驾轻就熟的好处。至于常青现在带兵前往南潭一带搜捕贼匪，如今诸罗道路已经打通，福康安等即日会合剿灭贼巢，常青应当赶紧督率将弁、官兵和百姓，奋力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立功赎罪，争取在晚年有所补救。贼目庄大田是否已经擒获，以及如何收复凤山，都要迅速驰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福康安等，并谕令李侍尧知道。还要迅速回奏，朕将按日等待。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昨天据李侍尧奏报诸罗剿散贼匪情形的一折中称：常青派蔡攀龙等带兵接应诸罗，八月二十日，分队进剿，直抵县城。二十二日，又从诸罗带兵出城剿杀贼匪，肃清道路。诸罗是台湾南北两路的要害地区，多次受到贼匪窥伺，纠集众人滋扰。柴大纪督率官兵、义民竭力防守，因为兵少势单，正在盼望援兵时，如今蔡攀龙带同贵林、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等率领官兵直前进攻剿灭，杀散贼匪，迅速抵达诸罗，又带兵出城，把那里屯聚的贼匪痛加剿杀，实在奋勇出力，极其值得嘉奖。蔡攀龙自从派赴军营以来，接连多次作战杀贼，屡次建立功劳，已经由游击多次升用，升至总兵。这次援救诸罗，尤其能够鼓勇前进，往来杀贼，应当给予特别恩典，以彰明奖励。福建水师提督职位，着调柴大纪补授；陆路提督职位，立即由蔡攀龙补授，并授为参赞。至于副将贵林等协力进攻剿灭，都属于奋勇可嘉，也应当加恩升擢。

译此前常青派总兵魏大斌援救诸罗，在途中被贼匪阻拦；抵达诸罗后，又只知道坐守县城，不能带兵出城剿散贼匪，实在畏缩无能。魏大斌已经奉旨革职，交给福康安留在军前效力赎罪。空缺的浙江温州镇总兵职位，立即由贵林补授。贵林空缺的广东罗定协副将职位，由孙全谋补授。孙全谋空缺的广东大鹏营参将职位，由杨起麟补授。游击邱能成，交给福康安办理，遇有参将职位出缺，即奏请升补。除蔡攀龙、贵林已经赏戴花翎外，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都赏戴花翎，以表示鼓励。钦此。二 ○、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传谕福建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九月十九日奉上谕：据普吉保奏报，现在李化龙统领粤兵二千名，当天就可以抵达鹿港。一到齐，就把那里的形势详细告知。留下李化龙在鹿港固守；普吉保亲自带领官兵，驻扎在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力剿杀。鹿港这一条路，先前因为蓝元枚病故，深恐贼匪听说后起心窥伺。但普吉保在蓝元枚将官兵移交给该镇管辖后，并没有把当地情形以及如何筹划进剿详细具奏，因此朕降旨责令谕示。现在据奏称，只等李化龙先到鹿港，普吉保就带兵前往西螺、斗六门等处进攻剿杀，所奏较为合乎时机，情况很有改观。这样看来，鹿港目前安静，没有贼匪侵扰的忧患。现在福康安已经于近日抵达鹿港，又有李化龙在那里驻守，普吉保自然应当趁粤兵新到，亲自督率将弁，迅速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勇攻剿，努力建立功劳。至于福康安，朕多次降旨命令他从蚶江乘船渡海，迅速赶赴鹿港。福康安接到谕旨后，必然加紧赶路。算来此时应已抵达那里。现在诸罗一路，经蔡攀龙等带兵杀贼解围，与柴大纪会合，又从县城杀出，打通道路；恒瑞带领的三千名官兵也接续前进，声势相联，军威已经壮大。南路屯聚占据的贼匪，现在由常青在那里带兵搜捕，自然不日就能肃清，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再向北路会合剿贼。鹿港目前的情形十分安定。李化龙到达后，普吉保亲自前往西螺、斗六门剿杀贼匪。又正值台湾深秋天气晴朗凉爽，道路已经干燥，增调的兵力也陆续到齐，因此南北两路的剿捕都将顺利。福康安到鹿港后，更可以不必畏惧迟疑，应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迅速统率大军，直捣大里杙贼巢，把贼首林爽文一举擒获，以期在限定日期内完成事务。福康安必须坚持既定主见，加倍奋勉，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一旦得到捷报，就迅速驰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普吉保带兵进攻西螺、斗六门等处，作战获胜的具体情形，以及李侍尧获得地方官禀报的军营信息，都着一并迅速奏报。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二一、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陆路提督、参赞蔡：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今天据李侍尧奏报获悉鹿港进兵日期，以及复奏诸罗道路已经打通、以后文报没有阻碍等事的两份奏折，朕已经在奏折中详细批示。蔡攀龙此前带兵援救诸罗，分队进剿，已于八月二十日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又领兵出城，剿杀贼匪，打通道路。那里既然已经打了胜仗，道路也已打通，自然应当定下计划统率兵力，直接奔赴北路，直捣贼巢。但自李侍尧奏折送到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不仅常青、柴大纪应当随时奏报作战情形，蔡攀龙现在由总兵升任提督、授为参赞，也负有奏报军务的责任，同样应当迅速具奏。然而他们的奏折都没有送到，朕深感焦急。至于今天李侍尧的奏折，是九月初十发出的，朕认为在那时福康安早就应当抵达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定渡海日期，为什么今天收到的奏折中却完全没有提到？或许福康安在途中稍有耽搁，使朕更加悬心关注。再说从府城到诸罗，陆路不能直接通达，只有盐水港、鹿仔草两处由柴大纪派杨起麟、邱能成等分兵驻守，因此水路还没有阻碍。蔡攀龙等得以从海道前往，援救诸罗，打通道路。这些都是因为柴大纪能够事先筹划到，预先派员防守。因此这次柴大纪的功劳确实是第一位的。为什么常青没有筹虑到这一点，从府城派官兵前往防守呢？如果盐水港、鹿仔草两处稍有疏忽，诸罗就难以守住。昨天据常青奏报，柴大纪想调这两处的官兵去防守诸罗，朕认为军机大臣，这次柴大纪因为常青等不亲自统领大军前往救援，所以才说出这种恐吓的话；李侍尧对此意下如何？恐怕竟然没有超出朕的预料。至于恒瑞带领很多兵力接应诸罗，自然应当从陆路前进，遇到沿途贼匪屯聚占据的地方，正可以迎头截击，怎么能从海道绕行，反而躲避贼锋，让贼匪耻笑呢？何况恒瑞带领三千名兵丁，不像蔡攀龙只带一千多名、可能担心受阻，难道不是懦弱怯战吗？此前谕令福康安抵达诸罗时查明后参奏，但这些情节，朕亲自阅览奏章后，功罪已经十分明显，哪里还要等查奏才能明白？朕多次办理军务，即使相隔万里，对各处情形也如同亲眼看见。如今恒瑞畏缩无能，情节明白。即使将来恒瑞亲自陈奏，也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这件事本来就不必等福康安再去查询。

译至于徐鼎士那里，现在据李侍尧奏报，先前增调的一千名兵丁，如今到达淡水的已有七百多名。那里原有一千八百名兵，又招集了数千名义民、熟番，如今这些兵力到达后，声势更加壮大。那里位于大里杙背后，徐鼎士带兵乘机进攻，即使未必能够捣毁贼巢、擒获首领，也可以牵制贼势，扰乱贼人的心志。何况贼匪的精锐都在诸罗，大里杙守护贼巢的匪众必定是老弱。现在柴大纪、蔡攀龙等早应定下计划进攻，恒瑞又统领三千兵前往接应；那里兵力既然已经集中而且雄厚，正可以乘着锐气直攻大里杙。福康安此时想来已经先到鹿港，应当赶紧利用这个机会，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迅速统率大军，奋力进剿，一举歼灭擒获贼首林爽文等，限期完成事务。常青此前带兵亲自前往南潭一带剿贼。如果能够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南路，再统兵迅速赶赴北路，会合进攻剿灭，擒获贼首，不仅可以在晚年取得成效、以功抵罪，还可以继续得到恩宠。这位将军不能不加倍奋勉，努力建立功劳。但据报他已经起程前往南路，是否擒获庄大田的奏报还没有送到，朕对此悬心焦虑。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仍命福康安把哪一天抵达鹿港、前往诸罗与柴大纪、蔡攀龙会合进攻大里杙，以及普吉保是否已经剿散西螺、斗六门一带的贼匪、会攻大里杙，还有常青是否擒获庄大田、肃清南路、恢复凤山等情形，各自迅速驰奏，朕等待捷报到来。李侍尧继续得到地方官禀报的信息，仍要随时立即速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二二、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九月十四日接到常青来信，并将恒瑞的奏折稿寄来供朕阅看，信中称蔡攀龙等抵达诸罗后，仍然没有能够杀出城来；随同进兵的贵林、杨起麟等也不知道下落。幸而恒瑞先带一千五百名兵，已经到达盐水港，水路暂时还没有危险。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蔡攀龙等已经抵达诸罗，又带兵出城杀贼；但常青、柴大纪等始终没有具奏。朕连日盼望军报，十分焦急。如今据李侍尧奏到的这些情形看来，这次前往援救的兵力又没有取得成效。现在还没有收到恒瑞的奏报，想来是被风阻挡了。但他的奏折稿已经由李侍尧随折进呈，即使按他原奏所报的情形，也不过如此。贵林、杨起麟是随蔡攀龙带兵援救诸罗的。如今蔡攀龙虽然经过柴大纪接应进入城中，却仍然没有杀出；贵林、杨起麟又没有下落，必定是被贼匪拦截了。如果发生意外，岂不是太可惜了！恒瑞的奏折稿中又没有提到贵林、杨起麟的下落，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更使朕深切挂念！福康安本月初五日已经抵达建溪，按路程计算，早就应当先到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议办理一切事务并具奏。如今李侍尧发出的奏折是在十五日发出的，而福康安还没有到达那里，或许是途中患病，所以行走迟缓。但海兰察等人，现在据李侍尧奏报，已经陆续先到厦门，那么福康安也应当离那里不远。为什么这次李侍尧所奏的折子，福康安又没有阅看？难道是在途中恰好错过，彼此没有遇见吗？朕对此深为挂念。按目前的情形来说，蔡攀龙进城后虽然没有取得成效，但恒瑞已经带兵先到盐水港。又据恒瑞奏折稿称，他已经发札会同普吉保，命普吉保派员带兵三千前往诸罗接应。普吉保此前已经具奏，留下李化龙驻守鹿港，他亲自带领官兵从西螺、斗六门前进攻剿；此时必然已经在途中。想来普吉保接到恒瑞的札文后，必定会迅速赶赴诸罗策应，比只派员带兵更有力量。看来盐水港的水路暂时还没有危险。只是恒瑞奏稿中称：八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新店、鹿仔草、盐水港等处都有贼匪滋扰，被贼匪胁迫跟从的百姓很多。贼匪的奸计，是想欺骗诱使官兵前进，再截断后路。恒瑞现在在盐水港扎营，分兵在新店等处防守，同时探听柴大纪的消息。等恒瑞所带的一千五百名兵陆续到齐后，再分路严密防守后路，然后相机进剿、接应诸罗等。看来盐水港附近沿海村庄，虽然有被贼匪胁从的百姓，但义民自行固守以及请求官兵救援的，仍然不少。由此可见，百姓中向着义军的很多，而跟从贼匪的人也不过是被贼势所迫，并不是甘心帮助叛逆。如果大军军威壮盛，取得胜仗，那么人心自然安定，也比较容易招抚归来。恒瑞这次前往，如果听到蔡攀龙等杀出城来、已经肃清道路，他一定会胆气壮盛地前进。现在听说蔡攀龙等又重蹈魏大斌的覆辙，而贵林等还没有下落，难免稍有疑虑畏惧，所以不敢前进，暂时驻扎在盐水港，反而命普吉保调兵接应。他却没有想到，魏大斌、蔡攀龙等抵达诸罗时，没有肃清盐水港一带的后路，因此中了贼匪的奸计，后路又被截断。恒瑞现在既然到了盐水港，自然应当把附近海口以及诸罗以北屯聚的贼匪全部竭力歼灭，使官兵前往诸罗时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不先把沿途贼匪全部剿杀干净，即使恒瑞能够抵达诸罗，也和魏大斌、蔡攀龙没有区别，不过是白白耗费廪饷，对剿贼的军事筹划仍然没有帮助。至于福康安，此时早就应当从蚶江乘船渡海，先到鹿港。朕替福康安计算，那里有李化龙带去粤东的二千名兵，都是精锐新兵；又有李侍尧两次增派、刚到的漳州兵二千名、闽兵四千名；现在又有旨催令四川屯练兵以及广西、贵州兵共七千名迅速前进。因此鹿港的兵力极其强盛。福康安此时完全不必迟疑，总以直捣贼巢为要。

译现在徐鼎士那里已有二千八百多名兵，又招集数千名义民、熟番。那里位于大里杙背后，徐鼎士现在正在相机进发。福康安此时应当派出巴图鲁、侍卫、章京二十人，命舒亮带领前往，与徐鼎士奋力攻击。如果徐鼎士已经从大甲进兵，舒亮等就迅速前往协助剿贼；即使徐鼎士还没有进兵，也应命舒亮迅速前往会合攻击。同时福康安与海兰察等统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督率大军，全力前往大里杙进剿。大里杙是贼匪巢穴，一听到大军进攻，贼首等必然回头救援巢穴。这样诸罗之围不用解也会自行解除。福康安应预先与柴大纪等约定：如果贼匪回救巢穴，就命柴大纪、蔡攀龙等带兵出城，从后面跟踪追剿；福康安则从大里杙迎头截击，使贼匪首尾受困，自然可以全部擒获。如果贼匪仍留在诸罗，不顾巢穴，那么福康安扫平大里杙后，就回兵转去救援诸罗。贼匪巢穴已经倾覆，自然会不战而溃，这是最好的策略。这就是此前谕旨中所引用的司马懿想擒获公孙渊，先攻破襄平的计策。福康安不能不果断地利用形势制胜，以期一举完成大功。至于普吉保，此前已经据奏，他带五千名兵从西螺进攻斗六门。如果已经打通道路，会合诸罗，当然非常好。如果普吉保还不能乘势前进，仍然驻守在西螺一带，福康安不妨把普吉保撤回鹿港，与李化龙协同防守；福康安则带领他的五千名兵进攻捣毁大里杙。这样兵力增加，更可以鼓舞士气前进。只是要由福康安根据形势斟酌，妥善办理。再说柴大纪那里，自蔡攀龙带兵抵达县城后，是否打仗获胜、贼匪情形如何，始终没有奏报。现在恒瑞驻扎的盐水港距离诸罗很近，着立即派妥当能干的员弁，设法前往诸罗，命柴大纪、蔡攀龙把那里的实际情形以及如何筹划办理，详细清楚地陈述。仍要遴选能办事的员弁，设法把他们送去，并立即迅速驰奏。又据李侍尧此前奏报，官兵援救诸罗时，贵林、杨起麟是第一队，蔡攀龙、孙全谋是第二队，一路进剿。既然贵林、杨起麟带兵在前，为什么恒瑞奏折稿中却说蔡攀龙已经抵达县城，而贵林、杨起麟反而没有下落？想来实在无法理解。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又恒瑞的奏折稿是由常青转寄给李侍尧的，那么常青阅看恒瑞奏折稿后，必然应当具折陈奏，恒瑞也自然应当上奏。为什么都没有送到？常青一个月以来，也一定有已经发出、正在途中传递的奏折；既然恒瑞有奏折稿，那么他发出的原奏，想来也都是因风势阻滞。究竟在哪些地方耽搁，也着李侍尧一并查明，迅速奏报。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仍命他们把目前福康安与李侍尧会面、商议办理一切事务的情形，以及诸罗、盐水港等处和南路作战杀贼的信息，各自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二三、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八日奉上谕：今天寅刻，收到恒瑞和柴大纪的各份奏报，已经降旨把所有军事机宜详细指示。朕又想到，常青在南路剿捕贼匪，先前竟然还命山猪毛广东义民各自回到本庄，这实在是最错误的谋划。常青先前奏报这些义民留在军营协助剿贼时，没有把他们本庄已有八千多人安顿好家室、可以不担心贼匪侵扰，以及这些义民呈文恳请随军效力的情形详细奏明。他因为担心这些义民的本庄只留下老弱，会被贼匪摧残，反而使那些急于报效国家的人听说后心生畏惧，所以才命人把义民送回本庄，让他们自行守护家宅田产，以安定他们的心。常青在奏报到达、奉到谕旨后，本应将各项情节奏明，仍然把这些义民留在军营效力，以满足他们向着义军、希望报效的心愿。可是他却拘泥于先前的旨意把人遣回，反而使这些义民无法伸张义愤。这样办理实在错误。朕已经多次降旨，命常青把办理错误、受到申饬的情况向义民等明白宣谕，并传达旨意加奖这些义民，仍命他们随同官军剿贼。如果有人能够杀贼立功，就应当赏给官职，使他们更加勇跃地效力。常青接到这道旨意后，是否仍命这些义民回到军营，以及义民等如何感奋出力的情形，还没有收到奏报。着传谕常青，立即把办理此事的情形迅速据实复奏。至于福康安，现在已经命他从鹿港直捣大里杙贼巢。但鹿港到大里杙沿途的地方，所有村庄百姓中，帮助官军以及安分善良的固然很多；而心怀叵测、或在官军经过后暗中出来滋扰、转而被贼匪利用的，恐怕也不少。这是最为紧要的事情。福康安进攻大里杙时，那里距离鹿港很近，只有四十里，或许还可以酌情留下兵丁防范。将来如果前往诸罗，或者到了相距较远的地方，如果处处都留下兵力守御，兵力就会分散，剿捕也不能取得成效。着传谕福康安，经过各个村庄时务必留心察看，秘密进行访问调查。如果是义勇善良、诚实可信的人，自然应当妥善抚慰，命他们自行守护，也可以助长官军的声势。如果有人心怀反叛、附从贼党的，一经查出，就应当在大军经过时，把这类奸徒和强悍之人全部歼灭，只留下老弱，听任他们住在庄中，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福康安应当处处留心，慎重妥善办理，这是最重要的。但不能冒失办理，事先泄露风声，反而坚定他们跟从贼匪、死守到底的心意，那就更不是办法。

译再说柴大纪固守诸罗，多次受到贼匪侵扰，接连督率兵民剿杀贼匪，实在奋勉出力，朕已经多次降旨嘉奖。后来魏大斌、蔡攀龙等虽然接应进入城中，道路却仍被贼匪阻断，唯恐救援不能到达，稍有挫败，实在不值得。因此朕接连谕令柴大纪酌量情势：如果诸罗难以固守，不妨带兵出城，痛力杀贼，或者前往南北两路与福康安、常青会合，或者在盐水港等处与恒瑞合兵，再谋求进攻。柴大纪一向以勇敢谋略著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弃城而出。如果确实力量难以支撑，不得不率兵突围，那么当地义民很多，其中如黄奠邦等人，现在柴大纪已经搜获贼匪伪示，发现其中有一定要报复他们的说法。如果柴大纪带兵远去，这些义民必然遭受贼匪毒害，朕心更加不忍。既会使帮助义军、出力的人无辜受牵连，又恐怕其他地方的义民听说后产生畏惧，阻碍他们勇跃投效的心意，关系重大。着传谕柴大纪，如果诸罗已经没有其他忧虑，自然应当竭力固守，等待援军接应；万一实在难以守御，必须出城另谋办法时，务必把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妥善保护，先行送出城外，然后整顿军队出城，使当地义民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遭贼匪杀害，这样才算办理妥善。把这些谕令用六百里加急再次传达给他们知道。仍要立即迅速复奏，以慰藉朕的殷切关注。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陆路提督参赞蔡：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八日奉上谕：今天柴大纪奏报分次交战杀贼的情形，以及魏大斌带兵先行抵达诸罗的几份奏折，朕都已经看过，并在奏折中批示了。诸罗遭贼攻扰，柴大纪在那里激励军民，设法堵截防御，又接连剿杀贼匪，确实出了力。朕既嘉奖他的功绩，又怜惜他的劳苦，实在不是笔墨所能充分表达的。但他所奏都是八月十六日以前的事情。如今蔡攀龙已经抵达诸罗县城，柴大纪等如何筹办、怎样交战杀贼，尚未收到续奏，朕更加焦急。柴大纪应当加倍努力，迅速成功，以承受朕的恩赏。

译同日又据恒瑞奏报：八月二十八日，有一万多名贼匪从三面攻扰鹿仔草村庄。游击董秉灿、刘钺，守备林世元等带兵防守。正在交战时，村中起火，村民惊恐逃散，贼匪便乘势进入村庄，官兵无法拒守，于是当天晚上全部撤出。被杀伤以及阵亡的官兵共有一百多人。此前魏大斌、蔡攀龙两次接应官兵，虽然抵达诸罗，但已伤亡大半，贼匪仍然阻断道路，粮饷无法转运。现在正在安抚村民，竭力防守，等后续调来的官兵到齐后，再酌情进剿。并请将董秉灿降为守备，刘钺降为都司，林世元革去守备之职，仍留在军营效力。看来鹿仔草一带的贼匪仍很猖獗，昨天已经下旨命福康安抵达鹿港后，立即命舒亮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二十人，协助徐鼎士从大甲进攻大里杙北面。福康安与海兰察等统领官兵，直接攻击大里杙贼巢，使贼匪不得不回顾家属和巢穴，以解诸罗之围。如今据恒瑞奏报的情形，鹿仔草等处仍有贼匪阻挡，恒瑞虽然驻扎盐水港，但所带兵力尚未到齐，不能前进，未免心中疑惧、没有主见；如果盐水港再次遭贼骚扰，稍有疏忽，沿海水路也会被阻断，关系十分重大。因此想到，鹿港距离大里杙虽然不过几十里，但沿途村庄恐怕有贼匪屯聚。如果官兵立即前往攻击大里杙，恐怕贼匪又乘隙潜出骚扰鹿港，或者拦截后路，那么官兵难免有回顾后方的忧患，不可不加以考虑。福康安此时应酌量情势，既不可心存畏难，也不可轻率前进。应当探明普吉保是否已经从西螺进攻斗六门，打通道路，直抵诸罗，与柴大纪会合。如果已经如此，大局便已确定，当然最好。福康安就应与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带领鹿港新到的漳州、粤东兵，直捣大里杙贼巢，使贼匪首尾不能相顾，这才是上策。鹿港自蓝元枚病故以后，并没有贼匪骚扰。那里新到的兵还没有同贼人交战，都是精力充沛的新兵，正可以趁锐气旺盛时使用。如果此时普吉保尚未得手，仍驻扎在西螺一带，那么徒然守在那里没有益处，福康安应当把普吉保调回鹿港，命他与李化龙合力防守。现在四川屯练兵以及广西、贵州兵，都已经奉旨催令迅速赶来，自然可以陆续抵达那里。福康安察看情形，如果鹿港有普吉保、李化龙在那里，已经可以无忧，就带漳州、粤东兵向前攻打贼巢，并通知徐鼎士从两路夹攻。如果鹿港现有兵力还不够用，或者稍等四川、广东、贵州三省沿途分布堵截防御的兵到达以后，再统领他们前进。同时在鹿港至大里杙一带地方，仍派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几十人，酌情带领弁兵截击杀尽贼匪，不要让贼人阻断道路。总之，大里杙是贼人的巢穴，一听到大军攻击，贼首等人必然顾恋家属，诸罗之围即使不直接进攻也会自行解除。福康安应预先通知柴大纪等人：如果贼匪回救大里杙，就命柴大纪、恒瑞、蔡攀龙等领兵紧跟其后，追踪剿杀；而福康安从正面扼守截击，迎头杀敌，使贼匪首尾不能互相救援，这样不难一鼓而擒获。即使贼匪竟不回顾巢穴，而福康安已经扫平大里杙，贼巢倾覆、退无可退，贼人也必然望风惊溃。这是目前最重要的军事机宜。福康安应当审时度势，慎重妥善办理。他所带的官兵，总要合力集中在一处，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不可又像常青等人那样到处分派，导致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这样才妥当。现在福康安等统领大军，分路进剿，本来不难按期完成功业。只是鹿仔草目前发生被贼兵骚扰的事情，实在担心军心难免稍有挫败。福康安应当体察朕的意思，整顿军威，激励将领和弁员，以求迅速办成此事。虽然对方只是草寇，也不应冒昧涉险。至于柴大纪坚守诸罗，极为奋勇，先前已经下旨命他酌量战机；如果形势难以防守，不妨督率兵民杀出县城，再谋求进取。如今蔡攀龙等虽然已经接应入城，但道路仍被贼匪拦截，不能发挥作用。柴大纪如果竭力拒守，万一救援不到，官兵稍有损失，实在很不值得。他自然应遵照前旨，与蔡攀龙领兵出城，奋力剿杀骚扰的贼匪以后，柴大纪整顿部队，可以前往福康安、常青处，或者直接到盐水港、鹿港一带与恒瑞会合，合兵进剿，再谋收复，也都可以。总之全在柴大纪相机行事，既不可稍有怯懦，也不必过分拘泥。另外，今天据琅玕奏报查明前次常青报告匣送递迟延的一折，其中说：常青的奏折送到龙游县，经福康安拆阅后，封发时停留了三个时辰。福康安在途中拆阅奏折，既然看过，就可以封发，为什么要停留三个时辰？难道不知道朕对军营文报时时刻刻都在焦急盼望吗？至于福康安抵达厦门后，亲自与李侍尧会面商办一切，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福康安奏报筹办情形的折子；或许是福康安在路上生病了，为什么李侍尧也还没有奏报？这实在更加增添了朕的悬念！着令立即把哪一天会面、如何商议办理的情形，迅速驰奏。今天又据徐嗣曾奏报，台湾米粮运入内地的不多，恐怕将来百姓粮食稍有不足；已经发札给督臣商议，约定得到二、三十万石米，足够平价粜卖使用，督臣已经筹定并上奏。各省运往福建的米，统计已经有一百多万石，如今正源源不断运到，该省军粮民食都很充裕，为什么徐嗣曾在平价粜米一事上还只是发札商议筹办？这件事也还没有收到李侍尧的奏报。着令该督立即将福建运到的米是否已经足够使用、是否已经办理平粜，全部据实复奏。至于常青此前已经奏报起程，前往南潭搜捕贼匪，如何交战杀贼以及是否擒获庄大田，已经过了一个月，为什么还没有收到续奏？着令立即迅速驰奏。

译另外，台湾全图在此前福康安起身时已经绘制了一份，命他带去。现在再把鹿仔草至大里杙一带朕所指示的地方另绘一份发去，并把道路、地名贴签注明，使其容易展开查看。福康安接到以后，更可以按图遵照办理。将这些事情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仍着令把筹办进攻剿杀的情形，以及鹿仔草是否收复，分别迅速复奏，以慰朕的挂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二四、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昨天据李侍尧奏报九月十五日发出的一折，其中说福康安兼程赶路，已经经过省城，不久可以到厦门。福康安自九月初五日在建溪发折以后，已经超过半个月，按路程计算本应早已抵达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办一切，但始终没有收到续奏，必定是福康安在途中偶然生病，所以行走迟缓；也可能福康安唯恐朕挂念，不肯自行陈奏，又不让李侍尧、徐嗣曾具奏，这些都无法确定，反而更加令人悬念。着李侍尧、徐嗣曾迅速驰奏福康安在途中是否生过病，以及因为什么耽搁。至于福康安如果在途中并没有生病，按此时日自己早应该乘船先抵鹿港。昨天已经降旨，将目前重要的军事机宜详细指示。只是柴大纪那里虽然经蔡攀龙接应入城，道路仍被贼匪阻断，未能发挥作用，已经下旨命柴大纪酌量情形：如果县城可以没有其他忧虑，就应当坚守等待救援；万一实在难以防守，不妨带兵出城，再谋进取。但城内义民很多，其中黄奠邦等人最为出力，尤其被贼匪痛恨。虽然已经命柴大纪在万不得已必须杀出县城时，务必妥善保护这些义民及其家属，先把他们送出去，免得遭贼匪摧残，但朕反复思量，终究不能释怀。福康安到达鹿港后，如果普吉保已经从西螺进攻斗六门，打通道路，直抵诸罗，那么大局已经确定，柴大纪那里自然可以无忧。假如普吉保不能前进到诸罗，仍在等待救援，朕若命柴大纪坚守不出，或者救援不到，以致柴大纪及将领、弁员、兵丁稍有损失，朕心实在不忍。若柴大纪整顿军队出城，而城内义民及其家属等不能护送保全，被贼匪残害，这些义民长期以来奋勇出力，反而无辜受累，朕更不能忍心。反复思量，竟然陷于两难。着福康安与常青、恒瑞、普吉保彼此仔细筹划，竭力设法策应，并通知柴大纪：如果诸罗还可以坚守等待救援，仍以坚守县城为是；假如诸罗实在难以支撑，而柴大纪有不得不出城再谋进取的形势，福康安、常青、恒瑞、普吉保等务必多方筹划、设法办理，使柴大纪无论坚守还是出城，官兵以及义民、家属都能得到保护而无忧，总要力求两全，这才妥善。并着福康安秘密派遣可靠人员侦察，确实查明诸罗的情形。恒瑞驻扎的盐水港距离诸罗很近，必定知道实际情况，着令各自把诸罗是否可以无忧坚守的情形据实迅速复奏。又现在台湾剿捕贼匪，已经调拨广东兵一万多人。粤东与福建相连，也是海疆重地，沿海口岸很多，到处都需要兵力巡逻防守。而台湾剿贼事务尚未成功，将来或许还需要增调官兵；福建、广东本来就是邻省，遇到调拨时比较便利，自然应预先筹备。当前粤东调往台湾的兵很多，该省留存兵力较少，将来事情办完后，或者再补回规定的实额，也都可以。孙士毅应在此时于潮州附近一带广泛招募，勤加训练，不妨越多越好。这样既可供该省巡防使用，遇到调拨时也可以就近派往。但必须周密秘密地筹办，不可稍有张皇，这是最重要的。至于粤省先后调往台湾的官兵，必定有子弟等人随同前往；这些兵丁中有在台湾病故、损失的，现有额缺尚未补足，应立即从随行兵丁的子弟中选取补足名额，使他们一同入伍领取粮饷，随营效力，也可以增加兵力。着交福康安、常青立即遵照办理。并着李侍尧一旦得到南北两路官兵交战取胜的消息，以及诸罗如何剿杀贼匪、鹿仔草是否收复、道路是否打通的消息，就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的挂念。将这些事情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二五、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三十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并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奉上谕：此前据柴大纪奏报搜获贼匪伪札，其中有“防守海口要隘，又被官兵耻笑”等语。朕因此想到，贼人同伙既然说被官兵耻笑，应当是贼匪抗拒时屡次被官兵剿败，因而心中畏惧。所说防守海口，也一定是担心将来穷困窘迫时，企图逃窜入海。况且此前据孙士毅奏报，访闻贼匪有暗中制造船只的事情，已经降旨命常青等预先防范。如今贼匪伪札中既有防守海口的话，可见贼人已经气馁，预先在考虑逃跑的办法。将来官兵从四路追剿，贼匪必然从海口逃走，不可不加意严密防守。着传谕福康安、常青等，务必严格命令弁兵，在沿海各处口岸、要隘之间来回巡逻、盘查，不要让贼人抢夺船只，得以逃到海面，致使搜捕拖延时日。又此前据李侍尧奏报，鹿耳门、鹿港等处已经拨派缯船分驻，后来又奏报所派船只仍嫌单薄，又调取缯艍船只，并拨鎗兵二百名前往协同防守。这些缯船派去驻守以后，这两处在海面上有没有贼匪骚扰，兵丁等是否擒获贼船，始终没有看到李侍尧奏报。着令该督立即把那里的情形据实复奏。并命令有关官兵务必切实巡防，不得稍有松懈。另外，普吉保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定于九月初六日带兵从西螺进攻斗六门。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是否取得胜仗、打通道路？恒瑞驻扎盐水港，怎样剿杀贼匪、收复鹿仔草，先行抵达诸罗与柴大纪等会合，也还没有看到奏报。着恒瑞、普吉保立即把近日交战杀贼、是否已经抵达诸罗的情况迅速复奏。至于福康安本月初五日从建溪发折以后，按每天的路程计算，即使走得稍慢，也可以在十五日以前抵达厦门。但到现在已经超过半个月，还没有收到福康安的奏报，必定是在途中偶然生病，恐怕朕挂念，所以不肯自行陈奏，也不让李侍尧等奏闻。不过朕对军营文报日夜焦急盼望，福康安长期侍奉内廷，难道不知道体察朕日夜焦劳的心意吗？为什么奏报竟迟缓到这种程度！着福康安、李侍尧立即把哪一天抵达厦门会面商办、因为什么原因行走迟滞，据实迅速奏报。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悉。朕日夜不停地盼望消息，应当立即奏闻。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二六、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并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二日奉上谕：此前据常青九月十一日奏到的折子说：现在增调的浙江、广东满兵都已经陆续渡海，计算日期很快就到台湾。恒瑞带兵三千名前往援救诸罗，常青仍带现有兵五千名，在南潭、中洲、大穆降一带搜剿贼匪，设法擒拿庄大田，等南路肃清后，再会同进剿逆首林爽文在大里杙的巢穴。按此推算，恒瑞带兵前往北路以后，常青自然应亲自统领官兵到南潭、中洲一带搜剿贼匪。但常青九月十四日续到的折子，只是复奏山猪毛广东庄义民的情形，对于何日起程却没有奏报。奏折到达以后，到现在又过了半个多月，这位将军究竟何日起程、怎样交战杀贼、是否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本来都应随时奏报，但一个多月以来始终没有奏报，原因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又据恒瑞奏报，他八月二十五日已经抵达盐水港，鹿仔草又被贼匪焚烧占据；等随后到达的一千五百名兵到齐，就立即相机前进。自奏报以后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月，想来后续的一千五百名兵此时早已到齐。这位参赞何时从盐水港进剿，是否已经到达诸罗并与柴大纪会合，以及鹿仔草被贼匪占据后是否已经将其杀散收复，也应随时迅速奏报，但到现在始终没有奏及，朕心深为悬念。又此前据普吉保奏报，他于九月初六日带兵从西螺进攻斗六门。这份奏折是九月十九日收到的。后来又据恒瑞奏报，他抵达盐水港后再次发札会同普吉保，命普吉保派员带兵接应诸罗。普吉保从鹿港起程进兵以后，是否已经剿散西螺一带贼匪，进攻斗六门、打通道路、接应诸罗并与柴大纪等会合，也始终没有收到续奏。为什么迟缓到这种程度？

译至于福康安自九月初五日从建溪驿发折以后，按每天的路程计算，早应该抵达厦门。今天询问李侍尧送折差弁姚成基，他说初九日在建宁府遇见福康安等人。建宁距离厦门有十三站，福康安如果兼程赶路，六、七天就能到达，也应该在十五、十六日左右到那里与李侍尧会面。而且查考李侍尧春季前往福建时的行程，他二月初二日抵达杭州，十七日就抵达泉州，路程只用了半个月。这次福康安八月二十六日走到杭州，即使按照李侍尧的行程计算，九月十一、十二日也应该抵达厦门。但上次李侍尧奏到的折子是九月十五日发出，仍没有奏报福康安已经到达。福康安比李侍尧年富力强，在路上赶路本应更加迅速，反而比李侍尧的行程还迟缓，必然是福康安在途中偶然生病，所以行程不能迅速，又怕朕挂念，不肯自行陈奏，也不让李侍尧等奏闻。朕已经多次降旨询问。朕盼望军营文报，日夜焦劳，从没有片刻释怀；福康安如果确实中途患病，难道竟能隐瞒不奏吗？但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仍没有奏报，反而使朕心中更加牵挂。福康安长期在内廷当值，难道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吗？为什么拖延这么久，始终不具折奏报？着福康安把因何行走迟缓、是否确实在途中患病、哪一天与李侍尧会面商办、哪一天从蚶江乘船渡海抵达鹿港等情形，迅速驰奏。并着李侍尧把福康安在途中的行走情形，以及哪一天会面、乘船渡海的情况，一并据实迅速奏报。常青、恒瑞、普吉保在各自驻地怎样剿杀贼匪、是否取得胜仗、是否收复鹿仔草，以及诸罗和南路近日剿贼的各种情形，也各自迅速驰奏。并着福康安、常青、恒瑞、普吉保等以后每隔四、五天就发一次奏折，不得迟缓。李侍尧一得到地方官的禀报，无论虚实，都应把南北两路军营的情形及诸罗的消息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的挂念。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二七、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四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四日内阁奉上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各项军需动用较多。着令该部从邻近福建的各省酌情拨银三百万两，命各该督抚派妥员迅速解送福建备用。钦此。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四日内阁奉上谕：成都将军鄂辉现在带领四川屯练兵丁前往台湾剿捕贼匪。鄂辉长期经历战阵，对军旅事务比较熟悉，也着授为参赞，协同福康安尽心筹划进剿，以期迅速建立显著功绩。钦此。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水师提督参赞柴，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四日奉上谕：今天据福康安奏报，他于九月十七日前抵达厦门，并接阅台湾各官禀报贼匪情形的奏折，其中说：据臬司李永祺等禀报，台湾府城附近的村庄全被贼匪胁迫，不仅诸罗受困，连郡城也处在包围之中，十分令人担忧。现在福康安立即从厦门快速渡海到鹿港，侦察贼匪踪迹，沿途所到之处进行搜剿，把贼匪屯聚相连的地方合力截断，狠狠剿杀，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官兵经过的地方不至于刚打通又被堵塞。再根据情形，或者带兵直抵诸罗，或者进逼大里杙贼巢，那么诸罗之围不用攻打也会自行解除，贼匪虽然很多，也不难按期歼灭。这样的见解已经抓住了要领，朕略感欣慰。连日以来，因为福康安进入福建境内后始终没有奏报，朕就担心他或许在途中偶然生病，行走不能迅速，日夜悬念，屡次降旨询问。如今据奏报，他已经在十七日前抵达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办一切，都合乎机宜，朕已经在奏折中详细批示了。又听说他的病已经完全痊愈，朕稍感安慰。奏折所说台湾府城目前有贼匪窥伺一事，都是地方官禀报的话。但此前蔡攀龙带兵援救诸罗时，先据地方官禀报说已经打通道路，直抵诸罗，又从城内杀出；后来据恒瑞、李侍尧奏报，蔡攀龙抵达诸罗后，道路仍被贼匪阻断，根本没有能够出城剿杀。由此可见，该处地方官禀报的话，无论好坏都未必完全属实。如今府城虽然有贼匪骚扰，也未必完全像禀报的情形。难道地方官禀报官兵得胜时就未必全是真的，而说到兵匪猖獗时反而一定可信吗？只是常青那里兵力虽然较厚，但先后派出魏大斌、蔡攀龙等援救诸罗，已经不免分散了力量；恒瑞又带兵三千前往盐水港，常青现有的兵力因分散而显得单薄，所剩无几，贼人乘隙侵扰，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常青此前曾具奏亲自带兵前往南潭、中洲等处搜剿贼匪；如果府城附近贼势稍有增加，想来常青自知兵力有限，不能直接前往搜捕，也绝不能轻易离开那里。府城在此前还没有增兵时，尚且能够守护而无忧，如今又有常青在那里，当然更不会有其他忧虑；但总要等常青等人的奏报到达后，才能知道确实情形。常青自九月十四日以后始终没有续奏。他即使不能前往南路进剿，也应把那里的筹办情形据实奏报。现在是否确实被围，以及因为什么不能前往，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奏及？柴大纪那里自蔡攀龙入城以后，也应彼此商议，带兵出城，剿杀沿途贼匪，难道可以困守县城吗？普吉保带兵从西螺进攻斗六门，是否已经打通道路、直抵诸罗，已经很久没有奏报。恒瑞驻扎盐水港，怎样筹划进剿，是否已经收复鹿仔草，也没有收到续奏。着常青、恒瑞、柴大纪、蔡攀龙、普吉保等各自迅速奏报。

译现在又有消息说府城一路受到贼匪骚扰，而蔡攀龙抵达诸罗以后仍被贼匪阻断，不能杀出，想来诸罗有柴大纪等设法防守，也不至于发生意外。看来常青、柴大纪两处的局面还能够支持防守。所担心的是官兵或许因为屡次受挫，难免士气低落，因而剿捕不能得力。只是鹿港自蓝元枚病故以后，那里还没有贼人骚扰；其中漳州、广东兵没有同贼交战过的，估计有五千人。徐鼎士准备从大甲溪夹攻大里杙贼巢，那里陆续调来的兵以及徐鼎士招集的义民将近一万人，也还没有同贼交战，士气正十分旺盛。现在福康安即将从厦门乘船渡海前往鹿港，仍然声称从鹿耳门前进，使贼匪猝不及防，安排得很好。他所说常青等调度不当、官兵损失很多，以及南北两路贼匪处处相通而我军相距遥远、声势不能联络等情形，确实说到了关键。福康安抵达鹿港后，应振作士气、安定人心，侦察贼匪踪迹，所到之处沿途搜剿，这正是当前最要紧的措施。至于贼人狡猾的伎俩，往往在官兵经过以后阻截道路。现在福康安准备把贼匪屯聚相连的地方合力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这就是利用贼人的巧计来攻击贼人，使官兵经过的地方不至于刚打通又被堵塞，深合军事机要。这件事刚开始时，如果早派福康安前往督办，早就已经成功了；可是黄仕简、任承恩先前耽误了时机，后来常青等又茫然没有把握，以致拖延日久，至今还没有办理完结，朕后悔也来不及了。如今福康安到了那里，声威强盛，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多人带领已经抵达、正蓄锐待发的兵力进剿；并且后续调来的屯练兵二千名、贵州兵二千名、广西兵三千名，现在据保宁、李庆棻、浦霖、何裕城、孙永清先后奏报的起身和经过日期推算，约在十月底都可以到齐。现已多次降旨催令迅速前进。这些兵丁中，四川、贵州两省的兵最为轻捷，能够登山越险，骁勇强健，可以任用。广西兵虽稍逊于这两省的兵，但在南方潮湿闷热的地方水土相宜，仍可希望发挥作用。又李侍尧派往盐水港的三千名兵，据今次奏报已有一半先行出海，其中一千五百名现由总兵郑国卿带领，等待风势转好渡海。鹿港现有漳州兵二千名，以及李化龙带领的广东兵三千名；徐鼎士驻守淡水的兵和招集的蕃勇、义民共有一万人。这些兵丁都是精力充沛的新生力量，锐气正盛，正可以趁势使用。加上常青、恒瑞、柴大纪、普吉保等所带的兵，合计不少于五、六万人。这样先后派调的兵力已经很多，再加上府城及鹿港招集的义民又有五、六千人，足够用于剿捕。况且我朝定鼎之初，只使用满洲劲旅，所向无敌，没有不是以少击众、平定海内、占有天下的。何况这些小小的草寇，即使说人数稍多，也不过是一时乌合之众。以现在这样多的兵力统领进剿，难道还会不够吗？即使说遍地都是贼人，也绝没有必须一名兵对付一名贼人的道理。福康安只应督率将领和弁员，奋勇前进，努力争取建立功绩。此前已经降旨命李侍尧、孙士毅在福建漳州、泉州以及广东潮州等处增募官兵，以备调遣。两位总督应当广泛招募，越多越好。粤东与福建边界相连，遇到调拨可以就近派往；附近游荡无业的百姓很多，让他们领取粮饷、充入军伍，既可以安定地方，又可以预备调拨。福康安察看情形，如果剿捕贼匪确实必须再次增调兵力，除了远省调兵需要耗费时日、不便纷纷发檄调取以免增添扰累之外，福建、粤东的兵不妨一面奏报，一面就近先行发檄调取，以求随时应急。现在朕所倚仗来办成大事的只有福康安一人，福康安应当坚持自己的见解，尽心筹划，相机审慎办理，务必预先谋划周全，争取一举办成大事。这样做，上天一定会降下嘉祥保佑。福康安或者带兵直抵诸罗，或者进逼大里杙贼巢，全在福康安酌量军事机宜，奋勇督军剿杀，按期办成事情，以符合朕对他的委任。总之，贼匪虽然多，只要奋力剿杀，连续取得胜仗，把他们的首领和首恶擒获，其余同伙便会像劈竹子一样势不可挡地溃败。只是福康安折中所说沿途搜贼一事，贼匪到处屯聚，所经过的村庄，百姓大多受到胁迫。如今福康安统兵进剿，经过的地方固然应当乘势扫除，不要让贼匪在官兵经过以后又潜出骚扰。但所经过的村庄中，有些百姓依附贼党、心怀叵测，固然不能留下；那些并非贼党但心意摇摆不定的人，也难免被牵连。他们大抵见官兵势力强盛就假称良民，见贼匪稍有声势就离开而跟从贼人。如果把他们全部杀掉，恐怕一个村庄被官兵剿洗后，其他村庄听到消息而害怕，反而替贼匪拒守。这就等于驱使他们跟从贼匪，反而使他们帮助叛逆的心更加坚定。如果不留心防范，对经过的村庄任由他们聚集，又恐怕奸猾之徒在官兵经过以后起意阻截，造成身边的祸患，不可不周密筹划、妥善办理！福康安务必随时体察访问，加意秘密防范，对经过的地方酌量采取剿抚并用的办法，使善良百姓安心，而奸邪之徒无法施展伎俩。固然不可过分张扬，以致使人心怀疑惧；也不可稍有大意，容留残余贼党。应当使他们既畏惧官威又感念恩德，这样才可以乘胜长驱直进，不留下后顾之忧，这是最重要的。

译另外，像鹿仔草等处，本来由杨起麟、邱能成在那里驻守，后来因为调去援救诸罗，导致那里兵力单薄，被贼匪占据。福康安统兵前进时，经过的地方，原先派驻的官兵不可轻易撤调；就是鹿港也应遵照昨天降下的谕旨，在普吉保、李化龙两人中酌情留下一人驻守，以免发生疏漏。至于常青此前奏报说，搜捕南路贼匪以后再前往北路会剿，近来剿贼的情形为什么始终没有奏报？现在府城既有贼匪骚扰的消息，恐怕常青在那里还没有得手。福康安应酌量情势：如果常青那里能够把府城附近的贼匪全部剿灭，再前往南潭一带擒拿庄大田、收复凤山，当然很好；假如兵力有限，而贼匪正在窥伺府城，就应命常青带兵驻扎府城，专门负责守城，不必轻易离开那里，以免发生疏漏，使事情更加难办。至于京营的精锐部队，朕并不是吝惜调拨，只是想到从京城到福建路途遥远，即使像调派川、黔等省的兵，到达那里也还需要时日；如果调动京兵，就更是缓不济急，而且恐怕会引起人们惊骇。况且各省官兵到台湾后，尚且因为不能适应当地的气候水土，很多人染病；京兵到了那里，就更不相宜，即使派去，恐怕也会因为不擅长当地情形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不再调遣。福康安认为怎样？朕的意思是，现在鄂辉带领川兵前往台湾，朕已经下旨授予他参赞之职，此人还算明白，对军旅之事也很熟悉，福康安可同他斟酌商议办理，自然有益。至于贵林、杨起麟，先前据李侍尧奏报并无下落，如今据禀报听说已经被贼人杀害，这两人是否确实阵亡，着福康安立即查明，迅速奏报。邵宗尧如果探得消息，也立即禀报；即使有些不实，也不必责备。至于李侍尧奏请再次拨给军需银两一事，朕已经敕令有关部门从邻近省份迅速拨解。他郑国卿所带的一千五百名福建兵，派往常青处协助，所办也很好。至于川、黔、广西三省的兵到达后，务必随到随即配船渡海，直接前往鹿港，以迅速为要。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各方知悉。仍着福康安将何日遇风配船渡海、何日前抵达鹿港、确定从哪一路进剿，以及常青、恒瑞、普吉保等各路打仗杀贼的情况，还有诸罗、鹿仔草近日的情形，都迅速驰奏。李侍尧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念。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二八、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五日，内阁奉上谕：台湾的叛匪林爽文等，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众人滋事扰乱，肆意犯法，实在罪不容诛。至于那些被胁迫的百姓，并非出于本意。大军进剿时，如果把他们全部杀尽，朕心中终究不忍。他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靠土地出产养活自己，都是国家的百姓。况且朕爱护百姓，使他们休养生息；台湾虽然远隔重洋，朕对他们的抚慰、安恤从来没有区别对待。如今当地百姓受到贼人扰害拖累，不能及时耕种，生计十分艰难。更有义民懂得大义，帮助官兵攻打贼人，更值得嘉奖。朕已经多次下旨施恩，不仅免除他们本年应缴的钱粮，连明年的常赋也一并免除，这都是为台湾百姓谋求安全，恩典极为优厚。他们既然都有天良，怎么会甘心跟从贼人？何况贼匪虽然据险抗拒，不过是些〔原文此处有缺字〕乌合小丑。如今官兵从四路云集，军粮、火药充足有余，福康安等即日整顿军队长驱进剿，擒获首领、扫平巢穴；像这种草莽盗贼，绝没有不能迅速扑灭、很快授首的道理。何况福康安、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都是曾经平定金川、伊犁、回部，向来以奋勇著称的人，再加上数万名川、黔、闽、广等省的精锐部队，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攻克？而且贼匪四处滋扰，他们所需要的粮食、银钱等，大多是肆意劫掠所得；百姓受其荼毒的，已经数不胜数。料想这些抢来的财物和粮食，难道能够长久维持吗？一旦他们势穷力竭，必然又要逞凶悍、任意搜刮，继续祸害百姓。当地百姓既已受到他们摧残，又将遭受他们剥削，利害十分明白，又为什么还要顾虑，非要始终跟从贼人而不及早悔罪自新呢？先前已经下旨命令有关将军等到处晓谕，如今再明确宣示：除了林爽文、庄大田等首恶首领为国法所不容外，所有被胁迫而依附贼人的百姓，都必须赶紧深刻反省，自己谋求生路。如果能够立即投出归顺，回乡务农或加入军伍，无论曾经是否跟从贼人，都是朕的百姓，决不追究过去的罪过。如果能够擒住贼首、贼目献出，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还将给予重赏。他们既可以保全生命，又能重新做良善百姓，都会受到国家养育的恩德。倘若执迷不悟，大军到达便会像闪电一样迅速扫除，必然落得一起伏法，连妻子儿女也被诛戮，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应当赶紧仔细考虑、改变打算，不要使自己招来忧患，以符合朕法外怜悯保全、宽宥罪过而爱惜生命的至意。着将这道旨意发交将军福康安、常青和总督李侍尧，分别刊印张贴誊黄，务必使家家户户都知道，让人人都明白朕的意思。钦此。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陆路提督、参赞蔡：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五日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奏报，他先前抵达厦门后与李侍尧商议办理的情形，朕已经把一切机宜详细明确地指示了。这件事刚开始时，朕未免稍有大意，没有立即派福康安前往督办，以致拖延日久没有办结，现在想来很是后悔。如今福康安已经抵达鹿港，相机进剿，当即就能成功。只是想到从前剿捕朱一贵时，圣祖曾下旨，允许被胁从的众人自新；即使贼首、贼目能够悔罪投诚，也应免其一死。如今林爽文、庄大田等罪大恶极，实在是天理不能容忍的，一旦擒获，自然应依法严惩，以申明国法，快慰人心，决不能宽宥。至于他们的贼众，有的是无业贫苦百姓，有的是受到贼人威胁、无可奈何而听从的，并非出于本意，自应赶紧开导，广泛发布告示招抚。现在已经正式降下谕旨，恳切晓谕，但这里还不便公开宣布，以免引起众人疑虑。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尧等接到后，立即刊刻誊黄，在台湾南北两路远近村庄以及漳、泉一带地方到处张贴，使被胁迫的人知道有自新的道路，能够弃逆从顺。即使是贼伙的亲党，看到告示后互相传播，贼中的匪徒听到后，也足以解除他们据险固守的心理，对于剿捕的谋划更有益处。至于福康安统兵进剿时经过村庄，仍须酌量情形，妥善处理剿和抚的关系，昨天已经有旨详细说明。反复思考，这件事关系重大。这些村庄的百姓，附从贼匪、心怀叵测的固然很多；但并非贼党、心意摇摆不定的，恐怕也不少。如果一概杀戮，既担心善良百姓听到风声而害怕，反而被驱使去跟从贼人，恰好坚定他们助贼的心；如果不留心防范，又恐怕有人收容余党，等官兵过去后暗中出来阻碍，成为身边的祸患。必须严密防范，设法做到两全，才算妥善。福康安务必同海兰察等仔细商议，设法筹办，固然不能过于张扬，更不能稍有大意，总要安定良善百姓的心，同时避免留下后患，才是万全之策。特此再次传谕福康安等：接到前一道旨意后，如何斟酌筹划办理，迅速复奏。并着常青、恒瑞、柴大纪等把南北两路打仗杀贼的情形，分别一并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念。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再次传谕各方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二九、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六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恒，水师提督、参赞柴，陆路提督、参赞蔡，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福建巡抚徐，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六日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奏报，他九月十七日抵达厦门后，接到福建、台湾各官的禀报，说府城附近的村庄全都被贼人胁迫，不仅诸罗被困，连郡城也在包围之中，朕已经下旨询问常青等。台湾隔着海洋，当地地方官的禀报都是从传闻中得来，或许不完全真实。但常青先后派拨魏大斌、蔡攀龙等援助诸罗，恒瑞又带领三千人前往盐水港，府城的兵力或许因此分散而显得单薄，贼匪乘机侵扰，也不能确定。朕心中非常悬念，专等常青的奏报到达才能得到确实情况。然而常青九月十一日奏报带兵五千人前往南潭、中洲一带搜剿贼匪的缘由，十四日又续奏山猪毛、广东庄义民的情形之后，算来又过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他在那里做什么，以及究竟从哪一天起程前往南路剿贼，都没有再据奏说明。如今既然有府城受到贼匪滋扰的消息，常青即使不能前往南路进剿，也应仍然返回府城，把那里筹办的情形，以及现在是否确实被围，据实具奏。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见到奏报？难道不知道朕挂念军务，日夜焦虑劳神，没有一刻能够放下吗？至于柴大纪，自从蔡攀龙抵达县城后，道路仍被贼人阻断，他们二人必然会彼此商议设法，带兵出城剿杀贼匪。他们近日如何筹办，有没有援兵到达，能不能出城杀贼，以及诸罗是否守卫无虞，也应询问清楚，派人送到鹿港奏报。可也已经很久没有具奏，朕十分焦急盼望。再说恒瑞驻扎盐水港后，他留在后方的一千五百人早已到齐，这位参赞究竟何时从盐水港进剿，直达诸罗，与柴大纪会合；以及鹿仔草屯据的贼匪是否已经剿杀并收复，也应随时迅速奏报。又据普吉保九月十九日奏报，他带兵从西螺进攻斗六门，后来恒瑞发札令派员带兵接应诸罗。普吉保从鹿港起程进兵后，是否已经剿杀西螺一带贼匪、进击斗六门、打通道路，以及如何接应诸罗，到今天将近二十天了，始终没有据续奏说明。此前朕已经多次下旨询问，着再传谕常青、恒瑞、柴大纪、普吉保等，立即把当前情形分别迅速驰奏。至于福康安九月十九日登船，在等候风势渡海，究竟哪一天出海、哪一天抵达鹿港，以及他同海兰察等如何商议办理、确定从哪一路进剿，也着立即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念。现在发去孔雀翎、蓝翎各十枝，作为福康安抵达鹿港进兵剿贼时，对将弁中以及随行的巴图鲁等人中有打仗奋勇、出力者，酌情分别赏赐佩戴，以示鼓励。

译再说李侍尧自上次奏报以后，台湾地方官必然还有续报。关于台湾府城被贼人滋扰的消息是否属实，诸罗、鹿仔草等地现在剿贼的情形如何，以及福康安哪一天在厦门出海，都着随时迅速奏报。又常青、柴大纪等已经很久没有奏报，想来必定是在路上耽搁了，着李侍尧立即严查，究竟是海上遇到逆风而迟误，还是内地驿站传递延误。如果确实是内地驿站耽误，就应立即查明并参奏处理；即使是海上受阻，也应催促他们设法递送。难道可以任凭他们随意守候而耽搁吗？至于徐嗣曾虽然在省城，他是本省巡抚，也必然接到台湾地方官禀报的军营消息。为什么近来总没有据此奏报，竟像漠不关心一样？着传谕这位巡抚，如果得到南北两路官兵打仗杀贼的情形，无论虚实，都要随时具奏。又孙士毅驻扎潮州，距离较近，对于台湾剿贼的情形也必然时常得到消息，为什么近来没有看到他经常奏报？并着这位总督如果得到传闻或禀报的消息，也无论虚实，立即驰奏，以慰藉朕的忧念。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再次传谕各方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三 ○、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七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初七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接到谕旨后筹划并复奏的一道奏折，其中说：登船几天，风势变化无常，现在仍在大担门等候。近来发往廷寄的谕旨和批回的奏折，都因为等候风势而不能递送；台湾也已经很久没有返回内地的船只，此时难以开行。近日如果得到稍微顺利的风势，就立即出海，希望迅速渡过海洋。朕已经在奏折中详细批示了。海面向来九月风势不正常，朕也曾听到传说，如今果然如此，原本不应过于焦急、轻易冒险。但十月一向被称为风平易渡，福康安九月十九日在厦门登船等候风势渡海，算来此时早已进入十月，想必已经遇到顺风，早已出海抵达鹿港了。台湾剿捕贼匪，前后派调的兵丁不能说不多，但常青等筹划调度没有把握，以致东处分、西处分，只觉得兵力不足。贼势仍在各路滋扰。幸亏朕事先筹划，早已下旨把四川屯练以及贵州、广西的兵预先调拨。这些官兵中，广西兵虽然稍显软弱，但与其他省的兵相比已经算勇健。川、黔两省的兵最为轻捷迅速，尤其擅长奔驰攀越山险，十分骁勇可用。此时台湾原有各路兵力，难免因日久而稍感疲惫；新调的川、黔、广西兵都是生力军，等他们接续到达，正可用于剿捕。此刻虽然稍有耽搁等待，但等到军威壮盛、战机配合，未必不是成功的先兆。福康安此时反而不必过于焦急、轻易涉险。四川屯练以及广西、贵州兵，早已据保宁、孙永清、李庆棻等先后奏报，全部出境，由江西、广东接续前进。朕又多次下旨严催各督抚沿途催促聚集，迅速赶路。估计贵州兵可以在十一月初抵达那里；屯练和广西兵不过本月内就可以全部先抵台湾。现在已经抵达鹿港的漳州、广东兵还没有打过仗，也都属于生力军。又有李侍尧派郑国卿带去的本省兵三千名，也在大担等候风势，自然可以同福康安一起渡海。这三千人中的一千五百名，先前据李侍尧计划要派往常青处。现在福康安到达鹿港后，立即相机进剿；郑国卿带的三千兵可以全部前往鹿港，不必拨往南路，这样军势更为壮盛。福康安既有鹿港原有的漳州、广东兵，又有郑国卿新带的三千兵，再加上川、黔、广西兵共七千人，合计新兵已经达到二万人。徐鼎士一路又有二千八百多名兵，并招集义民、番勇七八千人，合起来又有一万多人，都是生力军，可以用来剿贼。福康安到那里后，立即同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多人，鼓起勇气前进，同徐鼎士会合夹攻，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攻克？料想这些〔原文此处有缺字〕乌合之众，自然不难迅速扑灭。再说，七月间曾据常青奏报，游击黄鸣凤带领将弁、兵丁和义民捕杀贼人二十二名，其余匪徒逃窜，贼船、贼寮全被焚烧。朕曾传谕常青等在各处隘口分派官员将弁，切实巡查，严密防范。为什么先前贼匪暗中出来滋扰时，还能被巡缉的官兵及时追捕剿杀，而近来鹿仔草一带靠近海口的地方，反而被贼匪肆意出来骚扰、焚烧、抢掠、屯据，不能随时剿捕？着福康安到达那里后，严厉责令沿海各隘口的官员、将弁、兵丁等，必须交错巡逻，认真查缉，不让贼匪有机会乘隙滋扰、劫夺船只，这是最重要的。

译至于常青、恒瑞、柴大纪等自上次奏报以后，至今已经过了几十天，音信全无，即使是平常用来敷衍塞责的话，也没有一份奏报送到。当地九月内风暴很多，内地的文书报告不能渡海送去，想来他们的奏折也一定因风受阻。现在已经进入十月，风势顺利，想来台湾的文报仍可照常迅速传递，朕悬心盼望，尤其迫切。至于普吉保先前在鹿港，蓝元枚病故后，只写咨文请求常青派大员接办，并没有督率兵民奋力进剿。朕曾下旨斥责，又命福康安当面加以诘问。后来据该镇奏报，李化龙当天就可以抵达鹿港，该镇便亲自带领官兵进攻西螺、斗六门，还算出力，朕正要看他的后续表现。然而自上次奏报送到后，已经过了二十天，他如何进兵攻击、西螺一带是否已经打通道路、如何接应诸罗，都没有续奏说明。又或者也是因为风势阻隔，也不能确定，朕颇为悬念。普吉保在那里带兵，是否确实能够奋勇出力，着福康安秉公查明，据实复奏。人才难得，福康安也不必因为先前的旨意而预先存有成见。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各方知悉。仍着福康安将哪一天遇风出海、抵达鹿港，确定从哪一路统兵进剿，以及南北两路近日打仗杀贼的情形，一并迅速具奏，以慰藉朕的忧念。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三一、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州将军、参赞恒，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四日奉上谕：据恒瑞奏报，盐水港附近的百姓多有跟从贼人。九月初四日，有二三千名贼匪突然到来，恒瑞命令岱森保多次堵截抵御。初五日早晨，又有一万多名贼人前来滋扰，恒瑞督率富克精额奋力剿杀，但贼匪人数众多，官兵不能抵挡，富克精额被炮火击伤并阵亡；恒瑞想进攻不能，想放弃盐水港退回常青处也无法到达。现在又续到五百名援兵，只有竭力固守盐水港。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先前据恒瑞奏报，鹿仔草村庄被贼人焚烧占据，沿海一带村庄已经派兵防守，必须剿除盐水港附近的贼匪，才能继续前进，朕正为此深切悬念。如今据奏报的各种情形来看，那里的贼势仍然猖獗，恒瑞兵力有限，难免进退受制。幸好他所带兵力又续到五百人，可以用来接应。恒瑞此时也不必过于焦急，只应在盐水港竭力固守，等待福康安到达。如果贼匪太多，形势实在难以防守，也不妨干脆放弃盐水港，退回常青处，再谋求进取，这也是一个办法。但考虑用兵的原则，应以进攻为先，防守抵御为后。如今官兵所到之处，反而遭到贼人攻击，我军每天只忙于抵御，这样官兵只是在办理接应，处处落在后面，贼人反而占据先机。主客双方的形势，岂不是倒置了吗？恒瑞现在既不能带兵前抵诸罗，又不能退回府城，也决没有在那里呆守的道理。况且恒瑞在那里，贼匪不时出来滋扰，他仍须堵截剿杀，不能休息。与其等贼人来了才应对，哪如侦察附近贼匪聚集的村庄，哪里贼匪力量单薄、有隙可乘，就带兵直接进攻剿杀，使贼人来不及救援，从而形成反客为主的形势，岂不是很好？这是朕在无可奈何之中替他筹划的办法，恒瑞应察看形势，酌量妥善办理，也不必过于拘泥于遵旨。至于福康安自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担门发出奏折后，至今没有续奏。先前他辞行时，朕曾下旨命令福康安到厦门后察看情形，如果台湾府城和诸罗有疏漏危险，福康安应等增调的官兵到齐后，再出海前进。算来此时福康安早已遇到顺风，直接渡海抵达鹿港了。但现在盐水港有贼人滋扰，恒瑞的兵力势必难以支撑。倘若这道旨意到达时，福康安还在等风待渡，就应等川、黔等省官兵到齐后再开船。如果已经遇风配船渡海抵达鹿港，而那里当前情形十分安宁，福康安到达后也自然可以无忧。何况鹿港现在有数千名漳州、粤东兵，都没有同贼人交战；郑国卿带的三千名福建兵也会同福康安一起抵达鹿港，都是生力新兵，可以用于剿贼。川、黔、广西兵按路程计算，到十月底都可以全部抵达厦门。现在又下旨增调湖南兵二千名，命令他们迅速前进。福康安到达鹿港后，不妨稍等，等川、黔、粤西官兵陆续到达那里，鹿港新旧兵力约有二万人，再统领进剿。也可以先到盐水港一带剿杀贼匪，援助恒瑞；或者从鹿港直接攻打大里杙的贼庄，使贼人不得不回头顾及巢穴，前后相互牵制，那么盐水港等处的贼匪自然会纷纷解散，他们的包围也会不攻自解。福康安不必拘泥于遵守旨意，只应审察战机，哪一路进攻能够决定胜负、牵制贼势，就从哪一路前进，以求所向克捷；固然不能稍有畏难，也不能冒险轻进，此时总以持重为要。至于福康安带兵进剿时经过的村庄，务必留心防范，或剿或抚，使后路清肃，避免身边的祸患；不要让贼匪在官兵经过后又暗中出来滋扰、阻塞道路，这才妥善。

译至于福建、广东两省，先前已经下旨命令李侍尧在漳、泉一带，孙士毅在潮州一带，广泛招募新兵，越多越好。但这些新招募的兵未经训练，如果立即用于剿贼，很难指望他们发挥作用。着传谕李侍尧、孙士毅，如果遇到福康安继续增调兵力的地方，先把各营中训练过的兵派去；新招募的兵留在本省巡查防守。同时督促将弁抓紧训练新兵，务必使他们训练纯熟、可以使用，这样无论作战还是防守都有益处。至于常青那里，先前据福康安奏报，他看到台湾各官的奏报，说府城附近的村庄全都被贼人胁迫，朕心中深为忧念。然而常青一个月以来竟没有奏报，看起来府城或许已经被贼人包围。福康安、李侍尧也没有奏报那里消息，想来是九月风势变化无常，台湾文报受阻的缘故。但二十八日已经进入冬季，海面风势应当顺利，福康安等一得到那里禀报的确切消息，务必立即迅速驰奏。又徐鼎士那里早已计划从大甲进兵，攻击大里杙的后方，后来李侍尧又拨兵一千前往，以助声势。但徐鼎士究竟是否从大甲进攻，始终没有据李侍尧等续奏说明。就目前情形而言，如果贼匪都去了南路，大里杙贼庄只剩家属、老人和幼弱，那么徐鼎士自然应从大甲乘虚直捣贼巢，以分散贼势。如果北路贼匪仍然聚集很多，徐鼎士就不要轻率进军，以免后路被贼人拦截，反而不妥。福康安到达鹿港后距离那里更近，自然会知道确切情形；他应如何筹办，就应发檄文通知徐鼎士遵照办理。并着李侍尧先将徐鼎士是否曾从大甲进兵，迅速奏报。再说贵林、杨起麟，先前据恒瑞奏报，蔡攀龙带兵抵达诸罗后，他们二人便没有下落，已经有旨询问；贵林、杨起麟是否都已阵亡，着福康安等立即查明，据实具奏。至于现在川、黔、广西兵已经多次催促迅速赶路，计算起来近日就可以全部抵达厦门，李侍尧务必多准备船只，妥善照料，随到随即配船渡海，越快越好。这次恒瑞奏到的奏折，因为被风吹到了粤东，由孙士毅那里转递，福康安还没有拆阅，现将原折抄送给他阅看。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各方知悉。仍着福康安将哪一天渡海、抵达鹿港，以及常青、恒瑞、柴大纪、蔡攀龙各处近日剿杀贼匪的情形，分别迅速驰奏。李侍尧、孙士毅一得到军营消息，无论虚实，也立即分别随时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念。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三二、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恒，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奉上谕：据图萨布奏报，省委解送军需的试用知县王履吉报告说，他奉命解送饷银、火药、铅弹等物前往淡水。八月二十三日在斗米山出海，第二天狂风大作，把桅杆、船舵折断，只能随风漂荡。到九月初七日，船撞上礁石破裂，有渔船赶来救护，抢救出银子八桶三鞘、火药、烘药、铅子各一桶、鸟枪四杆、腰刀七口、湿米三百六十五篓。同时在福建出海的二十五艘饷米船被风吹散。经委员查验，情况属实。至于同时配驾的各船是否已经抵达淡水，已经飞咨福建省查明办理。该委员解送军需，在海面遇风漂荡，将近半个月，船只又在粤东地方沉没，幸经渔船救护，实在值得怜悯。朕已经正式降旨，等事情办完后，将该委员王履吉送交有关部门引见。所有沉没、损失的米粮等物，免除他的赔补责任。至于那些同时出海的饷米船现在是否已经抵达淡水，为什么没有见到李侍尧奏报？想来一定是因为海上风阻，未能得到消息，着立即查明，据实具奏。

译至于福康安自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担门发出奏折后，已经过了二十天，至今没有见到续奏。算来此时他已经遇到顺风出海，抵达鹿港了。即使因为风势不顺，仍在大担门等候，如今各处增调的兵力正在陆续云集，福康安在那里等待顺风，虽然还需少许时日，正好可以等官兵到齐后带领前进，军威壮盛，对战事反而更为有利。如果已经遇风抵达鹿港，也应在那里稍作等候，等川、黔、广西等省增调的兵全都到齐后，再酌量进剿为是。福康安此时只应筹划万全、持重办理，反而不必过于急躁、轻率前进。总要集中厚实的兵力，第一次交战就把贼匪痛加歼灭，使贼人胆寒、望风溃败，以后自然势如破竹，不难按期办成大事。至于贼匪四处出来滋扰、到处胁迫百姓，平民附从者日益增多，应当赶紧先行使他们解散，使贼势日益孤弱，这样剿捕更容易办理。先前已经正式降下谕旨，恳切晓谕：除了林爽文、庄大田罪不可赦外，那些被胁迫而依附贼人的百姓，如果投出归农或入伍，决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过。如今福康安到达那里，更应多发告示，广泛宣布，明白开导。因为这些百姓生活在土地上、靠土地出产养活自己，都是国家的百姓；国家让他们休养生息一百多年，他们受恩已经很久。这些百姓都有天良，绝没有自弃生路、反而甘心跟从贼人的道理。不过是因为贼人逼迫，如果不跟从就必然立即被杀，还会使家室妻儿受到他们的残害，所以无奈听从。如今大军一到，很快就会荡平，你们应赶紧考虑改变打算，自己谋求生路。如果有人能够擒缚贼首、贼目并献出，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还应给予奖赏，使其获得官职、荣耀自身。他们一听到官兵到来的消息就自行投出归诚，也可以重新做良善百姓。即使曾被贼人胁迫跟从、随同抗拒，但临阵时如果能够丢弃武器各自散去，也可以看出他们跟从贼人并非出于本心，应当保全其生命，决不追究过去的罪过。倘若始终不醒悟，大军所到之处立即扫除，必然一起伏法，连妻子儿女也被诛戮，到那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这样详细明白地开导，他们自然会相继投归；既然使贼人的党羽解散，贼匪势孤力弱，日渐穷困窘迫，就不难按期授首。如果一定抱着除恶务尽的想法，把被胁迫附和的百姓一概杀尽，不仅要杀的人多得杀不完，还会坚定他们跟从贼人的念头，对于剿捕十分不便。福康安务必相机妥善办理，以削弱贼势，安定众人的心。同时还要防备官兵经过后，贼人绕道而来以及村民再次跟从贼人，这是最重要的。至于福康安统兵进剿，所带官兵多是调来的精锐部队；福建本地兵丁屡次受挫，自然不能像川、黔兵丁那样得力。但台湾统兵大员中，像蔡攀龙等就是福建籍，其余偏裨、千把等官籍属本省的，想来还有不少。福康安仍应加以训勉鼓励，使他们各自振作精神，努力出力，不能因为随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都异常骁勇，所调各兵又都是可以依靠的生力军，就把福建官兵置之不顾，因而阻碍他们效力的心。况且现在各省调去的兵力虽然很多，但不熟悉当地的道路和民情，也必须由本省兵丁为他们作向导。福康安务必随时留意福建将弁、兵丁中表现出力的人，适当鼓励若干人，以振作他们的士气并发挥其作用，不能有丝毫歧视。再据常青等先后奏报，官兵同贼人交战时，多次因为遇雨、道路狭窄，不能摆开队伍，只好收兵回营。当地道路复杂，很多地方有深林密草，两旁又是水田，本来就难以整队长驱。既然我军因为道路狭窄难行而不能整队，难道贼人却能全员到齐、平坦通行而不受阻碍吗？而且我军因为雨水泥泞难以前进，为什么贼人却能不避雨水泥泞，时常出来滋扰？实在令人不能理解。着福康安到达那里后，详细查明当地实际情形。应当如何观察情况、掌握战机、随时调度，使官兵不至于一遇道路和雨水就受阻，着福康安用心筹划，务必做到万全。至于常青等先后调集的官兵不能说不多，只因调度不当，东处分、西处分，以致兵力单薄。现在各处调派的官兵中，川、黔、广西兵七千人，按路程计算十月底可以全部抵达厦门。昨天又下旨增调湖南兵二千名，命令他们迅速前进。再加上鹿港现有的漳州兵二千、粤东兵三千、郑国卿所带福建兵三千，以及徐鼎士处现有的二千八百名兵，合计那里强壮兵力已经二万多人，军势十分壮盛。福康安统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以及这样多的重兵，只应集中在一处，发挥全部力量。可以先到盐水港、诸罗一带剿杀贼匪，援助恒瑞、柴大纪；也可以从鹿港直接攻打大里杙，捣毁他们的巢穴。总要集中兵力、厚集军势，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以求所向克捷，不能再零星分拨，以致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这是最要紧的。此时已经久交冬令，海面风势自然会顺利。福康安哪一天抵达鹿港、怎样谋划进剿，以及常青、恒瑞、柴大纪各处近日剿贼的情形，都着立即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军营禀报的消息，也立即随时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念。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急再次传谕各方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三三、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译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恒，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陆路提督、参赞蔡，以及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他在大担门等待风向已有十天，现已命船户昼夜观察，一有稍微顺利的风，立即出海。这次从鹿港进剿，必须南北两路合力围攻。现在已经写好咨文，等放洋时，派人通知常青、恒瑞、柴大纪、蔡攀龙等，届时各路大举进攻鹿港，大军就可以乘机迅速出发，直抵诸罗。沿途要痛剿贼匪，并安抚附近被胁迫的百姓。中路打通后，再进逼大里杙，约会淡水官兵夹攻等情，已在折内详细批示。所奏筹划剿捕事宜，与朕屡次降下的谕旨虽有大同小异，但都已领会要旨。现在增调四川屯练兵，今日据何裕城奏报，已于十月初八日全部抵达福建省崇安县境内，计算路程不过七八日即可到厦门。如果福康安在大担门等待风向，还要过几天才能放洋，那么这些兵丁应当已经陆续到达那里，福康安即可带领他们一同渡海。即使福康安已经得到顺风先行开船，而四川兵随后配渡，计算他们抵达鹿港，也不过比福康安到达晚一两天，就可以全部到齐。贵州、广西兵也应当接着全部到达。这样，福康安等待风向渡海虽然稍需时日，但各路官兵沿途行进迅速，毫无阻滞，正好在需要使用他们时抵达。这样的时机恰好凑合，正是成功的先兆，福康安听到后应当感到欣慰。此前福康安原本请求增调四川、湖北、湖南、贵州兵各二千人，如今湖北兵虽因路远尚未调发，但朕已预先筹划并派调广西兵三千人，现在又派湖南兵二千人；四川、贵州兵也在福康安奏请调发之前预先调派，此时都可以接连抵达那里，以资助进剿。如今福康安得到这么多精锐新兵，声势强盛，合力进剿，还有什么可担心不能所向克捷的呢？只是传来恒瑞在盐水港受到贼匪侵扰的消息。该参赞前日奏到的折子，是由广东转递的，福康安尚未拆阅，因此还没有得到消息，朕已经降旨详细谕示一切。至于常青那里，先前据福康安奏报，台湾附近村庄都被贼匪胁迫，府城也在包围之中，朕对此十分挂念。现在据福康安奏报，他询问船户，船户说在府城时听说，八月二十八日贼匪进攻骚扰大北门，经副将丁朝雄带兵堵御，打死贼匪二百多人，贼匪随即败退。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常青那里虽然还不能带兵前进，府城仍然可以保守而无忧。根据当前情况，应当先以援救诸罗为要务。福康安到鹿港后，等四川、贵州、广西兵全部到齐，便统领他们前进，沿途痛剿贼匪，直抵诸罗，与柴大纪、蔡攀龙会合，彼此共同商议。柴大纪、蔡攀龙在那里已经很久，对当地情况自然熟悉，福康安应当同他们悉心筹划。如果能趁官兵全力打通道路，先奔赴南路与常青合力会剿，使声势彼此连贯，再整顿军队进攻贼匪巢穴，也是一条策略。如果不能乘势长驱直进，诸罗距离大里杙较近，大里杙是贼匪的巢穴；贼匪一旦出动骚扰，其家属老弱怎么能携带同行？必然留在贼匪巢穴之中。那么福康安就完全不必兼顾府城，应当与柴大纪等直奔大里杙，乘其空虚进攻。贼匪为了保护家属，必然纷纷回头顾虑，首尾不能相互呼应，退却时也无处可归。巢穴一旦倾覆，其余聚集的贼匪自然会形成瓦解之势。至于台湾府城，现在有常青在那里，看来虽然不能向外进取，但自守还绰绰有余。即使府城难以支撑防守，或者竟发生疏忽意外，也不难再次收复。福康安不必因为自己肩负重任，不能保全郡城，就认为辜负了任用使命，心中疑虑，以至于顾此失彼，反而不能集中力量在一处，果断制胜。如果常青能够把府城守护得安然无事，当然非常好；万一力量不能支撑，竟发生意外，朕也不怪福康安没有救援府城。总之，此时如果能够先摧毁贼匪的要隘和巢穴，那么贼众就会解体，毫不难一鼓作气歼灭擒获，按期完成大事。福康安只应斟酌时机，慎重办理，不可稍稍分散兵力，又造成力量单薄，这一点最为重要。何况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久经战阵，熟悉行军要领。统兵进剿时，旁路、后路或有贼匪潜出骚扰，他们自然能够随时察看，预先防范，不会落入贼匪的诡计。至于福康安奏报蔡攀龙援助诸罗，所带官兵虽有损失，但还能突围进出，往来杀贼等情。先前据恒瑞奏报，蔡攀龙自抵达诸罗以后，道路仍被贼匪阻断，并未能出城杀贼。因此福康安所奏，或许仍是从前李侍尧误听台湾地方官禀报的话。如果蔡攀龙入城后果真又能突围杀出，那么蔡攀龙就更加奋勉可嘉；诸罗一路还能剿杀贼匪，不至于被围困危急，这尤其是极好的消息。此事是否确实，着福康安立即查明，迅速奏报。至于恒瑞本是军旅中人，如今在盐水港被贼匪阻拦，不能前进，已经有旨命令他在那里坚守，等待接应，或者杀出前往常青处合兵。又在同日李侍尧复奏密访林爽文祖墓一折中说，林姓支属很多，林爽文的祖坟尚未找到确切证据，如果仓促办理，恐怕林姓各支族人都会心怀畏惧，更加惊疑。这个看法很正确，符合大臣办事的体制。此事是因为林爽文罪大恶极，所以想刨挖他的祖坟以泄众人之恨。如今既然查访没有确切证据，就不便仅凭疑似便一概挖掘，反而使林姓各支族听到消息后惊疑不安。应当等查到确切依据后再办理。即使一时查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妨稍微缓办。

译至于福康安现在早已应当得到顺风放洋。那里进入冬令以后，海面风向顺利，文书报告自然会经常畅通。福康安开船迅速，如果来不及缮写折奏，就着李侍尧把福康安究竟何日渡海抵达鹿港、续调官兵何日到厦门配渡，以及台湾各路近日如何打仗杀贼等情，一并随时迅速驰奏。福康安到鹿港后如何决定进攻剿捕计划，以及南北两路的情况，也立即先行速奏，以慰朕日夜的挂念。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自台湾被逆匪林爽文滋事以来，朕屡次降旨，命各省拨运米粮并增调兵丁前往接应。现在据各省督抚先后奏报，运往福建的米粮和调赴的兵丁，都已妥善照料，随到随行，办理十分迅速妥当，朕深感欣慰。总督保宁、舒常、李世杰，巡抚姜晟、浦霖、何裕城、闵鹗元、琅玕、孙永清、李庆棻，都着交部议叙。福建、广东两省在这些兵粮到达境内时，照料配渡也很妥善。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巡抚徐嗣曾、图萨布，也着一并交部议叙，以示奖励。钦此。三四、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七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报，先前在咨文调广西兵三千人之外，又在粤东凑调一千人，实在是部署张皇失当；粤西兵三千人于十月初四日已经全部妥善办理入闽，贵州兵二千人按日期计算应当抵达粤东境内。此前孙士毅接到常青折稿，看到其中有急需援兵的话，于是除檄调粤西兵三千人外，又在本省凑调一千人，未免稍觉过多。如今台湾剿捕贼匪尚未能按期完成，正需要兵力，孙士毅预先派拨以供调遣，正是可以派上用场，十分有助于军力，何必把这当作罪过呢？至于福康安此时如果还在大担门候风，那么屯练兵二千人计算此时也已抵达那里。粤西兵三千人于初四日全部进入福建境内，也早已抵达厦门。加上郑国卿候风待渡的兵力，又有八千精锐生力军。福康安与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带领他们一同渡海到鹿港，声威更加壮盛，实在是成功的先兆，是极好的机会。即使福康安在这两批兵到达厦门以前先得到顺风直接渡海，也不过在他抵达鹿港后二三日，这些兵就都能陆续到齐。再加上鹿港原有的漳州兵二千人、广东兵三千人，以及义民、番壮，由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率领进剿，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攻克？只是恐怕将来大功即将完成、贼匪势穷力竭之时，这些人一向狡诈，绝不会束手等死，或许会打算从海口抢船逃跑。那里笨港、盐水港、鹿仔草一带，都曾被贼匪焚烧抢掠，这些地方都是通向海口的岸口。将来贼匪逃窜时，大里杙巢穴中还留有许多家属，贼匪顾恋家室，必然想抢夺船只，带着家属一同逃走。如果等他们逃到海面，大海辽阔，踪迹很难寻找，难道福康安等还能驾船追捕吗？福康安等务必预先留心。如今兵力既多，沿海口岸一旦将贼匪杀散，就应挑选水陆弁兵严加看守，并留下一两名大员往来稽察，不要让贼匪抢占。若有商贩船只，也应全部调开，不要让它们靠近岸边。那些运载军需、兵粮等物资的船只，到达后就命令原船仍然返回内地，使贼匪没有船可以抢夺，断绝他们逃入海中的道路，这才妥善。又，昨天徐嗣曾奏称，漳州、泉州二府所属地方晚稻收成歉薄，从台湾运入的米粮不多，恐怕粮价逐渐上涨，请在运到的兵粮中先拨出三万石运往漳州、泉州平价出售。漳州、泉州各属一向依靠台湾运米接济，如今台湾受到贼匪骚扰，虽然米粮不能源源不断运送，但该抚现在说内运不多，这说明台湾地方百姓还能够耕种，仍有米粮运到内地。并且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常青在府城与贼匪交战的情况，也是从船户那里听来的。可见那里商贩虽少，船只仍不少，尚有往来。台湾所产米粮是否经常运送内地，约有多少数目，着李侍尧、徐嗣曾立即查明具奏。至于现在台湾南北两路，哪些地方还照常耕种，也着福康安顺便访查，据实具奏。至于那里军队的粮饷和百姓的粮食，朕已经屡次降旨，命四川、湖广、江南、浙江、江西等省陆续拨运米粮，已有一百数十万石，应当会陆续运到。想来军民接济都很宽裕，自然不必担心缺乏。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紧速发，传达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三五、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九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十九日奉上谕：朕阅看刑部进呈的秋审册中金蟾桂等旧案，台湾地方奸民纠集众人持械斗殴的事情不止一次。这都是因为那里大多是漳州、泉州二郡以及广东人在当地居住，而漳州、泉州两郡百姓素来有嫌隙，又与广东百姓彼此不和；他们的里居、田地彼此交错，往往因争执结怨，持械斗殴滋事，而地方官并不切实查办，只想着敷衍结案，以致奸民没有任何警戒畏惧，最终酿成事变。这次林爽文等倡乱犯法，劫掠县城、杀害官员，也是因纠集众人聚会而起。如今福康安等统领大军鼓勇进剿，自然可以按期办成。只是当地刁民的恶习沿袭已久，将来撤兵以后，过几年难免旧习复发，办理起来并不容易。如今经过这次大力惩创，不可不悉心筹划，妥善治理，以期一劳永逸。朕想到广东、漳州、泉州三地百姓互相结怨，如果能让他们彼此分开居住，互不牵涉，自然最好。但是他们在那里居住多年，各自都有田产，而且安土重迁，一时让他们全部分离，势必有困难。将来贼匪平定后，福康安应当根据情况设法妥善办理。义民中居住在山猪毛广东庄的，官府已经很久以前赐给他们“怀忠里”“效忠里”的匾额；当地义民最为勇敢、积极效公，自应让他们照旧安居，各守本业。此外各地义民中确实跟随官兵打仗杀贼、奋勉出力的，怎么可以反而令他们迁徙祖传产业？如果贼匪的庄园田产按例应当没收入官，应当招募别处善良百姓前去居住。至于附近各村庄的百姓，虽然没有跟从逆贼的实际罪迹，但与贼匪同住一村、心怀两端的人，终究不可信。事情平定后，应当告诉他们：该村百姓有一半是贼匪；他们在贼匪骚扰时也不能出力剿杀。现在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过，或可趁此兵威，酌情将该村百姓迁徙。按其籍贯分别隶属广东、漳州、泉州等地，让他们各自成村，使彼此相隔较远，以杜绝争端。至于台湾府城是五方杂处的地区，本来就难以逐一清理区分，反而会增添烦扰。何况镇、道等大员都驻在府城，原本可以随时弹压，不会担心滋生事端，因此不必涉及府城。至于台湾南北各处村庄，大多被贼匪焚毁，百姓都遭杀害；贼匪头目以及被贼匪胁从之众遗留下来的田地房产，既不便仍然拨给漳州、泉州百姓，让他们白白享受利益，又恐怕无业无籍之徒趁机聚居，再次滋生事端。自然应当把这些田产查明后没收入官，另行分拨。朕想到当地熟番归化已久，这次逆匪滋事，熟番没有跟从贼匪的；而且淡水等处现在招募、训练的番勇很多。不如按照四川屯练的例子，把这些没收入官的田产交给熟番耕种，按规定征收赋税，令他们安居并管理产业，自行负责守护。这样既可以表示安抚和约束，又可以招抚生番，岂不是一举两得？至于诸罗、彰化等地，地方辽阔，也需要酌情增加兵丁，以资防御。那里原来只设置一名知县，恐怕职权太小，不能弹压，或许应酌情增设丞倅、将弁，驻扎在那里，更加有益。这些都是朕早晚挂念军务、焦虑劳苦而不能入睡时预先筹划的。现在逐一指示，着福康安归入善后事宜酌情办理，不必过分拘泥。将来应筹办的事情很多，如果让李侍尧渡海前去办理，恐怕内地缺少人手；而常青对于这些要务没有经过熟悉训练，恐怕也不能充分筹办。福康安既然远渡重洋，就应当在那里整顿地方、平息暴乱、安定良民；一切善后事务，正应乘大军取胜之后妥善规划，不必因为急切想要入朝觐见，又离家已久，便急于回京。总要悉心揣度，斟酌得尽善尽美，以期永远安定海疆，这才不辜负朝廷的任用。至于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事情办完后自然应令他们先行回京，不妨酌情留下几人，以便作为辅助。驻防闽浙的满洲兵，本应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原驻地。只是屯练兵、贵州兵既然已经远调到那里，将来办理善后事务，或有需要兵力镇压安抚的地方，也不妨暂时留在那里；等各项事情办完，需要撤回时再撤回即可。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现在已经进入冬令，海上风向顺利，着福康安到达鹿港后，如何决定攻剿计划，以及常青、恒瑞、柴大纪各处近日剿贼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地方官的禀报消息，以及续调各省官兵何日配渡放洋的情况，也一并迅速奏报，以慰朕的挂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三六、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现在四川、贵州、广西等省兵丁即将陆续抵达鹿港。他们远行经过数省，行进勤勉安静，自然应酌情增加奖赏，以示鼓励。其中屯练兵丁屡次被派调，一向很得力。但这次刚刚新到，尚未与贼匪交战而建立特别功劳，既不便预先加恩赏赐，否则会使其他同时调拨的省份兵丁不免失望。况且台湾先后调来的粤东兵、浙江兵以及福建满汉官兵很多，长期在那里防守堵剿，其中伤亡、病故以及疲弱无力者，一时也难以分别查明，普遍发赏自然应当核查他们的功过，分别赏罚，以表示劝勉和惩戒。着传谕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在作战时务必随时留心查察。兵丁中有临阵退缩、逃跑的，应当按照法律处死；平常较轻的过犯，则随时酌量加以责罚。此外，新旧调来的各省兵丁，即使只按一省兵丁来看，也有作战出力的，也有胆怯不前的。福康安进剿时，应把各省中奋勇强健的兵丁临时查明，酌情加以赏赐，这样出力者会更加感奋，而胆怯者也知道受到激励，争先效力；对于剿捕时机和部署，才能收到如臂使指的效果。至于福康安此时早已得到顺风抵达鹿港，究竟如何调度、决定从哪一路进剿，尚未接到他的奏报，朕盼望得非常迫切。常青那里自九月十四日报告到达以后，至今一个多月没有续奏。府城先前有贼匪骚扰的消息，究竟是否确实？近日是否已经剿散贼匪，肃清南路？恒瑞在盐水港驻守已经一个多月，所带兵丁早已到齐，他在那里如何堵御，能否杀散贼匪、打通道路？柴大纪在诸罗与蔡攀龙如何商议办理，能否带兵出城杀贼，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又普吉保由西螺进攻斗六门，究竟何日进兵，如何交战杀贼？以及徐鼎士在盐水港是否已经由大甲进攻大里杙贼匪巢穴，各种情形都没有接到续奏。现在早已进入冬令，海上风向顺利，文书报告自然可以经常畅通，着福康安立即把各处近日如何剿杀贼匪、交战取胜的情况迅速驰奏。并着李侍尧一旦台湾各处文报渡过内地，就命令加紧传递；得到禀报消息，也一并迅速奏报，以慰朕的挂念。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三七、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先前曾亲自出海，督令将弁，接连捕获盗犯一百多人。这次又在海上盘查盗船，捕获盗犯叶述等七十三人，并搜出鸟枪、铁炮等物，还有一面旗，上面写着“奉宪官运”，显然就是上次抢劫浙江省运米船的盗贼等语。先前因为海面盗劫频繁听闻，加上广东兵经过海澄县时被盗，均属金门镇管辖，所以将该镇总兵罗英笈革去顶带，限期严加缉捕。如今该镇多次出海捕获盗贼，尚属奋勉，着加恩赏还顶带，以示奖励。至于抢劫浙江省米船的盗犯既已被罗英笈捕获，海澄县抢劫广东省兵船一案，也已经由该县及将弁等捕获盗犯三十多人。这些海盗肆意抢劫，实在可恶。并着该督将目前捕获的各盗犯审明后，一面奏报，一面处死，以示惩罚警戒。钦此。

译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普吉保奏报，九月初六日带领官兵从大突溪前往笨港援助诸罗。十三日行进到麦仔寮，有几千名贼匪向良民强行征派银钱粮食，百姓无法应付，贼匪想要焚毁村庄，百姓正惊慌无措，恰好官兵接踵而至，贼众逃散，百姓欢呼声震动天地。随后秘密侦察得知贼匪都聚集在笨港。当夜贼匪暗中燃放火号，又听见诸罗炮声整夜不断，于是命令将弁分成三队，直向前冲杀。贼众蜂拥而来抵抗。普吉保督率官兵奋勇进攻，枪炮齐发，打死贼匪数百人，生擒贼伙杨意、苏妈、张固三名罪犯，夺获器械三十多件、炮二门、耳记十八个、米粮薯干一百多石，并焚烧坂头厝等贼庄七处。这天又有几百名贼匪进攻大营，经官兵奋力堵御，杀死贼匪十多人，烧毁贼庄，贼众退散。现在已与恒瑞、柴大纪约定日期，三路会合，合力夹攻，贼匪可以按期消灭等语。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犯法，肆意出来骚扰，抢占村庄，实在罪大恶极。现在普吉保率领将弁兵丁，从大突溪一路侦察贼匪踪迹，奋勇剿杀，焚毁贼匪巢寮，生擒贼伙，夺获许多器械、银钱和粮食，收复笨港，实在出力可嘉。普吉保着交部议叙，出力的兵弁着福康安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一体议叙赏赐，并赏给玉扳指、大小荷包，以示奖励。数十天以来，因为海上风向不顺，台湾府城、诸罗、盐水港三处都受到贼匪骚扰，文书报告不能经常通达，朕心中正深切挂念。现在普吉保已经收复笨港，杀散贼匪；那里距离诸罗只有二十里，距离盐水港只有三十里，彼此声息相通。普吉保乘胜直进，诸罗、盐水港两路的形势相互联络，恒瑞、柴大纪自然可以接应会合。常青那里先前曾有被贼匪骚扰的消息，现在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台湾地方官禀报，常青因为恒瑞在盐水港被贼匪阻拦、不能前进，便派总兵梁明桂、副将谢廷选带兵一千人前往策应。恒瑞那里原有兵三千人，现在又得到这一千人接济，更可以统领进剿贼匪。常青那里既然能够分兵援助恒瑞，府城的兵力自守便绰绰有余，可知不会有贼匪骚扰之忧。这样，诸罗、盐水港和台湾郡城三路都能够各自防守保护，乘机进攻剿捕。而且贼匪在麦仔寮强行征派百姓银钱粮食、焚毁村庄，可见贼众的粮食将要耗尽，已经有溃散的趋势。百姓一见官兵接踵而至，欢呼声震动天地，更可见民心归顺，不肯跟从贼匪。如今福康安、海兰察等统领大军分路进剿，料想这些小小的草窃之徒，不难一鼓作气擒获。福康安现在据李侍尧奏报，尚在大担门候风渡海，而新调的广西兵三千人已经抵达厦门，四川屯练兵早已进入福建境内，不久即可到达，贵州、湖南兵也接踵而来。福康安正可以带领精锐兵力扬帆一同渡海，直抵鹿港，督率进剿。况且台湾府城、诸罗、盐水港三处，在福康安到达以前都已各自守护无忧。如今福康安又带领锐勇新兵，加上总兵郑国卿所带的福建省兵丁，共计精锐官兵又有一万多人，并有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统领，军威振作，士气百倍。近日与常青、恒瑞、柴大纪、普吉保等南北会合，直捣贼匪巢穴，自然可以扫平巢穴擒获首领，迅速建立功绩，等候捷报到来。将此通谕传达知悉。钦此。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州将军、参赞恒，提督、参赞柴，传谕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今日普吉保奏报收复笨港，现在侦察贼匪动静，亲自督率官兵焚烧附近贼庄，肃清后路，然后咨会柴大纪、恒瑞三路夹攻等情。办理得很好，已经在折内批示，并明发谕旨交部议叙，赏给普吉保玉扳指、荷包，以示奖励了。笨港距离诸罗只有二十多里，距离盐水港也只有三十里；那里经普吉保带兵收复后，与诸罗相距很近，声息相通，所以诸罗县城完全可以无忧。盐水港也距离笨港很近，恒瑞那里有续到的福建兵一千五百人，又经常青派梁朝桂等带兵一千人前往援助，因此盐水港一路的军势也已经大为振作。至于常青那里既能分兵援助盐水港，看来府城一定防守宽裕，都可以使朕感到欣慰。

译同日又接到李侍尧奏报，广西兵已经全部抵达厦门，四川屯练兵已经进入福建境内，贵州兵正在途中，也很快可以到达。计算起来，福康安此时想来已经得到顺风抵达鹿港。四川、广西兵现在已经先后与福康安放洋。福康安统领许多兵力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前往督剿，又在笨港收复之后军威更加振奋。诸罗、盐水港和台湾郡城都守护无忧。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只应督率将弁，相机进剿，鼓勇作战一场，使贼匪胆寒，形成破竹之势，自然可以一举成事，迅速奏报功绩。至于普吉保现在与恒瑞、柴大纪如何合力夹攻、交战取胜的情况，着立即先行驰奏。至于普吉保折中所说，行进到麦仔寮时，有几千名贼匪强行向良民征派银钱粮食，百姓苦于无法应付贼匪，贼人定期焚烧村庄，百姓惊慌无措，恰好官兵接踵而至，贼众逃散，百姓欢呼声震动天地等语。那里百姓被贼匪勒索银钱粮食，焚烧住宅，苦不堪言，一听到官兵到达，便像获得新生一样欢喜。由此可见，贼匪经过的地方，那些附从的百姓本来并非甘心跟从贼匪，只是被贼匪逼迫，无可奈何地听从。就像麦仔寮地方，幸亏官兵前往那里，百姓有了依靠，否则必然会被贼匪胁迫而从贼。因此先前已经跟从贼匪的百姓中，被贼匪逼迫、勉强附从的人，必定也不少。福康安此时尤其应当妥善安抚、安定守分的良民；即使是已经跟从贼匪的人，也应设法招抚，区别办理，不可因为他们已经从贼，就一概加以歼除，反而阻断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坚定他们帮助逆贼的心意，这一点最为重要。又据李侍尧奏报，贵林、杨起麟、杭富已经查明确实是在战阵中阵亡，朕已降旨从优抚恤。贵林遗缺的温州镇总兵员缺，着福康安在带兵奋勇前往的副将中，如徐鼎士、谢廷选以及其他奋勇出力者中保举一员，奏明升补。又普吉保奏报游击海亮、署同知黄嘉训督率兵民，鼓勇杀贼，都属于奋勉出力，也着福康安查明后酌情升用，以示奖励。至于李侍尧奏请减价平粜的一折，办理得很好。该省因为台湾贼匪骚扰，运入内地的米粮很少；又因为漳州、泉州雨水稍少，市场价格较为昂贵。自然应当降低价格平粜，以资接济。即使平粜以后市场价格略有下降，也不妨再酌情降低官价，使百姓的粮食供应更加宽裕。又，朕恭敬查阅雍正年间《实录》中的旧例，福建、广东百姓前往台湾耕种的，所有妻子家眷一概不许携带，只允许本人单独居住台湾，而全家仍住在原籍。后来高其倬上疏请求，允许在台湾开垦耕种田地以及拥有房屋的百姓搬带家眷居住，经九卿议论驳回。正是因为台湾是海洋上的重要地区，所以不让内地百姓携带家眷前往。如今台湾百姓都有家属，这与先前制定的条例不相符合。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获准携带家眷，着福康安、李侍尧查明后具奏。就像现在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假设他们的家属都在内地，贼匪等人必然有所牵挂，怎么会敢这样肆意作乱？可见禁止台湾百姓搬带家眷居住，未必不是杜绝渐变、防患未然的一种办法。将来事情平定后，究竟应如何趁着兵威酌定章程、妥善办理，或者这一禁令实行已久，已有某些实际上难以执行的地方，也着福康安、李侍尧归入善后事宜，一并妥善议定。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这次普吉保的奏折，福康安现在正在大担门候风，尚未拆阅；而今天李侍尧奏到的折子也说已经得到普吉保的消息，着把普吉保的奏折抄送给福康安、李侍尧阅看。仍着福康安把何日得到顺风放洋抵达鹿港、如何决定攻剿计划、普吉保何日与恒瑞、柴大纪会合夹攻，以及常青在府城近日剿杀贼匪的情况，分别迅速驰奏。李侍尧续得地方官禀报消息，也立即奏报，以慰朕的挂念。朕等候捷报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三八、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他在大担门多次命令船户设法开船，总是因为风狂浪急，不能移动。十一日清晨，见风势稍微平缓，强令开船，行进不到十几里，仍被顶风吹回；一等风向稍微顺利，便立即放洋等语。已经在折内批示。海上风向阻滞，不能按期开船，福康安在大担门停泊多时，刚刚开船又被顶风吹回，自然不免心中焦急。但现在增调的广西兵已经抵达厦门，四川屯练兵也早已进入福建境内，贵州兵已经在途中，不久也可到达，现在又增调湖南官兵。计算福康安放洋开船时，先到的广西、四川兵五千人都可以同时配渡。再加上贵州兵二千人以及郑国卿所带的福建兵三千人，福康安统领他们到达鹿港时，声势将十分壮盛。这些精锐生力兵约有一万多人，足以一人抵挡百人。贼匪必然闻风丧胆，不难迅速完成大功。因此福康安在大担门等待风向，虽然稍微需要一些时日，正是上天默默保佑、天妃显灵，使福康安得以等候新兵、扬帆同渡，未必不是极好的机会和成功的先兆，朕也由忧愁转为欣慰。福康安只应更加敬畏感戴，切不可因为渡海迟延而稍有怨尤。

译至于折中所说询问船户得知的情况：十月初九日，船只从鹿港开出，听说总兵普吉保在九月中旬以前亲自带兵前往诸罗，是否交战取胜，船户无法知道。昨天已经收到普吉保的奏报：九月十六日带兵收复笨港，杀死贼匪数百人，现在驻扎在长元庄，侦察贼人的动静；一面焚毁附近的贼庄，肃清后路，一面行文通知恒瑞、柴大纪，约定三路夹攻。昨天已经有旨意把这些情况谕知福康安等人了。笨港距离诸罗只有二十多里，彼此可以听到消息；与盐水港相距也只有三十里，兵势已经相互联络，所以诸罗、盐水港两处都可以无忧。再查恒瑞先前奏报盐水港有贼匪滋扰，是九月初四、初五两日的情况；而普吉保昨天奏报收复笨港，是九月十六日的情况。推算普吉保在笨港发出奏折时，已经比恒瑞发折晚了十天，可见盐水港一路尤其可以无虑。至于常青那里，先前曾传来遭贼匪滋扰的消息。但昨天据李侍尧奏称，常青听说恒瑞在盐水港被贼匪拦阻，已经派梁朝桂等人带兵一千名前往援助，由此可知常青那里守备力量有余，也可以不必担心贼匪滋扰。看来府城以及诸罗、盐水港三路，在福康安到达以前，都已经得到保护而无忧。福康安统领新到的精锐兵力先抵达鹿仔港，又有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兵马，只应看准时机筹划部署，鼓舞士气，奋勇进剿；第一次交战时，就要痛歼贼匪，使贼众丧胆。以后自然会势如破竹，可以按期完成战事，早晚盼望捷报传来。至于普吉保现在已经收复笨港，应当当天就与柴大纪等人约定日期会攻，诸罗的军心士气自然已经振作，可以不必再有其他忧虑。先前曾谕令柴大纪自行斟酌，如果诸罗实在难以守御，不妨率全军出城，那是根据当时的情形而言。如今普吉保一路既已得手，柴大纪等人正可以内外呼应，合力会攻。前后寄去的信件和谕旨，全部不必再交给他们阅看。再者，普吉保昨天奏到的折子，究竟是由蚶江登岸后发出，还是由厦门转发？为什么福康安没有收到，李侍尧也没有得到消息？着李侍尧顺便查明普吉保这次奏折是由哪条路线递送的，具奏说明。此后军营的奏报，递到哪里，就应当立即由哪里迅速转递，不要因为有这道旨意而拘泥于必须转送厦门，致使耽搁，这样办理才妥善。至于这次福康安发出奏折时，还在守候风势、等待渡海，因此从厦门到鹿仔港是顶风，而从台湾到内地则应当是顺风。为什么常青那里也还没有收到递到的奏报？并着李侍尧一等常青的文报递到，就命令驿站加紧迅速传递，这是要务。把这些话用六百里加紧的速度传谕各处知道。仍着福康安奏明新调官兵何时到齐、他带领何处的官兵一同出海，以及到鹿港后如何定计进攻剿捕、南北各路的情形，先行迅速驰奏。李侍尧一旦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随时快速奏报，以慰朕的焦切关注。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三九、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广东左翼镇总兵李化龙：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奉上谕：今天据普吉保奏报，八月二十五日，李化龙先到鹿仔港，随即把当地的情况告诉他；李化龙因为曾经出师金川，就想带兵前往。普吉保考虑到李化龙刚到，尚未能深入了解当地情势，便把各路留驻的官兵交给他管理；普吉保自己立即带领官兵从笨港向前进兵，等等。当天又收到李化龙奏报统兵抵达鹿仔港的日期以及商议留驻缘由的一折，这些都已经在折内详细批示。普吉保、李化龙二人同为统领兵马的大员，在逆匪滋扰、急需剿捕的时候，他们都想亲自带兵前往剿贼，都属于奋勉可嘉。但普吉保在那里已经很久，对当地地势和贼情比较熟悉。他认为李化龙刚到鹿仔港，恐怕还不能深入了解当地情势，于是让李化龙带兵驻守，自己亲自统率官兵督促前进，所办很是正确。这次普吉保、李化龙奏到的折子，是九月初四、初六等日发出的，而普吉保九月十七日奏报收复笨港的折子已经先行到达，朝廷已经下旨将普吉保交由部议叙，并赏给搬指、荷包，以示奖励。至于李化龙一到鹿仔港，就当面向普吉保询问军机事宜，想亲自带兵进剿。如今因为他刚到鹿仔港，而那里逼近贼巢，也是重要地方，所以留下他驻守。但他急公好义、勇于前往的心意，也值得嘉奖。李化龙着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该镇总兵更应当奋勉，督率留驻的官兵，竭力堵御，使普吉保能够长驱直入，不必担忧后方。当天福康安已经抵达鹿仔港，另外派调的广西、四川、贵州等省兵马也将陆续到齐，军威强盛，正需要有人统领进剿。李化龙应当跟随福康安奋勇杀贼，努力建功，自我效力。

译至于普吉保折中所说，笨港距离诸罗县城和盐水港都不到二三十里，如果从沿海一带突然前往，贼人必定听到风声便溃散；我军乘势进攻，既可以接应诸罗，收复笨港以后，分守粮饷、铅药等物资，沿海道路运输也更加便利，等等。这些见解尤其符合军机，普吉保竟然能够如此，实在令人惊喜！现在普吉保已经收复笨港，歼杀贼匪，焚毁附近贼庄；当地村庄百姓一听官兵接踵而至，欢呼声震动大地，正可以乘胜攻剿。昨天据该镇奏称，现在正在侦察贼人动静，肃清后路；同时行文通知柴大纪、恒瑞，约定日期三路夹攻，等等。诸罗、盐水港与笨港相距很近，恒瑞原来带有兵丁三千名，又经常青增派一千人前往策应，兵力已经增强。诸罗又靠近笨港，声势彼此联络；柴大纪、恒瑞接到普吉保的通知后，必定会督率将弁、兵民，内外呼应，合力会攻，可以期待成功。近来普吉保是否已经剿散贼匪、直抵诸罗，柴大纪、恒瑞在何日定期进兵，三路会合后交战取胜的各种情形，着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的焦切关注。把这些话随同当天六百里加紧的军报传谕普吉保、李化龙，并谕知福康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据李侍尧覆奏派拨官兵严密防守海口的一折，办理得好，已经在折内批示。他折中所说，先前听说笨港被贼匪抢占，唯恐贼匪出海滋事，曾两次派遣缯船以及水师鸟鎗兵，分别驻扎在鹿耳门、鹿子港两处，查拿贼匪，保护运粮船只，等等，这些仍是笨港尚未收复以前的情形。昨天据普吉保奏报，九月十六日带兵收复笨港，杀死贼匪数百人，现在驻扎元长庄侦察贼情；同时通知柴大纪、恒瑞约定日期夹攻，等等。李侍尧尚且还没有得到普吉保交战取胜的消息，朝廷已经分次降旨，并将普吉保原折抄寄给他阅看了。至于折中所说，七月初八日有两只红头船停泊在外汕，派三名水手驾驶小船，被澳甲等人拿获，那两只红头船立即扬帆逃走；又审讯得知各人的供词，说他们是广东海丰县人，在神泉海口装载食盐前往潮州，因为被风吹到那里，等等。这些红头船如果是商船，为什么一看见小船被捕就立即逃走？被捕的三名水手供称自己是广东人，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是贼船，实在很可疑。着李侍尧立即将已经捕获的三名犯人严加审讯，不能相信他们狡猾的供词和抵赖，以免贼党漏网。又据另一片奏称：福康安在十一日清晨已经驶出大担门，午后东风又大作，福康安的船仍被吹了回来，等等。海上风向变化无常，福康安在大担门守候，虽然耽搁了几天，但这时增调的广西兵已经全部抵达厦门，四川屯练兵以及贵州官兵不久也会迅速到达。福康安如果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先到鹿仔港，仍须等新兵到齐后再统领进剿，反而显得怯懦，自然不如在大担门稍作守候。算来四川、贵州等省新调的兵，今天就可以陆续到齐；加上先到的粤西兵共有七千人，再加郑国卿带领的闽兵三千人，共计精锐新兵已经一万多人，都可以和福康安同时出海，军威更加壮盛，可以一鼓作气成事。福康安在大担门开船却被风吹回，正是天神暗中保佑、预示成功，朕的心情反而转为庆幸欣慰。想来福康安这时自己早已遇到顺风，正带领新到的官兵扬帆直渡鹿仔港。又正值普吉保收复笨港、军威振作之时，福康安到达那里督率将弁，趁官兵新到、锐气正盛，审时度势进剿，鼓足勇气直向前进，料想这些么■〈麻上骨下〉小丑，自然不难在近日擒获，等待捷报传来。把这些话用六百里加紧的速度再次传谕他们知道。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四 ○、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广东左翼镇总兵李化龙：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据普吉保奏报，九月二十三、二十四等日，贼匪在元长庄一带蜂拥而来，逼近营盘；普吉保亲自率领官兵奋勇向前，用枪炮击毙贼匪数百人，贼众逃散，割取首级七十一颗，耳记一百三十四个，夺获多件器械，等等。普吉保亲自带兵收复笨港，驻扎元长庄，击败贼匪，多次斩获，实在奋勇出力，极其可嘉。没有想到普吉保竟能做到这样，已经特地下旨赏给普吉保蟒袍，并将参与此事而出力的员弁交部议叙，以示奖励。当天又据李化龙奏报：自从普吉保带兵出发以后，他就亲自到各营盘察看情形，特别加意防范。因为贼匪把注意力集中在进攻诸罗，正好可以乘机进击。于是九月十八、二十等日，他亲自率领弁兵、义民，从八卦山直抵柴坑仔和中寮地方，剿杀贼匪数百人，焚毁贼寮二十多间，贼人纷纷溃散，等等。李化龙带兵留驻鹿仔港，并不只是坐守，能够侦察贼踪、乘虚进击，杀贼很多，办理得好，朝廷也已经下旨将李化龙及带兵的将弁等交部议叙。

译至于恒瑞、柴大纪两处，现在据普吉保奏报，已经派人约定夹攻。但恒瑞因为所带兵力只够堵御，不能前进。柴大纪也因为林爽文等重新进攻诸罗，贼兵虽然败退，仍有贼目带领数千匪徒聚集在大客庄，难以轻易移动。不过恒瑞那里已经由常青增派一千名官兵前往策应；柴大纪一路贼人的进攻滋扰也都被杀败。因此这两处虽然还不能立即与普吉保定期会攻，但各自守御都力量有余。常青那里先前曾有贼匪滋扰的消息，如今既能派总兵梁朝桂等带兵一千人分援恒瑞，那么府城已经可以守卫无忧。如今笨港已经被普吉保收复，贼众屡次失败，连续多日贼人不敢窥伺；鹿仔港一路又经李化龙在柴坑仔、中寮等处乘机进攻，奋勇杀贼，贼人望风溃逃。因此官军的声势已经可以彼此联络，士气大为振作，使贼人胆寒。推算普吉保等发折时，还不知道福康安已经抵达鹿仔港，想来这时早已得到消息。现在福康安统领四川、贵州、广西等省的一万多名重兵，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军威十分强盛。这道旨意到达时，福康安早已乘顺风扬帆直抵鹿仔港；正值贼人屡次溃败之后，官军奋勇迅速地进攻剿捕，士气倍增，自然会势如破竹。福康安只应乘此良机，督率将弁，会合各路兵马，鼓足勇气直向前进；第一次交战时就要痛歼贼匪，使贼人闻风丧胆，这样一举捣毁巢穴、擒获首领并不困难，可以按期办成，朕等待捷报迅速到来。至于普吉保在笨港一带，虽然屡次击败贼众，但据奏报贼匪仍在附近村庄聚集叫嚣；该镇带兵前进以后，粮饷运输道路和后路最为重要，仍应特别加意防范。李化龙在柴坑仔、中寮等处乘机进击，以分散贼势，固然属于奋勇；但鹿仔港是沿海重要地方，逼近贼巢，李化龙尤其必须处处留心、竭力防守，不可只知道锐意直进，反而使附近贼匪偷偷出动，骚扰后路，这是最要紧的。当天福康安统领精兵抵达鹿仔港，普吉保、李化龙一切听从他的调度，更加奋勇，努力建功。又据普吉保另片奏称：游击叶有光在二林地方率领官兵烧毁贼庄，贼匪突然出动，迂回截断后路；官兵冲杀，贼匪败散。查点官兵，阵亡的有千总汤国宝、把总曾超群、外委沈扬芳以及兵丁三十三名。这些阵亡官兵，都着查明后呈报将军，行文咨送有关部门优恤。又普吉保折中说，九月十九、二十两日交战杀贼的情形，已经恭敬地具折奏报。这份折子还没有递到，想来是因为风势阻滞。至于常青那里，四十天以来始终没有奏报，想来也是海上风势阻碍，朕盼望得非常急切。现在海面风势已经顺利，一经递到，着李侍尧立即迅速传递，不要致使延误。把这些话用六百里加紧的速度传谕他们知道。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普吉保奏报：九月二十二、二十四等日，逆首林爽文率领党羽，在元长庄一带蜂拥而来，随即亲自督率官兵奋力击退，但贼众仍驻扎在附近村庄。侦察确实后，便分别派官兵和乡勇预先埋伏。二十五日，贼众从溪墘厝来到云厝、土库、东庄等处，逼近营盘。普吉保亲自率领官兵奋勇截杀，枪炮齐发，击毙许多贼匪。游击海亮、都司马元勋从白沙墩横冲贼队，用连环枪炮击毙贼匪一百多人。署副将琢灵阿、参将张龙朝、游击夏承熙从无底潭包抄进攻贼人后方；署同知黄嘉训鼓励乡勇，从水磨庄堵御截杀。自卯时至午时，贼众大为溃败，共计用枪炮轰毙贼匪数百人，割获首级七十一颗、耳记一百三十四个，夺获器械、贼旗多件，等等。普吉保由鹿仔港进攻，督率弁兵奋勇杀贼，已经攻克收复笨港；如今又能侦察贼踪、预先设伏，命将弁等从旁冲截贼匪，从后方包抄攻击贼军后背，前后杀死贼匪数百多人，夺获器械等物很多，实在奋勇可嘉。普吉保已经交由有关部门议叙，着再赏蟒袍一件，以示奖励。同日又据李化龙奏报：自镇臣普吉保带领官兵出发进剿以后，他就亲自到各营察看地势，谆谆告诫将弁和义民等协力堵御。因为现在贼匪把注意力集中在诸罗，正可以乘机进击，以分散贼势。于是九月十八日，秘密命令游击穆腾额带领官兵从番仔沟进到大肚溪一带，以设置疑兵；自己率领游击裴起鳌、署游击陈士份、守备徐大鹏，带领弁兵、义民，并由义民首领许伯达等人带路，从八卦山直抵柴坑仔。贼匪像蚂蚁一样聚集抵抗，便命官兵施放枪炮，贼人败退，焚毁贼寮二十多间。贼人依仗人数众多又拥来进攻，李化龙率官兵向前截杀，枪炮击毙贼匪一百多人，割取耳记十三个、首级二颗，生擒贼匪何华、欧倚二人，夺获鸟鎗二杆、器械十九件、贼旗一杆。二十日在中寮地方，枪炮击毙贼匪十多人。二十二日，大肚溪的贼匪出来骚扰村庄百姓，他又前往堵截杀敌，施放枪炮，击毙贼匪约二百多人，割取耳记二十七个、首级一颗，夺获贼旗一杆、皮牌三面、长鎗、竹鋛、挑刀共三十五件，等等。李化龙因为普吉保带兵进攻，留下驻守鹿仔港防守，如今能够侦察贼情、乘虚进击，奋勇攻剿，杀死许多贼匪，夺获器械，使贼匪望风溃逃，李化龙也属于奋勇可嘉，着交有关部门议叙。这次普吉保、李化龙派出随同交战杀贼的文武员弁等，全部属于出力人员，并着查明后呈报将军，行文咨送有关部门议叙，以示嘉奖。钦此。四一、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七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据常青派兵接应诸罗的一折，是八月二十八日发出的，想来是因风势阻碍而耽搁，并不是近日的情况。又据十月初八日覆奏分次收到谕旨的一折，其中说，前一折中所说贼目来投的话，是因为义民首领曾中立禀报，有贼目许光让百姓黄嵩探问，如果把庄大田擒来押送，是否可以免罪。随后谕告他不但无罪，而且有功，但此后还没有投降到来的消息。又说，先前奉谕令柴大纪斟酌情势，如果诸罗确实难以守御，就带兵杀出县城，另图进取，已经遵照旨意抄录后派人秘密送往诸罗，等等。又当天据恒瑞奏报，李侍尧派来的三千兵还没有到齐；现在盐水港附近村庄都有贼人驻聚，贼中火药、粮食还很多，难以前进，等等。这些都已经在折内批示。先前曾有旨意认为，常青自从驻守府城以来，没有向前推进一寸；他毕竟年老，留在军营没有益处，而恒瑞年富力强，还可以用来驰骋策应，所以命福康安到那里察看，将恒瑞留下听候调遣，命常青立即回京。今天阅看他们二人奏到的各折，朕想到常青驻守府城，虽然没有能够向前推进，但一切调度还都妥善协调。又听说诸罗、盐水港两处遭贼匪滋扰，他先后派兵接应；而且他在府城也多次与贼人交战。可见常青虽然年老，仍然能够料理军务。况且福康安到鹿仔港后，将从北路统兵进剿，南路以及府城一带也需要有大员驻扎督办。常青在那里时间很久，对当地情形比较熟悉，应当仍命他留驻府城督率剿捕。至于恒瑞在盐水港被贼匪拦阻，一筹莫展，反而在折中夸大贼匪情形，毫无主见。像这样怯懦无能，即使留在军营也没有益处。着福康安等鄂辉到达后，立即传旨将恒瑞解任，令他自备路费来京听候旨意。福州将军的员缺，就着鄂辉调补，令他统领恒瑞原来带领的弁兵，协力剿捕盐水港一带贼匪，接应诸罗。至于常青这次覆奏的折子，既然已经得到福康安到那里督办的消息，就应当详细说明当地兵民听闻此事后如何踊跃振奋，贼匪听说大兵将到又是什么情形，但他竟没有一个字奏及。况且常青自从受任以来不能稍有功绩，如今听说朝廷简派福康安前往接办，也应该在折中说明：自己在当地半年，毫无出力，感到惭愧惊惧、心神不安；但因对当地情形比较熟悉，等福康安到达会面后，便当面告知一切，并愿意留在那里随同剿贼，以赎从前过错。即使这些话不是出于真心，只是用空话敷衍，也应该有所表示，然而他竟然一句也没有。常青虽然愚钝，也不至于如此，难道在这些地方全都看不出来吗？着常青自行明白回奏。至于恒瑞折中所说，盐水港附近四周都有贼人藏匿，明明是想等官兵前进时截断后路，等等。恒瑞在盐水港不能剿杀贼匪、打通道路，以求向前推进一寸，难道还可以把贼匪阻塞道路作为借口吗？既然知道贼人潜藏在附近地方，想要乘机拦截官军，正应督率官兵把盐水港附近一带藏匿的贼匪奋力搜剿，清除身边的威胁，使后方没有忧患。哪里有两种办法都没有，只是坐等的道理？就像福康安现在统兵到那里，沿途遇到贼匪，自然会随处剿杀，也绝不会因为担心贼匪潜出截断后路，就按兵不动。可是恒瑞只知道坐守，完全没有筹划，他究竟在那里办了什么事，难道竟想和贼人相持，等他们自己毙命吗？又想要仿效魏大斌到诸罗那样白白耗费粮饷吗？以上指出的各项，都着福康安到达后亲自向恒瑞严加诘问，令他逐项回答，据实具奏。至于常青所奏贼目许光让百姓探问，擒送庄大田是否可以免罪一事，常青谕告说不但无罪，而且可以有功，他的措辞还算得当。台湾贼匪本来就是一时聚合的乌合之众，他们的附从党羽看见逆首还在凭险抗拒，自然未必肯立即把贼首、贼目擒来献出。如今大兵云集，四路攻剿，贼首等人势穷力尽，退无可退；这些聚众作乱的匪徒，难道真有什么恩义信约相互结交吗？那些附从贼匪一看官兵声势强盛，首逆即将被擒，或者为了自己谋求生路，竟把贼首、贼目擒拿献出，这是事理上必然会有的情况。着福康安在进剿时先行广泛晓谕：党羽中如果能设法擒献贼首、贼目，不但免死，还可以邀功；即使不能擒献首恶，只要能够丢弃武器投诚，也可以免死。要这样恳切明白地晓谕，使受胁从贼的人自行瓦解、彼此猜疑，那么贼匪这种乌合之众，就可以期待不经攻打而自行解散，这对剿捕确实有益。又恒瑞折中所说，贼匪从百姓所种的粮食中抽取十分之二、三；那些依附贼匪的百姓突然难以解散，即使安分守己的百姓，也有许多心怀两端，等等。现在贼匪四处滋扰，胁迫村庄百姓，抽取粮食，村民害怕遭到杀害，自然不得不勉强听从。将来福康安统兵进剿，经过各地时尤其应妥善安抚，谕告他们说：你们因为被贼匪胁迫，所得粮食被贼匪抽取，原本就是害怕贼人杀害，并非出于本愿。如今大兵一到，贼匪即将被荡平，你们务必及早悔罪归诚，各自安居从业，共同做守法良民；这样既可以保全性命，也可以各自安心耕种。如果执迷不悟，必然会遭到诛戮，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要这样明白开导，使依附贼匪的百姓都知道赶快投出归诚，贼党就会日益解散，这是最要紧的。

译再者，先前曾谕令柴大纪，如果诸罗守御实在难以支撑，就不妨带兵杀出县城，另图进取。这是因为当时诸罗遭贼匪滋扰，情形比较紧急，各路援兵不能立即到达，而柴大纪是提督大员，在台湾最为出力，唯恐稍有差错，实在可惜，所以特别加以体恤关怀，命常青派人携带谕旨送给柴大纪，令他斟酌情势，不必过分拘泥于城池是否存在的看法。如今普吉保已经带兵收复笨港，距离诸罗只有二十里，声势已经联络，军心士气也已振作。柴大纪在那里堵御，屡次杀贼，诸罗能够守住而无忧已经超过半年，此时怎么可以反而弃守离去？况且诸罗的义民把他们交给贼匪，也非常可怜。先前降下的谕旨就不必再交给柴大纪阅看了。可是常青已经派人把谕旨送去，实在是拘泥失当。但柴大纪素来有谋略，固守诸罗已经数月，在贼匪猖獗时尚且能够竭力堵御、奋勇杀贼，何况如今贼势日益衰弱？他接到先前的旨意后，决不会肯放弃即将成功的功劳而离去，只应更加奋勉，把诸罗附近的贼匪全部歼除，合力会剿，当天完成战功，进京瞻见皇帝，承受格外的恩宠，这种前景哪里还能估量。至于台湾这次战事，柴大纪的功劳确实是第一，先着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推算此时福康安早已乘顺风抵达鹿仔港。现在诸罗一路与笨港声息相通，已经取得胜势。恒瑞在盐水港虽然没有能够杀贼，但李侍尧派去的兵当天就能到齐，又有常青续派梁朝桂等带兵一千名前往，可以期待发挥作用，所以盐水港也可以无忧。常青那里现在据奏称，周围依附贼匪的党羽完全可以堵御，仍将看准时机搜捕，等等。可见常青在守御方面也力量有余。福康安到鹿仔港后，统领一万多名新兵，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福康安只应督率将弁，激励兵民，接连进剿，料想这些么■〈麻上骨下〉草窃之徒，不难一鼓歼灭擒获，决不会像恒瑞那样束手无策。朕只有日夜等待捷报迅速到来。把这些话用六百里加紧的速度传谕他们知道。所有朱批常青、恒瑞当天奏到的各折，都着发寄给福康安阅看，仍立即迅速回奏，朕焦急盼望捷报已经到了极点。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四二、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李侍尧奏报福康安等十四日出海，两三日内可以抵达鹿仔港。粤西兵三千人已经先到，恰好四川屯练兵第一批于十六日已经到达蚶江，李侍尧现在前往那里办理配渡，兵一到就立即登船。又接到普吉保寄来的折稿，知道他已经进兵笨港，与恒瑞约定日期援助诸罗，并与柴大纪会合。又据同知黄嘉训、副将格绷额禀报，元长庄、虎仔坑有贼匪滋扰，都已经被官兵击退，等等。这是极好的机会，已经在折内批示。先前因为福康安在大担门守候风势、等待渡海，不能及时开船，虽然稍微耽搁了些时日，却正好可以等待新调的兵马同时出海，实在是时机凑合、预兆成功，朕心中深为庆幸欣慰。如今据李侍尧奏报，本月十四日海上风势顺利，福康安与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都从大担门出海，不过两三日就可以抵达鹿仔港；粤西兵三千人已经早到，福康安现在正带领他们一同渡海。屯练兵第一批已经由李侍尧在蚶江办理配渡，第二、三、四批也接连前进。贵州兵现在正在途中，当天就可以到达福建境内。推算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新调来的精锐官兵加上郑国卿原来带领的闽兵，已经共有一万多人，声威强盛，足以使贼人闻风丧胆。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鼓足勇气直向前进。福康安到达那里至今已经十多天，想来早已督率将弁乘锐进剿，多次取得胜利。而笨港一带先已由普吉保带兵收复，诸罗、盐水港的声势彼此联络，正在与恒瑞、柴大纪约定日期分路夹攻。如今福康安统领大兵直抵鹿仔港，普吉保等各路得到这个消息后，士气必定倍增，当天就会会合，长驱直捣贼匪巢穴，料想这些么■〈麻上骨下〉乌合之众，一定会在近日擒获，朕等待捷报迅速到来。至于虎仔坑的贼首陈泮侦知普吉保进兵，又想乘虚偷偷出动，迂回截击后路，实在可恨。料想这些逆匪罪恶贯盈，早已为天理所不容。如今大兵云集，四路攻围，他们决不能苟延残喘。但贼匪等人肆意作乱、违法犯罪，罪不容诛。逆首林爽文以及庄大田、陈泮、吴领等人，必须生擒押解进京，依法严惩，这样才足以泄神人之愤。着福康安统兵进剿时，如果逆首等人胆敢亲自出战抗拒，被官兵当场歼灭，固然也足以伸张国法；但终究不如按姓名将他们生擒押送，处以极刑，才能彰明法典、快慰众人愤怒。福康安务必预先布置设法办理，使这些首领、首恶全部生擒，这样更加妥善，朕心中才满意。又据李侍尧奏报：驻守鹿仔港的副将格绷额，在贼首陈泮带领贼党下山滋扰时，督率兵民将贼匪击退，实在十分奋勇。先前因为温州镇总兵出现缺额，曾谕令福康安在带兵出力的副将中，如徐鼎士、谢廷选等人中保举一员，奏明升补。着将格绷额也列入出力副将之中，一并考察比较，看谁最为奋勇，立即奏明补用，以示鼓励。

译至于李侍尧现在前往蚶江办理官兵配渡事宜，办理得很好。所有后续到达的屯练兵第二、三、四批，已经在何时登船出海？贵州省官兵何时续到并办理配渡？现在正是福康安会合兵力进剿的时候，后续到达的官兵务必随到随渡，越快越好。把这些话用六百里加紧的速度传谕各处知道。仍着福康安奏明抵达鹿仔港后如何定计会合攻剿、如何取得胜仗擒获贼匪，以及普吉保与恒瑞、柴大纪等人在何时合力夹攻交战，还有常青那里有没有取胜等各种情形，立即迅速驰奏。李侍尧得到台湾各路官兵剿贼取胜的捷报，也立即奏报，以慰朕日夜辛劳而焦切关注，朕等待捷报到来。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四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福建提督、参赞柴，福建巡抚徐，传谕福建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一日奉上谕：今天李侍尧奏报台湾各路情形的一折到达，阅看奏报十分欣慰，已经在折内详细批示。据说庄锡舍亲自带领部下义民数百人，前往会合广东庄的义民杀贼；广东义民因为他曾经跟随贼匪、后来投诚并获得官职，大家共同鄙视他，不肯与他会合，庄锡舍独自和贼人交战而受伤，等等。广东庄的义民同心向义，把贼人视如仇敌；即使对已经投诚的庄锡舍，也因为他曾经跟随贼匪而不肯与他会合，这也足以看出他们的义愤。庄锡舍因为广东义民不肯与他协力剿贼，反而更加激励自己，奋不顾身地独自与贼匪交战，以至受伤，实在是出力可嘉。着传谕常青：在庄锡舍原有守备职衔上，加授都司职衔；战事结束后妥善送部引见，再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并命令向广东庄义民晓谕：你们认为庄锡舍曾经跟随贼匪，所以不能同他一起作战，这本来是合乎义理的举动。但他如今已经投诚，多次作战杀贼，已经和带兵的官员将领没有区别。今后你们不必再心存歧视，只应共同践行同仇敌忾的义举，协力剿灭贼匪，以便共同伸张义愤，接受恩赏。又据奏报，贼目庄大田因贼党逐渐离散，已将家属迁入大武陇，亲自带领数百名亲信潜伏在石仔濑。常青派副将丁朝雄等带兵一千二百名，同义民二千余名前往东港，把贼匪设置的大炮灌湿，官兵分三路登岸，杀死许多贼匪，擒获贼目吴豹，并请求增兵进剿。常青以没有兵力可以调拨为由，命他们驻扎港口，以打通米粮运入府城的道路。贼目庄大田因党羽逐渐解散，已将家属迁移出去，潜伏在石仔濑一带，势力已经陷入困窘。丁朝雄奉常青派遣，带兵前往进剿，灌湿贼炮，杀死许多贼匪，并擒获贼目吴豹。由于所带官兵、义民不足以搜捕剿灭，便向常青禀请增兵；常青以府城兵力有限，不能调拨，只命他们驻扎港口，以打通粮道。府城原有的兵力不能说不多，只因分批派往诸罗、盐水港援助，以致兵力稍显单薄，无法再增派给丁朝雄，这确实是实际情形，不算大的过失，朕也不加责备。至于丁朝雄带领兵民奋勇剿杀东港贼匪，实在是出力可嘉。昨日因副将格绷额作战奋勇，已经下旨命福康安将该副将与徐鼎士、谢廷选一同考察，酌情保举一人，升任温州镇总兵的空缺。如今丁朝雄也能奋勉出力，着福康安一并列入出力的副将中比较，哪一个人的功绩最优，就奏请提升任用，以表示奖励。又据奏报，南路百姓听说大军已经渡过台湾海峡，只怕将来因贼匪受到牵累，纷纷自行呈明自己确是良民，恳请赏给腰牌作为识别，共有一百三四十个庄。又凤山县竿林等庄以及粤民共一万余人到府城递呈，常青分别发给腰牌，命他们回庄安居务业。所办得很好。当地村庄百姓看到大军云集、贼党瓦解，知道贼匪很快就会被歼灭擒获，只怕官兵一到便无法说明自己确是良民，以致获罪，所以纷纷到常青处呈请赏给腰牌作为识别；常青一概发给，并命他们回庄安居务业。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已经都知道贼势困窘，争先自我辨白，带领众人一起呈报。常青发给腰牌后，将来安分守业的良民都可以辨认，这些百姓也更加安心守业，从而帮助官军壮大声势，实在是极好的消息。现在南路情形既然已经如此，那么北路一带村庄的百姓最近看到福康安统领精锐兵力抵达鹿仔港，自然更加会欢呼踊跃，共同庆幸获得新生。福康安经过各地时，对各村庄安分守业的百姓，也应照常青的办法赏给腰牌，使他们各有识别，安居服业，自行守卫防御。这样既可以安定众人的心，又能在官兵进剿时使后方得到更多协助，不必担心贼匪潜出滋扰，尤其妥善。不过也不能不加以留意。台湾的义民很多，其中广东、泉州两地的百姓尤其急公好义，跟随官兵作战杀贼，多次出力。自康熙年间广东庄义民因剿贼有功，经总督满保赏给“怀忠”“效忠”等匾额以来，百姓都知道归向义理，踊跃自我效力。但上次的匾额只是总督所赐，他们已经如此感激奋发；如今广东庄、泉州庄的义民，朕都特意赐给匾额，用来表彰他们的义勇，他们一定会更加受到鼓舞，奋力表达忠诚。不过当地庄居很多，难以普遍颁赐，着福康安接到匾额后立即照样钩摹，选择人口聚居的大庄，普遍赏给并悬挂。并传旨晓谕他们：因为你们一向以义勇著称，出力值得嘉奖，所以特意恭敬颁赐匾额，以表示优厚奖励，使你们更加感奋，竭力图谋效命，坚定归向义理之心，对剿捕贼匪的机宜更有益处。

译看来目前的情形是：常青一路虽然兵力稍显单薄，不能迅速猛烈地进攻剿灭，但南路贼匪侵扰府城，多次被官兵击退，贼党溃散；贼目庄大田把家属迁走，自己畏惧而潜伏，已经没有能力再有所作为。当地百姓又争先呈明自己并非贼党，贼势日益孤弱，按期搜捕并不困难。至于诸罗，接连剿贼获胜，逆首林爽文手脚受伤，贼目蔡福也已经受伤。又因为普吉保进兵笨港，屯聚在诸罗城外的贼匪抽调十分之四、五前去抵抗。而柴大纪两次派人到府城、盐水港运取银两，可见道路已经没有阻塞，米粮足以供给接济，不仅守护没有忧患，军队的士气也日益振作。又普吉保驻扎在元长庄，多次重创贼匪，作战获胜，并与恒瑞、柴大纪约定日期分三路夹攻，自然可以内外呼应，乘机奋力进剿。如今福康安已经在十月十四日开船出海，带领新到的粤西兵一同渡海，已经早早抵达鹿仔港。随后到达的屯练兵和黔兵也接连前进。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兵力，加上郑国卿原先带来的闽兵，已经共有一万余人，都是新锐精强的军队，声威十分壮盛。普吉保各路看到大军云集，更应士气百倍，立即会合，长驱直入擒获首领、扫荡巢穴；料想这些微小的乌合之众，必定可以一举荡平，迅速奏报成功。至于逆首林爽文以及庄大田、陈泮、吴领等人，罪恶已经极其深重，实在是神人共同愤恨。昨天已经下旨，命福康安统兵进剿时，如果能够把逆首等人全部生擒押解到京城，依法严惩，才合乎朕意。福康安务必多方布置，设法生擒，使这些魁首和首恶一同伏受极刑，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这才算完全妥善。估计过几天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已经会同海兰察等统兵剿贼，屡次获胜，并与柴大纪、普吉保等会合进攻，直捣巢穴，擒获贼首，奏报功绩、完成大功。将来剿捕事务结束后，海兰察自然应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先行回京。至于福康安既然远渡重洋，正应乘大军获胜之后，把一切善后事务悉心筹办、妥善谋划。如增设官兵、修筑城垣、勘定地界、禁止暴乱而安抚良民等事，都要逐一斟酌，尽量妥善，明确制定章程，务求长久实行而无弊端，永远安定海疆，这才不辜负任用，不必急着回京朝见。再据李侍尧另片奏称：十月初六、初八两日，常青、恒瑞发出的奏折没有寄给他的折稿；这两折都已经递到，朕也已经降旨。想来李侍尧接到后，自然可以了解当地情形。此后军营有捷报时，仍应迅速递送，不要造成迟延。巳时又接到徐嗣曾的奏报，据台湾各官禀报的情形，与李侍尧所奏大致相同。只是奏折中据称：台湾军需局司、道会同详议覆奏淡水同知徐梦麟请饷的文书，其中说大甲的兵还不能与鹿仔港会合剿贼，当地义民口粮太多，恐怕造成浪费，似乎应酌情裁减。徐嗣曾已经通知该司、道等官：如今大军径直渡往鹿仔港，淡水义民的口粮不便议减，已经在十月初十日从省里增拨解送饷银六万两、米六千石，运去接济，并发札给淡水文武官员和义民，令其妥善安抚等语。办理得很是。淡水一带现在并没有贼匪侵扰，而大甲溪逼近大里杙贼巢，地方十分紧要，当地义民跟随官兵堵截防守，颇为出力；大军近日进剿时，正好在那里会合夹攻，应当鼓励义勇，协力助剿。如果此时因为他们的口粮过多，便动辄议论裁减，恐怕义民等粮食物资供应不足，或者逐渐离散，反而阻碍他们急公效力的心意，实在是错误的策略。徐嗣曾现在增拨解送银米接济，并命当地官员妥善安抚，酌情发给，使义民的食粮充足，招徕的人数日益增多；将来大军进攻时，正可以得到他们的协助，非常合乎军事时机。各处义民的口粮，都应照常发给，不可轻易议论裁减，这是要紧的。又据徐嗣曾奏报：北淡水一路，先前徐鼎士等会同禀报，早就想进攻贼巢，因为与蓝元枚秘密约定后，事情中途受阻。现在该副将等于十月初六日从岸里、牛骂等社分路进兵，直取大肚溪等语。那里逼近贼巢，兵民已经守御很久。此前徐鼎士与蓝元枚约定日期会攻，如果没有蓝元枚病故的事情，早已定计进兵。后来蓝元枚因病去世，未能会同办理。如今徐鼎士、徐梦麟认为形势不能长久等待，已经分路进攻，并禀请鹿仔港军营预先准备从大肚溪发动攻击。想来徐嗣曾已经寄信给福康安，命他就近酌情裁度、指示军事机宜，秘密迅速办理。那里距离贼巢很近，徐鼎士等本应领兵从大甲进攻，以牵制贼势。但此时逆首林爽文在诸罗被官兵击退，手脚受伤，正逃往牛稠山医治；贼目庄大田又因党羽逐渐离散，将家属迁入大武陇，自己在石仔濑潜伏。这些贼首、贼目屡次被官兵剿杀，正在奔溃逃匿之时。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自然不会先去大里杙夹攻，必定乘此机会亲自统领精锐，跟踪追捕林爽文等人，以期一鼓作气擒获。至于大里杙一路，现在徐鼎士已经率领兵民分路进攻，福康安如果认为那里需要兵力接济，不妨在普尔普、舒亮二人中酌情派一人，带领十几名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二三千兵前往，与徐鼎士会合，合力进剿，这样更能发挥作用。至于丁朝雄在东港擒获的贼目吴豹，等押解到内地后，着该督、抚立即派妥当的官员押解来京审理办理。

译又在同一天接到孙士毅复奏增募官兵的一折，其中说：福康安等已经带兵前往鹿仔港，如果还有需要增兵的地方，现在已经加紧召募勇健丁壮，逐日训练；再招募四千人，似乎已经足够调遣。此次孙士毅与李侍尧办理军务，迅速而妥善，朕已经明降谕旨加赏宫衔，以表示嘉奖。现在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军威大振；常青、柴大纪、普吉保各路也都屡次获胜，自然很快就会成功。孙士毅所奏增募的官兵，似乎可以准备而不必使用了。把这些事情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道。并命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立即把如何会合柴大纪、恒瑞、普吉保进剿获胜、擒获贼首贼目等情形，以及常青那里近日如何进兵搜捕、贼目庄大田是否已经擒获、南路是否已经肃清，都分别迅速驰奏。李侍尧后来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迅速奏报，以慰藉朕日夜忧劳的关注，等待捷报迅速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一日，内阁奉上谕：现在剿捕台湾逆匪，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在调兵、运输粮饷等事务上，都办理得迅速而妥善，实在值得嘉奖。李侍尧、孙士毅都加太子太保衔。至于参赞提督柴大纪，自从驻扎诸罗以来，多次奋勇抵御，剿杀贼匪，确实建立了显著功劳，着加太子少保衔，以表示嘉奖。钦此。四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上谕（三道）。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提督、参赞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今天接到柴大纪的各份奏折，内容是九月初三、初六，以及十五、十六等日作战杀贼的情形。奏折中说，贼匪多次聚集一万多人，进攻骚扰诸罗四座城门的营盘，柴大纪等督率官兵、义民奋勇剿杀，枪炮一齐施放，打死许多贼匪，并夺获器械、割取首级，贼匪退散等语。柴大纪驻守诸罗，多次遭贼匪进攻骚扰，仍督率兵民竭力坚守，杀退贼众，使县城得以保全而无忧，实在是辛苦出力。朕在嘉许之余，更加深切地忧念，其情难以言喻。所有帮助官兵共同奋力防御、奋勉急公的义民，也都值得嘉奖。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对他奏谢的一折也已经批阅。数十天以来，朕每天盼望柴大纪等的奏报，久久没有得到消息，正在深切忧虑；如今接到各折，焦急牵挂的心情已经释放了一半。至于奏折中说，义民赖光前擒获奸细林培一名，孙仁擒获奸细僧应瑞一名；审讯林培，据他供称是林爽文派他前往约定林观赐作为内应等语。贼匪诡诈手段层出不穷，竟敢派遣党羽暗中联络内应。林培这个犯人已经剃去了发辫，那么此前传说林爽文蓄养留发亲兵的说法，并非虚假，实在令人痛恨。柴大纪查出后立即搜捕，并马上依法处死，使贼匪无法施展鬼蜮伎俩，办理得很好。对于擒获奸细的义民赖光前、孙仁，着柴大纪酌情加以赏赐。又据奏称，恒瑞已经带兵到达盐水港，普吉保带兵也已经到达笨港，一等咨文会到之日，就率领兵民前去会合进攻。当地百姓听说大军即将到达，都欢呼踊跃。普吉保到笨港后，已经分批据奏报告，多次作战获胜，剿散贼匪；现在正咨会柴大纪、恒瑞约定日期会攻。此时福康安已经抵达鹿仔港，军威更加壮盛。柴大纪等想来已经约定日期会合，合力进剿，更应加倍奋勉。如果能把林爽文等生擒，更能使朕心满意足，承受皇恩眷顾，那恩宠又岂能估量。至于署理诸罗县事的陈良翼，几个月以来，多方劝谕殷实人户捐助粮食，百姓都乐于急公，获得了粮食接济。陈良翼实在是出了力。他已经推升为知州，呈明请求告养，因病尚未回原籍，常青等委任他代理县事。如今该员仍能奋勉自我效力，实在值得嘉奖。着加知州衔补授诸罗知县，办理一年半；等大局平定后，命该督等查明具奏，让他回籍告养。又德成额、特克什布在贼匪进攻营盘时来往督战，杀死许多贼匪。德成额现已因出力升补健锐营前锋参领。特克什布着交福康安办理，军营中有应当升任的副将缺出时，即奏明升用。又魏大斌先前因无能奉旨革职，如今据柴大纪奏报，他在山仔顶等处带兵堵御，剿杀贼匪。如果确实出力，还可以降补都司，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又在同一天接到常青奏报乘机进攻东港、派员前往盐水港以及安抚归庄百姓的各份奏折，分别是在九月十四日、十七日和十月初二日发出，所说的都是昨日奏到的奏折以前的情形，也都已经在折内批示。奏折所说凤山及广东庄百姓约有七八千人到营盘呈报，请求领取腰牌一事，办理得很好，昨天已经有谕旨详细说明。这些百姓既然已经悔罪投诚，就是良善之民；常青颁发告示和腰牌，命令他们各自回本庄，彼此互相保守。他们从前受贼匪逼迫胁持、无奈听从的事情，不再深究，实在办理得当。当地百姓纷纷投奔营盘，呈明自己并非贼党，足以说明贼势已经孤立，实在是极好的消息。常青正应乘此机会肃清南路，擒获贼目庄大田，会合进剿，以期奏报功绩。至于当地义民，如举人曾中立办理运输米粮，游永盛负责运送番银，林成在东港等处率众堵御杀贼，都属于奋勉急公。曾中立此前已经有旨命福康安等查明，如果是文举人就酌情赏给文职，是武举人就酌情赏给武职；如果人才可用，就授予实缺。至于游永盛、林成二人，也着查明后酌情加赏职衔，或者酌情授予实职。又诸罗武举黄奠邦督率义民在城中守御，一向出力，已经有旨命常青等酌情录用。他们如果愿意做官，将来事务办妥时，不妨分别授予实缺，以表示奖励。

译同日又接到恒瑞的各份奏折，其中说：贼匪接连在盐水港进攻骚扰营盘，都被官兵杀退。当地附近村庄的百姓经恒瑞开导晓谕后，全都安定；登记造册投诚的有八十多个庄，应当都发给腰牌。又在与贼匪作战时投出的廖进高一人，审讯得知他先前跟随贵林前往诸罗，被贼匪抢去；如今因贼匪被官兵追逼甚急，乘机逃出。如果立即追究办理，恐怕先前同时冲散失去的士兵不敢投奔，因此交给梁朝桂，命他随营效力等语。恒瑞这次奏报的各项情形，办理得比较有条理。至于所说都司萧应得、守备李自昌作战出力，这两名官员先前在金川曾经出力，如今都赏戴花翎；都司黄象新赏给蓝翎等语。黄象新多次作战，杀贼十分奋勉，也着赏戴花翎，以表示鼓励。同日又接到李侍尧奏报台湾情形的一折，其中说：巡检邵宗尧听说诸罗贼目李七有归顺的意思，因义民柯光明、柯得腾请求自行效力，便带他到恒瑞处叩见，命他携带谕帖秘密招抚李七；李七已经领收，并愿意先送妻子作为人质等语。李七是贼人头目，如今既然有归顺之意，经恒瑞命义民携带谕帖前往招抚，李七已经领收谕帖，又愿先送妻子为人质，自应设法立即招来，以瓦解贼党。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见恒瑞奏报？着立即把李七是否已经前来报到的情形迅速具奏。又据李侍尧奏报：上次派调闽兵三千人，其中先到厦门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抵达台湾，想来已经跟随恒瑞在盐水港进剿。现在郑国卿所带的一千五百人，如果遵旨派往鹿港，恐怕府城兵力较为单薄；而南路各庄原先听说有十万大军剿贼，所以贼匪离散、义民纷纷聚集。如今如果一兵不增派过去，难免使义民心中疑虑，应仍命郑国卿带兵到常青处使用等语。这样办理很是妥当。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已经有粤西兵三千随行，四川屯练兵近日可以继续到达，贵州官兵又接续前进。况且鹿仔港原有新旧兵一万人，又有义民一万多人，所以福康安处兵力已经十分强盛，足够进剿。而常青府城的兵力较为单薄，如今增加闽兵一千五百人，正可以得到接济。再说贼首林爽文，昨天据李侍尧奏报，手脚受伤，已经前往牛稠山医治。如今恒瑞奏报的情况也相同，这个消息应当确实。但林爽文受伤一事，究竟是在柴大纪处发生的，还是在普吉保处发生的，福康安立即查明具奏。至于诸罗屡次遭贼匪侵扰，城内义民帮助官兵竭力守御，保护得以无虞。当地百姓急公向义，众志如同城墙，应当赐予嘉名来表彰这个县邑。现在把诸罗县改为嘉义县，使全县良民更加受到劝勉。至于福康安远渡重洋，督办军务；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奋勇勤勉。如今大军云集，正可乘锐长驱，近日捣毁巢穴、擒获首领，迅速奏报成功。但正值隆冬，朕心中深为忧念。福康安、海兰察各赏给元狐暖冠一顶。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城池，功劳显著，也赏给元狐冠一顶，以表示体恤。福康安等务必督率将士，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以期一举完成大事，朕日夜盼望捷报迅速到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福康安等，并谕令恒瑞知道。仍应把获胜的喜报分别迅速奏报，以慰藉朕悬心关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今年福建省剿捕台湾逆匪，所有增调各省官兵经过的地方，一切军需供应都由国库拨款支付，丝毫没有加累地方百姓。只是运输粮饷、军械等事务，间或也酌情使用民力；虽然都发给口粮钱和脚力费，但当地民夫急公向义，无不踊跃办理，实在值得嘉奖，自然应当特别施予厚恩，以表示体恤。除漳州、泉州二府因今年遭旱灾歉收，已经降旨施恩，命该督等查明缓征，以及台湾府所属今年和五十三年应征的钱粮一概豁免之外，仍着李侍尧等将福建全省承办军务的各州县中，凡官兵经过的地方，按照差役繁简、出力轻重查明应当如何酌情施恩、分别蠲免或缓征，详细核定后迅速奏报，听候朕另降谕旨。钦此。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总兵梁朝桂、参领岱森保带兵前往盐水港一带剿捕贼匪，十分奋勇。梁朝桂立即赏给“噶尔吉台巴图鲁”的名号，并照例赏银一百两。岱森保着赏给副都统职衔，以表示奖励。钦此。四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四日上谕（三道）。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闽浙总督李，并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四日奉上谕：今天接到常青的两份奏折，是九月初九、十二日发出的，都早于上次奏报到达之前。奏折中说：南路贼匪在九月初三、初六、初八等日被常青带兵剿杀。府城营盘现存兵力除分批派往诸罗的以外，虽只有四千人，仍足以防御。此前派总兵梁朝桂带兵一千人援助恒瑞。如今府城各地义民又愿意前往盐水港，帮助打通通往诸罗的道路。常青又派千总王国志等带水师兵二百人，并统领义民前往等语。常青自驻守府城数月以来，虽然未能奋力进取，难免有些因循拖延；但如今据接连奏报的派兵援助诸罗、盐水港以及在府城堵御剿贼等情形来看，在调度安排和军事机宜方面还算妥善。看来常青虽然年老，毕竟经历事务较多，仍然可以任用。恒瑞到盐水港后，虽然未能竭力剿散附近贼匪、打通道路，但阅看昨天奏到的各份奏折，他在那里安抚庄民、堵御贼匪等事情，也还办理得有条理。此前已经有旨，命福康安将常青留在府城，委任他办理南路剿贼事务；恒瑞则命其解任回京听候旨意。如今常青、恒瑞办理的各项事务都还能够奋勉，着福康安酌量情形。如果他们二人都还能够出力，不妨都留在当地，以资助他们带兵。又据常青奏称：夏秋以来，贼匪不时侵扰诸罗，柴大纪未能预先筹划，多运送粮饷、火药，并且把杨起麟、邱能成驻守的兵调到县城，以致鹿仔草被贼匪抢占等语。柴大纪在诸罗多次遭贼匪侵扰，能够激励兵民，竭力防守，同时又能带兵剿贼，接连获胜，实在是奋勇出力，朕深为嘉许。常青所派救援的兵又屡次遭到阻拦，难道还能忍心责备他的过失吗？此前调杨起麟、邱能成的兵到县城，也是因为那里被围十分紧急，城中兵力不多，而各路援兵不能立即到达，实在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这样做。如今普吉保已经收复笨港，并与柴大纪、恒瑞约定日期夹攻，早已可以会合。他们屯聚在鹿仔草一带的贼匪，不难乘势扫除。因此柴大纪调用杨起麟、邱能成的兵，并不是大的错误。福康安也不必因为鹿仔草一事责备柴大纪，只需放置不问罢了。把这份朱批给柴大纪看。又据常青奏报，李侍尧已经调水陆提标兵三千人到厦门，准备配船渡海；又听说广西兵三千人已经到达潮州。现在已发札通知李侍尧、孙士毅，迅速把这六千兵调往台湾使用等语。粤西兵三千人早已全部抵达厦门，已经由福康安带领一同前往鹿仔港，不可再派往府城。至于李侍尧派出的闽兵三千人，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其中先到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拨给恒瑞，现在命郑国卿带兵一千五百人前往常青处使用。常青这次奏报时，应该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如今常青处既有这批兵力接济，已经足够用于剿捕。只应督率将领、官员、兵民奋力剿杀南路贼匪，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南路，再会合进攻剿灭，以期奏报功绩。同日又接到柴大纪在八月二十九日发出的各份奏折，朕详细阅看。诸罗城外屯集的贼匪在七、八两月多次纠集同党，肆意侵扰，都经柴大纪督率将领、官员等竭力堵御，杀死许多贼匪；城内官兵、义民和番众等同心固守，没有懈怠之意，实在辛苦出力，深值得嘉慰。那些作战出力的将领、官员等，都应优厚升赏。其中特克什布、德成额、官保等人在贼匪侵扰营盘时往来督战，杀死许多贼匪，最为奋勇。特克什布昨天已经有旨命福康安，军营中有应升的副将缺出时立即升用。德成额现已因出力升补健锐营前锋参领，仍命福康安留心察看；此后如果该员还能奋勇立功，即据实奏报，便以副都统补用，也不是不可以。官保在西门剿贼时被铅弹打入右肩，伤势较重，也着福康安查明；如果作战奋勉，即奏明按应升的缺额升用。此外，在此次事务中出力的官员将领，也着福康安一并查核，在军营现有的各项缺额中酌情奏请升补，以表示鼓励。至于魏大斌，先前因他带兵援助诸罗，抵达县城后后路仍被贼匪截断，粮饷、火药无法运送；而他进入城内后，又没有看到他领兵作战，所以将他革职。昨天据柴大纪奏报，魏大斌在山仔顶等处带兵堵御、剿杀贼匪，已经有旨将魏大斌降为都司，以观察日后表现。今天又接到柴大纪奏报，贼匪侵扰县城时，魏大斌原在云霄厝等处，多次作战，杀退贼匪。可见魏大斌还知道奋勉勇战。至于他从前遗失兵员的罪过，虽不能推辞，着福康安军营中有副将缺出时，即奏请将魏大斌补用，使他更加感奋，自我立功效力。

译又在同一天接到普吉保先后奏报九月十九、二十日以及十月初一、初二日剿杀贼匪、焚烧贼寮的各种情形，办理得很好。普吉保自收复笨港以来多次获胜，已经有旨交给有关衙门议定叙功，并多次加恩赏赐。如今又有旨命福康安将跟随普吉保作战出力的官员将领一并咨送有关衙门议叙。至于奏折中说，元长庄距鹿仔港八十里，后路的贼匪不时出来滋扰，粮饷、火药如果从陆路运输，恐怕中途被贼匪拦截，所以现在改由水路转运，并派官兵护卫，可以确保无虞等语。贼匪诡诈，常常在官兵后路截断粮道；如今普吉保设法把粮饷、火药从水路运输，非常合乎军事时机。而土库一带的贼匪勾结斗六门的党羽，企图抄截官兵后路，普吉保现在带兵对当地贼匪痛加剿洗，办理也很好。如今福康安会同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抵达鹿仔港，粤西、四川、贵州的兵也陆续聚齐，军威十分壮盛。而柴大纪、恒瑞、普吉保各路也接连获胜，士气振奋，声势相互联络。福康安近日就会统领重兵会合进攻剿灭，料想这些微小的丑类，哪里还能苟延残喘？很快就会扫荡巢穴、擒获首领，迅速奏报成功。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把这些事情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道。仍着福康安等将南北各路剿贼获胜、擒获贼首的各种情形立即迅速驰奏。李侍尧一旦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迅速奏报，以慰藉朕的忧虑关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四日，内阁奉上谕：常青奏称，现在有副将、参将、游击等职位空缺，请将随征出力的宋鼎等人升补等语。着照所请：准宋鼎升补福建福州城守营副将，准黄鸣凤升补广东平海营参将，准黄象新升补福建水师提标右营游击，准李步青升补福宁镇标右营游击。又据另一折奏称，庄锡舍跟随官兵作战出力，请补授建宁镇标守备等语。庄锡舍自投诚以后，多次奋勇作战并受伤，实在值得嘉奖；着将军福康安查明福建省都司有缺时，立即补用。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四日，内阁奉上谕：据普吉保奏报，九月十六日攻克收复笨港后，十九日笨港溃散的贼匪又纠集各路党羽一万多人，分路绕道截击。普吉保随即督率官兵分路抵御，从辰时到酉时，枪炮连续攻击，贼匪仍不退却。普吉保亲自率领游击海亮、千总李汉升带兵直扑山上，贼匪溃散，枪炮打死一百十多人。各路官兵人人奋勇前进，就连漳州队的士兵也都踊跃直前。恰好护副将琢灵阿、参将张朝龙带同守备宋国兴、王德俊领兵堵截，前来冲杀夹攻，共打死贼匪三百多人，夺获长枪等器械五十多件、发辫三十九条、耳记十七个。二十日，又督率将领、官员、官兵分路剿杀，从辰时到未时，枪炮打死一百多人，夺获器械二十多件。各村居民看到官兵连日剿杀贼匪，欢呼声震动大地；如今纷纷前来归顺的，数也数不清，都发交署理同知黄嘉训妥善安抚等语。此前据普吉保奏报，他带领官兵从大突溪前往笨港剿杀贼匪，攻克收复笨港，已经降旨将普吉保交有关衙门议定叙功。现据奏报，十九、二十两日的作战杀贼情形是：该镇督率将领、武官和兵丁奋力剿杀，前后打死贼匪五、六百人，夺获许多武器。该镇这次作战尤其奋勇，值得嘉奖。除普吉保已经议叙优赏外，所有随同出力的官员、武官，着将军福康安查明后，咨送有关部议叙，分别奖励。钦此。四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五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提督参赞柴，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五日奉上谕：据恒瑞奏报台湾近日情形的各折中说，盐水港附近贼势非常猖獗，头目也很多，到处屯驻占据。当地百姓虽然请求领取腰牌，不过是为将来预留立足之地。恒瑞那里有五千名兵，只够防守；普吉保那里也只有五千名驻守笨港，不能向前推进。如果诸罗失守，盐水港也很难守住。台湾地方很大，现在已经攻取的地方分拨兵力防守，就需要二、三万兵；而攻剿大里杙、水沙连、大武陇等处的贼巢，擒拿贼首，又约需二、三万兵。另一折又奏称：接到普吉保的来札，说他如果带兵前进，恐怕后路没有兵力接续。又据蔡攀龙等咨报，诸罗城内的粮饷、火药无法接济。恒瑞即使带兵能够抵达诸罗，也仍然不能杀出重围，对事情没有益处。况且新店海口距离鹿耳门很近，倘若盐水港再有失误，后果更大。恒瑞现与梁朝桂等商量，派一千四百名兵驻守新店海口，又派五百名兵驻守盐水港。李侍尧派拨的兵已经到了九百名，都是新招募的兵，现在正同梁朝桂加紧训练。所奏实在过于惊慌。连日来接到柴大纪、普吉保等人的奏报，这两处屡次打胜仗，现在已经约定日期会合夹攻。常青那里也接连奏报多次作战杀贼，虽然没有能够继续攻取，但自守确实绰绰有余。可见剿捕事务各路都已经大有转机。恒瑞为什么独自说出这样惊惶无措的话？一定是恒瑞年轻而缺少历练，胆怯懦弱、没有才能，所以遇事惊慌，完全没有主见。比如他说诸罗城内粮饷、火药无法接济，若有失误，盐水港也难以保守。试想柴大纪那里被贼围困骚扰，已经数月，城中粮饷、火药早已不足，柴大纪激励兵民，竭力防守，还能剿杀贼匪。何况根据李侍尧、柴大纪先后奏报，蔡攀龙等人援救诸罗，雇用了许多夫役，把粮饷、火药一同运进城中。而且柴大纪两次前往府城、盐水港调运番银，又夺获贼匪割取的稻谷四十多石，以及湿谷、地瓜干共四百多石，分发给兵民作为食物。可见那里粮饷、火药时常得到接济，虽然到了匮乏的地步，还能够竭力支持。现在正要同普吉保约定会合夹攻。福康安统领大军也即将前进，声势强盛，正可以趁着锐气进剿。哪有数月以来那里各县城都守护无事，而在福康安到达还不到十天以前，柴大纪反而不能设法防守，竟至于弃城离去的道理？况且常青驻守府城，也时常受到贼匪骚扰，常青督率兵力堵截防御，屡有斩获，并没有稍露惊慌急迫之态，表现在奏章中。由此可见常青虽然年老，毕竟经历的事情较多，心中有定见，对于剿捕事务还很有把握。此时大军云集，正是振作士气、按期进剿的时候，恒瑞却过于惊慌，轻率地上了这样的奏章。如果将士们被他的话迷惑，以致心中疑惧，挫伤锐气，关系十分重大。福康安与恒瑞是亲戚，而且福康安对此事本来就不免稍有畏难的想法，恒瑞的话尤其容易被他听信。而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大半都同恒瑞相熟，如果听到恒瑞的话，也难免心中犹豫，稍有怯懦，这样怎么能迅速办成事情，关系实在重大，朕对此非常忧虑。着传谕福康安务必坚持自己的定见，切不可被恒瑞的话迷惑。昨天因为恒瑞接连奏来的各折还稍有办理，所以谕令福康安到那里酌情处理；如果恒瑞带兵还能够发挥作用，不妨暂时把他留在那里效力。如今看恒瑞所奏如此怯懦，只会扰乱人心。他虽然年纪和精力还强，但福康安现在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当地镇将等人中，比恒瑞强的并不少，哪里还需要依靠恒瑞一人在那里带兵？恒瑞已经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他虽然恳求在军营效力，也不可答应。着福康安立即命他来京等候旨意，不可因为是亲戚而稍加袒护。总之，贼匪虽然很多，不过是一时聚合的乌合之众。福康安现在统领一万多兵，都是精锐的生力军，又有一百多名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千，勇猛强健，值得依靠。只须在第一次作战时给贼匪以沉重歼灭一、二次，贼首、贼目听到风声便会胆寒，其余依附贼匪的党羽自然会纷纷瓦解，哪里有必须一个兵对付一个贼的道理？就像现在各村庄百姓都递呈请求领取腰牌，可见他们都知道贼匪容易扑灭，只是害怕大军一到，难以辨别他们，预先为将来保全自己留条后路，本来就是心存两端。如果看到官兵获胜，自然不敢不坚定地归顺，并协力帮助剿贼。可见贼党虽然多，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没有什么难以一举荡平的，何必担心贼多兵少？如果像恒瑞所奏，防守和进攻动不动就需要五、六万兵，先不说没有这样的办法，邻近省份都已经派拨了很多兵，势必难以再调。至于较远的省份，即使立即继续调兵，如此多的兵行进也动辄需要时日，已经缓不济急。难道柴大纪那里能长久拖延，等待这些援兵吗？福康安此时正应亲自统领大军，鼓足勇气直向前进，接应普吉保这一路，不必担心鹿仔港。鹿仔港现在有李化龙在那里驻守，还能保护，不必忧虑。此时官军四路云集，声威增强百倍，鹿仔港自然更不必担心。并着福康安预先通知普吉保，一得到福康安进兵的消息，就先带兵直前奋勇进剿，迅速抵达改名为嘉义的诸罗县。

译福康安也立即带兵随后策应。如果福康安因为大军行进而不能迅速到达，就把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酌情派出几十人，命他们先去帮助普吉保奋力攻剿。况且普吉保带兵前进，他的后路正是福康安带兵前进的道路。如今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强将精兵，接连向前推进，经过各地时遇到屯聚的贼匪，就趁势剿杀，肃清道路，正可以彼此联络、合力进攻。而且大军经过村庄，杀散贼匪后，贼匪积存的米粮就可以用来供给军粮。何况普吉保接连获胜，又有福康安为他策应后路，声势相连、军威强盛，更不是其他兵将所能相比。即使如同今日恒瑞所奏贼匪屡有增添，想来一定是当地贼匪看到普吉保、恒瑞统领的官兵逼近县城，听到风声而害怕，于是召集党羽，想要抵抗官兵。而恒瑞困守一隅，不过是看到当地贼匪较多，便把话说得过分。殊不知府城、鹿仔港两处防守力量有余，常青等已经多次奏报。只是盐水港、新店属于海口，距离鹿耳门很近，恒瑞担心那里稍有失误，已经同梁朝桂商量，派一千九百名兵分别驻守盐水港、新店两处，办理得还算妥当。就目前的情形来说，朕认为南北两路的军心士气已经振作起来，贼匪渐渐有涣散的趋势。福康安又统领生力新兵，自然会所向克捷，按期完成功业。贵州、湖南的精兵也将陆续到达，确实不必再增加兵力。如果福康安到达那里后，认为现有官兵仍然不足，确实有必须增调的地方，那么广东及福建本省已经谕令李侍尧、孙士毅广泛招募新兵，以备调用。福康安可以一面先行发布檄文调兵，一面据实奏报，也没有什么不可。就像这次续调的湖南兵，福康安并没有奏请，朕早已预先筹划，降旨派调，计算日期就能到达。加上四川、贵州、粤西的兵，已有一万多人。从来行军用兵的道理，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将领和士兵任用得当。哪里有福康安和海兰察以及这么多巴图鲁、侍卫、章京、将弁在一起，却不能迅速扫平贼巢、擒获贼渠的道理？福康安只应尽心筹划，抓住时机进剿，迅速奏报首次胜利，以慰藉朕日夜焦虑的关注，千万不要被别人的话迷惑，以符合朕对他的委任。把这道谕旨以六百里加急再加紧传谕知悉。今天恒瑞奏到的各折，以及常青在府城近日剿贼的情形，都要分别迅速驰奏。今天这道旨意，立即回奏。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要立即奏报，以慰藉朕悬念盼望之情。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四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六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柴：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六日奉上谕：昨天据恒瑞奏报台湾情形的各折，说台湾地方很大，现在已经攻取的地方分拨防守，就需要二、三万兵；而攻剿大里杙等处的贼巢、擒拿贼首，又约需二、三万兵。所奏过于惊慌，朕已经降旨作了详细指示，并命恒瑞立即回京等候旨意。现在反复思量，恒瑞所担心的贼多兵少一事，实在不可信。恒瑞在盐水港有五千兵，据奏已经酌情派一千四百名驻守新店海口，又派五百名驻守盐水港，这样恒瑞还剩三千多名兵。他既然知道官兵后路急需防范，就应该根据当地情形酌情预先筹划。倘若有贼匪偷偷出动骚扰，就应奋力堵住他们的来路，进攻剿杀贼匪，使他们无法施展诡计。恒瑞本应带兵向前进剿，救援柴大纪。如果担心贼匪分路迂回截击，就应预先通知柴大纪，命他带兵出城跟踪追杀，内外夹击。并命梁朝桂前后策应，随时堵截防御，自然可以不必担心后顾之忧。何至于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一味如此惊慌。从来行军用兵的道理，不在于兵多，关键总在于将领和士兵任用得当。就如从前平定金川，前后派调的兵不过十万。而这次剿捕台湾贼匪，福康安从本省前后调来的满汉官兵已经有二万多，广东省分批派调的官兵又有一万三、四千名，加上浙江、四川、贵州、粤西、湖南等省陆续增调的兵又不少于一万四、五千名，再加上台湾原有额设官兵一万多人，合计已经几乎有六万兵力，实在是兵力雄厚。何况金川是土司辖地，番众长期聚集繁衍，而且地势险要狭窄，碉堡、关卡、森林遍布；官兵却深入进剿，直捣贼巢，拓展疆域，使其归入我国版图。当时也不过需要十万兵力。如今台湾本来就是内地，逆匪林爽文等不过是编入户籍的普通百姓，纠集众人倡乱，只是一时像蚂蚁一样聚集。何况泉州、广东的义民都急公好义，比起平定金川，难易程度何止相差一倍？有这样多的兵力，又由福康安统领前进，并有海兰察、舒亮、普尔普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声势强盛，所向克捷。料想这些小小的■〈麻上骨下〉草窃贼，必定很快就能荡平。然而恒瑞动辄以贼多兵少为由，夸大其词，只会扰乱人心。实在应当想到，贼匪虽然很多，只是乌合之众，容易聚集也容易离散。如果能在作战时将贼匪痛歼一、二次，贼匪听到风声便会奔逃溃散，自然立即瓦解。即使像他所奏再增加六、七万兵，也未必有贼匪那么多。哪里有一个兵抵挡一个贼的道理？总之，统兵剿贼，制胜的关键全在主将一人的心志。如果能够立志坚定，胸中早有成算，那么运筹帷幄、决胜制敌，自然会所向无前，将士们也都会勇气百倍。若带兵的人先已经心存犹豫，心中没有把握，即使增加很多兵力，也难以指望他们勇往直前、发挥力量。福康安只应坚持自己的见解，不受他人言论迷惑，一心进取，趁官兵新到、锐气正盛之时，根据时机进攻剿杀，鼓足勇气直向前进，切不可被恒瑞先入为主的话动摇，以期迅速奏报微小功绩。

译至于柴大纪在县城被贼匪围困骚扰，把杨起麟、邱能成两处的官兵调到县城防守一事，先前曾有旨意说，柴大纪或许是因为当时县城被围十分紧急、救援不能及时到达，所以才提出撤调官兵的话，是为了激励常青等人，希望他们赶快派兵援救。现在盐水港、鹿仔草驻守的兵被柴大纪调走，以致兵力薄弱，鹿仔草被贼占领。这说明柴大纪撤调两处官兵虽然是失策，但他竭力捍卫被围的县城，不辞辛劳，他勤苦出力，实在值得怜悯。朕还应曲加体谅，记取他的大功，略过他的小过，福康安更不必加以责备。今天又据李侍尧奏报、转据禀报台湾情形的一折中说：贼匪因为盐水港、笨港两路援兵没有前进，从十月初五到初十日昼夜攻城，兵民竭力抵御。十一日贼匪才退守各庄，仍像以前一样阻截道路。现在城中的粮饷、火药都已用尽，形势十分危急，如果再过几天援兵不到，实在难以竭力守住。由此看来，柴大纪这一路的贼匪势力仍然猖獗。那里屡次被贼匪围困骚扰，数月以来，柴大纪激励兵民，多方防守，剿杀贼匪，接连取得胜仗，县城一直保全无虞。此时当地贼匪因为看到官军援兵尚未到达，昼夜攻城，虽然形势紧迫，但据李侍尧奏报，探听得知普吉保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多里。也许普吉保已经带兵前进，杀贼解围，也还不能确定。况且柴大纪守卫县城已经数月，如今听说福康安统领大军不日即将到达，自然不会肯放弃即将成功的功业，竟至弃城离去。假如那里粮食、火药无法接济，实在难以支撑，先前已经有旨谕告柴大纪酌量情形，如果万分难以防守，不必拘泥于城池存亡的说法，应带兵杀出县城，另行谋求进取。并且要先设法把城内义民等人的家属送出去。先前据常青奏报，已经把这道旨意送给柴大纪阅看。柴大纪如果遇到县城实在无法守住的时候，自然会遵照先前旨意，带兵出城。当地义民等也必定会随同官兵全军出城，自然不会再有其他忧患。估计柴大纪出城后，不是前往恒瑞那里，就是前往普吉保那里，仍然可以合并为一路，整顿军队后再谋求收复。而且县城中储存的粮饷、火药等物资都已经用尽，城内百姓又都随军出城，那么那里只是一座空城，即使被贼匪一时抢占，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也必定很快收复。至于普吉保这一路现在有五千多名兵。据李侍尧奏报，该镇在十月十五日前还没有向县城进发。一定是普吉保因为后路官兵不能接应，不敢轻率前进。但福康安亲自统领大军，已经按期出发。福康安前进的道路，正是普吉保的后路，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昨天已经降旨作了详细说明。普吉保那里既有大军随后接应，更应奋力进剿，直抵县城，与柴大纪里应外合，合力攻剿以求取胜，不必再担心后路。此时福康安已经早早抵达鹿仔港，只应督率将领、武官，奋勇长驱，直接前往普吉保那一路，为他策应，并会合恒瑞，以大军的全部力量迅速赶赴县城，直向前进剿杀，擒拿贼首、贼目。想来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强兵劲将，声威显赫，自然能够尽心安排，抓住时机妥善办理。朕只是日夜盼望捷报，因而更加焦急罢了。把这道谕旨以六百里加急再加紧传谕知悉。仍着福康安把目前如何筹划调度、作战杀贼的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后来得到禀报消息，也要立即奏报，以慰藉朕日夜焦虑关注之情。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四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七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七日奉上谕：浙江黄岩镇总兵弓斯发，因商民黄昆山的船只在海上被盗，盗匪还杀死兵丁、劫去军器一案。此案发生在该镇专管辖的地方，而他不能及时搜捕，已经按照部议降职调任。所有黄岩镇总兵这一员缺，着福康安同前次发出的温州镇总兵员缺一起，从目前在台湾带兵出力的副将中酌情保举两员，立即奏请补用，以表示鼓励。把这道谕旨传令知悉。钦差。遵旨寄信前来。四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闽浙总督李、提督参赞柴，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八日奉上谕：福康安奏报船只被风吹到崇武澳的一折中说：十月二十二日已经到达外海大洋，突然刮起大风，不能下锚停泊，只能随风偏转。二十三日驶入崇武澳湾停泊。那里同鹿仔港隔海斜向相对，如果风向转为顺风，一天就能到达军营。朕已经在奏折中作了详细批示。先前据李侍尧奏报，福康安在十四日遇到顺风出海，预计十七、十八日就应抵达鹿仔港。现在据福康安奏报，行至外海后因风向折返回来，停泊在崇武澳，虽然不免稍有耽搁，但粤西三千名兵已经随福康安一同渡海，现在鄂辉所带的屯练兵已经到蚶江登船，贵州兵也将在近日陆续前进。福康安又招募泉州、漳州义勇二千多人。这样这次在崇武澳避风，正好等待新到的一万多名精锐一同前进，声势更加壮盛，正是上天神灵暗中保佑、预示成功的先兆。福康安反而不必过于焦急。至于奏折中说普尔普、舒亮等人不习惯乘船，因风浪颠簸而头晕呕吐，还有人患病，现在命他们暂时上岸稍作休息等，福康安、海兰察等人远渡重洋，备尝辛苦，而普尔普、舒亮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在北方长大，没有经历过风浪的危险。如今因为不习惯乘船，偶然有人患病，朕看了奏报很是挂念。现在是否已经痊愈？近日风向顺利，自然可以安稳渡海。他们此时勤劳出力，虽然免不了经历风浪惊险，但不久就会奏报功绩、完成大功，朕一定格外酬赏他们。今后受恩的日子还很长，应当更加奋勉，鼓励前进，以期迅速办成大事，共同接受丰厚的赏赐。

译又据奏报：接到并阅看恒瑞十四日发出的奏折稿，称诸罗的贼匪越聚越多，每天在盐水港骚扰。恒瑞竭力堵截防御，却不能前进。普吉保这一路也没有能够同恒瑞会合。都是因为贼匪探知大军已经先行渡海赴台湾，福康安统兵从鹿耳门进发，心中畏惧，南路贼匪撤回诸罗，妄想乘虚窥伺。这个看法很对。贼匪的诡计不外乎如此。昨天因为恒瑞奏来的折子说贼多人少，过于惊慌，只会扰乱人心，留在当地没有益处，已经谕令福康安到达那里后立即让恒瑞来京等候旨意。又担心福康安听到恒瑞的话后轻率听信，难免被他迷惑，所以降旨作了详细说明。现在阅看福康安奏报的筹办措施，各项都很妥当，安排得井然有序。可见福康安接到恒瑞奏折稿后，竟能胸有定见，不被他的话动摇，朕看了奏报深感欣慰。此时柴大纪那里虽然被贼围困骚扰，形势较为紧急，但柴大纪在那里守御已经数月，贼匪屡次骚扰，他都能督率官民竭力堵截防御，保护无虞。那里粮饷虽然显得匮乏，但有义民等捐助接济，必定还能够支持。何况柴大纪已经知道福康安等人统领大军，不日即将前进，难道在这十几天之内反而不能竭力坚守，以等待援兵吗？即使柴大纪在县城守御，实在难以支撑，先前已经有旨，命他酌情办理，不妨整顿队伍出城，另谋进取。这道旨意常青已经派人带去。柴大纪接到后，如果遇到县城万难守御的时刻，自然会带领兵民出城，前往普吉保那里，合成一股力量，收复县城就容易得如反掌。即使普吉保这一路也难以驻守，两人都可以前往福康安军营会合，合在一处谋求收复。不过这只是过虑，是必然不会发生的事。况且普吉保到达笨港后，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多里。他一听到县城被围困紧急，自然会星夜赶去援救。即使只能像魏大斌那样带兵进入县城，城中增加这批兵力，也可以壮大声势。可见柴大纪、普吉保都不至于遭受挫失。即便恒瑞在盐水港不能向前推进一寸，他带着几千兵，也还能够自行防守，绝不至于弃守盐水港。估计此时福康安已经早早得到顺风，直接渡海抵达鹿仔港，亲自统领大军，抓住时机进剿，接应普吉保，会合柴大纪，一举荡平贼匪、按期完成事情并不困难。另一折又说：到达军营后察看情形，如果万一确实必须增兵大举进攻，就把拟调的得力官兵据实奏报；如果兵力已经足够，也立即奏报，不必增调。至于京兵到达那里，水土很不适应，完全可以不必调遣。这个看法很对。台湾剿捕贼匪，已经分批派调了不少官兵，现已足够使用。如果福康安到达那里察看后，确实有必须增调的地方，昨天已经有旨谕知福康安，不妨酌情增调附近的福建、广东兵。现在据奏江苏狼山、崇明的水师兵丁较为得力，如果必须增兵大举进攻，再行奏报并发布檄文调遣。如果福康安接连取得胜仗，使贼匪听到风声便胆寒，军威大振，自然可以不必征调，以减少扰累。又据密奏：命举人郭廷机等分别前往各处离间贼党，张贴告示，招集义民；招募泉州义勇二千四百多人，命他们随军前往；仍然招集漳州乡勇一百多人，以掩饰行迹。所办理的一切都很妥当。看来福康安对于剿捕的机宜，胸中已有定见，已经掌握了要领。此时他应该已经统兵早早抵达鹿仔港。只应更加努力，早日奏报大功，以承受深重的恩典。朕只是日夜急切盼望捷报。至于普吉保既然已经移营月眉庄，同柴大纪距离更近，就应该已经带兵奋力进剿，打通道路，直抵县城，同柴大纪会合，杀散贼匪。常青在府城带兵堵截防御，现在南路贼匪都已经撤动，府城一带的贼势较弱，常青自然会督率兵民乘机剿捕，肃清南路。尤其盼望这两路近日奏来捷报，先慰藉朕悬念急切的心情。把这道谕旨以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着福康安把何日同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安稳渡海、一起抵达鹿仔港的情形，一得到大局胜利的消息，就迅速奏报。并着李侍尧把贵州省官兵何日配渡出海，以及台湾南北各路剿贼取胜的情形，一得到禀报，也要立即奏报，以慰藉朕的关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上谕（二道）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义勇伯柴：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奉上谕：据柴大纪奏报十月初五至初十等日堵截防御贼匪情形的一折中说：逆贼林爽文纠集一万多人，不分昼夜，接连来犯南、北、西三处营盘。柴大纪督率将领、武官、兵民击退贼众，并用枪炮打死数百名贼匪。现在因为粮饷将要用尽，已经咨会常青，严催恒瑞、普吉保两路迅速救援。实在是勤苦出力，朕看了奏报，嘉奖怜悯之意无法用言语表达。又据他覆奏接到谕旨、命他酌情带兵出城的一折，柴大纪说诸罗位于台湾南北之间，先前收复后，立即在营地四周开沟、筑墙、安置火炮，营盘十分坚固。如果一旦弃去，被贼匪占据，将来很难收复。又担心贼势进一步壮大，恒瑞、普吉保两路的兵难以驻守。况且城内外有数万居民，协力守城数月，崇尚义理、急公好义，实在不忍心把这数万百姓全部交给逆贼毒手。只有竭力保守城池，等待援兵会齐，合力剿捕。所奏表现出忠肝义胆，真正不愧为古来的名将。朕披阅之后，为之流泪！柴大纪自从驻守县城以来，逆匪多次骚扰，他都能激励将领、武官、兵民竭力堵截防御，保护无虞。如今逆匪因为听说大军将要到达，把南路贼匪撤回，全部集中到县城，昼夜肆意骚扰。柴大纪又多次将他们击退，坚守城池等待援兵。朕先前因为柴大纪捍卫县城，出力最多，担心各处援兵不能立即到达，柴大纪那里或许会遭受挫失，实在可惜，所以曾命常青派人带谕旨给柴大纪：如果县城实在难以支撑，不妨整顿队伍出城，另图进取。后来又担心柴大纪带兵杀出后，把当地义民留给贼匪，必定会遭受贼匪荼毒，所以多次降旨，谕令福康安等传谕柴大纪，在万分难以守御时，务必设法保护该地义民的家属，先把他们送出去，这样才妥善。柴大纪接到先前的旨意，又遇到当地贼匪昼夜攻围，城中粮饷将要用尽，形势十分紧迫，柴大纪立即遵照先前旨意带兵出城，也未尝不可。然而柴大纪认为那里是台湾的要隘，担心一旦弃守，难以收复；又认为城内数万居民协力守御，不忍把他们留给贼匪，现在仍然督率兵民忍受饥饿守城，等待援救。他的看法十分正确。现在已经明确降下谕旨，加封柴大纪为义勇伯，并命琅玕在他的本籍赏给他家属白银一万两，以表示特别优待和眷顾。柴大纪先前曾获赐健勇巴图鲁的名号，也着一并改为义勇。至于柴大纪激发忠良之心，使兵民受到感动，上天一定会加以鉴察保佑，县城自然可以保全无事。近日福康安统领大军迅速抵达鹿仔港，破贼立功，就在早晚之间。柴大纪不过坚守几天，福康安大军一到，就可以一同努力建立功绩，承受深重恩典。至于恒瑞、普吉保两路援救柴大纪，分别驻扎在盐水港、笨港。如今听说柴大纪那里被围十分紧急，粮饷、火药将要用尽，兵民忍饥坚守，他们二人本应迅速前往救援。即使常青在距离诸罗较远的府城，一听到县城被围的消息，还知道派拨官兵，先后前往策应。何况恒瑞、普吉保驻兵的地方距离县城很近，为什么要观望拖延，既不立即前进，又不派遣将领带兵救援？即使他们二人带兵进入县城，又像魏大斌前次援救时那样，后路被贼匪截断，再设法剿除贼匪，也应当先处理紧急的事情，再处理缓慢的事情。何况柴大纪此时的形势更加危急，恒瑞、普吉保即使只能像魏大斌那样带兵进入县城，城中毕竟可以增加兵力。而且兵丁都携带着火药、粮饷，也可以匀出一部分分用，作为接济。所谓救兵如救火。他们二人竟然想不出这个办法，只知道困守一处，想使自己处在没有过错的位置，难道可以这样吗？着福康安到达那里后，查明他们二人为什么停兵不进，严厉奏报。但恒瑞、普吉保二人的罪责略有区别。恒瑞在盐水港，距离县城较远，而且那里属于海口，关系紧要，恒瑞不敢轻易移动，还可以拿这个作为借口。至于普吉保驻扎元长庄后，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里，尤其彼此声息相通。况且笨港不能同盐水港相比，即使稍有疏忽，也不会影响大局。而且普吉保即使担心贼匪潜出截断后路，也可以通知恒瑞，命他们互相策应。因此普吉保尤其应当奋勇直前，迅速前往救援。但他也按兵不动、不去救援，他的罪责比恒瑞更重。福康安应当分别详细查明，据实奏报。此时福康安已经早早抵达鹿仔港。现在柴大纪那里被围困，形势十分紧急，只应督率将领、武官，趁官兵新到、锐气正盛，鼓足勇气直向前进，从普吉保这一路迅速抵达县城，杀散贼匪，同柴大纪会合，以大军全部力量攻入贼巢，擒拿贼首、贼目，迅速奏报完成功业。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

译同日又据常青奏报：现在酌情留下兵将防守府城营盘，自己带一千五百名兵前往南路进剿，等到出兵之日再另行具奏。朕已经在奏折中作了批示。常青在府城停留已久，一直不能前进。现在如果酌情认为兵力足够防守，他带兵前往南路，固然是一条办法。但毕竟不如先去救援柴大纪正确。而且福康安近日即将抵达鹿仔港援救柴大纪，常青如果督率将领、武官、兵民同福康安等会合进攻，对于剿捕贼匪自然更加有力。至于柴大纪那里在县城守御、出力的文武官员，着福康安向柴大纪询问清楚，一并咨送有关部从优议叙。杀死贼人股头的义民林宗荫，柴大纪已经赏给顶戴。如果这个义民的才能可以任用，也可以授予实缺。所有作战中伤亡的官兵、义民，都着福康安查明，咨送有关部，分别给予恩恤。又常青奏报，接到柴大纪咨报，义民游永盛等已经三次运送番银。这次把番银交给游永盛等二十人分头带回县城，在途中被截，只有阮阿生等四人带到白银八百元。这些义民运送番银时被贼匪截住，其中把银子送到县城的阮阿生等四人，着立即赏给顶戴。至于游永盛等十六人，如果确系被贼匪杀害，也着查明，按照阵亡的例规定从优加以赏赐抚恤，以表示奖励。把这道谕旨以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然立即分别迅速奏报，朕等待捷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内阁奉上谕：台湾诸罗县自从被贼匪攻扰以来，柴大纪统领兵力堵截剿杀，当地义民随同坚守，出力值得嘉奖。先前已经降旨将诸罗县改为嘉义县，以彰明奖励。今天又据柴大纪奏报，贼匪连日包围攻打县城，义民等无不踊跃急公，捐助军粮，竭力守御；人心固急〔语义不明〕，尚能保护无虞。当地县城被贼匪攻围，已经过了半年，而百姓都共同知晓大义，帮助官兵奋力保守，时间越久越加坚定，实在值得嘉奖。除了一再降旨免除台湾府所属本年及五十三年应征的钱粮外，着再加恩，将新改为嘉义县的五十四年应征钱粮也再次免除，以表示朕对忠义的优待和奖励永无止境的心意。钦此。五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初十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接到柴大纪的折稿，得知恒瑞等还不能前进，郑国卿还没有到盐水港。柴大纪虽奉有带兵出城的谕旨，仍然坚守等待援军，确实可见其主意坚定等语。此事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昨天又据柴大纪奏报，前次降下的谕旨，常青已经派人送到他那里。柴大纪认为县城营盘十分坚固，如果弃城离开，日后很难收复，并且担心贼势更加扩大，恒瑞、普吉保两路的兵也都难以驻守；而城内外居民及入城避难者共有四万多人，实在不忍把他们交给贼人。只有激励军民，竭力固守，等待援军等语。他的见识很正确，既忠勇又有才识，实在难得。阅览奏折之后，朕不禁为之落泪！已经明发谕旨，封柴大纪为一等义勇伯，并令琅玕赏给他的家属白银一万两，以表示优厚奖赏。现在又据李侍尧奏报，也称柴大纪主意坚定。柴大纪固守县城，实在是辛苦效力，众人没有异议，十分值得嘉奖。但是福康安在十月十四日开船出海后，仍被风阻挡，停泊在崇武澳。现在据李侍尧送到的奏折，是二十七日发出的，福康安还没有等到顺风开船。估计他此前抵达鹿仔港，还需要几天。柴大纪那里急切盼望援军，朕对此十分挂念。此前据李侍尧奏报，普吉保已经移驻月眉庄，距县城不过十里。此时如果普吉保能够带兵奋力前进，直抵县城，柴大纪得到这支兵力接济，声势就会更加壮大，也更可以合力防御，等待福康安的大军前来援救；这样普吉保还可以将功补过。但不知他究竟什么时候带兵前进、与柴大纪会合，朕正在等待他们的奏报，心中十分焦急。着令李侍尧一得到消息，立即飞驰奏报，以慰藉朕的挂念。至于昨天降旨赏给柴大纪白银一万两，已经谕令琅玕通知他的家属领取。但想到柴大纪现在军营中或许有用银之处，着令李侍尧发札询问柴大纪；如果是他本人需要使用，就令李侍尧从闽省库款中拨银五千两，解送到柴大纪处，同时通知琅玕从本省支银五千两交给他的家属领取。如果柴大纪那里需要用银若干，也不必拘泥于规定数目，完全听凭柴大纪自行斟酌；李侍尧按实际数目给予，同时通知浙江省办理即可。至于李侍尧奏报预备船只，运载川、粤兵丁，以及从各营挑选三千名士兵听候调遣，所办一切都很妥当。又据报徐鼎士进攻大肚溪，杀贼很多，因为鹿仔港没有兵力夹攻，仍准备退回驻守大甲。此事应由福康安询问李化龙。现在贵州兵已经进入福建境内，湖南兵也可以接续黔兵之后继续前进，兵力实在已经大为集中。只希望福康安迅速渡过鹿仔港，安排调度一切。立即由普吉保一路进兵，与柴大纪、徐鼎士等内外夹攻，以取得捣毁贼巢、擒获首领的功绩。福康安究竟哪一天在崇武澳开船前进，着令李侍尧迅速飞驰奏报，朕等待捷报。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有关人员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钦差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上谕：今天卯时据福康安奏报筹办情况的一折，内称现在带往鹿仔港的兵丁，连同泉州、漳州义勇共有六七千人，军威已经很壮盛；贵州兵丁约在十一月初可以抵达鹿仔港，一得到顺风，不必等黔兵到齐，立即开船等语。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近日朕十分盼望福康安的奏报。今天收到报告，本以为一定是得风开船；及至阅看奏折，才知道他还在崇武澳等候风势，朕正为此十分焦急。巳时又据徐嗣曾奏报：十月二十八日海上风势平顺，福康安等已经开船前进。询问船户等人，他们都说风势很好，一定可以很快到达鹿仔港；并且看见各船首尾相接而行，非常安稳等语。朕阅奏后十分欣慰。崇武澳到鹿仔港的海路直通，不过半天就能到达。现在福康安已经遇到顺风，船帆相接、平稳渡海，二十九日一定可以抵达那里。现在据徐嗣曾奏报，接到台湾地方官的禀报，那里贼匪听到福康安的威名，当天就统率军队渡海东进，逐渐出现畏惧、解散的迹象等语。台湾贼匪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看见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劲将强兵，声威十分壮盛，自然会闻风丧胆，正可以乘着锐气长驱直进，奋力进剿。而普吉保一路得到这支重兵接应，也自然会更加振作。此时只应先命令普吉保迅速带兵直抵县城，杀散贼匪；福康安则立即率大军紧接着前进，与柴大纪会合，合力剿捕，以取得捣毁贼巢、擒获首领的功绩，朕等待捷报迅速到来。至于福康安奏折中说，询问台湾递送奏折的差弁，他们多说闽省本地兵丁屡次遭受挫败，广东兵丁比闽省略强一些，也不是劲旅；将来即使需要增兵，也不必从闽、粤各营增调，等到临时根据情形酌情核定，再行具奏等语，未免考虑过多。台湾剿捕逆匪，前后派调的官兵不能说不多；现在又增调川、黔、广西、湖南兵，以及招募漳州、泉州兵，已有一万多人，兵力已经十分充足。此外各省兵力距离台湾很远，即使调拨，也只能缓不济急。让福康安自己想一想，还有什么地方的兵可以调用？只应坚持既定见解，一心进剿，不必心存犹豫，以免反而内心没有把握。现在福康安已经遇到顺风开船，近日即可抵达鹿仔港。士气振奋，军威百倍，又有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会合进剿，自然会所向克捷，迅速奏报功绩，也就不必预先筹划增调官兵了。又据另一折奏称：海兰察的女婿富克精额战斗阵亡，恐怕把消息告诉海兰察会使他悲伤。等到了军营会见恒瑞，再把皇上的恩旨宣示给海兰察等语。所奏似乎不够周详，也颇觉迂拙空疏。现在柴大纪那里被围十分紧急，福康安一到鹿仔港，就应亲自统率大军，从普吉保一路进剿杀贼，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所谓救兵如救火，哪里有柴大纪在那里日夜盼望援军，而福康安不立即前往救援，反而绕远路到盐水港会见恒瑞的道理？何况恒瑞驻扎在盐水港，自己防守尚有余力，也不需要福康安前去接济。并且海兰察到那里以后，没有看见富克精额在那里带兵，他阵亡之处自然会有人告诉海兰察；而福康安到那时仍然要把恩旨宣示给海兰察，又何必多费周折，想去见一个没有用处的恒瑞，白白绕远路呢？不过这只是无聊的议论，料想福康安决不会这样做，一定早已到诸罗杀贼，并且见到柴大纪了。至于折内说接到常青发札商议，府城所存兵力不多，如果前往南潭，恐怕府城没有兵驻守；福康安已经发札回复常青，令他遵照谕旨驻扎府城，竭力固守等语。这一处理很正确。现在南路贼匪虽然已经撤动，但府城现有兵力既然不多，而府城的仓库、衙署、户口，比嘉义县多出数倍，更不能弃城离去。自然应当令常青驻扎在那里，委托他负责守城。至于贼首庄大田，现在听说他有准备潜往林爽文处，合力攻扰县城的话。林爽文、庄大田分路滋扰，官兵剿捕，未免还要耗费一些时日；如今如果聚集到一处，正好趁大军全力进攻，一举歼灭擒获，反而是极好的机会。又据福康安奏称，听说贼首林爽文、庄大田等人，各自都有几名相貌、衣着相似的人，是想在将来困窘不支时，乘机潜逃等语。林爽文等罪恶极大，奸诈手段层出不穷，实在令人愤恨。但他们在聚众滋扰之时，预先谋划改装逃窜，可见上天已经夺去他们的魂魄，他们自己也知道覆灭不远，只能施展这种鬼蜮伎俩罢了。如今大军即将云集，四路进攻剿捕，自然会按期将他们擒获，查明真正的贼人，决不会让他们漏网。至于柴大纪那里，现在虽然受到贼人攻扰，形势十分紧迫，但昨天据柴大纪奏报，城内军民同心团结，竭力守卫，等待援军等语。可见那里将领、官兵和百姓合力一心，正所谓众志成城，坚固得不亚于金城汤池。况且柴大纪这样激发忠良、立志坚定，一定会蒙受上天神明的鉴察，暗中给予帮助保佑。而贼匪作恶已经很久，哪里能够苟延残喘？又据徐嗣曾奏报，诸罗被胁从的贼人贪图钱财，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而近县庄民害怕贼人，不敢帮助官军，偶尔有人把米装袋埋在空旷的地方，留下字条让营中人员自行去取等语。由此可见，贼匪肆意骚扰、抢劫村庄的钱粮，百姓害怕受到杀害，只能无奈听从。贼匪哪里有笼络人心的办法？而那里县民私下把米粮装袋，埋藏在空旷处所，叫官兵自己去取，可见那里百姓明白大义、急公好义，十分值得嘉奖。县城得到这些米粮接济，更可以一心固守。究竟有没有这件事，立即查明限期奏报。现在福康安统率大军亲自前往策应，那里贼匪一定会马上溃散；指日即可会合军队进攻剿捕，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贼目，自然可以一举成功。

译至于福康安和海兰察遇到顺风、平稳渡海，各事都吉祥如意，特赐给福康安、海兰察每人玉如意一柄，并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表示庆贺和慰劳。鄂辉、普尔普、舒亮都远渡重洋，辛劳效力，着令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并共同赏给奶饼一匣。另外奶饼三匣，着令分赏给随同渡海、出力的官员和弁员，以表示奖励。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谕令徐嗣曾知悉。仍着令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将剿贼获胜的喜讯迅速用六百里加紧驰奏。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迅速奏报，朕按日等待捷报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称，接奉谕旨，朕认为常青能够守住府城、确保无虞，当然很好；万一力量不能支撑，竟发生意外，朕也不怪福康安没有前往救援等因。但连日来接阅各官禀报，察看情势，似乎没有必要过分担忧意外。况且府城是台湾的根本之地，万一稍有泄露，人心难免惊疑，已经飞速命令厦门同知将廷寄追回，截取其中这一段，另行抄录寄送知悉。常青如果已经开船渡海，就发札通知他不要泄露；福康安那里也把这个意思发札通知等语。想来常青也不至于冒失地把此事泄露出去。但他的见解很正确，朕阅览后嘉许欣悦，已经在奏折中批示。先前因为恒瑞抵达盐水港后被贼人阻挡，府城也处在包围之中，而柴大纪急切盼望援军，所以降旨督促福康安迅速前往救援、进剿贼巢，原是针对当时的情势而言。如今柴大纪那里军民一心坚守，已经没有其他可忧虑之处。而恒瑞那里已经有后续到达的官兵，可以约同普吉保合兵前进，所以那里的情形已经和以前不同。李侍尧接阅各官禀报，看到各路军营已经出现转机，只是担心常青接到前一道旨意后稍有泄露，反而使府城人心动摇，于是拟将谕旨节录后发寄，并发札通知常青、福康安两处；这深合机要之意，很有大臣的体统。李侍尧着赏戴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眷顾。常青那里，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已经发札通知，令他固守府城，不要轻易行动。现在李侍尧又从各营挑派旧兵一千名，由厦门配船渡海前往；并令常青如果仍然需要兵力，就再调澎湖、鹿耳门防护的水师兵协力守御。常青得到这支兵力，府城自然更加可以保障无虞。同日又据孙士毅奏报，遵旨招募新兵，前后已经有五千人，足以准备操练和防守；营中现有的熟练额兵，也完全可以预备征调等语。现在福康安已经在十月二十八日从崇武澳遇到顺风开船，粤西屯练兵也一同启程。黔省兵丁据孙士毅奏报，在十月二十六日已经全部抵达福建境内，又有湖南官兵接连出发。福康安又招募漳州、泉州义勇二千多人，军威已经极其壮盛。粤东预备的兵，想来可以不必再调了。又据孙士毅奏称，听说逆匪等知道福康安统领大军、定期进剿，已经把家属迁入大武陇一带。那里靠近内山，大概是准备逃入生番地界等语。大武陇地方靠近内山，如今贼匪先把家属搬走，显然是听说大军近日即将前进，匪党势力逐渐困窘，预先打算逃入内山；对此不能不设法堵截剿捕，断绝他们的逃路。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应立即亲自统率大军，从普吉保一路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合兵进攻贼巢。大武陇一带最为紧要。福康安可以派鄂辉带兵前往搜捕，或者到达县城后有带兵人员，就命令柴大纪率兵前往大武陇搜剿，才可以把贼匪家属全部擒获，不让逆党逃入内山，因搜捕而耽误时日。又据孙士毅奏报擒获邻省结伙同行劫掠的盗犯陈阿路等审讯办理一折，内称这些犯人行劫军装、伤害官兵，都已经确实供认；只是坚持供称并非林爽文的同党，现在已经移文通知福建省，如果确实需要这些犯人作证，再将他们解送前往听候质证等语。这些盗犯竟敢在海面上行劫，他们供称并非林爽文同党一事，经该督等审讯查明属实，尚且可以相信。但这些犯人在台湾逆匪作乱之时，乘机肆意劫掠，违法到了极点；既已擒获，审明赃证确凿，按法律应当斩首并枭示，实在罪当如此，已没有可疑之处，又何必来回移文查问、解送质证，耗费时日，反而使凶犯延误诛杀，并且恐怕另生事端？该督审明案犯后，就应一面依法处死并枭示，一面奏报。并着令李侍尧在福建省擒获的海面行劫盗犯，也都照此办理，不要因为供词情节略有不同，就行文移咨等待回复，以致延误。至于孙士毅奏报审讯海盗王马成等劫杀兵船一案，既已审明与此前琅玕奏报的郭亮等属于同一案件，也应立即将这些犯人按律处死。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有关人员知悉。仍着令福康安抵达鹿仔港后统兵进剿、打仗获胜、接应柴大纪以及擒获贼首、贼目等各项情形，迅速飞驰奏报，朕等待捷报。李侍尧、孙士毅继续得到禀报后，也立即迅速奏报，以安慰朕的挂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奉上谕：据普吉保奏报十月初八、初十、十二、十七等日打仗杀贼情形的一折，内称近日在大仑及仑仔尾一带焚烧贼人房舍，用枪炮击败贼众；附近贼庄的百姓有带着家属前来归顺的，都已查明并妥善安置。近日诸罗的消息已经可以互通，现在正设法竭力剿杀、肃清附近贼党，长驱直进，打算会合夹攻等语。所报告斩获首级、割取耳朵作为战功凭证，虽然不算多，但据奏报的情势，战局已经出现转机。况且附近贼庄百姓携带家属归顺的接连不断，足见跟从贼人的人越来越少，党羽已经涣散。普吉保遵照谕旨传令，不许官兵、乡勇扰害百姓，办理得很对。他所说肃清贼党、会合夹攻之处，应当努力去做，不要只是空话，朕已经在奏折中详细批示了。同日又据常青奏报：南路贼匪在十月十九、二十四、二十七等日骚扰营盘，常青督率将领分路进攻剿杀，用炮击毙贼匪二百多人。又接到盐水港游击黄象新的禀报，二十三日恒瑞统率官兵在鹿仔草扎营。又据义民胡登高报告，月眉潭、土库、牛稠山三处是林爽文往来驻扎之地；二十五日被普吉保攻下，已经在那里扎营，距诸罗不过五里等语。常青这次奏报是十月二十八日发出的，普吉保的奏报还是十月十九日发出的，所以这封信尚未送到。看来南路贼匪经过常青接连剿杀，已经取得胜仗；而普吉保扎营之处距县城不过五里，恒瑞又已经收复鹿仔草。这样各路军队的声势逐渐联络起来，县城自然更应当坚守无虞。况且福康安在十月二十八日已经从崇武澳开船，不过二十九日就可以抵达鹿仔港，从普吉保这一路接应，合力进攻。普吉保在二十五日已经扎营，距县城不过五里；估计柴大纪在县城再坚守五六天，福康安就可以统率大军随后抵达那里。或者普吉保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已经带兵直抵县城，杀散贼匪，与柴大纪会兵一处，那么军势就已经大为振奋。福康安一到，更可以合力进剿，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贼目，不难在近日成功，一举完成大事。朕只是盼望捷报，因而心情更加迫切罢了。至于此前福康安奏称，听说逆匪林爽文、庄大田等人，各有几名相貌、衣着相似的人，打算将来乘机潜逃等语，可见贼匪自己估量势穷力竭，覆灭已经不远，所以在聚众滋扰之时，预先谋划改装逃跑；所谓上天已经夺去他们的魂魄，这正是贼匪将被擒获的征兆。如今大军即将云集，四路进攻剿捕，料想这些乌合的草寇，哪里还能苟延残喘？关键在于福康安督率将领，带同熟悉情况的人，根据事实留心辨认，不能让真正的首犯、恶首漏网，这才算万全。同日又据恒瑞奏报收复鹿仔草，以及复奏从海道前往盐水港的各折，内称十月二十二日等日，督率乌什哈达、梁朝桂等人在新店等处剿杀贼匪，收复鹿仔草。现在在那里扎营，将沿海一带的道路打通，前往诸罗等语。朕也已经在奏折中批示。恒瑞驻军盐水港，几十天不能前进。如今虽然攻克鹿仔草，稍稍振作起来，但此前恒瑞奏报那里防守、剿捕还需要增兵数万人，这次奏折却又说即将打通沿海道路，前往诸罗。这样看来，他前后所奏已经自相矛盾。看来恒瑞终究是胸中没有定见。即使他说打通道路，也只是空话，恐怕不能指望他奋勇前进。并且他这次奏折是十月二十五日发出的，当时普吉保已经带兵前进，距县城仅五里，恒瑞与普吉保相距不远，为什么常青已经具奏，恒瑞在折内却还没有提到？并着令福康安到达那里后详细查明是否属实，据实奏报。此时台湾各处都出现转机，又正值福康安、海兰察亲自统率数万大军，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多人，分队前往。只应趁各路官兵接连获胜、贼匪已经涣散之时，奋勇直进，与柴大纪等合力攻剿，近日擒获贼首、捣毁贼巢，迅速奏报功绩，朕等待捷报到来。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有关人员知悉。仍着令福康安、常青迅速驰奏近日如何统兵进剿、擒获贼首和贼目的情形。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迅速奏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台案汇录》庚集卷五 五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上谕 五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 五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谕 五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谕 五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谕 六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谕 六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上谕 六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上谕 六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六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六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六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六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谕 六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谕（二道） 六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谕 七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谕 七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七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七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谕 七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上谕 七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