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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台案汇录庚集六

台案汇录庚集卷五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47–313 段

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一○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一○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一○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一○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一○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

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

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

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

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

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

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五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谕:本日据常青覆奏接奉谕旨缘由,并恒瑞奏带兵由盐水港进发各折,俱在伊等上次奏报以前之事。至常青折内称,现在柴大纪竭力保守城池,望援甚切,普吉保更宜急往救援,不得以柴大纪并未订期为辞。又称普吉保离诸罗二十余里,则该镇带兵五千五百名之多,自更易于剿通。现又专札严催普吉保,务须与柴大纪、恒瑞同心并力,即可破贼解围等语。前因普吉保驻札元长庄为日已久,未能打通道路,迅抵县城,接应柴大纪,已有旨令福康安查询。今据常青所奏情形,是常青之意,亦以普吉保不急往救援为非。普吉保由鹿仔港亲带官兵,打仗杀贼,收复笨港,固属有功,而自驻元长庄后,距县城不远,且据柴大纪咨会,望援甚切,乃并不奋勇直前,迅速进剿,其咎亦无可辞。是普吉保功过各不相掩。着福康安查明普吉保在元长庄,如果有观望迁延之意,即据实参奏。即使普吉保之意,或恐带兵前抵县城,后路无人接应,又如蔡攀龙、魏大斌之入城后,道路仍被贼拦阻,不敢轻进,但此时柴大纪处被贼攻扰,势更迫切,较从前望援尤急,所谓彼一时此一时,情形各有不同,况救兵如救火,普吉保自亟应带兵入城,城中究可多添兵力,而兵丁携带火药、粮饷,亦可匀出分用,以资接济,岂可以后路无继借口。但昨据常青奏,十月二十五日普吉保已攻开月眉潭等处,在彼驻札,离县城不过五里。此折系二十八日所发,在本日奏折以前。或普吉保旋接常青札饬之信,已带兵前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亦未可定。若果能如此,则柴大纪此时早与彼会合一处,而普吉保之咎,尚可从轻。

译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八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九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一 ○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一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一 ○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一 ○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一 ○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一 ○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一 ○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一 ○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一 ○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一 ○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一一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 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 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 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 一二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 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 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 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五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青,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奉到上谕:今天据常青复奏接到谕旨的缘由,以及恒瑞奏报带兵从盐水港出发的各折,都是他们上次奏报以前的事情。常青折中说,现在柴大纪正在竭力守卫城池,盼望援兵十分迫切,普吉保更应赶快前往救援,不得以柴大纪尚未约定日期为借口。又说,普吉保距诸罗二十多里,该镇带兵五千五百多人,自然更容易进剿、打通道路。现在又专门发札严催普吉保,务必与柴大纪、恒瑞同心协力,就可以击破贼军、解除围困等语。此前因为普吉保驻扎元长庄已经很久,仍未能打通道路,迅速抵达县城接应柴大纪,已经下旨令福康安查问。如今根据常青所奏的情况,常青的意思也是认为普吉保不急赴救援是错误的。普吉保从鹿仔港亲自带领官兵,作战杀贼,收复笨港,固然属于有功;但自从驻扎元长庄以后,那里距县城并不远,而且据柴大纪咨文会报,盼援十分迫切,他却不奋勇直进、迅速进剿,其罪责也无法推辞。因此,普吉保的功劳和过失各不相抵。着令福康安查明:如果普吉保在元长庄有观望拖延的意思,就据实参奏。即使普吉保是担心带兵抵达县城后,后路无人接应,又像蔡攀龙、魏大斌入城以后道路仍被贼军阻断,不敢轻易前进,但此时柴大纪那里正遭贼军攻扰,形势更加危急,比从前盼援更为迫切,正所谓时势不同、情况各异;何况救兵如同救火,普吉保本来就应赶快带兵入城。入城后,城中毕竟可以增加兵力,士兵所带的火药、粮饷也可以分出一部分共同使用,以资接济,怎么能以没有后路接应为借口?但昨天据常青奏报,十月二十五日普吉保已经攻下月眉潭等处,并驻扎在那里,距县城不过五里。这份奏折是二十八日发出的,在今天奏折之前。也许普吉保随即收到常青札令催促的信,已经带兵抵达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也还不能确定。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柴大纪此时早已与他会合,普吉保的罪过还可以从轻处理。

至常青奏现在南路东港一带,虽尚未全行收复,而官兵驻札港口,商贩米粮,贼匪不能拦阻,多有装载赴郡粜卖者。惟有酌量兵力,并招集义民,肃清南路等语。南路贼匪,已经撤动,势渐涣散。而府城兵力,已经李侍尧续行派往。而常青又招集义民甚多,正应乘此贼势将溃之时,督率将弁兵民悉力搜剿。此时福康安已早抵鹿仔港,北路军势极为壮盛,自可乘胜长驱,合兵会剿,自无须常青协助。常青惟当专力南路,将道路廓清,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再往北路会合攻剿,以期迅速集事。

再据常青奏:现于海口各要隘分饬弁兵巡缉,毋使贼匪抢占船只。并饬台湾县多备札谕,令熟识番情之生员等密往大武陇后山发给番社通事土目,预防贼匪窜匿等语。此事常青所办均属妥协。该处贼匪见官兵声势日盛,贼党渐次穷蹙,自必思乘间由海道潜逃。常青将海口各要隘预为防守,不使贼人抢占船只。并札谕番社等在大武陇一带协力擒拏贼匪,绝其逃窜内山之路,于剿捕机宜,自更得力。惟折内所称臣等本欲由陆路前往援应诸罗,因道路未能便捷,是以改由海道等语。系指恒瑞前此由海道前往盐水港之事,而声叙不明,竟似常青与恒瑞一同前往,措语殊不明晰。

又据常青另片奏称所获贼匪,除应行发遣者饬交道府往内地办理等语。此等贼匪助逆肆恶日久,既被官兵拏获,既经向官兵对敌,即系党伙要犯,自应即于该处正法。其中或有被贼胁从,并未打仗,情节稍轻者,亦应即赏给军营驻防满兵为奴。何必拘泥常例,问拟发遣,又复解回内地?倘该犯等于押解时,中途或有脱逃滋事之处,更复成何事体耶?所办不通,福康安应知之。

又据恒瑞奏,现在于盐水港、新店拨兵驻守,亲率兵民前进,因恐后路官军及粮饷、火药不能接济,俟郑国卿带兵到后,即令在彼防守,并令岱森保带兵接应后路。又十月二十日将盐水港附近贼匪剿杀二百余人,现在吴家厝札营等语。亦系伊上次奏报以前之事。前据恒瑞奏鹿仔草已经官兵收复,即于该处札营,将将沿海一带道路打通,前赴县城。此时恒瑞谅已带兵前进,与普吉保合力攻剿,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矣。

同日又据李侍尧等奏:十一月初四日,有船户自鹿仔港回至蚶江,据称初一日在鹿仔港见有兵船百余号,已收到港口。并遇将军坐船之船户告称,所有兵船俱于前月二十九日齐到等语。览奏深为欣慰。福康安于二十八日在崇武澳放洋,今于二十九日即抵鹿仔港。以数百里洋面,一昼夜间扬帆稳渡,所带兵船百余号,同时到港,实仰荷天神默佑,为成功佳兆。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四路会合,声威百倍,自当乘锐深入,会合柴大纪等捣穴擒渠,肤功迅奏,惟日夕盼望捷音,更为殷切。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常青各将近日打仗得胜擒拏贼首贼目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福建陆路提督参赞蔡、闽浙总督李,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大兵已抵鹿仔港,酌筹进剿大概情形一折内称:十月二十八日申时,与海兰察同舟放洋,二十九日申刻已至鹿仔港。本月初一日清晨登岸。舒亮、普尔普等及巴图鲁侍卫章京船只,带领广西兵丁,皆已随至。又鄂辉、穆克登阿所带屯练兵丁由蚶江配渡者,亦于是日陆续齐到等语。此次福康安等由崇武澳放洋,带领将弁官兵船只,同时进发,以千里洋面,一帆径渡,于次日即已齐抵鹿仔港,如此事机顺利,实仰赖天神佑助,即为成功佳兆。批览之余,深为庆慰。

译至于常青奏报现在南路东港一带虽然还没有全部收复,但官兵驻扎在港口,商贩运送米粮,贼匪不能拦截,已有很多人装载米粮到府城出售。只是应酌量兵力,并招集义民,肃清南路等语。南路贼匪已经撤动,势力渐渐涣散;府城的兵力也已经由李侍尧陆续派往。常青又招集了很多义民,正应趁贼势将要溃败之时,督率将领、弁员、官兵和民众全力搜捕剿杀。此时福康安已经早早抵达鹿仔港,北路军势极其强盛,自可乘胜长驱,合兵会剿,不需要常青协助。常青只应专心经营南路,清理道路,擒拿贼首庄大田,收复凤山;然后再到北路会合攻剿,以求迅速办成大事。又据常青另片奏报:现在已经在海口各处要隘分别命令弁员、士兵巡逻缉查,不要让贼匪抢夺船只;并命令台湾县多准备札谕,令熟悉番情的生员等秘密前往大武陇后山,发给番社通事、土目,预先防止贼匪逃窜藏匿等语。这些事情常青办理得都很妥当。那里的贼匪见官兵声势日益强盛,贼党逐渐困窘,必然想乘机从海道秘密逃走。常青预先防守海口各处要隘,不让贼人抢占船只;又札谕番社等在大武陇一带协力擒拿贼匪,断绝他们逃入内山的道路,对于剿捕的机宜自然更加有力。只是折中所说“臣等本来想从陆路前往救援诸罗,因为道路不便,所以改走海道”等语,是指恒瑞此前由海道前往盐水港的事情,但叙述声音和语气不清楚,竟像是常青与恒瑞一同前往,措辞很不明白。又据常青另片奏报,所捕获的贼匪,除应当发遣的,命令交给道、府官员到内地办理等语。这些贼匪助逆作恶已经很久,既然被官兵捕获,又曾经与官兵交战,就是党羽中的要犯,自应立即在当地正法。其中有些是被贼军胁迫跟从、没有参加作战、情节较轻的,也应立即赏给军营驻防的满兵作奴隶。何必拘泥通常条例,判定发遣,又押解回内地?倘若这些犯人在押解途中逃脱或滋事,那还成什么体统?这种办理完全不通,福康安应当知道。又据恒瑞奏报,现在在盐水港、新店拨兵驻守,亲自率领兵民前进,因为担心后路的官军以及粮饷、火药不能接济,等郑国卿带兵到达后,就命令他在那里防守;又令岱森保带兵接应后路。又说十月二十日已经把盐水港附近的贼匪剿杀二百多人,现在在吴家厝扎营等语。这也都是他上次奏报以前的事情。此前据恒瑞奏报,鹿仔草已经被官兵收复,他随即在那里扎营,正要打通沿海一带道路,前往县城。此时恒瑞想来已经带兵前进,与普吉保合力攻剿,直抵县城接应柴大纪了。同日又据李侍尧等奏报:十一月初四日,有船户从鹿仔港返回蚶江,据他说,初一日在鹿仔港看见兵船一百多号,已经驶入港口;又遇到一名将军所乘船只的船户,说所有兵船都在上月二十九日一齐到达等语。看了奏报,朕深感欣慰。福康安二十八日在崇武澳出海,二十九日就抵达鹿仔港。数百里的海面,竟在一昼夜之间扬帆平稳渡过,所带一百多号兵船同时到港,实在是仰赖天神暗中保佑,这是成功的好兆头。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精锐将领和强兵,四路会合,声威增加百倍,自应乘锐深入,会合柴大纪等捣毁贼巢、擒拿贼首,迅速奏报功绩。朕日夜盼望捷报,心情更加迫切。将此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仍着令福康安、常青各自把近日作战获胜、擒拿贼首贼目的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奏报,以安慰朕日夜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青,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辉,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福建陆路提督、参赞、蔡攀龙,闽浙总督李侍尧,传谕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到上谕:据福康安奏报大军已经抵达鹿仔港、酌情筹划进剿大概情形的一折中说:十月二十八日申时,他与海兰察同船出海;二十九日申刻已经到达鹿仔港;本月初一日清晨登岸。舒亮、普尔普等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所乘船只,带领广西兵丁,也都随之到达。鄂辉、穆克登阿所带屯练兵丁由蚶江配渡的,也在这一天陆续全部到达等语。这次福康安等从崇武澳出海,带领将领、弁员、官兵和船只同时出发,在千里海面上一帆直渡,第二天就全部抵达鹿仔港,如此行事顺利,实在仰赖天神保佑,也是成功的好兆头。批阅之后,朕深感庆幸欣慰。

至折内称:接据柴大纪咨报,县城断粮已久,贼匪四面围困,不时攻击,请速派劲兵援救。同日又据普吉保奏,接到柴大纪咨会,订期会攻。恒瑞又以现在收复鹿仔草,令其带兵前至新埤地方会合,援应县城。普吉保于二十六日带领官兵行至仑仔尾,与贼打仗,贼匪虽则败退,犹散而复集,竟有难以轻进之势,实深愧忿。现拟将大仑道路廓清,由新埤前进,与恒瑞会合同进诸罗等语。贼匪因县城势在孤危,百计攻扰,殊属可恨。乃普吉保驻兵元长庄,为日已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兼乏粮食,兵丁饥馁,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伊亦并未前进,实系无能。其折内所称杀贼情形,不过割获首级三颗、耳记等五件,焉得谓多?不过应差打仗,敷衍塞责,徒知愧忿,亦属无益。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县城不远,正应奋力前进,剿杀贼匪,乃转欲由新埤会合恒瑞,岂非绕远待人,而于柴大纪急望救援,竟存膜视耶?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现在带兵赴援,俱属无能,难望其奋勇得力。此时福康安已统领大兵由鹿仔港进发,自应速赴县城,援应柴大纪,所谓救兵如救火,不可再缓。计福康安发折后,距今已阅二旬,自已屡获胜仗,杀散贼匪,打通道路,早与柴大纪等合兵会剿,惟盼捷音速到,更为悬切。

至福康安奏称:鹿仔港距大里杙较近,贼人家口尽在巢中,现拟派舒亮带领官兵义民往大里杙进发等语。大里杙系贼匪巢穴,今福康安派令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愿,为牵缀贼势之计,与朕前旨吻合。并拟将贼匪屯聚之地,设法截断,即以贼之计攻贼,使贼人无所施其狡诈伎俩,所办深合机要。至该处带兵将弁不能悉心教练,以致兵气馁怯,为贼匪所轻,而于禀报情形,多不确实,尤为绿营恶习。今福康安到彼,面加训饬,实力整顿。并于鹿仔港另行择地移营,设法防守,拣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一切筹办,俱属妥协,自当壁垒一新,士气百倍。想大兵所到,贼匪望风胆落,指日成擒,克期集事。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速奏肤功,以副委任。

至柴大纪力捍围城,勤苦出力,特亲制诗章手书,装成卷轴,随报颁赐,用旌劳绩。柴大纪邀此宠荣,倍当勉力殊勋,仰承恩眷。

再前经降旨以台湾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最为紧要,谕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后,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将该处应行办理善后各事宜,如建立城垣、添设官弁、明立地界等事,悉心筹筹,经理妥协,以期经久无弊。俟善后诸务办理完竣,再行回京。并以柴大纪在台湾日久,熟悉该处情形,欲令伊以水师提督兼理台湾镇总兵事务,留于该处,整饬弹压。俟一、二年后,再行更换。但念福康安等远涉重洋,备历风涛之险,现在统兵进剿,懋着勤劳。而柴大纪固守县城,不辞劳瘁,最为奋勇出力。此时大兵云集,会合进剿,逆匪自可指日荡平。计至明岁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在彼所有应行筹办事务,自已渐次料理。若因未能办竣,久驻台湾,不能速遂其瞻觐之愿,朕心殊为轸念。着传谕福康安于该处善后事宜,彼时已办有就绪,应将大端面交常青在彼接办。常青经事较久,于此等善后诸务,自所优为。福康安即将善后大局告知,令其遵循妥办。柴大纪亦可将该处情形告知蔡攀龙,令其在彼照料弹压,与福康安一同起程。约计朕驻跸天津时,前来瞻觐。虽此次剿捕内地逆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无须举行郊劳典礼。但伊等蒇功奏绩,远涉宣勤,亦应加以宴着,用示奖眷之意。

至台湾地方,屡有械斗滋事之案。如从前办理黄教后,上年又有杨光勋、杨妈世等纠约党伙,倡立会名之事。皆由该地方文武等于查办时并不实力严拏,痛加惩创,祗不过拏获数人,希图化大为小,将就完案,以致奸徒无所儆畏。且见地方武备废弛,心存玩视。逆首林爽文等遂敢纠众倡乱,乘间窃发,戕官劫县,酿成巨案。经此番官兵大办之后,所有此事起衅根由,及助恶伙匪,着福康安等于剿捕事竣时,务须严切跟究,从重惩治,勿令稍留余孽,故智复萌,庶人知畏法,革面洗心。该处民刁吏黩,积习蒸然一变。而于地方营伍,尤须实力整饬,俾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方为妥善。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即将近日进兵打仗得胜、何时援应柴大纪会合攻剿、擒拏贼首贼目各情形,及常青现在搜捕贼匪、肃清南路之处,各行迅举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以慰昼夜廑注,伫盼捷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谕

译至于折中所说:接到柴大纪咨文报告,县城断粮已经很久,贼匪四面围困,不时发起攻击,请求速派精兵救援。同日又据普吉保奏报,接到柴大纪咨会,约定日期共同进攻。恒瑞又因为已经收复鹿仔草,命令普吉保带兵前往新埤地方会合,救援县城。普吉保二十六日带领官兵行进到仑仔尾,与贼军交战;贼匪虽然败退,但散开后又重新聚集,竟有难以轻易前进的势头,实在令人惭愧愤怒。现在计划清理大仑道路,从新埤进军,与恒瑞会合,一同进攻诸罗等语。贼匪因县城形势孤危,想尽办法攻扰,实在可恨。可是普吉保驻兵元长庄已经很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又缺少粮食,兵丁饥饿,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他也没有前进,实在是无能。他折中所说的杀贼情形,不过是割取三颗首级、五件耳记之类,哪里能说杀得多?不过是应付差事、敷衍塞责,只知道惭愧愤怒,也没有用处。而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县城并不远,正应奋力前进,剿杀贼匪;他却想从新埤与恒瑞会合,难道不是绕远路等待别人,而对柴大纪急切盼望救援的处境竟然置若罔闻吗?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然现在带兵前往救援,都属于无能之人,很难指望他们奋勇出力。此时福康安已经统领大军从鹿仔港出发,自应迅速前往县城救援柴大纪。正所谓救兵如救火,不能再拖延。估计福康安发出奏折以后,距今已经过了二十天,他应该已经屡获胜仗,杀散贼匪,打通道路,早已与柴大纪等合兵会剿,朕只盼捷报赶快到来,心情更加悬切。至于福康安奏报鹿仔港距大里杙较近,贼人的家属都在巢穴中,现在计划派舒亮带领官兵、义民前往大里杙进发等语。大里杙是贼匪的巢穴,如今福康安派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互救应,这是牵制贼势的计策,与朕先前的旨意相合。他又计划设法截断贼匪聚集之地,正是用贼人的计策来攻贼,使贼人无从施展诡诈伎俩,所办理的深合军事机要。至于当地带兵的将领、弁员不能专心训练,导致士气怯弱,被贼匪轻视,而且奏报的情况多不确实,更是绿营的恶习。现在福康安到那里,应当当面加以训诫,切实整顿;并在鹿仔港另选地点迁移营地,设法防守,挑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所有筹划办理都很妥当,自然可以使营垒焕然一新、士气增加百倍。想来大军所到,贼匪望风胆寒,很快就会被擒获,按期办成大事。福康安只应更加奋勉,迅速奏报显著战功,以不负委任。至于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县城,勤苦出力,朕特意亲自撰写诗章并亲笔书写,装成卷轴,随同奏报颁赐,以表彰他的功劳。柴大纪得到这样的宠荣,更应努力建立特殊功勋,以仰承朕的恩宠眷顾。此前已经降旨说,台湾善后各项事务最为紧要,谕令福康安剿捕结束后,不必急于回京朝见,务必把当地应办理的善后事务,如修建城墙、增设官员弁员、明确划定地界等,全部用心筹划,办理妥当,以求长久没有弊病。等善后各项事务办理完毕后,再回京。又考虑到柴大纪在台湾日久,熟悉当地情况,想令他以水师提督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留在那里整顿军务、镇压安抚;等一两年后,再行更换。但想到福康安等人远渡重洋,经历风涛险阻,如今又统兵进剿,勤劳卓著;柴大纪坚守县城,不辞劳苦,最为奋勇出力。此时大军云集,会合进剿,叛逆贼匪自然可以指日荡平。算到明年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人在那里应当筹办的事务,已经逐渐办理。如果因为没有办完而长期留在台湾,不能迅速实现他们朝见朕的愿望,朕心中很是怜念。着令传谕福康安:当地善后事务到那时已经办理得有眉目,应当把大体情况当面交给常青,由他在那里接办。常青任事时间较久,对于这些善后事务本来就很擅长。福康安应把善后大局告诉他,令他遵照办理妥当。柴大纪也可以把当地情况告诉蔡攀龙,令他在那里负责照料、镇守,与福康安一同启程,估计到朕驻跸天津时前来朝见。虽然这次剿捕内地叛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以不举行郊劳典礼,但他们完成功业、上奏报功,远行勤劳,也应当加以宴赏,以表示朕奖赏眷顾的意思。至于台湾地方,屡次发生械斗滋事案件。像从前办理黄教之后,上年又有杨光勋、杨妈世等纠集党羽,倡立会名的事情,都是因为当地文武官员查办时并不切实严加缉捕、严厉惩罚,只不过捕获几个人,企图把大事化小,草草结案,致使奸徒没有任何警戒畏惧;而且他们看到地方武备废弛,心中存有轻视玩忽之意。叛首林爽文等于是敢于纠集众人倡乱,乘机秘密发动,杀害官员、劫掠县城,酿成重大案件。经过这次官兵大力办理以后,所有这件事的起衅根由以及助恶的党羽贼匪,着令福康安等在剿捕完毕时务必严密彻底追查,从重惩治,不要让任何余孽残留,使他们重新萌生旧念,以便人人知道畏惧法令,改过自新。要使当地刁民、贪吏的积习彻底改变。至于地方营伍,更须切实整顿,使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求一次整治、长久安定海疆,这才算妥善。将此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仍着令福康安把近日进兵作战获胜的情况、何时救援柴大纪并会合攻剿、擒拿贼首贼目的各项情形,迅速分别驰奏;常青现在搜捕贼匪、肃清南路的情况,也要分别驰奏。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奏报,以安慰朕昼夜牵挂、等待捷报迅速到来的心情。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带兵进援柴大纪日期一折内称:本月初四日,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二十余人,至八卦山一带跴探,遇见贼匪从竹围内拥出,经巴图鲁等鎗箭齐发,毙贼数名,并生擒匪犯陈曾一名,审明正法。现在定于初六日由元长庄一路进兵,援应柴大纪等语。所办可嘉,已于折内详悉批示。此次海兰察所带巴图鲁侍卫等仅止二十余人,即能直抵贼人设卡处所,杀死贼匪,擒拏活口,士气人心为之一振,洵为事机顺利极好吉兆。

本日又据柴大纪奏:县城被围数月,粮饷、铅药缺乏,花生、地瓜等物俱尽,现取花生油籸舂末,与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赖以充腹,皆忍饥堵御等语。柴大纪力捍围城,激励兵民,忍饥防守,实属勤苦出力,深堪嘉悯,亦已于折内批示。但城中粮食、火药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已俱用尽,兵民至以油籸充食,亦恐不敷接续。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又未能实时前进。是柴大纪望援急迫,福康安自应即由元长庄、笨港一带统兵速进,剿杀沿途贼匪,直达县城。柴大纪此次奏到之折,系于十月二十九日拜发,而福康安已于初六日由鹿仔港进兵,至迟不过初九、初十,即可到彼。且柴大纪竭力守御,忠义激发,其苦心必蒙上天鉴佑,此数日内必可保护无虞,以待福康安援应,即日大兵会合,四路攻剿,自当一鼓集事。惟日夕盼望捷音,更为殷切。

再据柴大纪奏接恒瑞、普吉保咨报情形,均以贼匪众多,未能实时前进。是恒瑞、普吉保两路大兵虽动,尚无来援日期。惟有再行力催,冀其迅速接应等语。恒瑞、普吉保经常青派令带兵先后赴援,自应奋勇直前,打通道路,直抵县城,所谓救兵如救火,岂可瞻顾后路。乃节经柴大纪屡次札催,并未克期进发。是伊二人均属无能。但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后,业经收复笨港,进至元长庄。又经移营距县城不过五里。普吉保若能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必深为嘉许,施恩格外。且为普吉保计,即因贼势鸱张,难以轻动,然与其株守中途进退失据,孰若力战入城?即至势有难支,与柴大纪协同固守受困,犹觉稍有丈夫气慨。今似此迁延,现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能带兵入城,亦属因人成事,不足为功,此即普吉保福分浅薄之处。然据伊屡次奏报情形,尚能督兵打仗,剿杀贼匪,特因胸无主见,以致犹豫不前,与恒瑞之束手无措者有间。

在恒瑞自驻兵盐水港后,为日已久。且所带官兵比普吉保为多。乃并无寸进,亦未打仗得胜。是恒瑞之咎已视普吉保为重。且现据柴大纪奏,接总兵梁朝桂咨称,所带征兵止一千五百余名,面禀恒瑞于各营盘酌量抽调,再行攻打前进。并称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与否,亦不敢自专等语。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纪处望援甚切,急应前进,而语意之间,似不免恒瑞有掣肘之处。梁朝桂职系总兵,自不能不听候参赞调度,其不敢自专之语,自非饰词。伊见恒瑞观望不前,即禀请抽调营兵,思欲攻打前进,尚属具有良心。何以恒瑞转若视同膜外?恐竟系心忌梁朝桂先往得功,是以故为掣肘。且柴大纪所奏情节,惟以恒瑞、普吉保不即前往援应为言,而于梁朝桂禀请恒瑞拨兵之处,代为声叙,是柴大纪亦知梁朝桂实有赴援之心,而于恒瑞不能不疑其有心牵掣。设使梁朝桂亦属虚词,何以柴大纪不一并斥言其非?况柴大纪系浙江人,在闽省升任总兵,并未出兵。梁朝桂系甘肃人,现任广东总兵,曾出师金川,并未与柴大纪共事一处。可见柴大纪之言,并非于梁朝桂有所回护。看来恒瑞竟系按兵不举,或因不能亲自往救柴大纪,而于梁朝桂禀请赴援,竟至有心阻止。若果如此,则恒瑞之罪甚重。着福康安即确切查明,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倘恒瑞果有此等情节,即据实严参,不得稍存徇隐。

至福康安折内所称大甲溪一带村庄,见有恩赦胁从谕旨,及福康安晓谕告示,俱已纷纷投出等语。该处村庄民人见有谕旨、告示,咸知去逆效顺,各行投出,贼党自必日就溃散,官军声势倍振,实为极好机会。现经福康安派令守备徐大鹏等带领兵民分队前往大里杙,禀请舒亮与徐鼎士订期南北夹攻,即未能进克贼巢,可将该处贼庄酌量或剿或抚,翦其羽翼,于剿捕机宜,实为有益。但该处村庄民人俱籍隶漳州,既经从贼,其心究不可信。福康安如加以招抚,仍应随时留心,以防肘腋之虑。至内山一带生番,亦经福康安令徐梦麟差熟悉番情之人,前往晓谕,堵截逸匪,并于水沙连各社许以重赏,不令与贼党勾通,则将来贼匪穷蹙逃窜,更无难随时擒获。

译大学士和珅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青,领侍卫内大臣、参赞、侯海,福州将军、参赞鄂辉,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奉到上谕:据福康安奏报带兵进援柴大纪日期的一折中说:本月初四日,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二十多人,到八卦山一带踩探,遇见贼匪从竹围中拥出,巴图鲁等一齐发枪放箭,打死几名贼匪,并生擒匪犯陈曾一名,审明后正法。现在定于初六日由元长庄一路进兵,救援柴大纪等语。办理得很好,朕已经在折中详细批示。这次海兰察带的巴图鲁、侍卫等仅二十多人,就能直抵贼人设卡的地方,杀死贼匪、擒获活口,使士气和人心都为之一振,确实是战事顺利的极好兆头。今天又据柴大纪奏报:县城被围已经数月,粮饷、铅药缺乏,花生、地瓜等食物也都吃尽了,现在取花生油籽舂成粉末,与蕉根一起煮来充食,兵民靠此填饱肚子,都忍受饥饿堵御贼军等语。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县城,激励兵民,忍饥防守,实在勤苦出力,深值得嘉奖怜悯,朕也已经在折中批示。但城中粮食、火药已经缺乏很久,如今花生、地瓜等也全部用尽,兵民甚至靠油籽充饥,恐怕也难以继续供应。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又没有及时前进。因此柴大纪盼援急迫,福康安自然应当立即从元长庄、笨港一带统兵迅速前进,剿杀沿途贼匪,直达县城。柴大纪这次奏报的折子,是十月二十九日发出的;而福康安已经在初六日从鹿仔港进兵,最迟不过初九、初十,就可以到达那里。而且柴大纪竭力守御,忠义奋发,他的苦心必定蒙受上天鉴察保佑,这几天内一定能够得到保护、平安无事,以等待福康安救援;大军当天会合,四路攻剿,自然可以一举办成大事。朕只日夜盼望捷报,心情更加迫切。又据柴大纪奏报接到恒瑞、普吉保咨文所说的情况,都是以贼匪众多为由,未能及时前进。因此恒瑞、普吉保两路大军虽然已经行动,仍没有确定来援日期;只能再次大力催促,希望他们迅速接应等语。恒瑞、普吉保经常青派遣,带兵先后前往救援,本来就应奋勇直进,打通道路,直达县城,正所谓救兵如救火,哪里能顾虑后路?可是柴大纪已经多次发札催促,他们仍未能按期出发。因此二人都属于无能。但普吉保自从鹿仔港进兵后,已经收复笨港,进到元长庄;又迁移营地,距县城不过五里。普吉保如果能够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一定深加嘉许,并格外施恩。况且替普吉保考虑,即使因为贼势嚣张,难以轻易行动,但与其困守在半路、进退失据,哪里比得上奋力作战进入城中?即使到了形势难以支撑的地步,和柴大纪共同坚守、一起受困,也还算有些大丈夫的气概。如今这样拖延,等福康安的大军已经到达,即使普吉保能带兵入城,也只是借助别人而成事,不能算功劳,这正是普吉保福分浅薄的地方。不过根据他屡次奏报的情况来看,他还能够督率士兵作战、剿杀贼匪,只是胸中没有主见,所以犹豫不前,这与恒瑞束手无策的情况有所不同。恒瑞自从驻兵盐水港以来,已经很久了,而且所带官兵比普吉保更多,却没有前进一寸,也没有作战取胜。因此恒瑞的罪过已经比普吉保更重。又据柴大纪奏报,接到总兵梁朝桂咨文说,他所带征兵只有一千五百多人,请恒瑞从各营酌量抽调兵力,再行进攻前进;又说一切事情都由恒瑞主持,事情能否办成,也不敢擅自决定等语。可见梁朝桂也知道柴大纪那里盼援十分迫切,应当赶快前进;但从语意之间,似乎不能不怀疑恒瑞有牵制他的地方。梁朝桂的职务是总兵,自然不能不听从参赞的调度;他说不敢擅自决定,当然不是虚饰之词。他看见恒瑞观望不前,就禀请抽调营兵,想要进攻前进,还算是有良心。为什么恒瑞反而像置身事外?恐怕竟是嫉妒梁朝桂先去而立功,所以故意加以牵制。而且柴大纪所奏,只说恒瑞、普吉保没有立即前往救援,却替梁朝桂禀请恒瑞拨兵的事情加以说明,可见柴大纪也知道梁朝桂确实有赴援之心,同时不能不怀疑恒瑞有意牵制。假使梁朝桂所说的也是虚假之词,为什么柴大纪不一并斥责他不对?何况柴大纪是浙江人,在福建升任总兵,并没有出兵;梁朝桂是甘肃人,现任广东总兵,曾经出师金川,从未与柴大纪共事于一处。由此可见,柴大纪的话并不是在袒护梁朝桂。看来恒瑞竟是按兵不动,或许是因为他不能亲自前往救援柴大纪,对于梁朝桂请求赴援,竟然有意阻止。如果果真如此,恒瑞的罪过就很重。着令福康安立即确切查明,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领、弁员。如果恒瑞果有这种情节,就据实严厉参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至于福康安折中所说,大甲溪一带的村庄看到恩赦胁从的谕旨以及福康安发布的晓谕告示,都已经纷纷出来投降等语。那里的村庄百姓看见谕旨、告示,都知道离开叛逆、归顺,各自出来投降,贼党必然日益溃散,官军声势也会倍增,实在是极好的机会。现在福康安派守备徐大鹏等带领兵民分队前往大里杙,请舒亮与徐鼎士约定日期,南北夹攻;即使不能攻下贼巢,也可以酌情对那里的贼庄或剿或抚,剪除他们的羽翼,这对于剿捕十分有益。但那里的村庄百姓都隶属于漳州,既然已经跟从贼军,他们的心终究不可信。福康安如果加以招抚,仍应随时留意,以防身边发生祸患。至于内山一带的生番,福康安也已经令徐梦麟派遣熟悉番情的人前往晓谕,堵截逃散的贼匪,并在水沙连各社许下重赏,不让他们与贼党勾结。这样将来贼匪困窘逃窜,就不难随时擒获。

又据奏称:蓝元枚之族人蓝启能等,自蓝元枚病故后,生计拮据,经福康安面为慰谕,优加抚恤,所办俱好。其埋伏八卦山下杀死贼匪之屯练等,能以少击众,实属奋勇,即当酌加奖赏。至官弁内如有勇往出力者,亦应随时酌赏。即可将前此发去花翎、蓝翎,核其功绩,酌量品级,分别赏戴,以示鼓励。

同日又据常青奏在东港杀贼情形一折内称:准福康安咨会,令其固守府城,选派将弁截断贼匪往诸罗要路,即于南潭一带进剿,现在照此办理。俟诸罗一经打通,常青相机南进剿捕等语。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兵前赴县城,会合柴大纪并力攻剿。北路已有重兵,即日可期奏捷。是福康安处可无须常青协助。常青此时惟当固守府城,仍督率兵民将贼匪往来要路分投截断,俾贼匪南北不能相顾,则府城一带贼势自溃,常青即可乘机由南潭一路进剿,擒拏庄大田,收复凤山,即属常青之功,务须倍加奋勉,以图自效。

此时福康安由鹿港进兵,业经半月有余,自已将沿途屯占贼匪痛加剿杀,前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并力攻剿,直捣贼剿,擒拏贼首贼目。一得捷音,即行加紧速奏。李侍尧得有禀报官兵打仗得胜信息,亦即速奏,以慰昼夜悬盼。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伫听捷音之极。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续得台湾情形并黔兵全行配渡一折内续接据永福、杨廷理等禀称:台湾府城尚有贼匪连日攻西港、萧陇等庄,俱被兵民杀退。东港官兵、义民足资守御。常青专候内地官兵到日,即统领南剿。而柴大纪常遣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并闻庄民贪利,乘夜将米运入县城粜卖,米价视前月较减。恒瑞已咨会普吉保于初六日由新埤合兵进援。现在黔兵二千俱已到蚶江配渡停妥,候风开驾。湖南兵月内亦可抵蚶江等语。已于折内批示。

昨据福康安奏,于初六日在鹿仔港进兵,由元长庄一路援应柴大纪。计福康安发折时距今已半月有余,此时自已连获胜仗,剿杀贼匪,打通道路,援应柴大纪等,会兵一处,相机进剿。今据李侍尧奏到情形,柴大纪处常遣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又庄民运米入县城粜卖,价值视前月稍减,足见县城尚有银米可资接济。而恒瑞、普吉保两路于初六日先已订期合兵进援,声势联络,县城料无意外之虑。即日福康安统领大兵长驱深入,直抵县城,与柴大纪等并力攻剿,所向克捷,扫穴擒渠,旦夕可待。惟盼望捷音,倍为殷切。

再昨据柴大纪奏,县城断粮已久,花生、地瓜俱尽,现取油籸舂末与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藉以充腹,是县城兵民口食竟似乏绝。但前据徐嗣曾奏,接台湾同知禀报,闻得诸罗胁从之贼贪得钱文,私将米粮卖给百姓,而近县庄民惧贼,不敢明助,间用袋装米埋于空旷处所,遗字与营中,令其自行往取。今李侍尧又奏庄民贪利,乘夜运米入诸罗县城粜卖,米价较前月稍减各等语。若果如此,则县城米粮似尚有接济,未必如柴大纪所奏竟至匮乏。而柴大纪所称将油籸作食或过甚其词,亦未可定。然朕但怜其固守,并不以此怪彼也。着福康安到彼,密行留心查访县城被围时,是否仅食油籸,抑或尚有米粮可资餬口。即或稍有米粮。亦恐不敷数万军民食用。况柴大纪力捍围城,已经数月,激励兵民,竭力固守,实为勤苦出力。福康安见之,亦当为堕泪。即使李侍尧、徐嗣曾所奏属实,亦不过零星贩助,为数自属有限,兵民岂能果腹?不必因柴大纪所言过甚,稍露端倪,使之疑畏,以副朕眷念勤劳至意。特朕向来办事从不肯颟顸混过,欲求明白近理,是以谕福康安查奏明晰以释疑耳,想福康安自能体会朕意也。

至福康安此时统兵援应柴大纪,官兵所属行粮,想来仅敷食用,自不能多有宽裕。若福康安援应入城,城中得此新到重兵,虽觉声威壮盛,而该处兵民忍饥日久,方在嗷嗷待哺,倘无米粮接济,是县城之围虽解,而兵民仍不免困于乏食,则救与不救等耳。

福康安势又不能令所带兵丁将着带行粮,尽行资给城内兵民,转致新兵枵腹。而城内之人忍饿待食,又断无坐视之理。况将着带行粮匀出分食,亦岂能普行赡给?设县城兵民乏食已久,见新到之兵尚得饱食,或竟迫于无奈,致相争哄,更属不成事体。福康安务须救人救澈,一面统兵援应县城,一面即将鹿仔港后路所存米粮,随同大兵之后,接续运送入城,俾城中军势既振,兵民口食有资,方为妥善。或资粮于贼,则更美善。并着李侍尧将内地粮米迅速陆续运送鹿仔港军营,俾得源源接济,不致缺误,方为两便。

译又据奏报:蓝元枚的族人蓝启能等,自蓝元枚病故后,生活困窘,福康安亲自加以慰问晓谕,并优厚抚恤,办理得都很好。至于埋伏在八卦山下杀死贼匪的屯练等,能够以少击众,确实十分勇敢,应当酌情加以奖赏。官弁中如果有勇往直前、出力作战的人,也应随时酌情奖赏。可以把先前发去的花翎、蓝翎,核实他们的功绩,按照品级斟酌,分别赏赐佩戴,以表示鼓励。同日又据常青奏报东港杀贼情形的一折中说:接到福康安咨文,令他固守府城,选派将领、弁员截断贼匪通往诸罗的要路,并在南潭一带进剿,现在正照此办理;等诸罗一旦打通,常青再相机向南进剿捕捉等语。现在福康安统领大军前往县城,与柴大纪合力攻剿。北路已经有重兵,当天就可以期待捷报。因此福康安那里不需要常青协助。常青此时只应固守府城,仍然督率兵民,分路截断贼匪往来的道路,使贼匪南北不能相互照应;这样府城一带的贼势自然溃散,常青即可乘机从南潭一路进剿,擒拿庄大田、收复凤山,这就是常青的功劳,务必更加奋勉,以求自己立功。此时福康安从鹿港进兵,已经有半个多月,想来已经把沿途占据村庄的贼匪大力剿杀,前往县城与柴大纪会合,并力攻剿,直捣贼巢,擒拿贼首、贼目。一得到捷报,就立即加紧奏报。李侍尧得到官兵作战取胜的禀报消息,也要立即奏报,以安慰朕昼夜悬望的心情。将此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朕极其等待捷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青,闽浙总督李侍尧,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据李侍尧奏报后续得到的台湾情况以及黔兵全部配渡的一折中继续接到永福、杨廷理等禀报:台湾府城还有贼匪连续多日攻打西港、萧陇等庄,都被兵民杀退。东港的官兵、义民足以防守。常青专门等待内地官兵到达后,就统领他们向南进剿。柴大纪经常派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并听说庄民贪图利益,趁夜把米运进县城出售,米价比上月有所降低。恒瑞已经咨会普吉保,约定初六日从新埤合兵进援。现在贵州兵二千人都已经到达蚶江,配渡事宜停当,等待风势开船;湖南兵本月内也可以抵达蚶江等语。朕已经在折中批示。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初六日在鹿仔港进兵,从元长庄一路救援柴大纪。算来福康安发出奏折时距今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此时想来已经连续取得胜仗,剿杀贼匪、打通道路,已经与柴大纪等会兵一处,相机进剿。如今据李侍尧奏报的情况,柴大纪那里经常派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庄民又运米进县城出售,价格比上月略低,足见县城还有银米可以接济。恒瑞、普吉保两路又已经约定初六日合兵进援,声势相互联络,县城料想没有意外之忧。当天福康安统领大军长驱深入,直抵县城,与柴大纪等合力攻剿,所向取胜,捣毁贼巢、擒拿贼首,指日可待。朕只是盼望捷报,心情格外迫切。又据昨天柴大纪奏报,县城断粮已经很久,花生、地瓜都吃尽了,现在取油籽舂成粉末,与蕉根一起煮来充食,兵民借此填饱肚子;可见县城兵民的口粮似乎已经断绝。但此前据徐嗣曾奏报,接到台湾同知禀报,听说诸罗被胁从的贼匪贪图钱财,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靠近县城的庄民害怕贼匪,不敢公开相助,偶尔把米装袋埋在空旷地方,留下字条给营中,叫他们自行取走。现在李侍尧又奏报庄民贪利,趁夜把米运进诸罗县城出售,米价比上月略有降低等语。如果果真如此,县城米粮似乎尚有接济,未必像柴大纪奏报的那样已经完全匮乏。而柴大纪所说把油籽作食,或许言辞过重,也还不能确定。不过朕只是怜惜他坚守城池,并不因此责怪他。着令福康安到那里后,秘密留心查访县城被围时是否只吃油籽,还是还有米粮可以勉强充饥。即使略有米粮,恐怕也不够数万军民食用。何况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县城,已经数月,激励兵民,竭力固守,实在勤苦出力。福康安见到他,也应当为之落泪。即使李侍尧、徐嗣曾所奏属实,也不过是零星的贩运接济,数量自然有限,兵民哪里能真正吃饱?不必因为柴大纪说得过重,就稍微显露出怀疑的意思,使他疑惧,以符合朕眷念他勤苦出力的深意。只是朕一向办事,从不肯糊里糊涂混过去,总要弄清楚并合乎情理,所以才谕令福康安查明奏报,以消除疑惑。想来福康安自然能够体会朕的意思。至于福康安此时统兵救援柴大纪,官兵所带的行军粮食想来仅够食用,自然不会有多少宽裕。假如福康安援兵入城,城中得到这批新到的重兵,虽然声势显得强盛,但当地兵民忍饥已经很久,正嗷嗷等待食物;如果没有米粮接济,那么县城的包围虽然解除了,兵民仍然会因缺粮而困苦,这就和没有救援一样。福康安又不能让所带士兵把随行粮食全部拿出来供给城内兵民,否则会使新到的士兵反而挨饿。城内的人忍饥等待食物,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何况把士兵携带的粮食分出来共同食用,又哪里能够普遍供养?假如县城兵民已经长期缺粮,看见新到的士兵还能吃饱,或许竟然迫于无奈,彼此争抢哄闹,那就更加不成体统。福康安务必要把救援做到底:一面统兵救援县城,一面立即把鹿仔港后路存放的米粮,随同大军后续运送入城,使城中军势振作,兵民也有粮食可吃,这才算妥善。即使从贼匪手中取得粮食,也更为妥善。并着令李侍尧把内地粮米迅速陆续运到鹿仔港军营,使其能够不断接济,不致缺误,这样双方都方便。

至常青一路,虽尚有贼匪潜聚,现在府城、东港兵民足资堵剿。又先经李侍尧在各营挑派旧兵一千,由厦门配渡,前往协守,此时自已到抵郡城,兵力更为壮盛。常青惟当趁此时将南潭一带屯聚贼匪悉力扫除,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廓清道路,再行往北会剿。常青务宜督率将弁,倍加奋勉,以图自效。

至李侍尧奏到修葺天妃庙宇,并呈进匾对尺寸,现已颁发御书,并供器、珠旛等件共二分,交刘峨派员递送,转交山东、江浙各省接递賷交闽省。因李侍尧办理军需无暇,令徐嗣曾将一分在天妃本籍兴化府庙内安奉,一分即着在李侍尧所奏之厦门港口安奉,以昭妥估。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于何日会合柴大纪剿贼得胜,及常青于何日赴南潭进剿,打仗杀贼情形,各行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禀报信息,亦即速奏。伫盼捷音之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领侍卫大臣参赞侯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据柴大纪奏十月十四至二十一等日堵杀贼匪情形一折,俱系上次二十九日奉报以先之事。前于奏到时,业经有旨谕令福康安等速即统兵前往援应矣。

又同日据恒瑞奏到各折,止系十月二十七等日在盐水港、鹿仔草、新店等处与贼打仗情形,仍未能痛剿贼匪,打通道路,奋力前进。恒瑞实属无能。至其折内称询之诸罗城内逃出民人,据称县城粮食甚贵,斗米值钱二千余文,间有与贼认识者,将米粮运入城内,县城竭力守御,止能支持数日等语。米粮一节,尚与李侍尧、徐嗣曾前奏相符,但恒瑞带兵援应柴大纪,自应鼓勇直前,速抵县城。乃驻札盐水港为时已久,总以贼多兵少为词,观望不进,已屡经降旨饬谕,并令福康安查奏矣。今据奏到情形,既知县城被围甚急,粮食垂尽,必须与贼认识之人,方能将些微米石运入城中。试思城内兵民有四万余人,此等零星搬运之米,岂能供此数万人之食?且据该处逃出民人,称县城止能支持数日,是柴大纪处情形较前更加急迫,恒瑞知之甚悉,更应亲督弁兵设法速往援应,所谓救兵如救火,何忍再为迁延!乃恒瑞仅称当此重任未能杀入县城,实系无能,不胜惶惧等语。看来恒瑞竟系藉辞逗留,懦怯无用。而普吉保自驻兵元长庄以后,距县城甚近,当此县城被围紧急之时,亦复迁延株守,并不奋力剿贼,速解县城之围。是伊二人俱不免有心观望,但知保守自。而恒瑞之罪,视普吉保为尤重,已屡有旨令福康安到彼严行查讯。着再传谕福康安到彼,即查明恒瑞既知县城被围急迫,粮食缺乏,不能支持,何以不行速往救援之处,向恒瑞严切询问。如果有按兵不救、畏怯逗遛情事,即据实严参,不得稍为徇隐。至柴大纪前次奏到之折,系十月二十九日拜发,而福康安已定于初六日进兵,由元长庄一路前往援应,料此数日内柴大纪自能将县城保守无虞。福康安统领如许劲将强兵,声威百倍,计此时自已将沿途梗阻贼匪,歼戮无遗,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县城道路一通,则官兵声势联络,贼匪南北不能相顾,自必纷纷溃散,势成破竹,捣穴擒渠,功在旦夕,惟盼望捷音,更为殷切。福康安自前次发折后已逾二旬,究于何日统兵前抵县城,杀贼解围,合兵进剿,擒拏贼首贼目之处,想此奏早已在途,二、三日内即可奏到,惟不免盼望焦急耳。李侍尧得有福康安等已抵县城救出柴大纪及打仗得胜信息,亦即速奏。伫盼捷音速至。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谕

译至于常青这一路,虽然还有贼匪潜伏聚集,但现在府城、东港的兵民足以堵截剿杀。此前李侍尧又从各营挑派旧兵一千人,由厦门配渡前往协助防守,此时想来已经抵达府城,兵力更加雄厚。常青只应趁此时把南潭一带聚集的贼匪全力扫除,擒拿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清理道路,然后再向北会合进剿。常青务必督率将领、弁员,更加奋勉,以求自己立功。至于李侍尧奏报修葺天妃庙宇,并呈进匾额、对联的尺寸,现已颁发御书,以及供器、珠旛等物共两份,交给刘峨派员递送,再由山东、江浙各省接递,送交福建省。因为李侍尧办理军需没有空闲,令徐嗣曾把其中一份安奉在天妃本籍兴化府的庙内,另一份就在李侍尧奏报的厦门港口安奉,以表示妥善。将此旨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处知悉。仍着令福康安把何日与柴大纪会合剿贼取胜,以及常青何日进军南潭、作战杀贼的情况,分别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禀报消息,也立即奏报。朕等待捷报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五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珅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侯福,领侍卫大臣、参赞、侯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据柴大纪奏报十月十四日至二十一日等日堵截杀贼情形的一折,都是上次二十九日奏报以前的事情。此前奏折到达时,已经有旨谕令福康安等立即统兵前往救援。同日又据恒瑞奏到的各折,只是十月二十七日等日在盐水港、鹿仔草、新店等处与贼交战的情况,仍未能痛力剿杀贼匪、打通道路、奋力前进。恒瑞实在无能。至于他折中所说,询问从诸罗城内逃出的百姓,据称县城粮食很贵,一斗米值钱二千多文,偶尔有与贼匪相识的人把米粮运进城内;县城竭力守御,只能支持几天等语。米粮一事,还与李侍尧、徐嗣曾先前的奏报相符。但恒瑞带兵救援柴大纪,本应鼓足勇气直向前进,迅速抵达县城;他却驻扎盐水港已经很久,总以贼多兵少为借口,观望不前,朕已经多次降旨训谕,也命令福康安查奏。如今据奏报的情况,既然知道县城被围十分危急、粮食将要耗尽,必须有与贼匪相识的人,才能把少量米粮运进城中。试想城内兵民有四万多人,这种零星搬运的米粮,哪里能够供应这几万人的食物?而且据从那里逃出的百姓说,县城只能支持几天,可见柴大纪那里的情况比以前更加危急。恒瑞对此知道得非常清楚,更应亲自督率弁员、士兵设法迅速前往救援,正所谓救兵如救火,怎么忍心再拖延!可是恒瑞只说,面对这样的重任,自己没能杀入县城,实在是无能,十分惶恐不安等语。看来恒瑞竟是借口拖延留滞,懦弱无能。而普吉保自从驻兵元长庄以后,距离县城很近,在县城被围困危急之时,也只是拖延着固守,并不奋力剿杀贼匪,迅速解除县城之围。他们二人都难免有意观望,只知道保全自己。恒瑞的罪过,比普吉保更重,朕已经多次下旨令福康安到那里严加查问。着再传谕福康安到彼后,立即查明:恒瑞既然知道县城被围困紧迫、粮食缺乏,难以支持,为什么不迅速前往救援?务必向恒瑞严厉详细询问。如果有按兵不救、畏惧怯懦、逗留延误的情事,即据实严参,不得稍有徇私隐瞒。至于柴大纪前次奏到的折子,是十月二十九日发出的,而福康安已经定于初六日进兵,由元长庄一路前往援救,料想这几天内柴大纪自己就能把县城守护得无虞。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精锐将领和强兵,声威增长百倍,料想此时已经把沿途阻拦的贼匪全部歼灭,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了。县城道路一旦打通,官兵的声势和联络就会连成一体,贼匪南北不能相互照应,必然纷纷溃散,形势将如破竹一般,捣毁巢穴、擒获首领,成功就在近日。朕只是盼望捷报,心情更加急切。福康安自从上次发折以后已经超过二十天,究竟在哪一天统兵抵达县城、杀贼解围、合兵进剿并擒获贼首贼目,想来这份奏折早已在路上,二三日内就可以送到,只是不免因盼望而焦急罢了。李侍尧如果得到福康安等已经抵达县城、救出柴大纪并打仗取胜的消息,也应立即奏报。朕伫候捷报迅速到来。将此事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湖广总督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据李侍尧等奏报官兵直达诸罗一折内称:接据杨廷理、吴元琪等禀称,接得盐水港巡检邵宗尧来信,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日由笨港攻透诸罗。初十日由诸罗杀出鹿仔草。福康安于初十日由新埤进诸罗。恒瑞亦于是日由大仑抵诸罗,速催粮饷进城接济。并闻各贼匪自行焚寮,四散逃窜等语。是县城一带道路已通,三路官兵俱已会合,览奏欣慰。已于折内批示。逆首林爽文等纠众不法,攻扰县城,已经数月。今福康安海兰察一抵鹿仔港,即整旅长驱,奋勇前进。海兰察于初八日已由笨港,开通道路,直抵县城。初十日复由县城杀出鹿仔草。而福康安亦于是日由新埤进抵县城,并将粮饷等项催令由大仑速运入城接济。福康安、海兰察实属奋勇可嘉。看来此时大局已定,即日会兵攻剿,捣穴擒渠,功在旦夕。此信系杨廷理等所禀,自属确实。福康安自因初抵县城调度一切,带兵杀贼,尚未暇具折陈奏。想所发之折业已在途,日内即当奏到。

此次台湾剿捕逆匪,虽祗系内地兵民滋事,非若从前平定回部、金川可比,将来事竣旋京,固不值举行郊劳典礼。但念福康安等远涉重洋,备历风涛之险,到鹿仔港后督兵进剿,克日解围,殊堪嘉奖。俟捷音一到,自应照从前阿桂平定金川之例,晋封公爵。兹先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挂,以示优眷。海兰察前在金川军营,屡着劳绩,今复身先士卒,攻透重围,又带兵出城往来剿杀,实属勇略过人,亦应晋封公爵,一体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挂,用旌勋绩。海兰察系索伦人,屡立功勋,迭加拔擢,今特被殊恩异宠,亦足令该处人员共知鼓励。一俟福康安等奏到捷音,再行颁发明降谕旨外,先将此喻知福康安、海兰察同为欣庆,伊等益当倍加感奋,擒拏贼首贼目,迅速蒇功,绥靖海疆,承受恩眷。

同日又据柴大纪奏打仗杀贼情形内称:接准福康安咨会,即日大兵援应诸罗,克期可到,官兵、义民无不踊跃鼓舞,欢声动地,再苦守数日,围困可解等语。此折系十一月初六日所发。彼时福康安等初由鹿仔港起身,大兵尚未抵县,柴大纪等竭力固守,实属可怜可嘉。今福康安、海兰察俱已先后入城,与柴大纪会合一处,粮饷陆续皆到,城内兵民喜获更生、自必勇气百倍。柴大纪惟当益加勉力,将逆首林爽文等合力设法生擒,一举集事,承受恩眷。至其折内称林爽文踪迹无定,马匹衣服每日更换等语。自系逆首等见大兵四路会合,贼党势穷力蹙,预为逃窜之计。仍是前奏贼首等各有形貌衣服相似者数人之故智,实为败恤成擒先兆。福康安等务宜多方侦探,预为堵截,勿令首恶乘间潜逃,此为最要。

至恒瑞在鹿仔草驻兵日久,明知柴大纪处望援甚急,并不能速往援应。而本日奏到之折,仍尚回至鹿仔草驻守,不能前进,更属无谓。现在福康安、海兰察于到鹿仔港后,不过二、三日,即统兵直达县城,又复抵鹿仔草往来剿杀。乃恒瑞株守多时,并无寸进。恒瑞独非人乎?实属无用。现在恒瑞虽已由大仑催运粮饷进城,但系福康安、海兰察已经入城之后,恒瑞不过随同前进,岂足为功?设使恒瑞、普吉保于福康安等未到之先,即能奋勇直前,打通道路,入城接应,朕必施恩格外。今似此怯懦无能,因人成事,即伊二人之无福。昨已有旨谕福康安于二人罪戾轻重,并详查有无畏葸逗遛情事,据实参奏。所有本日恒瑞奏到之折,亦着发交福康安阅看严查。

再据李侍尧奏,据吴元琪禀称:贼目李七虽同围县城,而私卖粮米接济城内,今为林爽文调去抵拒援兵,换贼目陈灵光围扰县城等语。贼目李七附从贼党攻扰县城,固属可恶,但前据李侍尧奏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遣义民柯光明等賷谕密招,李七已领收,并愿送妻子为质等语。今当县城被困之时,又私将粮米卖与兵民接济城内,尚为效顺,其罪自可宽宥。将来拏获时,或贷其死罪,酌量安插内地,亦法外施仁、宥罪招来之意。

又据恒瑞奏,总兵梁朝桂于十一月初六日与贼打仗受伤,现令回至盐水港养伤等语。梁朝桂前因其在盐水港剿捕贼匪,甚为奋勉,已赏给奋勇巴图鲁名号,今复因打仗受伤,着格外加恩,赏戴双眼花翎,俾绿营将弁共慕宠荣,咸知劝励。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康安,湖广总督、将军常青,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兰察,福建水师提督、参赞柴大纪,闽浙总督李侍尧,福建巡抚徐嗣曾: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奉上谕:今天据李侍尧等奏报官兵直达诸罗的一折中称:接到杨廷理、吴元琪等禀报,说他们接到盐水港巡检邵宗尧的来信,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日从笨港攻入诸罗,初十日从诸罗杀出到鹿仔草;福康安于初十日从新埤进入诸罗;恒瑞也在这一天从大仑抵达诸罗,迅速催促粮饷入城接济。又听说各路贼匪自行焚烧草寮,四散逃窜等语。这样看来,县城一带的道路已经打通,三路官兵都已经会合,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已经在折子中批示。逆首林爽文等聚众违法,进攻骚扰县城,已经数月。如今福康安、海兰察一抵达鹿仔港,就整顿军队长驱直进,奋勇前进。海兰察在初八日已经从笨港打通道路,直抵县城;初十日又从县城杀出到鹿仔草。福康安也在这一天从新埤进抵县城,并把粮饷等项催促由大仑迅速运入城中接济。福康安、海兰察实在奋勇可嘉。看来现在大局已经确定,当日会合兵力进攻剿杀、捣毁巢穴擒获首领,成功就在旦夕。这封信是杨廷理等所禀报的,当然确实。福康安因为刚抵达县城,要调度一切并带兵杀贼,还没有空闲写折奏报。想来他发出的奏折已经在路上,近日就应当送到。这次台湾剿捕逆匪,虽然只是内地兵民滋事,不能同从前平定回部、金川相比,将来事情办完回京,本来不值得举行郊劳典礼。但想到福康安等人远渡重洋,历尽风涛危险,到达鹿仔港后督率军队进剿,限期解除围困,确实值得嘉奖。等捷报一到,自应依照从前阿桂平定金川的成例,晋封公爵。现在先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以表示特别优待和眷顾。海兰察从前在金川军营屡立功绩,如今又身先士卒,攻破重围,还带兵出城往来剿杀,实在勇敢谋略过人,也应晋封公爵,一并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以表彰功勋。海兰察是索伦人,屡立功勋,接连得到提拔,如今特别受到这种非同寻常的恩宠,也足以使那里的人都知道并受到鼓励。等福康安等奏报捷音后,再颁发明发谕旨;在此以前,先把这道谕令告知福康安、海兰察,让他们共同庆贺。他们更应加倍奋发感激,擒获贼首贼目,迅速完成功业,安定海疆,承受朕的恩宠。同日又据柴大纪奏报打仗杀贼情形,其中称:接到福康安的咨会,得知大军当天援救诸罗,按期可以到达,官兵和义民无不踊跃振奋,欢呼声震动大地,只要再苦守几天,围困就可以解除等语。这份折子是十一月初六日发出的。当时福康安等刚从鹿仔港出发,大军还没有抵达县城,柴大纪等竭力固守,实在令人怜惜而又嘉许。如今福康安、海兰察都已经先后进入城中,与柴大纪会合,粮饷也陆续运到,城中军民欣喜地获得新生,必然勇气增加百倍。柴大纪只应更加努力,和众人合力设法生擒逆首林爽文等,一举办成此事,承受恩宠。至于他折内说林爽文行踪不定,马匹和衣服每天更换等语,这必定是逆首等见大军从四路会合,贼党势穷力竭,预先筹划逃窜的办法。这仍是前次奏报所说,贼首等有几个相貌、衣服相似之人的故伎,实在是失败并将被擒获的先兆。福康安等务必多方侦查,预先堵截,不要让首恶乘隙潜逃,这是最重要的。至于恒瑞在鹿仔草驻兵已久,明知柴大纪那里急切盼望援兵,却不能迅速前去援救。今天送到的奏折仍然说他退回鹿仔草驻守,不能前进,更是毫无意义。现在福康安、海兰察到达鹿仔港后,不过二三天,就统兵直达县城,又抵达鹿仔草往来剿杀。恒瑞却长期固守,丝毫没有前进。难道恒瑞不是人吗?实在无用。现在恒瑞虽然已经从大仑催运粮饷进城,但那是在福康安、海兰察入城以后,恒瑞不过是跟随他们前进,哪里算得上功劳?假如恒瑞、普吉保在福康安等到达以前,就能奋勇直前,打通道路,入城接应,朕一定格外施恩。如今像这样怯懦无能,借助他人成事,正是他们二人自己没有福分。昨天已经下旨谕令福康安查明二人的罪过轻重,以及是否有畏惧退缩、逗留延误的情事,据实参奏。所有今天恒瑞奏到的折子,也着发交福康安阅看并严查。又据李侍尧奏报,转述吴元琪禀称:贼目李七虽然一同围困县城,却私下卖粮接济城内;如今被林爽文调去抵拒援兵,改由贼目陈灵光围扰县城等语。贼目李七附从贼党进攻骚扰县城,固然可恶;但此前据李侍尧奏报,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派义民柯光明等携带谕旨秘密招抚,李七已经领受,并愿意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等语。如今县城被困之时,他又私下把粮食卖给军民,接济城内,仍然是在表示效顺,他的罪过自然可以宽宥。将来擒获他时,可以酌情免除死罪,安置到内地,这也就是法外施仁、宽宥罪过以招抚归来之意。又据恒瑞奏报,总兵梁朝桂于十一月初六日与贼匪交战受伤,现在令他回到盐水港养伤等语。梁朝桂此前因为在盐水港剿捕贼匪十分奋勉,已经赏给“奋勇巴图鲁”的名号。如今又因作战受伤,着格外加恩,赏准佩戴双眼花翎,使绿营将弁都羡慕这种宠荣,并知道受到劝勉。

又李侍尧奏,藩司伍拉纳料理过兵、催运粮饷等事,俱能认真办理等语。伍拉纳亦着赏戴花翎,以示嘉奖。至常青一路,现据李侍尧等奏,十月下旬,庄大田闻官兵多向诸罗,又率贼伙前来牵掣,经官兵、义民杀退。贼目许尚、陈意、陶乌各有贼千余,已暗来约降,俟大兵进剿,即来归附。常青拟俟内地兵到,即分路往剿大目降等处巢穴。又东港一路有水底寮贼时出滋扰,武生郑其仁令义民假装贼伙,擒贼五名,烧毁贼寮数十间等语。南路贼匪屡次窥伺府城,经常青督率兵民堵御剿杀。今因官兵前往北路援应,贼匪等复纠伙肆扰,又经兵民奋勇杀退,而贼目许尚等暗约投降,是南路贼匪已有廓清之象。常青在彼虽未能统兵进剿,而节次调度派拨,打仗杀贼,守护郡城无虞,亦尚有功。此时李侍尧添调内地官兵到彼后,常青自己乘贼党涣散之时,前往大目降等处搜捕剿杀。看来南路贼匪亦无难悉数歼除。昨曾有旨以常青经事较久,将来事竣后,仍可用为福州将军,以资驾轻就熟,可期胜任,非比恒瑞之懦怯无能也。至武生郑其仁在东港设计擒贼,焚毁贼寮,并约会义民往剿水底寮贼匪,殊属出力,着常青酌量赏给顶带,以示鼓励。或即以守备用亦可。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将生擒贼首贼目林爽文、庄大田、平定台湾喜信,迅速驰奏。伫盼捷音。速此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接据杨廷理禀报,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抵诸罗县城。海兰察复由县城杀至鹿仔草等语。旋又据孙士毅奏到,询据商贩人等告称:福康安、海兰察前抵诸罗,日期亦属相符,是李侍尧等所奏谅属确实。福康安或因初到县城,接济粮、饷调度一切,未及实时拜折。一、二日后,自当驰报捷音,日夕盼望綦切。乃自前月二十九日,接李侍尧奏报后,已阅旬日,总未据福康安有折奏到,殊不可解?朕因台湾剿捕贼匪,未即迅速蒇事,宵旰焦劳,福康安所深知。今既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福康安自应将统兵前进,沿途剿杀贼匪,及抵县城后,如何接济布置,会兵进剿,并如何接济诸罗被围兵民粮食各情,实时详晢驰奏,以慰廑注。且孙士毅驻札潮州,系属隔省,亦经具折奏闻福康安杀贼得胜之信,何以福康安自前月初五日在鹿仔港发折后距今一月有余,并未据续有奏报?而舒亮带兵赴大里杙会同进剿,此刻自已得有胜仗,亦未据奏及。即或因海洋风阻,台湾奏折未能如期递送内地。而李侍尧现在蚶江、厦门一带,自必得有地方官禀报,何以亦未据续奏?李侍尧在彼不过照料过兵、运米等事,有何忙迫,而亦不暇缮折驰奏耶?又不免令朕焦劳动疑矣。着传谕福康安即将抵县城后、如何会合攻剿情形,及贼首贼目曾否拏获之处,迅速加紧驰奏。李侍尧续得军营信息,亦即速奏。并将福康安奏折何以迟隔多日尚未递到,有无驿递耽延之处,一并查奏。

再本日据徐嗣曾奏到九月分粮价清单内,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各府属价值较上月稍增。昨因浙省台州等九帮回空漕船在途冻阻,曾明降谕旨令琅玕将明岁应兑台州等九帮漕粮,毋庸拨船运送,即由海道运至闽省,交李侍尧、徐嗣曾预备来春平粜之用,于该省民食益资充裕。着李侍尧、徐嗣曾将明发谕旨刊刻誊黄,遍行张贴,俾闽省民人知接济米粮源源踵至,粮价自必日就平减。

再前据孙士毅奏,询据船户商民称,听得总兵梁朝桂在鹿仔草剿贼,连获胜仗,惟闻脚上受伤等语。梁朝桂前在盐水港带兵奋勇,曾经赏给巴图鲁名号。嗣据恒瑞奏,梁朝桂与贼打仗受伤,复经加恩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今孙士毅所奏船户等探闻之语,亦属相同。看来梁朝桂于打仗杀贼,颇能出力。伊前在金川军营,屡着劳绩,是以迭加拔擢。此次剿捕贼匪,又能奋勇,实为绿营镇将中出色之员。但前据柴大纪奏,接到梁朝桂咨内,以所带征兵不敷攻剿,面禀恒瑞于各营盘酌量抽调,再行攻打前进。并称凡事皆由恒瑞主持,事之能行与否,不能自专等语。已降旨令福康安查询具奏。今看梁朝桂打仗受伤情形,是伊颇能勇往直前,身先士卒。前次禀请恒瑞抽拨官兵攻打前进之语,自系急欲援应柴大纪,而恒瑞不能用彼,或竟有心忌梁朝桂先往得功,故为掣肘之处,着再传谕福康安切实访查,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将恒瑞有无此等情节,据实覆奏,无得稍为徇隐。

译又据李侍尧奏报,藩司伍拉纳办理经过的军务、催运粮饷等事,都能认真办理等语。伍拉纳也着赏准佩戴花翎,以示嘉奖。至于常青这一路,现据李侍尧等奏报,十月下旬,庄大田听说官兵多向诸罗,便又率领贼伙前来牵制,被官兵、义民杀退。贼目许尚、陈意、陶乌各自率领一千多名贼匪,已经暗中约定投降,等大兵进剿时就来归附。常青打算等内地军队到达后,分路前往剿杀大目降等处的巢穴。东港一路又有水底寮的贼匪不时出来滋扰,武生郑其仁令义民假装贼伙,擒获五名贼匪,烧毁数十间贼寮等语。南路贼匪屡次窥伺府城,常青督率兵民堵截抵御并剿杀。如今因官兵前往北路援救,贼匪又聚集作乱,仍被兵民奋勇杀退;而贼目许尚等暗中约定投降,这说明南路贼匪已有被肃清的迹象。常青在当地虽然还没有能够统兵进剿,但多次调度派遣兵力,作战杀贼,守护郡城没有发生危险,也还算有功。现在李侍尧增调的内地官兵到达那里后,常青自己应趁贼党涣散之时,前往大目降等处搜捕剿杀。看来南路贼匪也不难全部歼灭。昨天已经有旨意说,常青经历此事较久,将来事情办完后,仍可任用为福州将军,凭借熟悉事务、驾轻就熟的优势,可以期待他胜任,不同于恒瑞的懦弱无能。至于武生郑其仁在东港设法擒贼、焚毁贼寮,并约集义民前往剿杀水底寮贼匪,实在很出力,着常青酌情赏给顶带,以示鼓励;或者立即任用为守备也可以。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人知道。仍要把生擒贼首贼目林爽文、庄大田以及平定台湾的喜讯迅速驰奏。朕伫候捷报。火速传达。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兰察,闽浙总督李侍尧,福建巡抚徐嗣曾: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奉上谕:此前据李侍尧奏报,接到杨廷理禀报,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抵达诸罗县城,海兰察又从县城杀到鹿仔草等语。随后又据孙士毅奏到,询问商贩等人,都说福康安、海兰察此前抵达诸罗,日期也相符合,因此李侍尧等的奏报想来确实。福康安或许因为刚到县城,要安排接济粮饷等一切事务,来不及立即发折。过一两天后,本应驰报捷音,朕日夜盼望得非常急切。可是自上月二十九日接到李侍尧奏报后,已经过了十天,始终没有收到福康安的奏折,实在令人不解。朕因为台湾剿捕贼匪未能立即迅速办成,日夜忧劳,这一点福康安深知。如今既已直抵县城与柴大纪会合,福康安自然应把统兵前进、沿途剿杀贼匪,以及抵达县城后如何接济布置、会兵进剿、如何接济诸罗被围军民粮食等各项情形,及时详细驰奏,以慰藉朕的挂念。况且孙士毅驻扎潮州,属于隔省,也已经专门发折奏报福康安杀贼取胜的消息。福康安自上月初五日在鹿仔港发折以后,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为什么还没有续行奏报?舒亮带兵前往大里杙会同进剿,此刻想来也已经取得胜仗,也没有奏报。即使因为海上风势阻碍,台湾的奏折不能按期递送内地,而李侍尧现在在蚶江、厦门一带,地方官也必然会向他禀报,为什么也没有续奏?李侍尧在那里不过是料理军队、运送米粮等事,有什么忙迫之处,竟也没有空闲缮写奏折驰报吗?这又不能不使朕焦虑并产生疑问。着传谕福康安,立即把抵达县城以后如何会合攻剿,以及贼首贼目是否擒获等情形,迅速加紧驰奏。李侍尧续得军营消息,也要立即奏报。并把福康安的奏折为什么隔了多日还没有递到、是否有驿递延误之处,一并查明奏报。又据徐嗣曾奏到九月份粮价清单,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各府所属地区的粮价比上月略有上涨。昨天因为浙江省台州等九帮回空漕船在途中受冻阻滞,朕已经明发谕旨令琅玕把明年应当兑运台州等九帮的漕粮,不必拨船运输,直接由海道运到福建省,交给李侍尧、徐嗣曾预备作为明年春天平价出售之用,使该省百姓的粮食供应更加充足。着李侍尧、徐嗣曾把即将明发的谕旨刊刻、抄写成黄纸文书,广泛张贴,使福建百姓知道接济的米粮会源源不断到来,粮价自然会逐日平稳下降。又此前据孙士毅奏报,询问船户商民,他们说听闻总兵梁朝桂在鹿仔草剿贼,接连取得胜仗,只听说脚上受了伤等语。梁朝桂此前在盐水港带兵奋勇,曾赏给巴图鲁名号。后来据恒瑞奏报,梁朝桂与贼交战受伤,又蒙加恩赏准佩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如今孙士毅所奏船户等人探听到的消息,也相同。看来梁朝桂在作战杀贼方面很能出力。他从前在金川军营屡立功绩,因此接连得到提拔。这次剿捕贼匪又能奋勇作战,实在是绿营镇将中出色的人才。但此前据柴大纪奏报,他接到梁朝桂的咨文,说所带征兵不足以进攻剿杀,曾当面禀告恒瑞,请恒瑞从各营酌量抽调兵力,再行攻打前进;还说凡事都由恒瑞主持,能否办成不能由自己专断等语。朕已经下旨令福康安查问奏报。如今看梁朝桂作战负伤的情形,说明他很能勇往直前、身先士卒。上次请求恒瑞抽调官兵攻打前进的话,显然是急于援救柴大纪,而恒瑞不能任用他,或者竟然有意忌惮梁朝桂先行立功,所以从中牵制。着再传谕福康安切实访查,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恒瑞是否有这些情节,据实复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又据刑部奏,准徐嗣曾咨称:有蒙古人犯旦巴班、达拉什二名,因罪犯偷窃马牛,发遣泉州惠安县安置。海兰察以该二犯年力强壮,暂行带往军营效力赎罪等语。该二犯既经海兰察咨明该省带往军营,着交福康安、海兰察查明,如该二犯在军营打仗,尚为出力,俟台湾事竣,酌量奏明,释回免其发遣,以示鼓励。

现在将届新春,迎祥集祉,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李侍尧、徐嗣曾、普尔普、舒亮、梁朝桂,着各赏御书福字一幅。又鹿尾、鹿肉、野鸡二分、熬糖二匣等件,赏给福康安等及军营出力人员。又福康安、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普尔普、舒亮、蔡攀龙、梁朝桂,俱各赏貂帽沿一副,以示眷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各速行覆奏,伫盼捷音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湖广总督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前抵诸罗县城,海兰察复自城中杀至鹿仔草,贼匪逃散等语。朕意福康安等奏报捷音,自必即日踵至。或因初到县城,调度一切及接济军粮等事,未暇实时具折,两、三日内自当奏到。乃待至旬日,尚未据续有奏报。宵旰悬注正殷。昨据李侍尧奏,察看台湾情形,因连日海洋风信甚大,蚶江、厦门两处并无船只进口,无从询访等语。盼望捷音,更深焦急。本日孙士毅奏,于各海口探访,风闻福康安等击散贼匪之后,分兵前进,直剿大里杙。现在贼众惊惶,有解散之势等语。朕心略为欣慰。孙士毅所奏情形,系得自商贩传闻,自属确实,想福康安奏报之折,竟系因风阻滞,未能速达,此时自已在途。朕于台湾军报,昼夜萦怀,福康安素所深知。今既得胜仗,与柴大纪会合攻剿,即使军务纷繁,亦岂有不速行驰奏,以慰朕怀之理。看来福康安于抵县城后,会兵进剿,声威壮盛,贼匪自必纷纷溃散,返顾巢穴。而舒亮又与徐鼎士于大甲一路进兵,夹攻大里杙之背。此时贼势穷蹙,自必聚集一处,希图保护巢穴。今大兵四面环攻,正可聚而歼擒。谅此釜底游魂,断不能久支时日。惟大里杙系属贼巢,闻贼人负嵎恃险,竭力防护,筑有城堡,刨挖沟濠,围以莿竹,以为抵死抗拒之计。此时福康安统兵进攻,若能实时摧破,无须用炮轰击,居属甚善。倘察看情形,该处亦与金川之勒乌围噶喇依相仿,官兵攻捣或需时日,不若用炮轰摧,更为得力。此皆福康安等经过之事,着福康安或将军营所带小炮,改铸大炮,施放攻打,可期一举摧破贼巢,迅速集事。目下已届年节,正迎禧集祉之时,福康安等务须倍加奋勉,克期蒇事,驰报佳音,宽慰朕心,以迓春期喜庆。想福康安等自能仰体朕怀,肤功迅奏。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蔡攀龙、舒亮、普尔普、梁朝桂、李侍尧、孙士毅,俱着赏给年例荷包各一分,以示普锡春祺,用昭眷注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各将剿贼得胜情形,迅即驰奏。伫盼捷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湖广总督将军常、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奏,接据台湾地方官禀报:福康安、海兰察等先后同抵诸罗,打通道路,杀散贼匪各情形,计福康安等捷音自即日踵至。旬余以来,日夕盼望,至为殷切。本日据福康安等于十一月初十、十六、十九等日先后拜发之折,同时递到。逐加披阅,知福康安等督兵进剿,县城业已解围,与柴大纪等会合。即令柴大纪、蔡攀龙分驻县城内外,加意防范,并开通郡城道路。福康安等即日统领大兵进攻斗六门,直捣贼巢。此皆由福康安、海兰察督率调度咸合机宜,带兵各员奋勇出力,是以所向克捷。览奏之余,深为欣慰,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并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并将在事出力将弁,交部优叙矣。

译又据刑部奏报,准徐嗣曾咨称:有蒙古人犯旦巴班、达拉什二人,因犯罪偷窃马牛,被发遣到泉州府惠安县安置。海兰察认为这两名罪犯年壮力强,暂时带往军营效力赎罪等语。这两名罪犯既然已经由海兰察咨明带到该省军营,着交给福康安、海兰察查明:如果他们二人在军营作战时确实出力,等台湾事务办完后,酌情奏明,将他们释放回去,免除发遣,以示鼓励。现在将要到新春,正是迎祥纳福的时候,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李侍尧、徐嗣曾、普尔普、舒亮、梁朝桂,各赏御书“福”字一幅。又赏给福康安等人以及军营中出力人员鹿尾、鹿肉、野鸡二分、熬糖二匣等物。又福康安、海兰察、柴大纪、鄂辉、普尔普、舒亮、蔡攀龙、梁朝桂,各赏貂帽沿一副,以表示眷顾。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人知道。仍要各自迅速复奏,朕伫候捷报立即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海兰察,湖广总督、将军常青,闽浙总督李侍尧,两广总督孙士毅: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奉上谕:此前据李侍尧奏报,福康安、海兰察于十一月初八、初十等日先后抵达诸罗县城,海兰察又从城中杀到鹿仔草,贼匪逃散等语。朕原以为福康安等奏报捷音,必然当天接连送到。或许因为刚抵县城,要调度一切事务并接济军粮,来不及立即写折,二三日内自然应当奏到。可是等了十天,仍然没有收到续报。朕日夜挂念,正十分焦急。昨天据李侍尧奏报,查看台湾情形,因连续多日海上风势很大,蚶江、厦门两处都没有船只进港,无法探问消息等语。朕盼望捷报,更加焦急。今天孙士毅奏报,他在各海口探访,听到传闻说福康安等击散贼匪后,分兵前进,直剿大里杙;现在贼众惊惶,已有解散的趋势等语。朕心中稍感欣慰。孙士毅所奏情形来自商贩传闻,当然大体确实,想来福康安奏报的折子竟是因风势阻滞,未能迅速送达,此时应已在路上。朕对台湾军报昼夜萦绕于心,这是福康安一向深知的。如今既然取得胜仗,与柴大纪会合进剿,即使军务繁多,难道还有不迅速驰奏、以安慰朕心的道理吗?看来福康安抵达县城后,会合兵力进剿,声势壮盛,贼匪必然纷纷溃散,退回自己的巢穴。舒亮又与徐鼎士从大甲一路进兵,从背后夹攻大里杙。此时贼势穷困窘迫,必然聚集在一处,企图保护巢穴。如今大军从四面包围进攻,正可以聚而歼灭擒获。想来这些釜底游魂,绝不能再支撑很久。只是大里杙属于贼巢,听说贼人凭借险要据守,竭力防护,修筑城堡,挖掘沟濠,围上荆竹,打算拼死抵抗。现在福康安统兵进攻,如果能够及时摧毁,不必使用大炮轰击,那当然最好。如果察看情形,该处也同金川的勒乌围、噶喇依相仿,官兵攻打捣毁可能需要时日,那就不如用大炮轰击摧毁,更加有效。这些都属于福康安等亲历办理的事务,着福康安或者把军营中携带的小炮改铸为大炮,进行发射攻打,争取一举摧毁贼巢,迅速办成功业。眼下已经到了年节,正是迎接福气、聚集祥瑞的时候,福康安等务必加倍奋勉,按期办成功业,驰报佳音,使朕心宽慰,以迎接春天的喜庆。想来福康安等自能体察朕的心意,迅速奏报显著功绩。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鄂辉、蔡攀龙、舒亮、普尔普、梁朝桂、李侍尧、孙士毅,都着各赏年例荷包一份,以表示普遍赐予新春吉祥,彰显朕深切的眷顾。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人知道。仍要各自把剿贼取胜的情形迅速驰奏。朕伫候捷报速到。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湖广总督、将军常青,福建水师提督、参赞伯柴大纪,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奉上谕:此前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台湾地方官禀报,福康安、海兰察等先后同抵诸罗,打通道路、杀散贼匪等情形,料想福康安等的捷报当天就会接连送到。十多天以来,朕日夜盼望,十分急切。今天福康安等于十一月初十、十六、十九等日先后发出的奏折同时送到。朕逐一加以阅览,知道福康安等督率军队进剿,县城已经解围,并与柴大纪等会合。随即命柴大纪、蔡攀龙分别驻守县城内外,加意防范,并打通通往郡城的道路。福康安等当天统领大军进攻斗六门,直捣贼巢。这些都是福康安、海兰察督率调度合乎时宜,各带兵将领奋勇出力,所以所向皆能取胜。朕看完奏报后深为欣慰,已经在折内作了详细批示。并将明发谕旨,晋封福康安、海兰察为公爵,将在此次事务中出力的将弁交给吏部、兵部按功从优议叙。

官兵自抵县城后,屡战得胜,贼匪闻风胆落,已成破竹之势。至折内所称大排竹地方,为诸罗近山要路,可以直达斗六门。福康安与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分路进攻,越沟过溪,将贼寮全行焚毁,贼匪四散奔逸等语。贼匪潜匿大排竹地方,与斗六门互相应合,心存窥伺县城。今经福康安等先行剿洗,从此大军进攻斗六门,可无后顾之虞。所办甚好。而县城至府城一带屯聚贼匪,亦经福康安派普尔普等由毛港尾进剿,遇贼打仗,奋勇冲杀,贼匪奔溃,已抵三坎店地方,距府城不过十余里。知府杨廷理遵檄率领义兵会合一处。是县城至府城道路均已开通。其舒亮一路亦由大肚进剿,攻破贼庄,驻札要路,即攻乌日庄。看来官兵剿捕贼匪,于南北道路要隘,已经摧廓,贼势日就穷蹙,而军营粮饷、火药、铅弹等项,已由鹿仔港等处源源接运。又义民等夺获贼匪火药甚多,并将贼人存贮粮食运入县城,是军糈、民食均为充裕。

现在贵州官兵,昨据李侍尧奏,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已由蚶江放洋,自已早抵军营。湖南兵亦于本月初十内可抵蚶江,亦即日可到。官兵声势,倍为壮盛。福康安等统领进剿,乘胜长驱,谅么■〈麻上骨下〉草窃,岂能久支时日?此时自已捣穴擒渠,蒇功奏绩。

惟福康安等折内称:闻林爽文现已遁往大埔林,或云至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等语。首逆林爽文纠众肆扰,狡诈百出。今见官军势盛,跟踪追捕,自必急思逃窜。若林爽文回顾巢穴,逃入大里杙贼庄,则官兵四面环攻,正可尽数歼擒,其事转易办理。惟当防其窜入内山一路。至斗六门距海口不远,在在道路可通,若林爽文穷迫之际,或由海道潜逸,官兵追捕,不无稍需时日。福康安等务宜留心防范,于进攻时,先将通海道路预行堵截,船只皆令远岸,勿使乘间逃逸。总期将林爽文及庄大田等设法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快朕意耳。

再前据李侍尧奏: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遣义民柯光明等賷谕密招,李七已经收领,并愿送妻孥为质。嗣又私卖粮米接济嘉义城内兵民。曾谕令福康安等以李七尚知效顺,将来拏获时或贷其一死,酌量安插内地。今林爽文有逃至斗六门与李七会合之信,是否即系领收密谕私卖粮米之李七?如即系此人,则本有归顺之心,或可谕以恩信,令为我用。着福康安即差人密谕贼目李七,以伊前在诸罗私卖米粮,接济城内,业经奉有谕旨,因伊尚知顺逆,不肯真心助贼,将来当格外施仁,免其治罪。今林爽文欲逃往伊处,李七若能乘逆首穷窜之时,设法擒献,即系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必当格外加恩,赏给官职。倘不及时省悟,立功自赎,将来擒获林爽文后,必至一同受戮,悔将无及。如此示以利害,密为开导,李七自图保全身命,冀得官职,或竟将贼首擒献,更为美事。但是否即系前此招谕之李七,着福康安等访查确实,并将如何办理之处,即行具奏。

再据福康安等奏称:接据常青札会,已带兵一千余名往剿凤山贼匪。惟是府城地方紧要,常青处若兵力单弱,不能克期收复,转恐于大局有碍。已札覆常青,令其酌量筹办,倘兵力不敷,务须倍加慎重等语。所虑甚是。前据常青奏,府城一带贼匪势渐涣散,一俟内地派调兵到,即由南潭一带搜剿贼匪。但旬日以来,总未据常青续有奏报。此时普尔普已与杨廷理会合开通道路,但府城兵力究属单弱。且即日福康安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自可直捣巢穴。贼巢既倾,则南路贼党,自当不攻而溃。常青此时若能将庄大田擒获,收复凤山,固属甚善。万一兵力不敷,自应倍加慎重,相机妥办,固守府城为要。

至县城一带村庄民人,每日擒献贼匪。其并非贼党,为乡民误拏之人,福康安于审明后,即行释放,以杜漳、泉民人藉端报复之弊。所办甚是。此等误拏之人,既非贼党,审明释放,既可以安辑众心,又可以解散贼党,所办俱属可嘉。现在附近贼庄民人,纷纷请示归庄,贼势日就溃散,更无难克期蒇事。惟早夜盼望捷音之至。

同日又据柴大纪奏到谢恩各折,俱已披览。柴大纪力捍围城,勤苦出力,已迭经降旨加恩。今县城业已解围,兵民俱获更生,欢欣踊跃,柴大纪更宜倍加勉力,奋勇奏绩,以期承受恩眷。

至福康安现在咨调内地官员前赴军营,办理一切抚恤安插事宜,所办俱好。李侍尧即照福康安咨会派委干员,速令前往,以资委用。

译官兵自从抵达县城以后,屡次作战取胜,贼匪听到风声便胆落,已经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至于折内所说的大排竹地方,是诸罗附近通往山地的要道,可以直达斗六门。福康安与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分路进攻,越过沟渠,渡过溪流,把贼寮全部焚毁,贼匪四散逃跑等语。贼匪潜伏在大排竹一带,与斗六门相互呼应,心里还想伺机窥伺县城。如今经过福康安等先行剿清,从此大军进攻斗六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办理得很好。县城到府城一带屯聚的贼匪,也被福康安派普尔普等从毛港尾进剿,遇贼交战,奋勇冲杀,贼匪溃逃,已经抵达三坎店,距离府城不过十多里。知府杨廷理遵照檄令率领义兵会合。这样,县城到府城的道路都已经打通。舒亮这一路也从大肚进剿,攻破贼庄,驻守要道,随即进攻乌日庄。看来官兵剿捕贼匪,在南北道路的要隘已经扫除障碍,贼匪的势力日益穷困,而军营所需粮饷、火药、铅弹等物,已经从鹿仔港等处源源不断运来。又有义民等夺取了很多贼匪的火药,并把贼人储存的粮食运入县城,因此军粮和民食都十分充裕。现在贵州官兵,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已经于十一月二十二日从蚶江出海,想来早已抵达军营。湖南兵也将在本月初十以内抵达蚶江,当天就可以到达。官兵的声势更加壮盛。福康安等统领军队乘胜长驱,想来这些“么■〈麻上骨下〉草窃”之徒,哪里还能支撑多久?现在想来已经捣毁巢穴、擒获首领,办成功业并奏报功绩。只是福康安等在折内说:听说林爽文现在逃往大埔林,有人说他到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等语。首逆林爽文聚众肆意骚扰,奸诈诡计很多。如今见官军势力强盛,正在跟踪追捕,他必然急于逃窜。如果林爽文回望巢穴,逃进大里杙贼庄,那么官兵四面包围进攻,正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擒获,事情反而容易办理。只是应当防备他逃入内山方向。至于斗六门距离海口不远,道路处处可以通行,林爽文在穷困窘迫之时,或许会从海道潜逃,官兵追捕恐怕还要耗费一些时日。福康安等务必留心防范,进攻时先把通往海道的道路预先堵截,船只都命令停在远岸,不要让他乘隙逃走。总之一定要设法生擒林爽文及庄大田等人,押解进京依法处置,这才称朕的心意。又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贼目李七有归顺之意,经恒瑞派义民柯光明等携带谕旨秘密招抚,李七已经领受,并愿意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后来他又私下卖粮食接济嘉义城内军民。朕曾谕令福康安等,因李七还知道效顺,将来擒获时可以考虑免他一死,酌情安置到内地。如今有消息说林爽文逃到斗六门与李七会合,这是否就是那个领受密谕、私卖粮米的李七?如果是此人,他本来就有归顺之心,也许可以用恩惠信义晓谕他,让他为我所用。着福康安立即派人秘密谕告贼目李七:你先前在诸罗私卖米粮接济城内,朕已经降有谕旨;因为你还知道辨别顺逆,不肯真心帮助贼匪,将来当格外施恩,免除你的罪责。如今林爽文想逃到你那里,李七如果能趁逆首穷途逃窜之时设法把他擒获献出,就是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还一定格外加恩,赏给官职。倘若不及时醒悟,不能立功赎罪,将来擒获林爽文后,你必定会同他一起被杀,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应当这样向他说明利害,暗中开导。李七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希望得到官职,也许竟会把贼首擒获献出,那就更是好事。但究竟是不是此前招抚的李七,着福康安等查访确实,并把准备如何办理的情况立即具折奏报。又据福康安等奏报:接到常青的札会,得知常青已经带领一千多名士兵前往剿杀凤山贼匪。只是府城地方十分重要,如果常青那里兵力单薄,不能按期收复,反而恐怕会妨碍大局。已经发札回复常青,令他酌情筹办;如果兵力不足,务必加倍慎重等语。所担心的很对。此前据常青奏报,府城一带贼匪的势力逐渐涣散,等内地调派的军队到达后,就从南潭一带搜剿贼匪。但十多天以来,始终没有收到常青的续报。现在普尔普已经与杨廷理会合并打通道路,但府城的兵力毕竟单薄。而且福康安当天从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自然可以直捣贼巢。贼巢一旦倾覆,南路贼党自然会不攻自溃。常青如果此时能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当然最好。万一兵力不足,就应加倍慎重,审时度势妥善办理,以固守府城为要。至于县城一带村庄的百姓,每天都在擒获并献出贼匪。对于并非贼党、只是被乡民误抓的人,福康安审明后立即释放,以杜绝漳州、泉州百姓借机报复的弊端。这样办理很对。这些被误抓的人既然不是贼党,审明释放,既可以安定众人的心,又可以瓦解贼党,所办各项都值得嘉许。现在附近贼庄的百姓纷纷请求准许回庄,贼匪势力日益溃散,再没有什么难处可以按期办成功业。朕只是早晚盼望捷报到来。同日又据柴大纪奏到谢恩的各份折子,朕都已经阅览。柴大纪奋力守卫被围的县城,辛勤苦战、出力甚多,已经多次降旨加恩。如今县城已经解围,军民都获得新生,欢欣踊跃,柴大纪更应加倍努力,奋勇建立功绩,以期承受朕的恩宠。至于福康安现在咨调内地官员前往军营,办理各项抚恤、安置事务,所办都很好。李侍尧立即按照福康安的咨会,派遣能干的官员,迅速令他们前往,以供任用。

再前因恒瑞、普吉保二人带兵援应柴大纪,俱在中途观望,不能速达县城,节经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参奏,总未据福康安奏及。今看伊二人情节,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未能督率弁兵直抵县城,但究能收复笨港,进抵元长庄,又自该处移营距县城不远,特因兵力未敷,尚非有心延玩。而恒瑞率领多兵驻札盐水港,一味株守,并无寸进。现在福康安等已攻透贼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乘势带兵到县。因人成事,并非恒瑞自能奋勇前进。是恒瑞之罪较普吉保为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将恒瑞于到后随同打仗,能否自知罪戾,奋勉出力,抑仍系随众行走,应遵前旨令其回京之处,一并秉公据实具奏。福康安不可因系亲戚,稍为瞻徇。

至福康安、海兰察捷音奏到,正值年例开戏之时,朕心深为嘉悦,特解亲佩黄金线荷包一个赐福康安,青金线荷包一个赐海兰察,以示眷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等将攻剿贼巢擒获逃首及常青搜剿南路贼匪、打仗得胜情形,各行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地方官禀报军营喜信,亦即速驰奏。伫待成功捷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十一月初六日带兵赴援嘉义县,初七日行抵元长庄。又于普吉保所带官兵内挑新旧兵丁、义民分为五队,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尔登保、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遇贼庄即行剿洗,互为援应。初八日黎明,行抵仑仔顶地方。贼匪多人,潜于竹围内施放鎗炮,一齐拥出。我兵屹立不动,鎗箭齐发。福康安、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冲入贼中。贼匪抵敌不住,退入竹林两旁竹围蔗田内及仑仔尾等处。各庄贼匪数百人,或千余人前来抗拒。福康安预为布置,调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扼住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春宁、参将吴宗茂等带兵堵截左首各庄贼众,并遣义民分投焚斫竹围、蔗田及各处草寮。当将仑仔顶庄、仑仔尾庄打通。一面令海兰察带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及奋勇官兵长驱先进。福康安将各处贼庄尽力攻剿,无不克捷。进至牛稠山地方,贼匪阻溪自固,在山梁屯札。见官兵将至,四面围裹,不下万余。海兰察带同巴图鲁侍卫官兵直越溪河,冲过贼阵。我兵无不一以当百,抢上山梁。贼匪纷纷逃窜。即于酉刻入城。现在督率官兵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擒拏贼首贼目等语。逆匪林爽文纠集贼党滋扰嘉义县城围攻数月,经常青等等屡次派兵往援,俱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义民悉力保护,正在急迫之际。若援兵再迟十日,县城即难固守。福康安、海兰察能督率将弁官兵鼓勇直进,并不俟贵州、湖南续调兵丁到齐,即将现有兵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俱能奋勇直前,不避险阻,越过溪河,将各处村庄屯聚之贼匪,痛加歼杀,直抵县城。数月之围,应手而解,城内数万生灵得获更生之庆。并将贼人存贮粮米运入县城,军糈民食益资充裕。此皆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用能克敌致果,迅奏捷音,自应优加宠锡。福康安、海兰察俱现在侯爵,着晋封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异。其鄂辉、舒亮、普尔普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并在事出力之镇将弁员等,俱能率领兵民,鼓勇奏绩,着查明咨部,一并从优议叙。福康安等益当乘胜深入,直捣贼巢,生擒贼首贼目,迅奏肤功。永承恩眷。钦此。

六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李侍尧等奏:台湾府属各厅县,本年应征兵榖及耗羡、庄租、杂税等项,请分作四年带征等语。台湾自剿捕逆匪以来,节经降旨,将乾隆五十二、三两年钱粮并嘉义县五十四年钱粮,全行蠲免矣。今此项应征兵榖及耗羡、租税,固应照例征收,以备供支,但念该处经贼匪滋扰后,被难归庄之民,未遑耕种,生理维艰,若仍令分年带征,民力不无拮据,所有台湾各属本年应征兵榖十九万九百余石,及耗羡、庄租、杂税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俱着全行宽免,以副朕惠爱被难边黎有加无已至意。该部即遵谕行,钦此。

译此前因为恒瑞、普吉保二人带兵援救柴大纪,都在途中观望,不能迅速抵达县城,朕已经多次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参奏,但始终没有收到福康安的奏报。现在看来二人的情形,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然没能督率将弁士兵直抵县城,但毕竟收复了笨港,进抵元长庄,又从那里移营到距离县城不远的地方,只是因为兵力不足,还不能说是有意拖延玩忽。而恒瑞率领许多兵驻扎盐水港,只是一味固守,丝毫没有前进。现在福康安等已经攻破贼匪包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是乘势带兵到县城,借助他人成事,并不是恒瑞自己能够奋勇前进。因此恒瑞的罪过比普吉保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把恒瑞到达以后是否跟随作战、能否自知罪过而奋勉出力,还是仍旧只是随众行动,以及是否应遵照前旨令其回京等情,一并秉公据实奏报。福康安不可因为恒瑞是亲戚而稍有偏袒徇私。至于福康安、海兰察的捷报送到时,正逢年例开戏之日,朕心中非常高兴,特意解下亲自佩戴的一个黄金线荷包赐给福康安,一个青金线荷包赐给海兰察,以表示眷顾。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人知道。仍着福康安等把攻剿贼巢、擒获逃亡首领,以及常青搜剿南路贼匪、作战取胜的情形,各自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地方官禀报军营的喜讯,也要立即驰奏。朕伫候成功捷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报:十一月初六日带兵前往援救嘉义县,初七日行军抵达元长庄。又从普吉保所带的官兵中挑选新旧兵丁和义民,分为五队,由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尔登保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遇到贼庄就立即剿洗,各队互相援助。初八日黎明,行军抵达仑仔顶地方。许多贼匪潜伏在竹围内发射枪炮,一齐拥出。我军屹立不动,枪箭齐发。福康安、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冲入贼群。贼匪抵挡不住,退入竹林两旁的竹围、甘蔗田以及仑仔尾等处。各庄贼匪数百人,或一千多人,前来抵抗。福康安预先布置,调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扼守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春宁、参将吴宗茂等带兵堵截左首各庄的贼众;又派义民分头焚烧砍伐竹围、甘蔗田以及各处草寮。当即打通了仑仔顶庄、仑仔尾庄。一面命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以及奋勇作战的官兵长驱前进。福康安把各处贼庄全力攻剿,无不取胜。进到牛稠山地方时,贼匪据溪阻守,在山梁上驻扎。看见官兵将要到达,四面包围的贼匪不下万余人。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和官兵直接越过溪河,冲过贼阵。我军无不以一当百,抢上山梁。贼匪纷纷逃窜。当天酉时入城。现在正督率官兵从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擒拿贼首贼目等语。逆匪林爽文聚集贼党滋扰嘉义县城,围攻数月,常青等多次派兵援救,都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义民竭力守护,正处在危急之时。如果援兵再迟十天,县城就难以守住。福康安、海兰察能够督率将弁官兵鼓足勇气直进,并不等待贵州、湖南后续调来的兵丁到齐,就把现有军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都能奋勇直前,不避艰险阻碍,越过溪河,把各处村庄屯聚的贼匪痛加歼杀,直抵县城。数月的围困随手便被解除,城内数万百姓获得新生的喜庆。又把贼人储存的粮米运入县城,军粮和民食更加充裕。这些都是福康安等调度有方、振作士气,所以能够克敌制胜,迅速奏报捷音,自然应当优厚加恩赏赐。福康安、海兰察现在都是侯爵,着晋封为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表示特别优异。鄂辉、舒亮、普尔普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还有在此次事务中出力的镇将、弁员等,都能率领军民、鼓勇立功,着查明后咨报有关部,一并从优议叙。福康安等更应乘胜深入,直捣贼巢,生擒贼首贼目,迅速奏报显著功绩,永远承受恩宠。钦此。六四、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李侍尧等奏称,台湾府所属各厅县,本年应征的兵谷以及耗羡、庄租、杂税等项,请求分作四年带征。台湾自从剿捕逆匪以来,朕已屡次降旨,将乾隆五十二、五十三两年的钱粮以及嘉义县乾隆五十四年的钱粮全部蠲免。如今这些应征的兵谷、耗羡、租税,本来应当照例征收,以备支用;但想到当地在遭受贼匪滋扰之后,受难而无法回庄的百姓,还来不及耕种,生计十分艰难,若仍命令分年带征,百姓的财力难免困窘。台湾各属本年应征兵谷十九万九百余石,以及耗羡、庄租、杂税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全部着令宽免,以符合朕对受难边地百姓加倍爱护、永无止境的本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搜剿贼庄、痛歼匪众各折,系十一月十二日拜发,俱在昨日递到十六、十九两次奏折以前情形。同日又据李侍尧等奏询据台湾回至内地船户信息一折内称:据船户钱泰来称:福康安于前月十七、十八两日攻得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内多有愿降者,知大兵已到,即行杀出。官兵乘势杀进,已将大里杙打破。又船户林任与称,将军等于二十五日进大里杙,贼众俱已逃走,只有一个年老病人,同三个小孩尸身。据老病人说,大众俱逃入山内,官兵连日搜山。此等情节,是鹿仔港义民林鹞、王溪二人告知等语。昨据福康安奏,拟由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舒亮一路亦打仗得胜。是贼势已就溃散,官兵可以直捣贼巢。今据李侍尧奏到询之船户各情形,自当确实。看来台湾剿捕事宜,大局已定。惟李侍尧折内称大里杙老病人所言,大众逃入山内之语,贼匪经官兵屡次歼戮,穷蹙奔逃,若由海道窜逸,官兵乘船追捕,转不免稍需时日。如果逃入内山,该处俱系生番居住,若番众等畏其偪处,竟将贼首擒献,固属甚善。即或容其潜匿,不肯献出,亦可趁官兵全胜之势,直入内山,分兵搜捕,即将助逆生番,一并剿戮,亦非难事。福康安等务须迅速搜捕,将贼首设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诛为要。至大里杙所获之犯,自必经福康安讯有供词,想此时奏折业已在途,即日可到。

再据福康安奏,现在村庄民人,请示归庄者纷纷不绝,恐贼匪冒充混入其中,即责成义民有身家者互相保结。并密访与贼目素识之人,谕令设法擒献贼首,许照庄锡舍之例,赏给官职等语。所办俱好。贼匪现在势已涣散,其党羽自必纷纷解体。今谕令将贼首擒献,许以官职,使其彼此相图,更可离散贼党。其请示归庄民人,或有贼匪冒充混入,尤不可不严行查办。

又据查奏恒瑞带兵赴援、途中观望各情节,以恒瑞过于持重,转涉迟延,总由不谙机宜,办理不能得手,所论甚公。又查询蔡攀龙前此援应柴大纪时,并无复自城内杀出,打通道路之事。现据蔡攀龙自请革职。蔡攀龙应援入城后,虽未能带兵出城剿杀贼匪,但伊屡次与贼打仗,奋勇出力,业已加恩擢用提督,其过尚可宽免。至所有遗失兵丁,是否实系阵亡,抑系逃散从贼之处,必当严切查究。若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此而不加以惩创,将来何以用兵?此内从贼之兵,其罪更甚于从贼之民。福康安于查办时,尤当严为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见。

此时福康安自已进捣贼巢,四路搜捕,尤须设法筹办,务将贼首林爽文等,按名生致于何日擒获,即行迅速驰奏。

至此次剿捕贼匪,李侍尧驻札厦门,派拨官兵,运送米石,及照料各省官兵配渡,俱能悉心筹办,经理妥速。孙士毅以邻省总督驻札潮州,并能不分畛域,先事预筹,挑备官兵,拨运火药,源源接济,而于广西、贵州官兵过境,亦俱妥为照料,行走迅速。李侍尧、孙士毅实心任事,殊为可嘉。前已将李侍尧赏戴双眼花翎,与孙士毅皆交部议叙矣。即日大功告竣,自当更膺懋赏,以旌劳绩。李侍尧应仍给还原袭伯爵。但现系伊弟李奉尧承袭,将来当赏给李奉尧提督衔,仍系一品顶戴。孙士毅亦应照从前蔡廷锡等之例,赏给世职,以示锡爵酬庸之意。除俟台湾军务全竣,再行颁发明旨外,着先谕知李侍尧、孙士毅。伊二人当倍加感奋,实心出力,以期承受恩眷。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伫盼成功捷报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探询福康安于十一月十七、八日攻得斗六门,即统兵直抵大里杙贼巢,贼匪纷纷出降。于二十三、四等日已将大里杙攻破等语。昨据李侍尧奏到官兵攻破大里杙情形,与孙士毅所奏大略相同,此信自系确实。想福康安等奏报之折,业已在途,即日可到。现在大兵剿洗贼巢,搜捕逆党,想贼首贼目自无难即日就获,成功蒇事,伫奏捷音,朕心甚为欣慰。孙士毅自办理调兵运饷诸务以来,俱能不分畛域,实心经理,甚属可嘉。除已降旨俟大功告竣后,当赏给世职外,孙士毅着先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眷。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闽浙总督李侍尧,两广总督孙士毅: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奉上谕:今天收到福康安关于搜剿贼庄、痛歼匪众的几道奏折,系十一月十二日发出,所述都是在昨天收到十六日、十九日两次奏折以前的情况。同日又收到李侍尧等询问从台湾返回内地的船户消息的一道奏折,其中说:据船户钱泰来说,福康安在上月十七、十八两日攻下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贼巢中有许多人愿意投降,知道大军已经到达,便杀出逃走。官兵乘势杀入,已经攻破大里杙。又据船户林任与说,将军等在二十五日进入大里杙,贼众都已逃走,只剩下一个年老的病人和三个小孩的尸身。据那名老人说,众人都逃进山中,官兵连日搜山。这些情形,是鹿仔港义民林鹞、王溪二人告知的。昨天据福康安奏报,计划从斗六门进攻大里杙贼巢;舒亮一路也打仗获胜。可见贼匪的势力已经溃散,官兵可以直捣贼巢。如今据李侍尧奏报的船户询问情况来看,自然是确实的。看来台湾剿捕事务的大局已经确定。只是李侍尧奏折中说,大里杙老人病人所说众人逃入山中的话,贼匪屡次被官兵歼灭,穷困窘迫而逃窜;如果从海路逃逸,官兵乘船追捕,反而不免要多花一些时日。若逃入内山,那里都是生番居住之地;如果生番害怕他们在那里逼迫骚扰,竟将贼首擒获献出,当然最好。即使他们容许贼匪暗中藏匿而不肯献出,也可以乘官兵连战全胜的声势,直入内山,分兵搜捕;即使把帮助逆贼的生番一并剿灭,也不是难事。福康安等务必迅速搜捕,设法生擒贼首,不要让他们长期藏匿而拖延诛杀。至于大里杙所擒获的犯人,福康安必定已经审讯并取得供词,想来此时奏折已经在路上,近日即可到达。又据福康安奏报,现在村庄百姓请求回庄的接连不断,恐怕有贼匪冒充混入其中,因此责成有身家产业的义民互相作保。并暗中访查与贼首一向相识的人,谕令他们设法擒获并献出贼首,答应照庄锡舍的先例赏给官职等。这些办理都很好。贼匪如今势力已经涣散,其党羽自然会纷纷离散。现在谕令擒献贼首并许以官职,使他们彼此图谋争功,更可以离散贼党。至于请求回庄的百姓中,或许有贼匪冒充混入,更不能不严加查办。又据查奏恒瑞带兵赴援、在途中观望的各种情节,恒瑞过于谨慎持重,反而涉及迟延,完全是因为不懂军事机宜,办理事情不能得力;所作论断很公允。又查问蔡攀龙先前援救柴大纪时,并没有从城内杀出、打通道路的事情。如今蔡攀龙自行请求革职。蔡攀龙援兵入城以后,虽然未能带兵出城剿杀贼匪,但他多次同贼匪作战,奋勇出力,朕已经加恩擢升为提督,他的过失还可以宽免。至于所遗失的兵丁,究竟确实是阵亡,还是逃散后投从贼匪,必须严厉彻底查究。如果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这种行为若不加以惩罚,将来凭什么用兵?其中投从贼匪的士兵,罪过更甚于投从贼匪的百姓。福康安查办时尤其应当严格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有姑息。如今福康安已经亲自进攻并捣毁贼巢,四路搜捕,更须设法筹划办理,务必将贼首林爽文等按姓名查明,生擒后在何日擒获,立即迅速驰奏。至于此次剿捕贼匪,李侍尧驻扎厦门,派拨官兵、运输粮米,以及照料各省官兵配船渡台等事,都能尽心筹划,办理妥善迅速。孙士毅作为邻省总督驻扎潮州,也能不分彼此,事先筹划,挑选准备官兵,拨运火药,源源不断地接济;对于广西、贵州官兵过境,也都妥善照料,使其迅速通行。李侍尧、孙士毅实心任事,十分值得嘉奖。此前已经将李侍尧赏赐双眼花翎,孙士毅也已交部议叙。如今大功即将告成,自然还应给予丰厚赏赐,以表彰功劳。李侍尧应当仍然发还原袭伯爵,但现在是他的弟弟李奉尧承袭,将来应赏给李奉尧提督衔,仍为一品顶戴。孙士毅也应照从前蔡廷锡等人的先例,赏给世职,以表示赐爵酬劳的意思。除等台湾军务全部结束后再颁发明旨外,先将此意谕知李侍尧、孙士毅。他们二人应当更加感奋,尽心出力,以期承受朕的恩宠。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朕等待成功捷报迅速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五、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康安,闽浙总督李侍尧,两广总督孙士毅: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报,探听得福康安于十一月十七、十八日攻下斗六门,随即率兵直抵大里杙贼巢,贼匪纷纷出降;在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已经攻破大里杙。昨天收到李侍尧奏报的官兵攻破大里杙情形,与孙士毅所奏大致相同,这个消息必然确实。想来福康安等奏报的奏折已经在路上,近日就会到达。现在大军正在剿洗贼巢、搜捕逆党,想来贼首、贼目当日即可擒获,并不困难;成功办成此事,朕等待捷报,心中十分欣慰。孙士毅自从办理调兵、运输军饷等事务以来,都能不分彼此,尽心办理,十分值得嘉奖。除已经降旨等大功告成后赏给世职外,孙士毅先赏戴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恩宠。

至昨据福康安奏柴大纪、蔡攀龙守城打仗各情形多不确实一折,已降清字谕旨明白开示矣。朕因此事反复思之,竟至彻夜不能成寐。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务在在需人任使,遇有军务,势不能祗仗满洲官兵,竟置绿营于不用。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该处领兵将弁虽俱未能振作有为,然就现在情形,该处将领而论,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尚能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载,经贼匪百计攻围,时时窥伺,柴大纪能督率兵民,力为捍卫,卒能保护无虞。虽伊节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或间有虚词谎报,此亦绿营积习情事所有。但伊固守围城,不辞劳瘁,亦当略其短而取其长。况柴大纪设果如福康安所云,为人诡谲取巧,则当县城被围紧急之时,朕曾经降旨谕令柴大纪,如该处力不能支,不妨带兵出城,另图进取。柴大纪接奏前旨,若果心存诿卸,何难委城而出,以为脱身之计。即县城为贼所据,百姓为贼所得,亦得借口遵旨而行,朕亦难治以弃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纪于奉到前旨后,坚持定见,竭力固守,不忍将城内数万生灵委之于贼。是柴大纪尚知以国事为重,出自真心。朕阅其奏折,为之堕泪。岂福康安到彼目击情形,尚不心生悯恻,转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为心乎?即如柴大纪前奏贼匪攻城时,用大板木车,中藏鎗炮,分路攻犯,被官兵用炮击碎枋车一节,若果是虚词,现在福康安奏到进抵县城时,追杀贼匪,夺获攻城大车二辆,又于兴化店地方贼匪经官兵追赶,大炮鸟鎗遍地遗弃,俱为我兵所得等语。可见柴大纪前奏贼匪用大车架炮攻城之处,实有其事,并非虚捏之一证。又柴大纪所奏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俱尽,日以油籸充食之语,虽县城被围时义民等尚有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遽至尽食油籸,但当情形紧急之际,各路援兵并未实时前进,柴大纪目睹县城粮食垂尽,至以日食油籸为词,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恒瑞两路尚复观望不进,若再实言少有粮米,则两路之救援更缓。此时县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纪之过甚其词耶?今幸福康安等统兵速进,县城围解,甫获更生,此等措语未实之处,朕尚加之宽宥,宁福康安不为之原谅耶?

译至于昨天据福康安奏报柴大纪、蔡攀龙守城作战的各种情形多不确实的一道奏折,朕已经降下清字谕旨明确说明了。朕因此事反复思考,竟至整夜不能入睡。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是长期形成的积习,本来难免;但天下如此广大,各地事务处处需要有人任用,遇到军务时,不可能只依靠满洲官兵,竟把绿营置于不用。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当地带兵将弁虽然都未能振作有为,但就目前情形、当地将领而论,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还能够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年,贼匪千方百计围攻,时时窥伺,他能督率兵民,竭力防守,终于使县城安然无恙。虽然他多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间或有虚词谎报,这也是绿营长期积习所致。但他固守被围的城池,不辞劳苦,也应略去他的短处而取其长处。何况柴大纪如果果真像福康安所说那样为人诡谲取巧,那么县城被围危急时,朕曾降旨告诉柴大纪,如果当地力量不能支持,不妨带兵出城,另图进取。柴大纪接到前旨后,如果果真存有推卸责任的心思,又何难弃城出走,把这作为脱身之计?即使县城被贼匪占据、百姓被贼匪掳获,也可以借口遵照谕旨行事,朕也难以治他弃城不守之罪。然而柴大纪接到前旨后,坚持自己的决定,竭力固守,不忍把城内数万百姓交给贼匪。这说明柴大纪还知道以国事为重,出于真心。朕读到他的奏折,为此流泪。难道福康安到了那里亲眼看到情况,反而不能生出怜悯之心,却转而苛刻求全,不能以朕的心意为心吗?例如柴大纪先前奏报贼匪攻城时,用大板木车,里面藏着枪炮,分路进攻,被官兵用炮击碎木车一事;如果果真是虚报,那么现在福康安奏报进抵县城时追杀贼匪,缴获攻城大车二辆;又说在兴化店地方,贼匪被官兵追赶,大炮、鸟枪遍地遗弃,都被我军缴获。这可以作为一个证据,说明柴大纪先前所奏贼匪用大车架炮攻城,确有其事,并非捏造。又柴大纪奏报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都吃尽了,每天用油籽充饥;虽然县城被围时义民等还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立即到了只能吃油籽的地步,但当时形势危急,各路援兵又没有及时前进,柴大纪亲眼看见县城粮食将尽,才以每天吃油籽为说辞,希望援兵迅速到达;而普吉保、恒瑞两路又仍然观望不进,如果再如实说粮米尚少,两路救援就会更加迟缓。当时县城的存亡尚且无法知道,又怎么能责怪柴大纪把情况说得过分呢?如今幸亏福康安等率兵迅速前进,县城解围,刚刚获得新生;对于这些措辞不完全属实的地方,朕尚且加以宽宥,难道福康安反而不能替他原谅吗?

至蔡攀龙现据福康安到彼查询,于援应柴大纪时进城后仍被贼匪截断后路,损失多兵,未能破解贼围,亦并无自城内杀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龙屡次打仗杀贼,曾经常青等保奏,颇为奋勇。伊带兵赴援时,沿途遇贼接仗,督兵力战,究能前抵县城,协同守御。是蔡攀龙在领兵将弁中,尚为奋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时亦可毋庸过加责备。即云台湾逆匪等纠众倡乱,由于地方文武平日贪索扰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不知,但该处百姓休养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贪黩敛怨,亦可据实上控,岂得公然竟敢叛逆。况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自系文职为多。至武职所辖,不过营伍兵丁,并不经管地方事务。纵使从中婪索,然较之地方文职所得,不过十之一、二。岂得以此归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次破贼解围官兵,会合攻剿,固属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奋勇力战之功,该处绿营将弁俱属怯懦无用,但就该处带兵之员而论,其中勇怯不齐,亦应絜短较长,有所区别。岂可一概抹煞?即将来平定之后,焉能止留满洲巴图鲁百余人驻守,将绿营将弁概行撤回之理?看来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未免因俱系提督大员,且屡经恩旨褒嘉,或稍涉自满,在福康安前礼节或有不谨,致为福康安所憎,遂尔直揭其短乎?福康安身系大臣,不应如此居心。休休有容之谓何?况柴大纪、蔡攀龙俱现任提督,水陆将弁兵丁皆所统辖,福康安即有不满伊二人之处,然其功究不可泯,亦应外示优容。若遽加之声色,置之不齿,则所属将弁兵丁,见统辖大员全无颜面,未免心存轻视,或竟至呼应不灵,从而解体,于事大有关系。今福康安奏到之折,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过事搜求,竟至不留余地,所奏殊为冒昧,究属少不更事。即使伊二人实有绿营习气,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到京时,密为面奏,亦不为迟,何必于此时,遽以此形之奏牍耶?朕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非先有成见,不过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轸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当仰体朕心,略短取长,方为公忠体国之道。况柴大纪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龙业经超擢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节,此时并无确据,又岂可转没其功,遽加以无名之罪耶?总之,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功过自有定论。现已降旨将常青授为福州将军,令其办理善后事宜。至普吉保自较恒瑞为优,福康安此奏尚与朕意相合。恒瑞竟属无用,应令其来京候旨。所有台湾镇总兵已着普吉保调补。常青曾任福州将军,且甫离闽浙总督之任,今复任将军,自可驾轻就熟。应于事竣后,令其酌留驻防官兵数百,以资弹压,带同普吉保在彼妥为筹办,于善后一切自能经理裕如。福康安明春前赴天津时,即可令柴大纪、蔡攀龙一同前来瞻觐,宴賷毕令其各回提督本任,亦无不可。福康安此时总宜坦怀相待,不可稍露词色,以致台湾官吏得以窥测,心生轻视为是。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再行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孙士毅知之。仍着将攻捣贼巢、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盼望成功喜报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扰嘉义县城时,普吉保、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应,俱未能奋勇杀散贼匪,直抵县城,均难辞咎。但普吉保由鹿仔港进兵收复笨港,移驻元长庄,并经屡次打仗杀贼,尚能自知奋勉。所有台湾总镇兵员缺,即着普吉保调补,以观后效。其所遗汀州镇总兵员缺,着福康安于军营出力副将人员内拣选一员,奏明候朕简放。恒瑞在盐水港一味株守,毫无寸进,实属无能,难胜将军之任,着即来京候旨。至福州将军员缺,前曾有旨欲将鄂辉调补。因现在保宁已补授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调补四川总督。该省地方紧要,且毗连西藏,统辖番夷,俱有应办事件。李世杰系属汉人,且已年老,现在又因伊妻及长子病故,心绪不宁,恐办理公务,精神不能周到。鄂辉在川有年,于该处事宜较为熟谙。将来台湾事竣后,应令仍回成都将军原任,以资驾轻就熟。至常青剿捕台湾逆匪,虽〔未〕能督率将弁,克期奏绩,但自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屡经攻扰,伊已年老,尚能临阵杀贼,将郡城保护无虞,并节次派拨弁兵援应嘉义,调度有方,虽不宜复任总督,但伊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该处情形,且以闽浙总督,调补该处将军,呼应较灵,于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更可得力,所有福州将军员缺,即着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即留于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宜。其湖广总督员缺,即着舒常补授。所有工部尚书员缺,着福长安补授。钦此。

六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译至于蔡攀龙,现在据福康安到当地查问,蔡攀龙援救柴大纪时进城后,后路仍被贼匪截断,损失了许多兵力,未能冲破贼匪包围;也没有从城内杀出、打通道路的事情。但蔡攀龙多次作战杀贼,曾得到常青等保奏,十分奋勇。他带兵赴援时,沿途遇到贼匪便交战,督率士兵奋力作战,终究能够抵达县城,协同守御。因此,蔡攀龙在带兵将弁中,还算是奋勉努力的。朕已经加恩擢升授予提督,福康安此时也不必再过分责备他。即使说台湾逆匪等聚众倡乱,是由于地方文武官员平日贪婪勒索、扰害百姓,以致激成事端,朕并非不知道;但当地百姓休养生息、繁衍生聚已经多年,即便地方官贪污残暴、聚敛怨恨,也可以据实上控,怎么能公然胆敢叛逆?何况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本来多是文职官员所为。至于武职所管辖的,不过是营伍兵丁,并不管理地方事务。即使他们从中贪取勒索,和地方文职官员所得相比,也不过十分之一、二,怎么能把这些过错归咎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次破贼解围,官兵会合进攻剿杀,固然是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奋勇作战的功劳;当地绿营将弁都怯懦无用,但就当地带兵人员而言,其中勇敢与怯弱并不相同,也应当比较其长短,分别对待。难道可以一概抹杀吗?即使将来平定之后,难道能只留下满洲巴图鲁一百多人驻守,而把绿营将弁全部撤回吗?看来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或许因为都是提督大员,而且屡次受到恩旨褒奖,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上或许不够谨慎,因而被福康安憎恶,于是就直揭他们的短处吗?福康安身为大臣,不应当这样存心。所谓宽宏大量又在什么地方呢?何况柴大纪、蔡攀龙都现任提督,水陆将弁兵丁都由他们统辖;福康安即使对他们二人有不满之处,但他们的功劳终究不可抹杀,也应当表面上给予优容。如果突然对他们厉声斥责,使他们受到鄙弃,那么所属将弁兵丁见统辖大员完全没有颜面,难免心生轻视,甚至可能造成号令不能呼应、队伍解体,这对事情关系重大。如今福康安奏到的折子,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过分搜求过错,竟至于不给余地,所奏实在冒昧,终究是少不更事。即使他们二人确有绿营的习气、不值得信任,福康安何不等大功告成回京时秘密当面奏报,也不算迟,何必在这个时候就把这些写入奏牍呢?朕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不是事先存有成见,只是想到他们守城作战、辛劳出力,所以特别加以体恤。福康安不是一般人,更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略去短处而取其长处,这才是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做法。何况柴大纪已经加恩封为伯爵,蔡攀龙也已经破格擢升为提督;福康安所奏的各种情节此时又没有确据,怎么可以反而抹杀他们的功劳,突然加给他们没有根据的罪名呢?总之,柴大纪、蔡攀龙二人的功过自有定论。现在已经降旨任命常青为福州将军,命他办理善后事务。至于普吉保,他本来就比恒瑞优胜,福康安这道奏折还符合朕的意思。恒瑞实在无用,应命他来京听候旨意。台湾镇总兵的缺额,已经命普吉保调补。常青曾任福州将军,而且刚离开闽浙总督任职,如今再次任将军,自然能够熟悉地办理。事情结束后,应命他酌情留下数百名驻防官兵,以资镇压控制,并带同普吉保在那里妥善办理;一切善后事务,自然能够从容处理。福康安明年春天前往天津时,可以命柴大纪、蔡攀龙一同前来朝见,宴赐完毕后,命他们各自回任提督,也没有不可。福康安此时总应当坦诚宽和地对待他们,不可稍微流露出言辞神色上的不满,以免台湾官吏有所窥测而心生轻视。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紧再次传谕福康安,并谕知李侍尧、孙士毅。仍命将进攻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的情况迅速驰奏。朕盼望成功的喜报尽快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扰嘉义县城时,普吉保、恒瑞先后带兵前往援救,都未能奋勇杀散贼匪、直抵县城,均难辞其咎。但普吉保从鹿仔港进兵收复笨港,移驻元长庄,并且多次作战杀贼,还能自知奋勉。台湾总镇总兵的缺额,即命普吉保调补,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他留下的汀州镇总兵缺额,命福康安从军营中出力的副将人员内选一人,奏明后等候朕遴选任命。恒瑞在盐水港只是一味据守,毫无前进,实在无能,难以胜任将军之职,命他立即来京听候旨意。至于福州将军缺额,先前曾降旨想调鄂辉补任。因为现在保宁已经补授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调补四川总督。四川地方重要,又毗连西藏,统辖番夷,有许多应办理的事务。李世杰是汉人,而且已经年老;现在又因他的妻子和长子去世,心绪不宁,恐怕办理公务时精神不能周全。鄂辉在四川任职多年,对当地事务比较熟悉。将来台湾事务办完后,应命鄂辉仍回成都将军原任,以便凭借熟悉情况而从容办理。至于常青剿捕台湾逆匪,虽然未能督率将弁按期取得战功,但自从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屡次进攻骚扰;他已经年老,仍能临阵杀贼,使郡城得到安全保护,并且多次派拨将弁兵丁援救嘉义,调度得当。虽然不宜再任总督,但他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当地情况;如今又由闽浙总督调补为当地将军,号令呼应会更加灵便,办理一切善后事务也更能得力。福州将军缺额,即命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就留在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务。湖广总督缺额,即命舒常补授。工部尚书缺额,命福长安补授。钦此。六六、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大功即日告竣,一切善后事宜,需用较多,自当宽为储备,以资接济。着户部于附近邻省内,再酌拨银二百万两,令该督抚派员迅速解赴闽省,交该督等存贮备用。钦此。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情刁悍。无籍奸徒,往往借端滋事。皆由地方官吏任意侵婪,累民敛怨。而督抚遇有台湾道、府、厅、县缺出,又以该处地土丰饶,不问属员才具能胜任与否,每用其私人,率请调补,俾得侵鱼肥橐。所调各员,不以涉险为虞,转以得调美缺为喜。到任后利其津益,贪黩无厌。而于地方案件,惟知将就完结,希图了事。以致奸民无所畏惮,始而作奸犯科,互相械斗,甚至倡立会名,纠众不法,遂尔酿成巨案。总因历任督抚阘茸癈弛,地方吏治,竟不可问。从前历任督抚业经身故者,今不复追治其罪。此外如富勒浑、富纲、雅德等,亦姑免其深究。但经此次大加惩创之后,海疆重地,不可不力为整顿,以期绥靖地方。向来三年一次,止派巡台御史满、汉各一员前往巡视,该御史职分较小,且由京派往,岂能备悉该处情形,易为地方官欺蔽,不过虚应故事,仍属有名无实。嗣后着照四川巡查促浸攒拉之例,令该督、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值一人,前渡台湾,严行稽察。该处道、府、厅、县,本皆督、抚所属,其贤否自系知悉。如有骫法营私、扰累小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据实参奏。至其营伍弁兵,系由内地换班派往防守,为水、陆两提督素所管辖。其操防一切,孰勤孰惰,及有无扰累生事之处,尤易随时查察,既足以资弹压,又可以整饬吏治戎行,于海疆实为有裨。再台湾道、府向来遇有缺出,俱由该督、抚奏请调补,易启夤缘瞻徇之弊。嗣后该处道、府缺出,俱着请旨简放。倘该督、抚、提督等于奉有此旨后,仍前玩弛,并不实力整顿,又复虚应故事,或致地方复有滋事之案,则惟该督、抚、提督是问。至海洋虽风信靡常,而该督、抚等前往巡视,原不必拘定时日,祗须视何月分风信平稳之时,配船前渡,亦不至于涉险也。所有请派巡查台湾御史之例,竟行停止。着为令。钦此。

六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漳浦县有棍徒张妈求等,于十二月初七日,在旧镇地方,放火烧屋,杀死兵民四名。初八日,杜浔地方又有匪徒突入盐场大使萧存骞衙内,抢劫财物,杀死亲丁二名。该处向多会匪,与台湾贼匪声息相通。现据总兵常泰、道员伊辙布已带兵役前往。李侍尧业于十二日起程赴漳州查办。并将泉州府城监禁洋盗审明,即行正法等语。所办是。漳浦一带多有会匪,今棍徒张妈求等,胆敢烧毁民屋,抢劫衙署,恐即系台湾贼匪党伙,见官兵俱调赴台湾剿捕得胜,或意内地兵少,乘间窃发,藉此牵缀官兵,亦未可定,不可不严切查办。现在镇、道等已带兵前往,李侍尧复亲赴漳州,务须将此等匪徒,按名拏获,切实跟究。如与台湾贼匪有关通之处,必当痛加惩创,于审明后,即行正法,以净根株为要。

又夹片奏:据蚶江通判陈惇禀称:船户、兵丁等,均闻得将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开大里杙,贼人逃入内山。二十七日,官兵进去搜山等语。虽得自传闻,而前后印证,攻破贼巢日期俱属相同,与孙士毅昨奏相符,自当确实。但尚未据福康安等奏到捷音,实深悬切。

巳刻据福康安等奏攻克斗六门等处、沿途打仗得胜情形一折内称:十一月二十日进兵,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等攻克中林,恒瑞、鄂辉将大埔林、大埔尾两处贼庄攻溃,追至庵古坑地方,乘胜疾驱,连夜催兵前进。于二十一日齐至斗六门,四面进攻,斫倒竹围,夺据贼卡,遂将斗六门收复等语。斗六门为南北要隘,久经贼匪屯占,今官兵于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直前,连夜进兵,剿散贼匪,攻复斗六门。官军奋勇力战,不避鎗炮,实属可嘉。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及在事出力之侍卫章京将弁等交部议叙矣。

译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现在台湾剿捕逆匪,大功近日即可告成,一切善后事务需要的物资较多,自然应当宽裕地储备,以便接济。命户部从附近邻省再酌情拨银二百万两,令该督、抚派员迅速解送福建省,交给该督等储存备用。钦此。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府孤悬海外,远隔重洋,地方辽阔,民情强悍。没有户籍的奸徒往往借故滋事,都是因为地方官吏任意侵吞贪婪,困扰百姓、聚敛怨恨。而督抚遇到台湾道、府、厅、县官缺出时,又因为当地土地肥沃富饶,不问属员才干是否能够胜任,往往任用私人,概请调补,使他们得以侵吞财物、充实私囊。被调任的官员不把跋涉险远当作忧虑,反而把调到这个优缺当作喜事。到任以后贪图其中的利益,贪婪无厌;对于地方案件,只知道敷衍了结,希望赶快完事。以致奸民无所畏惧,起初只是作奸犯科、互相械斗,后来甚至倡立会党名号、纠集众人违法,终于酿成重大案件。总的原因,都是历任督抚懦弱怠惰、废弛职守,地方吏治竟到了无法过问的地步。从前历任督抚中已经去世的,如今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此外如富勒浑、富纲、雅德等,也姑且免于深入追究。但经过这次大力惩治之后,海疆重地不可不努力整顿,以求地方安定。过去每三年一次,只派巡台御史满、汉各一员前往巡视。这些御史职分较低,而且由京城派往,哪里能够完全了解当地情况,容易被地方官欺骗蒙蔽,不过是徒具形式,仍然有名无实。今后着照四川巡查促浸攒拉的先例,命该督、抚以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流派一人前往台湾,严格查察。当地道、府、厅、县本来都是督、抚所属,其贤能或不肖自然都了解。如果有违法营私、扰害百姓的事情,即可就近查明,据实参奏。至于营伍中的将弁兵丁,是由内地轮换派往防守的,向来由水、陆两提督管辖。他们操练、防守等一切事务,谁勤劳、谁懒惰,以及有无扰害百姓、惹事生非的地方,更容易随时查察。这样既足以资助弹压,又可以整顿吏治和军队,对海疆实在大有裨益。再者,台湾道、府过去遇到缺额,都由该督、抚奏请调补,容易开启钻营请托、徇私偏袒的弊端。今后当地道、府缺额,都着请旨简选任命。如果该督、抚、提督等奉到此旨后仍像从前一样玩忽废弛,不切实力行整顿,又再敷衍塞责,或者导致地方再次发生滋事案件,就只追究该督、抚、提督的责任。至于海上风向变化无常,该督、抚等前往巡视本来不必拘定日期,只需选择风信平稳的月份,配船渡海,也不至于遭遇危险。原来请求派遣巡查台湾御史的制度,全部停止施行。着作为定制。钦此。六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康安,福州将军常青,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兰察,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漳浦县有棍徒张妈求等人在十二月初七日于旧镇地方放火烧屋,杀死兵民四人。初八日,杜浔地方又有匪徒突然闯入盐场大使萧存骞的衙门,抢劫财物,杀死亲丁二人。当地向来有很多会匪,与台湾贼匪消息相通。现在据总兵常泰、道员伊辙布已经带领兵役前往;李侍尧也已于十二日起程前往漳州查办。并将泉州府城监禁的洋盗审明后立即正法等语。办理得对。漳浦一带有很多会匪,如今棍徒张妈求等竟敢烧毁民屋、抢劫衙署,恐怕就是台湾贼匪的党羽;见官兵都调往台湾剿捕并取得胜利,或许以为内地兵力空虚,乘机在内地窃发事端,借此牵制官兵,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不可不严厉彻底查办。现在镇、道等已经带兵前往,李侍尧又亲自赶赴漳州,务必将这些匪徒按姓名全部捕获,确实追查到底。如果查明有与台湾贼匪相互勾通的情形,必须严厉惩治;审讯明白后立即正法,以彻底清除根源为要。又有夹片奏报:据蚶江通判陈惇禀报,船户、兵丁等都听说将军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大里杙,贼人逃入内山;二十七日,官兵进入山中搜查。虽然这些消息来自传闻,但前后相互印证,攻破贼巢的日期都相同,又与孙士毅昨天所奏相符,自然应当确实。但还没有收到福康安等奏报的捷报,实在深感悬念焦急。巳时收到福康安等奏报攻克斗六门等处、沿途作战获胜情形的一道奏折,其中说:十一月二十日进兵,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等攻克中林,恒瑞、鄂辉攻溃大埔林、大埔尾两处贼庄,追到庵古坑地方,乘胜快速推进,连夜催促兵力前进。二十一日全军抵达斗六门,从四面进攻,砍倒竹围,夺取并占据贼卡,于是收复斗六门。斗六门是南北交通要隘,长期被贼匪屯兵占据;如今官兵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直进,连夜进兵,剿散贼匪,攻复斗六门。官军奋勇作战,不躲避枪炮,实在值得嘉奖。朕已经明发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以及此次出力的侍卫、章京、将弁等交部议叙。

又据福康安等奏现在整兵进捣贼巢,擒拏首逆,拟由水沙连至大里杙一带山路,跟踪追捕。并一面行知舒亮、徐鼎士等由乌日庄等处前来会合等语。贼匪经官兵屡次剿杀,势力穷蹙,望风逃窜。今斗六门既已攻克,逆首林爽文自必逃至水沙连、大里杙一带希图潜匿。现在福康安等乘胜剿捕,自已跟踪追获,逆首林爽文等想已就擒。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先后奏报,已闻有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之信。本日李侍尧折内又有二十七日官兵由犁头店进去搜山之语。并称三十日生番等又到营盘禀称大家情愿去拏林爽文出来献功等语。其信自属确实。此时福康安等想已将水沙连、大里杙等处贼庄,乘势攻克,捷音想早已在途。但尚未据奏到,或系因风阻滞,未能速达,亦不过日内即可奏到。现在林爽文究于何日擒获,盼望捷音,更为殷切。看来贼匪等竟系罪恶贯盈,天夺其魄。

现在大兵四路剿捕,设林爽文等乘间由海道窜逸,则洋面辽阔,官兵不惯乘船,转致难于跟寻。今幸避入内山,而官兵等于山路坦途两俱便捷。况该处生番又不肯将伊容留,恳请擒出献功。此正逆首等自投罗网,定可立就擒缚。设使生番等不明顺逆,私自容留,乘此全胜兵威,直入内山,将逆首擒拏,亦属易事。

再据福康安等奏:现在中途一带,业已肃清。普尔普亦自郡城开通道路,事竣北来。并据夹片内称:台湾府知府杨廷理禀报,该处贼目陶乌带领贼匪五百余人投出,恳请效力赎罪等语。普尔普前经福康安等派往郡城一带,打通道路,今业已事竣回至北路。而府城外贼目陶乌,复带领匪党自行投出,恳请效力赎罪。本日李侍尧奏,亦称台湾南北道路俱通,文报往来无阻,北路每米一石,卖钱二千五百文等语。是南北道路业已打通,府城一带贼匪,闻北路官军连次克捷,贼首业经逃窜,日有涣散之势。常青此时自当督率将弁,将南潭、中洲等处贼匪剿杀净尽,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廓清南路。但数旬以来,总未据常青奏到剿贼得胜情形,想亦系奏折在途为风所阻。今该处贼目陶乌复有投出恳请效力之信,常青一路自更易于集事。着常青即将南路打仗杀贼于何日收复凤山、擒获贼目之处,即速驰奏。

至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将弁,奋勇力战,屡次克捷,成功在即,一经拏获逆首林爽文,即行加紧速奏,以慰悬盼。并即解所佩,福康安着赏给绣福寿汉字荷包一个,海兰察着赏给绣双喜清字荷包一个,用示优眷。将此由六百里谕令知之。李侍尧续得南北两路军营捷音,亦即速奏。伫望擒渠喜信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统领官兵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疾驱,四面进攻,剿杀贼匪,将斗六门收复。即日统兵直捣贼巢,擒拏逆首等语。业经明降谕旨,将将军、参赞及在事出力之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分别加赏,并交部议叙矣。此次福康安等统领将弁,剿捕台湾北路逆匪,奋勇打仗,所向克捷,将贼匪屯占要隘各处,先后收复,屡着劳绩。其随同打仗兵丁,奋勇力战,不避鎗炮,踊跃争先,甚属出力,自应一体加恩赏着。除湖南、贵州二省派往兵丁,虽已配渡,尚未前抵该处外,其四川屯练降番,及广西等省兵丁,随同将领,前抵嘉义杀散贼匪,及攻克斗六门等处,均能打仗出力,自应一并加恩,用奖劳勚。着福康安查明此次随同打仗兵丁,其实在出力者,每名赏给一月钱粮,其出力稍次者,每名赏给半月钱粮,以昭鼓励。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到攻克斗六门,沿途打仗杀贼情形,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并在事出力之巴图鲁侍卫章京及镇将员弁等,加赏翎顶,并交部议叙。其打仗出力之兵丁等,现亦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分别赏给钱粮,以示鼓励。计福康安等由斗六门进攻水沙连、大里杙一带贼庄,自已屡次克捷,攻破贼巢,擒获首逆,蒇攻奏绩。此时捷音定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矣。

译又据福康安等奏报,现在正在整顿军队,进攻捣毁贼巢,擒拿首要逆犯,计划从水沙连到大里杙一带的山路跟踪追捕;同时通知舒亮、徐鼎士等从乌日庄等处前来会合。贼匪屡次被官兵剿杀,势力穷困,望见风声便逃窜。如今斗六门已经攻克,逆首林爽文必定逃到水沙连、大里杙一带企图潜藏。现在福康安等乘胜剿捕,已经跟踪追上并捕获,逆首林爽文等想来已经被擒。先前李侍尧、孙士毅先后奏报,已经听到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的消息。今天李侍尧的奏折中又说,二十七日官兵从犁头店进入山中搜查;还说三十日生番等来到营盘禀报,众人都愿意去把林爽文捉出来献功。这些消息自然确实。此时福康安等想来已经乘势攻克水沙连、大里杙等处的贼庄,捷报大概早已在路上,只是还没有收到奏报,或许是因风受阻,未能迅速送达,但不过近日就会奏到。现在林爽文究竟在何日擒获,朕更加急切地盼望捷报。看来这些贼匪实在是罪恶贯盈,连上天也夺去了他们的魂魄。现在大军从四路剿捕,假如林爽文等乘机从海路逃走,那么海面辽阔,官兵又不习惯乘船,反而会难以追寻。如今幸好他们逃入内山,而官兵在山路和平地上都行动方便。何况当地生番又不肯容留他们,恳求擒出贼首献功。这正是逆首等自投罗网,必定可以立即擒获。假使生番等不明白顺逆,私自容留他们,官兵乘此全胜之威直入内山,将逆首擒拿,也同样是容易的事。又据福康安等奏报,现在中途一带已经肃清;普尔普也从郡城打通道路,事情办完后正向北方而来。又据夹片说,台湾府知府杨廷理禀报,当地贼目陶乌带领贼匪五百余人投出,恳请以效力赎罪。普尔普此前曾由福康安等派往郡城一带打通道路,如今已经办完事情回到北路。府城外的贼目陶乌又带领匪党自行投出,恳请效力赎罪。今天李侍尧奏报也说,台湾南北道路都已打通,文书往来没有阻碍;北路每石米卖二千五百文。可见南北道路已经打通,府城一带的贼匪听说北路官军连连获胜,贼首已经逃窜,正在日益涣散。常青此时自然应当督率将弁,将南潭、中洲等处的贼匪全部剿灭,收复凤山,擒拿贼目庄大田,肃清南路。但几十天来,始终没有收到常青奏报剿贼获胜的情况,想来也可能是奏折在路上被风阻滞。如今当地贼目陶乌又有投出、请求效力的消息,常青这一路自然更容易办成事情。命常青立即将南路作战杀贼、何日收复凤山、何日擒获贼目的情况,迅速驰奏。至于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将弁奋勇作战,屡次获胜,成功已经在即,一旦擒获逆首林爽文,立即加紧迅速奏报,以安慰朕悬念盼望之心。并立即解下所佩之物:福康安赏给绣有“福寿”汉字的荷包一个,海兰察赏给绣有“双喜”清字的荷包一个,以表示优厚恩宠。将此谕令由六百里加紧传达知悉。李侍尧随后得到南北两路军营的捷报,也要立即迅速奏报。朕等待擒获贼首的喜讯立即到来。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八、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等奏报,统领官兵攻克中林、大埔林等庄后乘胜快速推进,从四面进攻,剿杀贼匪,收复斗六门;当天就率兵直捣贼巢、擒拿逆首等情,朕已经明发谕旨,将将军、参赞以及此次出力的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分别加赏,并交部议叙。此次福康安等统领将弁剿捕台湾北路逆匪,奋勇作战,所向皆胜,将贼匪屯占的各处要隘先后收复,屡次建立功劳。随同作战的兵丁奋勇力战,不避枪炮,踊跃争先,十分出力,自然应当一体加恩赏赐。除湖南、贵州两省派出的兵丁虽然已经配船渡台,但尚未抵达当地外,四川屯练降番以及广西等省兵丁,随同将领先抵嘉义杀散贼匪、攻克斗六门等处,都能作战出力,也应一并加恩,以奖励功劳。命福康安查明这次随同作战的兵丁,其中确实出力者,每人赏给一个月钱粮;出力稍次者,每人赏给半个月钱粮,以表示鼓励。钦此。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康安,闽浙总督李侍尧: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等奏报攻克斗六门、沿途作战杀贼的情形,朕已经明发谕旨,将福康安、海兰察等以及此次出力的巴图鲁、侍卫、章京和镇将、员弁等加赏翎顶,并交部议叙。作战出力的兵丁等,现也降旨命福康安查明,分别赏给钱粮,以示鼓励。估计福康安等从斗六门进攻水沙连、大里杙一带贼庄,已经屡次获胜,攻破贼巢,擒获首要逆犯,完成进剿并取得战功。此时捷报一定已经在路上,不过近日就会奏到。

惟阅福康安等所奏折内,节经派委镇将等分路攻剿,而柴大纪、蔡攀龙二人祗令其在嘉义县防守,及招安李七等项细事,并未派令打仗一次。自系福康安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意存不满,是以不加委任。但伊二人如果狡猾难信,亦必实有劣迹可据。柴大纪力捍围城,已及半载。细思伊平日居官,如果贪残剥削,实有取怨于民之处,则当县城被围紧急时,柴大纪素昔统辖之兵,纵未必敢生他变,而百姓平日被其残虐,自必深为怨恨,任其委之贼手,或竟从贼擒献,以泄积忿,焉肯为之出力死守。即如前此台湾被贼戕害各员,其平素贪黩敛怨,已非一日,及至为贼所困,并未见有民人等不力为捍卫。而柴大纪尚能督率兵民,同心协力,保护全城。可见平日尚无贪劣实迹,即此可为一证,此人终不可弃也。况地方官吏侵渔百姓,亦系在文职衙门津肥为多,而武职不过十之一、二。即柴大纪果有贪迹,亦系合郡文武效尤成习,未可归罪于柴大纪一人。而伊于保守县城,不辞劳瘁,其功岂可尽泯?至蔡攀龙援救县城,虽未能杀透贼围,打通道路,但伊在台湾将弁中,尚为出力能事,亦属可用。且伊前此不过游击,尚非若柴大纪之职司专阃可比,自更难肆其贪虐。而伊打仗杀贼,素为奋勉。前据孙士毅奏,粤省之人亦知蔡攀龙为贼所畏。即使其才具中平,原可核其功罪,两不相掩。今福康安于伊二人独不加以委任,置之不齿,不独柴大纪、蔡攀龙自觉无颜,即其所辖弁兵,见将军于两提督大员,毫不假以颜色,恐致呼应不灵,殊有关系。着传谕福康安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仍宜量加委用,令其自效,以励众心。况福康安等督兵打仗,屡战屡捷,朕业经懋赏酬庸,加封公爵,四团龙褂宝石帽顶,岂朕于福康安等之功,褒嘉格外,而福康安竟不能以朕之心为心,于柴大纪、蔡攀龙之功概行抹煞耶?福康安现在远涉重洋,宣劳着绩,固深为朕所嘉许,但于此事乃冒昧陈奏,似属闻言偏见,朕不得不加以训诫。福康安惟当化其成见,勿为人言所惑,休休有容,以期毋负任使。况二武夫亦不值福康安留心偏见也。

再恒瑞自驻札盐水港,坐拥多兵,株守不进,并未援应柴大纪,而转以贼多兵少,率请添调数万大兵。是其畏葸无能,实无可解免。是以屡经降旨严饬,并将伊革去将军,令福康安查参,将应否留于军营,以备效用之处,据实具奏。今阅福康安奏到之折,不但不将伊参劾,且折内声叙伊带兵打仗之处,颇似露其奋勉。此时福康安等统领大兵,乘锐深入,岂少恒瑞一人?且恒瑞若再不一同前进,逐队随行,岂复尚有人心?倘恒瑞果能奋勇,则当福康安未到之前,带兵赴援,何以并不见其鼓勇寸进?今祗系因人成事,即小有斩获,亦何足为功?乃福康安于恒瑞颇留地步。看来福康安于柴大纪等过事吹求;而于恒瑞又不免因系亲戚,曲为瞻徇。其何以服众心,而示公正耶?

至现在台湾剿捕事务,即日告竣,所有该处地方官平日废弛扰累酿成事端之处,亦应确切查办。即如永福在台湾府城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系道员,在彼数年,该管地方致有逆匪肆扰,伊本不能辞咎。其防守府城,原属伊分内之事。且贼匪攻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御,永福不过随同守御。伊身系满洲,于贼匪滋扰之际,岂有不帮同常青御贼而转委城从贼之理?即云逆匪滋事,由于府县激成,而府县等皆系永福所属,平日何以漫无管束,以致酿成巨案?永福在台湾道任内,有无贪黩劣迹,着李侍尧确切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即从前被贼戕害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俱为贼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实在有何贪纵不职劣迹,以致激变之处,亦应仍将其实在款迹,逐加查究。且孙景燧等皆系永福属员,其在任劣迹,永福自无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问之理?李侍尧当严加查访,据实参奏。又柴大纪、蔡攀龙守城力战,其功固不可泯,但伊二人在任,如果有别项款迹,以致激变实据,李侍尧亦当查明参奏,候朕酌量情节,原可录其功而宥其过,李侍尧亦不必因柴大纪、蔡攀龙系属有功之人,曲为容隐,惟当详查确访,秉公陈奏。朕于诸人功过,务期得实,从不肯颟顸了事。李侍尧总须核实查明办理,以儆贪劣,而示彰瘅。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于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六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谕

译只是朕看到福康安等的奏折中说,先后派镇将等分路进攻剿捕,而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只命他们在嘉义县防守,以及办理招安李七等琐事,并没有派他们作战一次。这自然是福康安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心存不满,所以不委派他们。但如果他们二人确实狡猾而不可信任,也必然有真实劣迹可以作为依据。柴大纪竭力守卫被围城池,已经将近半年。仔细想来,他平日做官如果贪婪残暴、剥削百姓,确实有招致民怨之处,那么县城被围危急时,柴大纪平日统辖的士兵即使未必敢另生变故,百姓平日受到他的残虐,也一定会深深怨恨,任由县城交给贼手,甚至跟从贼匪将他擒献,以发泄积累的愤恨,哪里肯替他出力死守?就如先前台湾被贼匪杀害的各位官员,他们平素贪污聚敛、激起民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等到被贼匪困住时,也没有见百姓不尽力保护他们。而柴大纪还能督率兵民同心协力,保护全城,可见他平日并无贪婪恶劣的确实劣迹,仅此就可以作为一个证据,此人终究不能抛弃。何况地方官吏侵吞剥削百姓,也多是文职衙门从中取利肥己,武职所得不过十分之一、二。即使柴大纪果真有贪污劣迹,也是全郡文武官员相互仿效、形成习惯,不能把罪过归于柴大纪一人。他保护守卫县城,不辞劳苦,其中的功劳难道可以全部抹杀吗?至于蔡攀龙援救县城,虽然未能杀透贼匪包围、打通道路,但他在台湾将弁中还算出力能干,也属于可以任用的人。而且他此前不过是游击,还不像柴大纪那样担任专门统辖一方军务的官职,更难以肆意贪虐;他作战杀贼,一向奋勉。此前据孙士毅奏报,广东省的人也知道蔡攀龙为贼匪所畏惧。即使他的才干只是中等,也完全可以核定其功过,不能互相掩盖。如今福康安唯独不委任他们二人,把他们置于不屑一顾的地位,不只是柴大纪、蔡攀龙自己觉得没有颜面,他们所统辖的将弁兵丁见将军对两位提督大员毫不给面子,恐怕会导致号令不能呼应,实在关系重大。着传谕福康安,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仍应酌情加以委用,让他们自行效力,以鼓舞众人的心志。何况福康安等督率军队作战,屡战屡胜,朕已经给予丰厚赏赐酬劳,加封公爵,赏赐四团龙褂和宝石帽顶;难道朕对福康安等人的功劳可以格外褒奖,而福康安竟不能以朕的心意为心,把柴大纪、蔡攀龙的功劳一概抹杀吗?福康安现在远渡重洋,宣扬国威、建立功绩,朕固然深为嘉许;但在这件事情上却冒昧陈奏,似乎是听信片面之言而产生偏见,朕不得不加以训诫。福康安只应消除成见,不要被他人的言论迷惑,保持宽宏容人的气度,以期不辜负朕对他的任用。何况柴大纪、蔡攀龙不过是两个武夫,也不值得福康安如此放在心上、产生偏见。再说恒瑞自从驻扎盐水港以来,拥兵自守,却按兵不动,既没有援助柴大纪,反而以贼兵多、我兵少为由,一再请求增调数万大兵。他如此畏缩无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为自己解脱的。因此朕屡次降旨严厉斥责,并革去他的将军职务,命福康安查明参奏,是否应留在军营以备效用,须据实具奏。如今阅看福康安奏到的折子,他不但没有参劾恒瑞,反而在折中叙述恒瑞带兵作战之处,颇有意显露其奋勉。此时福康安等统领大军,乘胜深入,难道还少恒瑞一人吗?况且恒瑞若再不一同前进,随队行动,哪里还会有人心?倘若恒瑞果真能够奋勇作战,那么在福康安到达之前,他就应带兵前往救援,为什么始终不见他鼓勇前进一寸?如今只是依靠别人而取得一点战果,即使略有斩获,又有什么值得称功的?福康安却对恒瑞颇多留情。看来福康安对柴大纪等人的过失过分苛求,而对恒瑞又不免因为是亲戚,曲意袒护徇私。这样如何能够使众人心服,又怎样显示公正呢?至于如今台湾的剿捕事务即将办完,那里各地方官平日废弛政务、扰害百姓而酿成事端的情况,也应当切实查办。比如永福在台湾府城协同防守,虽然有一点微小功劳,但他身为道员,在那里任职多年,所管辖的地方竟有逆匪肆意扰乱,本来就不能推卸罪责。他防守府城,原本就是职分之内的事情。况且贼匪进攻骚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抵御,永福不过是跟着一同守卫。他身为满洲人,在贼匪滋扰之际,哪有不协助常青抵御贼匪,反而弃城从贼的道理?即使说逆匪作乱是由于府县官员激成的,而府县官员都属于永福管辖,平日为什么毫无约束,以至酿成这样的大案?永福任台湾道期间,有没有贪污渎职等劣迹,着李侍尧切实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至于从前被贼匪杀害的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然都被贼匪杀害,但他们平日做官究竟有什么贪纵失职的劣迹,以致激成变乱,也应当把真实情状逐项查究。而且孙景燧等都是永福的属员,他们在任时的劣迹,永福自然没有不知道的,哪有任由他们激成事端而置之不问的道理?李侍尧应当严加查访,据实参奏。又柴大纪、蔡攀龙守城奋战,他们的功劳固然不能抹杀,但二人在任期间如果另有其他劣迹,并有因此激成变乱的确实证据,李侍尧也应查明参奏,等候朕根据情节斟酌处理;本来可以记录他们的功劳而宽免他们的过错。李侍尧也不必因为柴大纪、蔡攀龙是有功之人,便曲意包庇隐瞒,只应详细查访确实,秉公陈奏。朕对于众人的功过,务必求得事实,从来不肯含糊敷衍了事。李侍尧总要核实查明后办理,以警戒贪劣之人,并显示应赏应罚的原则。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着福康安将擒获贼首的日期迅速驰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六九、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前因福康安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意福康安或系偏听人言,于柴大纪意存不满。且所奏并未指出确据,是以节经降旨详悉开示,令福康安不可拘泥成见,仍当加以委任。并谕李侍尧确切查访,如有实在款迹,以致激变之处,即行据实具奏矣。本日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召见,偶询及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如何,德成在浙有无传闻。据奏风闻柴大纪自复任台湾总兵以后,纵恣自大,且居官贪黩,较之地方文职尤甚,并将所辖台湾守兵,私令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之兵,所存无几。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过会匪党伙,听从附和人数不多。因存城之兵无几,不能实时搜捕,贼匪纠众肆扰,距府城止三十余里。而柴大纪尚不思前往堵御,经永福催令出城,始与贼打仗。又因兵少败恤,以致贼匪益肆猖獗,不可复复等语。如果所奏,是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纵不职,于法牟利,于贼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视,使贼匪得以鸱张,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纪贪纵废弛,酿成激变。其平日劣迹,已属确有可据。浙江既有声闻,福建自更有议论。而福康安前此奏到之折竟未言及,祗含糊其词,实大不是矣。柴大纪自驻守嘉义县城后,贼匪屡次攻扰,守护无虞,经朕降旨,设力不能支,不妨率众出城,而柴大纪始终固守,其功固不可泯。但伊于总兵任内,似此藐视法纪,贻误地方,则其罪亦难诿卸。朕用人行政,从无适莫之见,有功必赏,有罪必惩,断不肯稍涉颟顸,为息事老人。福康安于到彼后,柴大纪种种劣迹,自必有所闻见,即应访查明确,将其实在款迹,据实参奏。乃仅称其沾染绿营习气,狡诈难信。而于柴大纪平日如何侵贪激变之处,并未逐款指出,祗含混具奏,岂欲待朕自为揣度耶?试思柴大纪系守城有功之人,若止凭含糊无据之词,岂能将伊治以无名之罪?今朕于召见德成,无意中偶然询及,始悉此等情节。而德成于朕询问时,初犹以柴大纪屡次邀恩懋赏,未肯遽行陈奏。经朕再四开导,始据伊一一直陈。福康安受恩深重,非他人可比,乃于柴大纪平日罪状,并未列款入告,福康安岂德成之不若耶?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将柴大纪实在款迹详悉查明,并询之永福等,果否实有前项骫法营私之处,即行据实参奏。

至李侍尧自调任闽浙,驻札厦门,于柴大纪平日居官声名及废弛玩误之处,岂无属员禀报,来往传闻?且德成现在浙江,已人言籍籍,款迹多端,岂有李侍尧近在本省为总督,转无闻见之理?况柴大纪籍隶浙江,而其乡评如此,更非荒唐,其事自属确实。李侍尧自应据实劾参。即因柴大纪守城有功,朕亦自有裁夺。乃李侍尧见柴大纪经朕屡加恩奖,辄思容隐不言。殊不知朕于臣下功罪,从不肯丝毫假借。即如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素能办事,受朕恩眷最优,后因在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咎,即将伊按例治罪。今于办理台湾军务颇能奋勉,朕仍迭次加恩。可见朕于黜陟予夺,一秉至公,初无成见。即李侍尧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证。今李侍尧于柴大纪有心瞻顾徇隐,实属辜恩昧良。前因李侍尧此次派拨官兵、接运粮饷各事宜,经理妥速,已迭次加恩,晋锡宫衔,赏戴双眼花翎。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给还原袭伯爵,以示优奖。虽未明发谕旨,已先寄信谕知李侍尧矣。今伊似此心存欺隐,看来竟系不深知朕之一切秉公赏罚明断,伊无福承受朕恩,岂可再膺懋赏,给还伯爵耶?

朕临御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尧此等存心行事,或在朕九旬百岁之时,妄思朦混耳。今清明在躬,无远勿瞩,即归政以前,犹日孜孜,不敢宁息,岂肯于一切政务,稍涉含糊。即诸臣中,小有过失,朕非不曲加宽假。至于用人行政,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军国大事,则是非曲直,从来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至当,安能任臣下之颟顸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此外有何别项劣迹,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行严查密访,据实参奏,毋得再有瞻徇,致干重咎。此旨到厦门,着李侍尧先行开看,即仍封寄福康安,皆令即行覆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密行传谕知之。仍即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和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先前因福康安奏称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以为福康安或许只是偏听他人之言,对柴大纪心存不满。而且他所奏并未指出确实证据,所以朕曾多次降旨详细说明,命福康安不可拘泥于成见,仍应加以任用;并谕令李侍尧切实查访,如有确实劣迹并因此激成变乱,立即据实具奏。今日德成在浙江差事办完回京,召见时朕偶然问起柴大纪平日做官的声名如何,以及德成在浙江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据他奏报,听说柴大纪自从复任台湾总兵以后,放纵骄横、自高自大,而且做官贪污渎职,比地方文官还严重;还私自命令所管辖的台湾守兵渡回内地经商牟利,驻守的士兵所剩无几。去年逆匪林爽文等人滋事违法之初,不过是会匪党伙,听从附和的人数并不多。由于城中存留的士兵很少,不能及时搜捕,贼匪便纠集人众肆意骚扰,距离府城只有三十多里。可是柴大纪仍不想着前往抵御,经过永福催促命令他出城,才同贼匪交战。又因为兵力少而失败,以致贼匪更加猖獗,无法再行制止等语。如果所奏属实,那么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婪放纵、玩忽职守,违法谋利;在贼匪起事之初又任意轻视,使贼匪得以嚣张扩张,日久蔓延,竟然是柴大纪贪纵废弛,酿成了变乱。他平日的劣迹,已经确有依据。浙江既然已有这样的声闻,福建自然更有议论。可是福康安先前奏到的折子竟然没有提到,只是含糊其辞,实在大错。柴大纪自从驻守嘉义县城以后,贼匪多次进攻骚扰,他守护城池没有发生问题;朕曾降旨说,如果力量实在不能支撑,不妨率众出城,而柴大纪始终坚守,他的功劳固然不能抹杀。但他在总兵任内如此藐视法纪,贻误地方,罪责也难以推卸。朕任用人、办理政务,从来没有偏爱或厌恶的成见,有功必赏,有罪必惩,决不肯稍有含糊,做一个息事宁人的老人。福康安到了那里以后,对于柴大纪种种劣迹必然有所听闻和见到,就应查访清楚,将确实劣迹据实参奏。可是他只说柴大纪沾染了绿营习气、为人狡诈而难以信任,却没有逐项指出柴大纪平日如何侵吞贪污、如何激成变乱,只是含混奏报,难道是想等朕自己揣测吗?试想柴大纪是守城有功的人,如果只凭含糊而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以没有名目的罪名治他的罪?如今朕召见德成时无意中偶然问起,才知道这些情节。德成在朕询问时,起初还以柴大纪屡次蒙受恩典、得到优厚赏赐为由,不肯立即陈奏;经过朕再三开导,才据实一一说明。福康安受恩深重,不是别人能够相比的,竟然在柴大纪平日的罪状方面没有列举各项奏报,难道福康安还不如德成吗?着传旨严厉申饬,并着将柴大纪确实的各项劣迹详细查明,再询问永福等人,究竟是否确有前述违法营私之事,立即据实参奏。至于李侍尧自从调任闽浙总督,驻扎厦门,对柴大纪平日做官的声名以及废弛职务、玩忽贻误等情况,难道没有属员禀报和来往传闻吗?况且德成如今在浙江,已经人言纷纷,劣迹很多,李侍尧近在本省担任总督,怎么会反而毫无听闻?何况柴大纪籍贯属于浙江,而当地乡里的评价又是这样,更不是荒诞不实之言,事情自然确实。李侍尧本应据实弹劾参奏。即使因为柴大纪有守城功劳,朕也自有裁夺。可是李侍尧见柴大纪屡次受到朕的恩赏,便想包庇隐瞒而不说。殊不知朕对于臣下的功过,从来不肯有丝毫宽假。就像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一向能办事,受到朕的恩宠最优厚,后来因为在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罪,朕仍按例将他治罪。如今他办理台湾军务很能奋勉,朕仍多次加恩。这足以看出朕对于黜陟、赏罚和取舍,完全秉持公正,从没有成见。仅以李侍尧亲身所受的待遇来说,就已经可以共同证明。如今李侍尧对柴大纪存心瞻顾、徇私隐瞒,实在是辜负恩德、昧失良心。先前因为李侍尧这次调拨官兵、接运粮饷等事办理妥善迅速,朕已经多次加恩,晋升赐给宫衔,赏赐他戴双眼花翎。如今大功即将告成,朕本来想把他原来承袭的伯爵还给他,以表示优厚奖赏。虽然还没有正式发布谕旨,已经先寄信谕知李侍尧了。现在他竟然这样存心欺骗隐瞒,看来他实在没有深知朕一向秉公赏罚、明断是非;他既然没有福分承受朕的恩典,哪里还可以再接受厚重赏赐、把伯爵还给他呢?朕登临帝位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同一日。像福康安、李侍尧这样存心行事,或许是想等朕到九十岁、百岁时再来蒙混耳目。如今朕耳目清明、亲自掌政,没有什么地方不洞察;即使在归政以前,也仍然每天勤勉不息,怎么肯在一切政务上稍有含糊?即使诸臣中有小的过失,朕也不是不曲加宽容。至于任用人员、办理政务,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和军国大事的事情,是非曲直,朕一向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得当,怎么能任由臣下含糊敷衍了事?德成指出的柴大纪各项劣迹,以及此外还有什么其他劣迹,都着福康安、李侍尧分别严加查访,据实参奏,不得再有瞻顾徇私,以致招来重罪。此旨到厦门后,着李侍尧先拆阅,随后仍封好寄给福康安,也都命令立即覆奏。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秘密传谕知悉。仍须立即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七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据常青奏府城南路情形各折内称:南路被胁民人,闻知大兵痛歼贼匪,渐次归庄。十一月十七、十八、二十等日,尚有贼匪一、二千在府城小南门、大北门外两路前来骚扰,经官兵分投迎剿,毙贼甚多等语。前据常青奏南路贼匪已有解散之势,俟内地兵调到,即前往搜剿。数旬以来,总未据常青奏报打仗杀贼情形。本日常青奏到之折,尚无取胜消息,不过接奉谕旨,敷衍塞责,亦何颜为此奏耶?看来常青一路兵力本觉单弱,李侍尧由内地调往之兵,亦属无多,又尚未到,而府城原有官兵,未免师老力疲,其气已馁。今贼匪尚在郡城各门分路滋扰,常青此时应酌量情形,若有机可乘,自当带兵将附近贼匪悉力搜捕,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廓清南路。若自揣兵力不敷,仍应遵照前旨,固守府城。现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门,并有攻破大里杙贼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贼匪闻北路官军屡次克捷,自必闻风胆落。且经常青晓谕各庄民人,如遇贼党入庄,即行拏解。并踪迹庄大田藏匿处所,共相擒献,给予重赏。当此贼首溃窜之时,其余党羽日就解散,或其伙匪自谋生路,竟将庄大田缚献,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系庄大田,均为渠魁首恶。即日福康安拏获林爽文后,断无将庄大田竟置不办之理。自应乘屡胜兵威,于北路贼匪搜剿净尽之后,前往南路与常青会合一处,并力剿捕,务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拏获,方可谓之蒇事。其洋面一带,仍着常青严饬将弁实力巡缉,截其逃窜之路,勿令贼人得以夺船入海。现在常青处兵力不多,即未能拏获庄大田,朕亦不加之深责。若于海口要隘,不能督饬将弁,严密巡防,实力查缉,或致庄大田及他要犯得以乘间由海路逃逸,令常青自思,伊当得何罪耶?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和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据常青奏报府城南路情形的各折中说:南路被胁迫的百姓听说大军痛歼贼匪,逐渐回到各自村庄。十一月十七、十八、二十等日,仍有一两千贼匪从府城小南门、大北门外两路前来骚扰,官兵分路迎击剿杀,杀死贼匪很多等语。此前常青奏报南路贼匪已经有解散的趋势,等内地调来的军队到达后,就前往搜剿。可是数十天以来,始终没有接到常青奏报交战杀贼的情形。今天常青奏到的折子,仍没有取胜的消息,不过是接到谕旨后敷衍塞责,他有什么脸面作这样的奏报?看来常青一路的兵力本来就很单薄,李侍尧从内地调去的兵也不多,而且还没有到达;府城原有官兵又不免长期作战、疲惫不堪,士气已经衰竭。如今贼匪仍在郡城各门分路滋扰,常青此时应当斟酌情势,如果有机可乘,自应带兵将附近贼匪全力搜捕,收复凤山,擒拿贼目庄大田,肃清南路。如果自己估计兵力不足,仍应遵照前旨坚守府城。如今福康安已经攻克斗六门,又有攻破大里杙贼巢的消息。逆首林爽文一定可以很快擒获。南路贼匪听说北路官军屡次取胜,必然闻风丧胆。而且常青已经晓谕各庄百姓,如果贼党进入村庄,就立即捉拿押解;并且查明庄大田藏匿的地方,大家共同将他擒获献出,就给予重赏。正当贼首溃逃之时,其余党羽日渐解散,或者贼伙为了另谋生路,竟然把庄大田捆绑献出,也未可知。况且庄大田仅次于逆首林爽文,二人都是首领和元凶。福康安一旦擒获林爽文,决没有把庄大田置之不办的道理。自然应当乘连战胜利的兵威,在把北路贼匪搜剿干净之后,前往南路与常青会合,合力剿捕,务必将贼目庄大田及其党羽中的各个要犯全部擒获,这才可以说事情办成。沿海一带,仍着常青严厉命令将领和武官切实巡逻搜缉,截断他们逃窜的道路,不要让贼人夺船逃入海中。如今常青那里兵力不多,即使不能擒获庄大田,朕也不深加责备。如果在海口的要隘不能督促将领和武官严密巡防、切实力行查缉,致使庄大田及其他要犯有机会从海路逃走,常青自己想一想,他应当承担什么罪责呢?

至昨据德成奏,伊在浙省风闻柴大纪前在台湾总兵任内,贪纵营私,废弛营务,并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激变贻误,复玩视贼匪,酿成巨案,业经降旨密谕福康安、李侍尧将柴大纪各项款迹,逐一据实查明参奏。本日又令军机大臣提讯任承恩,据供我自四十九年到任,柴大纪已在台湾,曾听见人说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籍,并不管束兵丁,任其游荡。上年十一月,柴大纪巡阅各营,本应由彰化至淡水等处查阅,因闻林爽文滋事,并不前往查办,转回至府城。后来林爽文攻扰府城时,闻柴大纪尚在城内,经永福催令打仗,始带兵出城,在城外十余里地方驻札等语。与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无虚假。因反复思之,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实大误矣。柴大纪种种劣迹,德成在浙省尚有风闻,而任承恩于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时,亦已闻其声名狼籍,废弛营伍,可见人言籍籍,已非一日。福康安现在台湾见闻自确,何难就近访查得实,列款入告,而徒以虚语入闻耶?然尚可云打仗无暇,李侍尧驻札厦门,以本省总督岂无往来传闻及地方官禀报?乃李侍尧于柴大纪贪劣款迹,容隐不言。福康安虽经陈奏,不过含糊其词,仅称柴大纪为人狡诈,沾染绿营习气,不可深信,而于其平日侵贪废弛、纵兵渡回牟利、激变贻误之处,并未一一指出。试思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之语,不过笼统虚词,即督、抚似此参劾州、县,亦难凭以究办,况柴大纪身任提督,且有守城之功,朕岂肯据毫无指实之词,遽治以无名之罪耶?福康安、李侍尧现在办理军务,经朕迭次加恩,至为优渥,乃伊二人受朕重恩,于此等事含糊徇隐,并不据实直陈,即将伊等治罪,亦所应得。今经朕严行训饬,福康安、李侍尧务将德成指出柴大纪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节,并此外尚有何劣迹,一并据实查参,候朕裁酌。朕于福康安、李侍尧恩眷素优,今因此事竟不免烦劳朕心,为朕所憎。然朕之憎伊二人,亦有轻重。福康安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指出参劾,但究已具折陈奏。且福康安甫到台湾,为时未久,或未能访查确实,又正值追捕贼匪之际,无暇详细声叙,尚可原谅,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已及一年,柴大纪种种劣迹,久已物议沸腾,传播邻省,即任承恩前在陆路提督任内,台湾非其所辖,亦早有所闻,而李侍尧并无一字奏及。朕之待李侍尧恩施格外,乃伊如此瞻徇欺隐,实属昧良负恩,无福永受优眷。此事虽徐嗣曾亦系该省巡抚,未经具奏,但伊系汉人,平日信任亦非李侍尧可比。而李侍尧尚然如此,朕亦难怪徐嗣曾之不奏矣。着李侍尧即将因何并不据实参奏、有心徇隐之处,明白回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各行覆奏。并着福康安将于何日擒拏贼首林爽文,廓清北路,及常青在府城带兵剿捕,曾否拏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之处,各行迅速驰奏,以慰廑注。此旨李侍尧看毕,着封固即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台湾剿捕逆匪,即日大功告竣,所有抚恤难民及添建城垣等事,亟须大员董率经理,请旨令徐嗣曾速渡台湾办理,现已札令该抚即行起程等语。现在台湾剿捕事宜,克日蒇功,所有一切善后事务,俱须大员筹办,徐嗣曾现在省城并无要务,即湖南官兵计期已可料理过省,而厦门、泉州一带有李侍尧在彼驻札,足资经理。徐嗣曾此时计已前赴台湾,着将抚恤难民,估计城工,及清查叛产,搜拏贼属等事,悉心筹办,务期妥协。所有巡抚印务,着伍拉纳暂行护理。钦此。

译至于昨天德成奏报,他在浙江听到的传闻是:柴大纪先前任台湾总兵时,贪婪放纵、营私舞弊,废弛营务,还命令士兵私自回内地经商牟利,激成变乱并造成贻误;后来又轻视贼匪,酿成大案。朕已经降旨秘密谕令福康安、李侍尧把柴大纪的各项劣迹逐一据实查明参奏。今天又命军机大臣提讯任承恩,他供称:我自乾隆四十九年到任时,柴大纪已经在台湾;曾听人说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很坏,也不管束士兵,任由他们游荡。去年十一月,柴大纪巡视各营,本应由彰化到淡水等处查阅,因为听说林爽文滋事,却没有前往查办,反而返回府城。后来林爽文进攻骚扰府城时,听说柴大纪还在城内,经过永福催促他出战,才带兵出城,在城外十多里的地方驻扎等语。这与昨天德成所奏大致相同,似乎不是虚假。朕反复思考,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实在大错。柴大纪的种种劣迹,德成在浙江尚且有所听闻,而任承恩在乾隆四十九年任提督时,也已经听说他声名狼藉、废弛营伍,可见人们的议论纷纷,已经不是一天了。福康安如今在台湾,所见所闻自然确实,查访属实又有什么困难,为什么只用空话来奏报?不过还可以说他忙于作战,没有空闲;李侍尧驻扎厦门,身为本省总督,难道没有来往传闻和地方官的禀报吗?可是李侍尧对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劣迹包庇隐瞒,不肯说明。福康安虽然曾经陈奏,也不过含糊其辞,只说柴大纪为人狡诈、沾染绿营习气、不能深信,却没有逐一指出他平日侵吞贪污、废弛职务、纵容士兵渡回内地牟利,以及激成变乱、造成贻误等事。试想,‘为人狡诈、不可深信’这种话不过是笼统的空泛之词,即使总督、巡抚这样弹劾州、县官,也难以凭此查办,何况柴大纪身任提督,而且还有守城功劳,朕难道肯根据毫无实据的话,突然以没有名目的罪名治他吗?福康安、李侍尧如今办理军务,朕已经多次加恩,待遇极为优厚;他们二人受到朕的重恩,却对这类事情含糊徇隐,不据实直陈,即使将他们治罪,也是他们应得的。如今朕已经严厉训斥,福康安、李侍尧务必把德成指出的柴大纪各项劣迹、任承恩供出的各项情节,以及此外还有什么劣迹,一并据实查明参奏,听候朕裁决斟酌。朕平日对福康安、李侍尧恩宠优厚,如今因为这件事竟不得不劳烦心神,因而对他们产生憎恶。不过朕憎恶二人,也有轻重之分。福康安虽然没有指出柴大纪的确实劣迹加以参劾,但毕竟已经具折陈奏;而且福康安刚到台湾不久,或许还没有来得及查访确实,又正值追捕贼匪之际,无暇详细叙述,还可以有所原谅,但这已经是不对。至于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已经满一年,柴大纪的种种劣迹早已舆论沸腾,传到邻省;即使任承恩此前任陆路提督时,台湾不在他的管辖之内,也早已有所听闻,而李侍尧竟连一个字都没有奏报。朕对李侍尧的恩施格外优厚,他却这样瞻顾徇私、欺骗隐瞒,实在是昧失良心、辜负恩德,没有福分长久承受朕的优厚恩宠。此事虽然徐嗣曾也是该省巡抚,却没有具奏,但他是汉人,平日所受信任也不能同李侍尧相比。李侍尧尚且如此,朕也就不奇怪徐嗣曾为什么不奏报了。着李侍尧立即把为什么没有据实参奏、存心徇私隐瞒的情由,明白回奏。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着二人分别覆奏。并着福康安将于哪一天擒获贼首林爽文、肃清北路,以及常青在府城带兵剿捕是否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等情况,分别迅速驰奏,以慰藉朕的忧念。此旨李侍尧看完后,着封固,立即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七一、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台湾剿捕逆匪的大功即日告成,抚恤难民、增修城墙等事情,都急需大员主持办理,请求降旨命徐嗣曾迅速渡海到台湾办理,现在已经发札命该巡抚立即起程等语。如今台湾剿捕事务很快就要办成,所有一切善后事务都需要大员筹划办理。徐嗣曾现在省城没有要紧事务,湖南官兵按预计期限也已经可以办理过省,而厦门、泉州一带有李侍尧驻扎,足以资助办理。徐嗣曾此时想来已经前往台湾,着他将抚恤难民、估计城墙工程,以及清查叛逆财产、搜捕贼匪家属等事,全部用心筹划,务求妥善。巡抚的印务,着伍拉纳暂时代为护理。钦此。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奏攻克大里杙贼巢及筹办搜捕情形各折,均已于折内详悉批示。据称此次官兵进捣贼巢,原即拟筹划攻围,生擒首恶,无如连夜打仗,营垒未立,不及层层进逼,林爽文遽已乘夜入山。若不探明贼踪所至,仍前冒险轻进,转恐构衅生番,欲速反迟,于事未便。现已晓谕各社生番,购以重赏,令官兵、番社协力搜拏,林爽文断不能远扬漏网各等语。数日已来,盼望福康安等捷音,正深焦切。今据奏到,已将大里杙贼巢攻克,为之略慰。所有在事出力官弁,已节经降旨交部议叙,并将兵丁分别赏给钱粮矣。至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能实时擒获,实深愤懑。福康安等折内称,晓谕生番,悬立重赏,令将逆首林爽文献出一节。所谓知其一,未知其二。况此等生番顽犷性成,贪利而无信。福康安当大兵攻克贼巢,声势百倍,逆首穷窜之际,正当趁此兵威及锋而用,即勒兵直压生番地界,谕以祸福,则生番等震慑兵威,贪得奖赏,自必将林爽文实时献出,实为此事紧要机宜。从来用兵之道,惟以威胜。历观前史御敌之道,无不全资兵力。即至讲和、修好、纳降,亦必陈师压迭,使敌人畏威惧伏,然后盟约可坚,操纵自我。即如近来擒获燕起一事:前者,燕起已为布鲁特叶尔体拜所获,因彼时见无官兵,遂仍将燕起释放。此次老格带领官兵前往,直压要隘,始据布鲁特部落将伊擒献。可见兵力强盛,办理易于完事。此即近事之明证。福康安宁未之知?何以擒拏林爽文,转不乘得胜兵威镇惧番众?今祗差人晓谕生番,悬立重赏,则生番等惟利是视,设林爽文穷窜该处,将所掠财帛,广为贿结,较悬赏之数更多,生番等利其重赂,或竟将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献。福康安等岂将委之不办?且现据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鳌等十六社。其水沙连等二十四社外,尚有无数社番。若皆购线往招,设生番等私将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借口,此数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赏,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获贼首,有何裨益?岂有官兵在彼久驻,经年累岁,候其缚献之理?且似此展转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结,复从内山潜行煽惑,别滋事端,岂不更费兵力?若生番等受其贿赂,捏称已死,亦将信其诳诈,遽为完事乎?总之,福康安等剿捕贼匪,虽已攻破巢穴,尚未足为功。此案逆首林爽文罪大恶极,为覆载所不容,岂可任其漏网稽诛?必须将首逆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方可谓之蒇事。前曾有旨令福康安等于剿捕完竣,将善后事宜交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于明春赶赴天津加以宴賷。今逆首林爽文尚在潜逃,搜捕不免多需时日。计明岁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断不能赶赴行在,竟毋庸遵照前旨急于前来。如将逆首林爽文拏获,即令海兰察押带先行进京,福康安于擒获贼首、廓清北路后,仍当统领官兵,驰赴南路会合常青,将贼目庄大田及党伙各要犯悉数擒拏,扫除余孽,收复凤山。将一切善后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为迟。

至福康安等折内称:将擒获贼目四犯,派侍卫额尔登保押解进京审讯一节,尤属无谓。此案总以林爽文、庄大田为巨魁首恶,一经拏获,自应迅速解京。若此等贼目并非紧要重犯,有何可究讯之处?又何必派令额尔登保解送?况现值搜拏逆首之时,正须巴图鲁等在彼奋力追捕,乃令其解送此等无关紧要之犯,该处岂不转少一奋勇得力之人?今既已起程,即令其迅速押解来京,以备询问一切。此后如拏获林爽文、庄大田、应于海兰察、鄂辉二人内酌定一人押带前来。其余并非首逆正犯,止须于审明后即在该处正法,毋庸派员解送,以省烦扰。

至恒瑞前此带兵赴援,于驻札盐水港后,毫无寸进,竟系一无用之人,已有旨将伊革去将军。并屡谕福康安切实查明参奏,令其自备资斧回京候旨。今福康安不但不将恒瑞据实劾参,令其回京,转于屡次折内将恒瑞列名在鄂辉之前,并于声叙打仗之处,屡将恒瑞露名,以见其出力,为恒瑞免罪见功地步。看来竟系瞻顾亲戚,有心为之开释,非曰爱之,其实害之矣。福康安不应如此。着传旨严行申饬。并着于接奉此旨后,即饬令恒瑞来京候旨,无庸留于军营,以免瞻顾。

又据福康安等奏,贵州官兵陆续到营。其湖南官兵尚无到鹿仔港之信。现在正须兵力扫除,未便将楚省兵丁遽行停止等语。此时逆首林爽文尚在潜逃,内山地方路径丛杂,贵州、湖南之兵皆系生力,素称趫捷,正可资其搜捕。现已陆续渡洋,前抵军营,自不应停止也。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和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今天福康安等奏报攻克大里杙贼巢及筹办搜捕情形的各折,朕都已经在折内详细批示。据称这次官兵进攻贼巢,本来打算筹划围攻,生擒首恶,无奈连夜作战,营垒尚未修筑,来不及层层推进,林爽文却已经趁夜逃入山中。如果不查明贼踪所在,仍像以前那样冒险轻进,反而恐怕招惹生番,想求速成却会延误,对事情不利。如今已经晓谕各社生番,用重赏收买线索,命官兵与番社协力搜捕,林爽文决不能远逃漏网等语。近几天以来,朕一直盼望福康安等的捷报,正深感焦急。如今据奏已攻克大里杙贼巢,朕略感宽慰。所有此次出力的官员武弁,朕已经多次降旨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并将士兵分别赏给钱粮。至于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能及时擒获,朕实在十分愤懑。福康安等在折中说,已经晓谕生番,悬赏重金,命他们献出逆首林爽文。这只是知道了一个方面,却不知道另一个方面。何况这些生番生性顽强粗野,贪图利益而没有信用。福康安正当大军攻克贼巢、声势大振、逆首走投无路之际,就应当趁着兵威正盛、锐气正足,立即整军直压生番地界,把利害关系告诉他们。这样生番必定会震慑于军威,又贪图赏赐,自然会把林爽文立即献出,这才是此事的关键时机。自古用兵之道,只有以威势取胜。纵观前史抵御敌人的办法,没有不完全依靠兵力的。即使到了讲和、修好、接受投降的时候,也必定陈列军队加以压迫,使敌人畏惧威势、屈服听命,然后盟约才能牢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如近来擒获燕起一事:以前燕起已经被布鲁特叶尔体拜擒获,因为当时没有官兵在场,便又把燕起释放了。这次老格带领官兵前往,直接压住要隘,布鲁特部落才据实将他擒获献出。可见兵力强盛,事情就容易办成。这就是近来的明证。福康安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擒拿林爽文时,反而不乘北路得胜的兵威去震慑番众?如今只是派人晓谕生番、悬赏重金,生番只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假如林爽文逃到那里,把掠夺来的财帛大量行贿结交,超过悬赏的数目,生番贪图他的重金,或许竟会私自把林爽文藏起来,不肯擒拿献出。福康安等难道要把这件事委弃不办吗?况且现在据福康安奏报,招集到的社番只有屋鳌等十六社。除水沙连等二十四社以外,还有无数社番。如果都用重赏购买线索,派人去招徕,假如生番私自把林爽文放走,却以他逃往其他社为借口,在这几十个番社之间互相推卸,那么既不能不给重赏,又仍然不能借助生番的力量擒获贼首,有什么益处?难道要官兵在那里长期驻扎,经过一年又一年,等待他们把林爽文捆绑献出吗?而且这样辗转拖延,如果林爽文暗中勾结番社,又从内山潜行煽惑,重新滋生事端,岂不是更加耗费兵力?如果生番接受他的贿赂,捏造说他已经死了,难道也要相信他们的欺诈,仓促把事情办完吗?总之,福康安等剿捕贼匪,虽然已经攻破巢穴,却还不足以算功。这一案件的逆首林爽文罪大恶极,是天地所不能容的,怎么可以任由他漏网而迟迟不受惩罚?必须生擒首逆,押解到京城依法处治,才可以说事情办成。先前曾降旨命福康安等剿捕完毕后,将善后事务交给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到明年春天赶赴天津接受宴赉。如今逆首林爽文还在潜逃,搜捕恐怕还要花费一些时日。估计明年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决不能赶到行在,也就不必遵照前旨急于前来。如果擒获林爽文,就命海兰察押解他先行进京;福康安在擒获贼首、肃清北路后,仍应统领官兵,赶赴南路与常青会合,将贼目庄大田及其党羽中的各个要犯全部擒获,扫除余孽,收复凤山。把一切善后事务斟酌确定章程后,再起程回京,也不算迟。至于福康安等折中所说,将擒获的四名贼目派侍卫额尔登保押解进京审讯,这尤其没有必要。此案总以林爽文、庄大田为最大的首领和元凶,一旦擒获,自应迅速押解进京。如果这些贼目不是紧要的重犯,有什么值得审讯追究的地方?又何必派额尔登保押送?况且现在正是搜捕逆首的时候,正需要巴图鲁等人在那里奋力追捕,却命他押送这些无关紧要的罪犯,那里岂不是反而少了一个奋勇得力的人?如今既然已经起程,就命他迅速押解来京,以备询问一切。以后如果擒获林爽文、庄大田,应在海兰察、鄂辉二人中酌定一人押带他们前来。其余不是首逆正犯的,审明后只须就地正法,不必派员押解,以节省烦扰。至于恒瑞此前带兵赴援,驻扎盐水港以后毫无进展,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朕已经降旨革去他的将军职务。朕又多次谕令福康安切实查明参奏,命恒瑞自备路费回京听候旨意。如今福康安不但没有据实弹劾恒瑞、命他回京,反而在多次折子中把恒瑞列在鄂辉之前,并在叙述作战处屡次显露恒瑞的名字,以显示他出力,给恒瑞留下免罪立功的余地。看来竟是顾念亲戚关系,存心替他开脱;这并不是爱护他,实际上是在害他。福康安不应如此。着传旨严厉申饬。并着在接到此旨后立即命恒瑞来京听候旨意,不必留在军营,以免瞻顾徇私。又据福康安等奏报,贵州官兵已经陆续到达军营,湖南官兵还没有到达鹿仔港的消息。如今正需要兵力扫除贼匪,不便立即停止楚省兵丁等语。此时逆首林爽文还在潜逃,内山道路复杂,贵州、湖南的兵都是新锐力量,一向以轻捷著称,正可以资助搜捕。如今他们已经陆续渡海,先后到达军营,自然不应停止调来。

柴大纪前在台湾总兵任内贪劣各款,远近传闻,已非一日。如柴大纪止系小有侵渔,私图肥橐,此等劣迹,台湾原任现任文武官吏,皆所不免,亦不止柴大纪一人。朕于他人尚不加深究,况柴大纪系有功之人,岂独将伊究治?朕因柴大纪力捍围城,不辞劳瘁,经朕谕令酌量带兵出城。而柴大纪不肯将城内生灵委之贼手,犹复激励兵民,忍饥御贼。览其所奏,为之堕泪。是以迭次加恩,优予封赏。初不知其种种劣迹一至于此。今柴大纪在总兵任内,废弛营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致存营兵少。而于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值巡阅各营,并不实时前往查办,转回至府。此三事是柴大纪最重之案。是贼匪日渐猖獗,蔓延滋扰,竟由柴大纪酿成。则伊虽有守城之功,而其激变贻误之罪,断难轻贷,将伊按律正法,亦所应得。即将来核办时,念其不肯带兵出城一节,尚堪怜悯,亦祗可如黄仕简、任承恩贷其一死。而于朝审勾到时,仍应绑赴市曹,以示惩儆,断不能置之不办,颟顸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查明柴大纪款迹属实,即严行参奏,降旨拏问,送交刑部治罪。至于勾到时,应从末减之处,候朕临期酌量施恩。此时福康安、李侍尧毋得先将此旨漏泄。至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平日受恩深重,朕待之不啻股胘心膂,乃于柴大纪种种款迹,并不据实直陈,伊二人此事实为朕所深憎。而朕之憎伊二人,亦有轻重。福康安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指出参劾,但究已具折陈奏。且到台湾未久,又正值追捕贼匪之时,或无暇及此,尚可借口,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以本省总督驻札厦门,到任已及一年,柴大纪在任劣迹,浙省已经传播,即任承恩前在提督任内,已早有所闻,李侍尧岂无来往传闻及属员禀报?设李侍尧早将伊贪劣各款据实奏闻,则朕于柴大纪何至加以殊恩,迭颁茂赏?乃李侍尧有心徇隐,并无一字奏及。而柴大纪于守城御贼,屡有劳绩,朕又岂能不录其功,加之奖赏?是李侍尧缄默不言,其咎更无可解免。福康安、李侍尧俱受朕厚恩,非他人可比,乃似此含糊徇隐,实属大谬,均再着严行申饬。仍着福康安、李侍尧将柴大纪各款迹,逐一查参。并令李侍尧将因何不及早参劾、有心欺隐之处,明白回奏。

又据常青奏到晓谕广东庄民及府城、东港情形一折,止系接奉谕旨敷衍陈奏,并未能带兵剿杀匪党,擒拏贼目。现在福康安等已将贼匪巢穴攻克,军威丕振,常青正宜督兵进剿,肃清南路。乃折内所奏情形,仅能自守,殊觉无谓。即日福康安等擒获贼首,自北而南,即可合兵搜捕。常青此时既不能带兵奋剿,竟当固守府城,督饬将弁,于各海口严密巡防,预截贼人逃窜之路。此事即专交常青办理。将来贼匪如窜入内山,不涉常青之事。倘竟由海道逃逸,则惟常青是问,试令伊自思当得何罪耶?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仍即将于何日擒获剿首及南路搜剿情形,各行迅速覆奏,以慰廑注。此旨李侍尧阅看后,再着封固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译柴大纪先前任台湾总兵时的贪劣各项劣迹,远近传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假如柴大纪只是略有侵吞,私下想要充实自己的财囊,这种劣迹,台湾原任和现任的文武官员都不能说完全没有,也不只是柴大纪一人。朕对其他人尚且不深究,何况柴大纪是有功之人,难道会单独追究他吗?朕因为柴大纪奋力守护、围城,不辞劳苦,曾谕令他酌量带兵出城;而柴大纪不肯把城中的百姓交给贼匪,仍然激励军民,忍受饥饿抵御贼匪。朕看了他的奏报,为之流泪。因此多次加恩,优厚地给予封赏。朕起初并不知道他的种种劣迹竟严重到这种程度。如今查明柴大纪任总兵期间废弛军队,甚至私自命令士兵渡回内地经商牟利,以致营中兵力减少;在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值巡视各营,却没有及时前往查办,反而返回府城。这三件事是柴大纪罪案中最严重的。贼匪日渐猖獗、蔓延滋扰,竟然是柴大纪酿成的。那么他虽然有守城功劳,但激成变乱、造成贻误的罪责,决不能轻易宽免;按律将他正法,也是他应得的。将来核查办理时,念及他不肯带兵出城这一点还值得怜悯,也只能像黄仕简、任承恩那样免他一死。但到朝审勾到时,仍应将他绑赴刑场,以示惩戒警示,决不能置之不理、含糊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果查明柴大纪的各项劣迹属实,就严厉参奏,降旨将他拘拿审问,送交刑部治罪。至于朝审勾到时是否从轻处理,等临到那时由朕酌量施恩。现在福康安、李侍尧不得预先泄露这道旨意。至于福康安、李侍尧二人,平日受恩深重,朕待他们不亚于股肱心腹,可是对于柴大纪的种种劣迹,他们却不据实直陈,这件事实在是朕最为憎恶的。朕憎恶二人,也有轻重之分。福康安虽然没有指出柴大纪的确实劣迹加以参劾,但毕竟已经具折陈奏;而且他到台湾不久,又正值追捕贼匪之时,或许无暇顾及此事,还可以作为借口,但这已经是不对。至于李侍尧身为本省总督,驻扎厦门,到任已经一年,柴大纪任内的劣迹已经在浙江传播;即使任承恩此前任提督时,也早已听说,李侍尧难道会没有来往传闻和属员禀报吗?假如李侍尧早把他的贪婪恶劣各项劣迹据实奏报,朕哪里会对柴大纪施加特别恩典,屡次颁给丰厚赏赐?可是李侍尧存心徇私隐瞒,连一个字也没有奏报。而柴大纪守城抵御贼匪屡有功劳,朕又怎么能不记录他的功劳、给予奖赏?因此李侍尧闭口不言,他的罪责更加无法解脱。福康安、李侍尧都受到朕的厚恩,不是别人能相比的,如今却这样含糊徇隐,实在大错,均再着严厉申饬。仍着福康安、李侍尧将柴大纪的各项劣迹逐一查明参奏,并命李侍尧把为什么没有及早参劾、存心欺骗隐瞒的情由,明白回奏。又据常青奏到晓谕广东庄民及府城、东港情形的一折,只是接到谕旨后敷衍陈奏,并没有带兵剿杀匪党、擒拿贼目。如今福康安等已经攻克贼匪巢穴,军威大振,常青正应督率军队进剿,肃清南路。可是折中所奏的情形,只能自守,实在没有意义。福康安等一旦擒获贼首,便可以从北向南合兵搜捕。常青此时既然不能带兵奋力进剿,就应当坚守府城,督促将领和武官在各海口严密巡防,预先截断贼人逃窜的道路。这件事专门交给常青办理。将来贼匪如果逃入内山,不牵涉常青的责任;倘若竟从海道逃走,就只追究常青一人,叫他自己想一想应当承担什么罪责。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知悉。仍须将哪一天擒获贼首以及南路搜剿的情形分别迅速覆奏,以慰藉朕的忧念。此旨李侍尧阅看后,再着封好发交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七二、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攻克大里杙贼巢,逆首林爽文已逃入内山,现在晓谕生番,购以重赏,令其献出等语。已降旨详悉指示。今反复思之,福康安办理此事,殊失机宜。福康安等当大兵攻克贼巢、逆首穷窜之际,正当趁此全胜兵威,直抵生番地界,谕以即欲领兵进山拏贼,但虑惊汝等生番,故勒令擒献。若不擒献,即行兵直入搜贼。如此传谕,方中窾要。今阅奏到情形,福康安等竟顿兵大里杙,欲待生番将逆首自行擒献,实属过于持重。殊不知此等生番贪利而无信,惟当慑以兵威,方可使之畏惧用命。若仅差人晓谕,悬立重赏,令其遵檄来营,生番等或以得林爽文重赂,私行藏匿,断不肯自行投到。其遵檄来营者,不过贪得赏项之人,或伪为听从,前往查孥,仍将林爽文藏匿他社,于事何益?况该处番社甚多,不下数十万众,焉能遍行赏给,令其出力?若生番等私将林爽文或藏匿,或放逸,而以逃往别社为借口,互相推却,岂有官兵在彼久驻,经年累月,候其缚献之理?且昨据福康安奏称,面谕屋鳌等社生番,在内山分投堵截。令于搜过之处,在山顶举放烟火为号。连日见大里杙东北及东面山上烟焰甚多等语。所办亦未妥协。生番等于搜过地方,举放烟火为号。设林爽文亦仿其所为,自行举放烟火,有何办别?福康安所见烟焰,安知非即林爽文所放?是此种号记仍属有名无实。且行兵之道,全以气胜。福康安等当官兵直捣贼巢,锐气方盛,即令其一鼓作气,直抵番境,擒拏贼首,则官兵等乘此全胜之势,踊跃直前,自无难将贼首实时擒获。今顿兵不进,则将士等屡胜之后,一经歇息,未免心存散懈。再令其鼓勇振奋,其锐气已不如前,岂能得力?福康安等自应亲统大兵,直压番境,并声言官兵即日入山搜捕。一面遗人前往晓谕,以林爽文现在逃入内山,官兵不难直入山内,分路搜捕,将逆贼立时擒缚。特以生番等俱系无罪之人,若官兵即往搜山,恐致蹂躏扰累,是以稍缓进剿,先行晓谕。该生番等若能将逆首林爽文擒献,即当予以重赏。倘助逆党恶私行藏匿,并不实时献出,天兵一到,四路搜剿,生番等必致同罹诛戮。如此明白晓示,谕以祸福,俾生番等既贪得重赏,复震慑兵威,自必将逆首擒献,可期迅速完事。若似此瞻顾迟徊,此等顽犷生番不知礼法,官军久驻,何日始能将贼首孥获耶?

至福康安此时惟当专以擒拏逆首为要务。其柴大纪种种劣迹,不妨从缓查办。柴大纪如果有实在款迹,一经查访,无难得实,伊将何所逃罪?且此事于福康安亦有关系。若查办太急,或致柴大纪闻知,畏罪自戕。转似福康安忌其有功,有心逼迫,岂不使造言生事之人,妄生议论,以为屈害有功之人耶?福康安惟当熟筹妥办,惟以擒拏逆首为急务。俟拏获林爽文后,再办不迟。即询问林爽文,彼亦当有词也。朕因此事昼夜思维,有所见及,不得不随时指示,想福康安等自己在彼设法筹划,岂能等候朕此旨到时始行办理。日内或已将林爽文擒获,早晚奏到,亦未可定。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

仍着福康安一经拏获林爽文,即行迅速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等奏报攻克大里杙贼巢,逆首林爽文已经逃入内山,如今正在晓谕生番、用重赏收买线索,命他们献出等语。朕已经降旨作了详细指示。如今反复思考,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在错失时机。福康安等正当大军攻克贼巢、逆首走投无路之际,应当乘全胜之势、兵威正盛,直接抵达生番地界,告诉他们:朕现在就要领兵进山捉贼,只是担心惊扰你们生番,所以命令你们把他擒获献出;如果不擒献,就立即派兵直入山中搜捕。这样传谕,才切中要害。如今阅看奏报的情形,福康安等竟然停兵在大里杙,想等生番自行擒献逆首,实在过于谨慎。殊不知这些生番贪图利益而没有信用,只有用兵威震慑他们,才能使他们畏惧并听命。如果只派人晓谕、悬赏重金,命他们遵照檄令到军营来,生番或许因为得到林爽文的重赂而私自藏匿,决不会自行把他送来。那些遵檄到军营的人,不过是贪图赏金的人,或许假装听从,前去搜查,却仍把林爽文藏在别的社中,这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况且那里番社很多,人数不下数十万,哪里能够普遍赏赐,命他们出力?如果生番私自把林爽文藏起来或放走,却以他逃往别的社为借口,彼此推诿,难道要官兵在那里长期驻扎,经过年年月月,等待他们把林爽文捆绑献出吗?而且昨天据福康安奏称,他亲自谕告屋鳌等社的生番,让他们在内山分路堵截;命他们搜查过的地方,在山顶燃放烟火作为信号。接连几天看见大里杙东北面和东面山上烟火很多等语。这样办理也不妥当。生番在搜查过的地方燃放烟火作为信号,假如林爽文也仿照他们的做法,自己燃放烟火,有什么办法辨别?福康安所看见的烟火,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放的?因此这种信号仍然只是有名无实。况且用兵之道,全靠气势取胜。福康安等正当官兵直捣贼巢、锐气旺盛时,就应令他们一鼓作气,直接抵达番境,擒拿贼首;官兵乘着全胜的势头踊跃前进,自然不难及时擒获贼首。如今停兵不进,将士在屡次取胜之后一旦休息,难免心生松懈;再命他们鼓勇振奋,锐气已经不如从前,哪里还能发挥力量?福康安等自然应当亲自统领大军,直接压到番境,同时声称官兵当天就要进山搜捕。一面派人前去晓谕:林爽文现在逃入内山,官兵不难直接进入山中分路搜捕,将逆贼立即擒获;只是因为生番都是无罪之人,如果官兵立即进山搜查,恐怕造成践踏和扰害,所以暂缓进剿,先行晓谕。生番如果能够将逆首林爽文擒获献出,就应给予重赏;倘若帮助逆党,私自藏匿而不立即献出,天兵一到,四面搜剿,生番也必定一同遭到诛戮。这样把利害关系明白告诉他们,使生番既贪图重赏,又震慑于兵威,自然会把逆首擒获献出,可以期待迅速办成。如果像这样顾虑徘徊,这些顽强粗野、不知礼法的生番不受约束,官军长期驻扎,哪一天才能擒获贼首呢?至于福康安此时只应把擒拿逆首作为首要任务。柴大纪种种劣迹,不妨暂缓查办。柴大纪如果确有劣迹,一经查访,必不难查实,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这件事对福康安也有关系。如果查办得过于急迫,或许使柴大纪听闻后因为害怕获罪而自杀,反而像是福康安忌恨他有功,存心逼迫他,岂不是会使造谣生事的人妄加议论,认为福康安屈害有功之人吗?福康安只应周密筹划、妥善办理,把擒拿逆首作为急务。等擒获林爽文以后再办理此案,也不迟。即使审问林爽文,他也应当能够提供口供。朕因为这件事日夜思考,有所见解就不得不随时指示;朕想福康安等自己在那里设法筹划,难道会等到这道旨意到达后才开始办理吗?近几天内或许已经擒获林爽文,早晚奏报送到,也无法确定。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仍着福康安一旦擒获林爽文,就立即迅速驰奏,以慰藉朕的忧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七三、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接据厦门同知刘嘉会禀称,本月十二日,有侍卫和隆武、额尔登保等押解逆犯杨茂等四名进京,自鹿仔港放洋,因风驶至厦门登岸。询知福康安攻破大里杙后,本月初五日移营水沙连地方,有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入质,自愿带同生番,限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等语。前因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后,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即勒兵直抵番境,祗悬立重赏,谕令生番擒献,未免过于持重,已屡经降旨详悉指示。今据李侍尧奏,有贼目陈泮自愿带同生番,勒限擒拏逆首林爽文之信,实为极好机会。贼目陈泮向助林爽文为逆,固属党恶不法。今见官兵攻克贼巢,声威壮盛,首逆已潜逃内山,陈泮自谋生路,到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情愿勒限擒拏林爽文,自系实情。如果陈泮能将逆首林爽文实时擒献,以完此案,将来查办逆党时,陈泮尚可宽以一线,免其死罪。但不可仍留台湾,应酌量发遣新疆。陈泮与林爽文同恶相济,必知林爽文逃窜踪迹。今既请限擒献,自必易于拏获。福康安正当加以抚谕。以陈泮如能拏获逆首,即可免死之处,详悉晓示,今其急思自效,以图免罪,自更为得力。至陈泮向与吴领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助逆首保护巢穴,屡出滋扰。今陈泮业已投出,其吴领一名,现在何处?是否业经官兵歼戮,抑系同林爽文逃往内山?陈泮、吴领俱为贼匪头目。看其光景,似在庄大田之次。现在陈泮已经投诚,恳求自效,而吴领尚未有下落,福康安务须严密踪迹,将吴领一并拏获,不可令其漏网。至陈泮自限于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计此时自早已生擒献出,想福康安奏报之折,业经在途。福康安于廓清北路、擒获贼首之后,即可统兵前赴郡城南路一带,擒拏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蒇功奏绩。日夕盼望擒渠喜音速至。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即迅速覆奏。李侍尧如续得地方官禀报拏获首犯捷音,亦即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十二月二十二日,欣闻船户进口,据称福康安带兵搜山,分派将弁各路齐进,已于十二月初十日前,将首逆林爽文擒获,询系拏住活口等语。前据李侍尧奏,闻得贼目陈泮恳请限于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将林爽文献出。日内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正深悬注。今据孙士毅询问进口船户,有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之语。此信得自洋面往来商客,自属确实。览奏为之欣慰。计福康安奏报之折自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实信。孙士毅一得信息,先行驰报,甚为迅速,深慰朕怀。现将亲佩小荷包一个解赐,以示优眷。

至折内称询之船户,据称十月间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利害,不敢带兵前进,自属舆情公论。幸福康安一到,即亲身统兵,痛剿贼匪,杀进诸罗,救了几万百姓。福康安进县城时,见两旁百姓跪迎,在马上为之堕泪等语。其所称情节,自系该处百姓被围日久,庆获更生,福康安目击情形,为之悯恻。真是乃心国家之良臣,与朕同心。至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轻进,自系恒瑞、普吉保二人畏葸观望,其咎均难解免。前屡经降旨令福康安将伊二人贻误之处,据实查参。但普吉保自到元长庄后,虽未能带兵直达县城,尚屡次打仗移营。而恒瑞在盐水港驻札,拥有多兵,未能寸进。虽伊于福康安到后,亦随同打仗,不过因人成事,岂足为功?着福康安将恒瑞、普吉保二人罪状,分别轻重,据实具奏。并遵照前旨,令恒瑞即行回京候旨。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伫望擒渠喜音速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和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报,接到厦门同知刘嘉会禀报,本月十二日,有侍卫和隆武、额尔登保等押解逆犯杨茂等四人进京,从鹿仔港出海,因遇风驶至厦门上岸。询问得知,福康安攻破大里杙后,本月初五日移营水沙连地方,有贼首陈泮前来投诚,并把妻子送来作人质,自愿带领生番,限在初八日以前擒拿林爽文来献,等等。此前福康安攻克大里杙后,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没有立即率兵直抵番境,只悬赏重金,下令生番擒拿献出,未免过于谨慎,朕已多次降旨详细指示。现在据李侍尧奏报,有贼首陈泮自愿带领生番,限期擒拿逆首林爽文,这确实是极好的机会。贼首陈泮过去曾帮助林爽文作乱,本来就是结党作恶、违法之人。如今见官兵攻克贼巢,军威强盛,首要逆犯已经逃入内山,陈泮便为自己谋求生路,到军营投诚,并把妻子作为人质,情愿限期擒拿林爽文,这自然是真实情况。如果陈泮能够立即擒获逆首林爽文献上,以完成此案,将来查办逆党时,陈泮还可以从宽处理,留他一条生路,免除死罪。但不能仍让他留在台湾,应酌情发遣新疆。陈泮与林爽文同恶相济,必然知道林爽文逃窜的踪迹。如今既然请求限期擒献,必定较容易捕获。福康安正应加以安抚晓谕,把只要陈泮能够擒获逆首便可免死的事情详细告诉他,使他急于思考如何效力以图免罪,这样自然会更加得力。至于陈泮过去和吴领一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帮助逆首保护巢穴,屡次出来骚扰。如今陈泮已经投出,那么吴领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是已经被官兵歼灭,还是和林爽文一起逃往内山?陈泮、吴领都是贼匪头目。看情形,吴领似乎在庄大田那里。如今陈泮已经投诚,请求效力,而吴领仍无下落,福康安务必严密追查吴领的踪迹,将他一并擒获,不可让他漏网。至于陈泮自限在初八日以前擒拿林爽文,算来这时早已应该将林爽文生擒献出,想来福康安奏报此事的奏折已经在路上了。福康安在肃清北路、擒获贼首以后,就可以统率军队前往郡城南路一带,擒拿贼首庄大田,收复凤山,完成功业并奏报战绩。朕日夜盼望擒获庄大田的喜讯迅速传来。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令其知悉。仍须立即迅速覆奏。李侍尧如果随后得到地方官禀报擒获首犯的捷报,也要立即驰奏,以安慰朕的牵挂。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七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和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奉上谕:据孙士毅奏报,十二月二十二日,听到船户进港后欣喜禀报,说福康安带兵搜山,分派将领和官兵从各路一同进攻,已经在十二月初十日以前擒获首要逆犯林爽文,询问得知是活捉的,等等。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听说贼首陈泮请求限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将林爽文献出。近日朕正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的消息,心中十分悬念。现在据孙士毅询问进港船户,得到十二月初十日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的说法。这一消息来自海上往来的商人,自然应当确实。朕看了奏折,深感欣慰。估计福康安奏报此事的奏折已经在路上,过几天就能奏到确切消息。孙士毅一得到消息便先行驰报,十分迅速,朕心甚为欣慰。现在解赐亲自佩戴的小荷包一个,以表示特别的恩宠眷顾。至于奏折中说,询问船户得知,十月间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的营盘见贼势凶猛,不敢带兵前进,这是当地舆情和公论。又说福康安一到,便亲自统率军队,猛烈剿杀贼匪,杀入诸罗,救了几万百姓;福康安进入县城时,看见两旁百姓跪迎,在马上为此流泪,等等。这些所说的情形,必定是当地百姓被围困很久,庆幸获得新生,福康安亲眼看见这种情形,因而产生怜悯。福康安真是心向国家的良臣,和朕同心。至于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凶猛而不敢轻进,显然是恒瑞、普吉保二人畏惧退缩、观望不前,他们的罪过都难以免除。此前朕已多次降旨,命福康安将二人贻误军机之处据实查明参奏。但普吉保自到元长庄后,虽然不能带兵直达县城,却还多次交战、移动营地;恒瑞驻扎在盐水港,拥有很多兵力,却不能前进一寸。即使他在福康安到达后也跟随作战,也不过是依靠他人而成事,哪里足以算功劳?着令福康安将恒瑞、普吉保二人的罪状分别轻重,据实具奏。并遵照此前旨意,命恒瑞立即回京听候圣旨。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分别传谕令其知悉。朕等待擒获贼首的喜讯迅速传来。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七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奉上谕:本日据福康安等奏拏获林爽文家属一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番社,前遣义民、社丁令其擒献。今据社丁杜敷来营禀称;业将林爽文家属拘留,约于十三日诱令出山,官兵即可拏获。福康安因林爽文潜匿内山,恐其在中途邀夺,杜敷等人数无多,难以抵御,随派令副将张芝元等带兵前往番社,于十三日黎明遇见社丁杜敷带同生番百余人,将林爽文之父林劝、母林曾氏、弟林垒、妻林黄氏,在途中围守,官兵到后,即按名拏获等语。连日以来,盼望擒获逆首之信甚为焦切!兹接到奏报,祗系拏获林爽文父母家属,未足为快。且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番社,福康安等遣义民、社丁令其擒献,曾经缮折具奏之处,此折亦尚未递到。而本日折内亦未详细声叙,殊未明晰。此等逆首亲属,均系罪不容诛。今业经擒获,自应解京办理。但林爽文罪恶贯盈,性同枭獍,既不知尊君亲上,岂复顾其父母家属?现虽将伊全家拏获、而林爽文尚未就擒,自仍在各番社潜藏,希图奔窜他处。林爽文系首恶渠魁,若不生擒解京,尽法处治,何以彰宪典而快人心?此事福康安等办理,殊属失之迟缓,业经有旨饬谕。前此大里杙贼巢既经官兵攻克,即应趁官军全胜之势,统兵直压番境,勒令生番等将林爽文擒献。生番等畏惧兵威,自必不敢将逆首容留,立时献出,此乃紧要机宜。乃福康安等转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札,惟招致番社,悬示重赏,令其擒获,实属过于持重。况现在所带巴图鲁等及官兵,如四川屯练及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健,于登山履险,更属趫捷。如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竟敢将伊潜匿,何难勒兵直入内山,分路搜捕?生番等见官兵已入番境,益加震慑,岂有不争先擒献之理?且据福康安奏,接梁朝桂等禀报,十二月初一、初六等日,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俱有贼匪数千攻扰,又大武陇有贼匪千余搭寮居住等语。是郡城道路虽已开通,而该处贼匪尚在窥伺滋扰,实属可恨可恶。此等贼匪,必系庄大田伙党。现在常青在府城驻守,兵力不多。看其光景未必能肃清南路,擒拏贼目。此时福康安等既经攻克贼巢,正当乘胜深入,速将林爽文克期拏获,即移兵南路搜捕庄大田,歼除逆党,自成破竹之势。若似此旷日持久,安知林爽文潜匿不出,思欲于北路牵缀官兵,仍令其伙党在南路肆扰。即现在番社等擒拏林爽文家属,或亦系藉此搪塞,以为缓兵之计,仍私将林爽文放逸,令其潜行逃窜。设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往南路,与庄大田会合,狼狈为奸,复行煽聚,更复成何事体耶!总之,此事非生擒林爽文、庄大田不可谓之蒇事。而擒拏首逆,总以兵威振迅,妥速办理,方可克期就获。若似此稽延时日,不但不足快意,转增烦闷。

至福康安另折覆奏台湾民人搬眷居住,毋庸禁止、附近村庄难以迁徙、及裁减义民饬令归农等事,皆系不急之务。漳、泉、广东民人,前原有酌令分庄居住之旨,既而思之,其事似属难行。其禁止携眷一节,亦因旧有成例,是以询及。但台湾地方户口甚繁,即内地民人,不准其携眷前往,而民人到彼后,即在台湾另置家室,亦难禁止。比等事祗须于剿捕完竣后,将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酌量妥办。今林爽文尚未就擒,何暇办理及此?至现在台湾官兵为数甚多,足资剿捕堵截之用,又何须该处义民帮助声势?看来福康安等,一经解诸罗,连得胜仗,破贼巢,未免心满意足,于擒拏逆首既属延缓,且不免心存怯懦。前因福康安、海兰察打仗出力,特加恩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示优奖。福康安等既膺殊恩茂赏,尤应倍加感奋,速图蒇绩。今功在垂成,转心存懈弛,试令福康安等自思受朕如此重恩,乃并不出力自效,岂以朕有赏而无罚耶!现届新正庆节,正值重华宫茶宴联句之期,已将平定台湾命题,专俟擒渠信到举行。乃待之旬日,未据奏到。今日紫光阁筵宴外藩礼毕,例应在重华官联句,乃接到福康安等奏折,又祗系拏获逆首家属,而林爽文尚在潜逃,阅之转增愤懑。今年例联句已难如期举行,于春朝令典,殊不称意。福康安久值内廷,岂此等处亦不留意,宁不有负任使耶?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将于何日拏获林爽文,前赴南路搜捕余匪,擒拏贼目之处,速行驰奏。至近日李侍尧亦久无奏报。孙士毅驻札潮州,系属隔省,尚有风闻,岂李侍尧近在漳、泉,转无信息,何以并未具奏?着李侍尧一得擒获逆首实信,亦即随时速奏,以慰朕早夜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九日奉上谕:今天据福康安等奏报擒获林爽文家属的奏折中说,林爽文的家属藏匿在水里番社,先前派义民、社丁命令他们擒拿林爽文来献。现在据社丁杜敷到军营禀报,已经将林爽文的家属拘留,约定在十三日诱使他们出山,官兵即可将其擒获。福康安因为林爽文藏匿在内山,担心他在途中截击抢夺,杜敷等人数不多,难以抵御,于是派副将张芝元等带兵前往番社,在十三日黎明遇见社丁杜敷带着一百多名生番,将林爽文的父亲林劝、母亲林曾氏、弟弟林垒、妻子林黄氏围守在途中,官兵到达后,便按名擒获,等等。连日以来,朕非常焦急地盼望擒获逆首的消息!如今接到奏报,却只是擒获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实在不能令人满意。而且奏折中说林爽文家属藏匿水里番社,福康安等派义民、社丁命令他们擒献,曾经另行缮写奏折具奏一事,这份奏折还没有递到。而且今天这份奏折也没有详细说明,实在不清楚。这些逆首的亲属,全都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如今既已擒获,自然应当押解进京办理。但林爽文罪恶贯盈,性情如同枭獍,既然不知道尊敬君上、亲近长上,难道还会顾念父母家属吗?现在虽然已经把他的全家擒获,而林爽文还没有被擒,仍然藏在各个番社,企图逃往别处。林爽文是首恶魁首,如果不能将他生擒押解进京,依法处以极刑,又怎么彰明法典、快慰人心?这件事由福康安等办理,实在是失于迟缓,朕已经降旨训诫。此前大里杙贼巢既已被官兵攻克,就应当趁官军全胜的势头,统率军队直压番境,限令生番等将林爽文擒获献出。生番等畏惧兵威,必定不敢容留逆首,立即将他献出,这才是紧要的时机。然而福康安等却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扎,只是一味招抚番社、悬示重赏,令其擒获,实在过于谨慎。何况现在所带的巴图鲁等人以及官兵,如四川屯练兵和贵州等省的兵丁,最为勇猛强健,登山涉险更是轻捷。如果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竟敢将他藏匿,那么率兵直接进入内山,分路搜捕,又有什么困难?生番等见官兵已经进入番境,就更加震慑,哪里会有不争先恐后擒献的道理?而且据福康安奏报,接到梁朝桂等禀报,十二月初一、初六等日,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都有数千贼匪攻扰,又有一千多贼匪在大武陇搭寮居住,等等。这说明通往郡城的道路虽然已经打通,但当地贼匪仍在窥伺骚扰,实在可恨可恶。这些贼匪必定是庄大田的同党。现在常青驻守府城,兵力不多。看情形,他未必能够肃清南路、擒拿贼首。此时福康安等既已攻克贼巢,正应乘胜深入,迅速按期擒获林爽文,随即调兵到南路搜捕庄大田,消灭逆党,形成破竹般的胜势。如果像这样长久拖延,谁知道林爽文会不会藏匿不出,企图在北路牵制官兵,同时仍让他的同党在南路肆意骚扰。如今番社等擒获林爽文家属,也可能只是借此敷衍塞责,作为拖延军务的计策,暗中仍把林爽文放走,令他潜行逃窜。假如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到南路,和庄大田会合,狼狈为奸,再次煽动聚集人众,那还成什么样子!总之,这件事如果不能生擒林爽文、庄大田,就不能说已经完成。擒拿首要逆犯,总要靠军威迅速振作,妥善而快速地办理,才能按期擒获。如果像这样拖延时日,不但不能令人快意,反而增加烦闷。至于福康安另折复奏的台湾百姓搬带家眷居住、不必禁止,附近村庄难以迁徙,以及裁减义民、命令他们归农等事,都是不急迫的事务。漳州、泉州和广东百姓,先前本有酌情分庄居住的旨意,后来想来,这件事似乎难以实行。禁止携带家眷一事,也是因为旧有成例,所以才加以询问。但台湾地方人口很多,即使不准内地百姓携带家眷前往,百姓到了那里以后,在台湾另置家室,也难以禁止。这些事情只须等剿捕完毕后,将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事务,酌情妥善办理。如今林爽文还没有擒获,哪里有闲暇办理这些?至于现在台湾官兵人数很多,足以用来剿捕和堵截,又何必让当地义民壮大声势?看来福康安等一解诸罗之围,接连取得胜仗、攻破贼巢,未免心满意足;对于擒拿逆首既然拖延,而且不免心中怯懦。此前因为福康安、海兰察作战出力,特加恩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褂,以表示优厚奖赏。福康安等既然承受了特殊恩典和丰厚赏赐,更应加倍振奋,迅速谋求完成功绩。如今功业将要完成,却反而心生懈怠。试想福康安等自己思量,朕给了他们如此重大的恩典,他们竟然不出力自效,难道以为朕只会赏赐而不会惩罚吗?现在正逢新年庆节,也是重华宫举行茶宴联句的时候,朕已经以平定台湾为题,专等擒获贼首的消息到来后举行。可是等了十天,仍没有奏报送到。今天紫光阁宴请外藩的礼仪完毕,按例应当在重华宫联句,接到福康安等的奏折,却又只是擒获逆首家属,而林爽文仍在潜逃,看了反而更加愤懑。今年按例举行的联句已经难以如期进行,对于春朝的典礼,实在不称心意。福康安长期任职内廷,难道连这些地方也不留意,岂不是辜负了朕的任用?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令其知悉。仍命将预计哪一天擒获林爽文、前往南路搜捕余匪并擒拿贼首的情形,迅速驰奏。近来李侍尧也很久没有奏报。孙士毅驻扎潮州,身处别省,尚且能听到消息,李侍尧近在漳州、泉州,反而没有消息,为什么一直没有具奏?着令李侍尧一得到擒获逆首的确实消息,也要立即随时迅速奏报,以安慰朕早晚的牵挂。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七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拏获伪军师僧悟天讯问,供称:林爽文大约逃在栅栏山后一带地方藏匿。适有贼目陈泮等带同眷属自行投出,随面加开导,留其家属在营,发给执照,仍令扮作贼党入山跴探等语。前据李侍尧讯据获犯杨茂等供称: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自限十二月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今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十二月十三日拜发,而陈泮并未将林爽文擒拏献出。是陈泮自请勒限之语,不过信口混供,并不能立功自赎,即应将该贼目拏解来京究办。此等贼人头目,当逆首溃败奔窜之时,惟知偷生逃死,保全躯命,岂能顾其家属?即如林爽文之父母妻弟俱经拏获,而林爽文仍复逃匿不出。可见此等逆匪性同枭獍,自知罪恶贯盈,虽自行投出,难逃显戮,即其父母妻弟亦不能免死,岂尚有所系恋,欲为孝子慈孙,自行投到,希图保其父母家属身命之理?是陈泮虽将其家属留营为质,亦不过故为掩饰,自图逃窜之计。福康安等岂可深信,即听其入山跴探,置之不问?设使陈泮逃入内山,寻获林爽文,转狼狈为奸,告以军营实情,同行逃窜,则既不擒拏逆首,适以助其羽翼,岂不大错?此事福康安所办,前既失之迟缓,继复失之怯懦。当前此大里杙贼巢既经官兵攻克,福康安等若即趁官军全胜之时,直压番境,勒兵要隘,令生番等将林爽文擒献,则生番等震慑兵威,自不敢私自容留,必将逆首立时献出。乃福康安等不于此时进兵勒献,转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札,惟事招致番社,悬示重赏。岂不知生番等与禽兽无异,可以威慑,而不可以德化?今官兵并不乘胜深入,临以兵威,生番等岂因有赏格即肯助官兵出力,将逆首擒献之理?况官兵自攻克斗六门、大里杙以后,声威正盛,生番等望风生畏。若彼时即令擒献,自必有所震慑,争先效命。今乃顿兵不前,旷日持久,则生番等见官兵声势伎俩,不过如此,又何所畏惮,转恐为其所轻,岂肯将逆首林爽文实时擒拏献出乎?况昨据福康安奏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仍有贼匪数千在彼攻扰,大武陇一带亦有贼匪千余搭寮居住。是南路贼匪尚在窥伺滋扰。设使林爽文逃入内山潜匿不出,于北路牵缀官兵,私行乘间逃逸,窜往南路,与贼目庄大田等合为一处,即不能复行煽聚,肆其不逞,而贼首等辗转奔逃,官兵不能实时擒获,似此迁延迟缓,不特擒贼蒇事无期,且为日既久,兵力渐老,更复成何事体耶?是福康安办理失之懦缓,实难辞咎,着传旨申饬。此时福康安惟应倍加奋勉,力图奏绩,不可因奉旨饬谕,心怀畏惧,转致中无把握。福康安系朕股肱心膂之臣,今膺此重寄,本应一力担当,确有定见,方为不负任使。若既不能办理妥速,而因有申饬之旨,更致遇事游移,则其不是更大。

本日据琅玕覆奏风闻柴大纪在任劣绩一折内称:柴大纪纵兵内渡,防守乏人,以致刁民毫无顾忌。并闻有逆匪起事之时,柴大纪因百姓怨恨,不敢出御,永福不依,曾向其争闹之说。又柴大纪私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有传说每月勒缴限钱。又驻守诸罗后,亦有传说柴大纪系因畏贼不出,并非实心守城之语,实属大奇。看来福康安清字奏折内,隐缮其言,或即谓此等事。然何不明奏?而李侍尧竟置之若无事然,则更奇矣。柴大纪种种劣绩,浙省远近俱有传闻,是贪劣各款,并非无据。已节次有旨令福康安、李侍尧确切查明参奏。福康安等访查得实,即应列款严参,不必因此时尚在用兵,稍为容隐。现在剿捕事务,虽尚未竣,岂办一柴大纪,即虑其去而从贼乎?福康安等惟应据实参奏。朕即不肯没其守城微劳,亦自另有裁夺也。琅玕折并着抄寄福康安、李侍尧阅看。

同日又据李侍尧奏查办漳浦匪徒抢劫一案,据称现在获犯一百四十余名,起获红绸令旗,并盖有「顺天将军」字样伪印。讯据获犯供称:原拟于十二日预伏匪伙在城,夜间放火,乘势抢劫仓库等语。该犯等纠集匪徒,预谋乘间窃发,抢劫修库,可恶已极。且起出贼旗所盖「顺天将军」字样伪印,即系林爽文伪造,此非林爽文逆党而何?幸蒙上天佑护,于贼匪等未经起事之时、先行败露。镇、道、总督陆续前往,将匪犯实时拏获,不致滋生事端。倘非及早拏获,致贼匪有内外响应滋事之案,更复成何事体。李侍尧务须严行查究。一经审讯明确,即迅速完结。其未获首犯张南一名,此时是否擒护,并应多办数人,勿留余孳,以儆奸宄,而靖地方。至漳、泉等处,素称刁悍,李侍尧仍当随时留心稽察为要。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十日奉上谕:昨日据福康安等奏报擒获伪军师僧悟天、审讯情况的奏折中说,供称林爽文大约逃到栅栏山后一带藏匿。恰有贼首陈泮等带着家眷自行投出,于是当面加以开导,将其家属留在军营,发给执照,仍命他们装扮成贼党入山探查,等等。此前据李侍尧审讯被捕犯人杨茂等供称,贼首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作为人质,自限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前擒拿林爽文来献。如今福康安奏到的奏折是在十二月十三日发出,而陈泮并没有将林爽文擒拿献出。可见陈泮自请限期的说法,不过是随口胡乱供述,并不能以立功赎罪,因此应当将这个贼首擒拿押解进京审究办理。这些贼人头目在逆首溃败逃窜之时,只知道偷生逃死、保全自身性命,哪里还会顾及家属?就像林爽文的父母、妻子、弟弟都已经被擒获,而林爽文仍然逃匿不出。由此可见,这些逆匪的性情如同枭獍,自知罪恶贯盈,即使自行投出,也难逃公开处死;连他们的父母、妻子、弟弟都不能免死,哪里还会有所牵挂,想做孝子慈孙,自行投到以图保全父母家属性命呢?所以陈泮虽然把家属留在军营作人质,也不过是故意掩饰,谋求逃窜的计策。福康安等怎么可以深信他,竟听任他入山探查而置之不问?假使陈泮逃入内山,找到林爽文,反而狼狈为奸,把军营的实际情况告诉他,一同逃窜,那么既没有擒获逆首,反而助长了他的羽翼,岂不是大错?这件事福康安办理时,先是失于迟缓,接着又失于怯懦。此前大里杙贼巢既已被官兵攻克,福康安等如果立即趁官军全胜之时直压番境,率兵扼守险要,命令生番等擒获林爽文献出,那么生番等震慑于军威,自然不敢私自容留,必定立即献出逆首。然而福康安等没有在这个时候进兵勒令献出,反而驻扎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只是一味招抚番社、悬示重赏。难道不知道生番等和禽兽没有什么区别,只能用威势震慑,不能用德化感化吗?如今官兵并不乘胜深入,以军威临之,生番等难道会因为有赏格,就肯帮助官兵出力、擒获逆首献出吗?何况官兵自从攻克斗六门、大里杙以后,声威正盛,生番等望见风声便心生畏惧。如果当时立即命令他们擒献,必定会受到震慑,争先效命。如今却停兵不前,拖延日久,生番等看见官兵的声势和手段不过如此,又有什么畏惧,反而恐怕会被他们轻视,哪里肯把逆首林爽文及时擒拿献出?何况昨日据福康安奏报,南路麻荳、茅港尾等处仍有数千贼匪在那里攻扰,大武陇一带也有一千多贼匪搭寮居住。这说明南路贼匪还在窥伺骚扰。假使林爽文逃入内山藏匿不出,在北路牵制官兵,暗中乘机逃走,窜往南路,和贼首庄大田等合在一起,即使不能再次煽动聚众、肆意作乱,但贼首等辗转逃亡,官兵不能及时擒获,像这样拖延迟缓,不但擒贼成功遥遥无期,而且时间一久,兵力逐渐疲敝,又成什么样子?福康安办理此事失于怯懦迟缓,实在难辞其咎,着传旨申斥警告。此时福康安只应加倍奋发努力,竭力谋求奏报功绩,不可因为奉到训斥的旨意便心怀畏惧,反而导致内心没有把握。福康安是朕的股肱心腹之臣,如今承担这样的重任,本应全力担当,确有定见,才不辜负朕的任用。如果既不能妥善迅速地办理,又因为有申饬的旨意而遇事更加犹豫不决,那他的过错就更大了。今天据琅玕复奏调查柴大纪在任时劣迹的一折中说:柴大纪放纵士兵渡到内地,导致防守人员不足,以至于刁民毫无顾忌。又听说逆匪起事时,柴大纪因为百姓怨恨,不敢出兵抵御;永福不听从他,他曾因此与永福争吵的说法。又说柴大纪私自命令守兵渡回内地贸易,传闻每月强行收缴限钱。又说他驻守诸罗以后,也有传闻称柴大纪是因为害怕贼匪而不出兵,并非真心守城,实在非常奇怪。看来福康安清字奏折中隐约写到的,或许就是这些事情。但为什么不明白奏报?而李侍尧竟然把它置若罔闻,那就更加奇怪了。柴大纪种种劣迹,浙江省远近都有传闻,这些贪污、劣行的事项并非毫无根据。朕已经接连降旨,命福康安、李侍尧确切查明后参奏。福康安等查访属实,就应逐项列明,严加参奏,不必因为此时还在用兵而稍有包庇。现在剿捕事务虽然还没有完成,难道办理一个柴大纪,就担心他离职后投靠贼匪吗?福康安等只应据实参奏。朕即使不肯抹杀他守城的微小功劳,也自有另外的裁夺。琅玕的奏折也一并抄寄给福康安、李侍尧阅看。同日又据李侍尧奏报查办漳浦匪徒抢劫一案,说目前已经捕获一百四十多人,起获红绸令旗,并盖有“顺天将军”字样的伪印。审讯被捕犯人,据供称原计划在十二日预先把匪徒埋伏在城内,夜间放火,趁势抢劫仓库,等等。这些犯人纠集匪徒,预谋乘机作乱、抢劫仓库,实在可恶至极。而且起出的贼旗上盖有“顺天将军”字样的伪印,正是林爽文伪造的,这不是林爽文的逆党又是什么?幸蒙上天保佑,在贼匪尚未起事时,阴谋便先行败露。镇、道、总督相继前往,将匪犯及时擒获,没有使事端滋生。假如不是及早捕获,导致贼匪里应外合滋事,那还成什么样子?李侍尧务必严厉查究。一经审讯清楚,就迅速办结。至于尚未捕获的首犯张南一人,此时是否已经擒获,也应当再多办理几人,不要留下余党,以警戒奸邪、安定地方。至于漳州、泉州等地,向来以刁悍著称,李侍尧仍应随时留心稽查,这是要务。

又昨日福康安奏到拏获贼首家属一折外,有红旗一面,上写「紧急军务」字样,随折递到,林爽文不过么■〈麻上骨下〉草窃,即经官兵擒获,亦不值驰递红旗。况现在尚未就擒,亦何得混用红旗驰报?此项红旗,自非台湾军营所发,必系沿途驿站所为,实属冒昧。昨已降旨令沿途各督抚查参治罪。并着福康安、李侍尧一并查明参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谕琅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擒拏贼首实信,亦即行驰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福州将军常、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各折,系十二月初七日拜发。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发奏折之前,无甚紧要。但其所奏将恒瑞革职留于军营效力之处,实大不是,已明降谕旨,将福康安严行申饬矣。至所奏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截贼首情形一折。据称贼人于集集埔临溪设卡,据险固守,在陡磡上垒砌石墙,横塞道路。并于北山草岭安设贼卡,防守极为严密。官兵分路进攻,贼匪约有万余人,在墙内连放鎗炮。我兵排鎗前进,兼用大炮轰击,已毙多贼,犹敢恃险抵御。海兰察等浮马过溪,各官兵奋勇泅水径渡,攀援而上,推倒贼垒,一齐拥入,将贼营全行剿洗,直追至生番隘口,始行停止等语。此次剿杀贼匪官兵,实在出力可嘉,已于折内批示。至福康安办理此事,实未免失之迟缓。该处贼匪阻溪自固,垒砌石墙,安设贼卡,聚至万人,非一朝一夕所能为。福康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大兵乘胜进剿,贼匪纷纷逃窜,将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万人,从容垒砌石墙,设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贼巢后,或有堵拏余匪、抚缉弹压事宜,祗应于将领中酌留数人,带领弁兵在彼妥办,尽资料理。其时福康安即当亲统大兵,乘胜深入,搜捕贼首,或即将逆首擒获。即或逸入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亦必及时擒献。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临溪设卡,迭墙迭路,据险死守。此非迟进而何?幸而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推倒贼迭,将集集埔内贼营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经乘间逃窜,此皆福康安等办理迟缓,与贼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则并可不需此战,或竟将林爽文实时擒获。乃失此机会,实属可惜。前次福康安、海兰察迅解围城,连战克捷,即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格外优异。原因伊等奋勉出力,是以不次加恩。今乃如此迟缓,以致旷日持久,未能实时蒇事。现虽据奏设法搜拏,并传知生番等反复开导,令其不得容留匪犯,但措调亦未严切。设逆首乘间逃窜,岂非迟缓误事?总之,此时若能将林爽文生擒,则福康安等前此种种迟延,朕俱不加追究其既往之咎。万一林爽文远窜潜逃,日久不获,试令福康安等自思,朕能奖伊等之功,独不能治伊等之罪耶?

至另片奏贼目陶乌、吴匣等陆续投出,现择其稍有才干者,派令擒拏贼党,其余即行散遣归庄等语。此等从贼匪徒,虽经遵示投出,现在自不得不从宽贷其一死。但究非良善,将来总未便仍留该处,应于办理善后事宜,酌量将此等投出之贼目伙党,分别迁徙他省内地安插,方为妥善。前曾有旨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将应办善后事宜,立定章程,交常青接办,福康安先行起程来京。今福康安办理诸事,既失之迟缓,不能将逆首迅速擒获,而于恒瑞又复瞻顾亲戚,曲为袒护,姑念其远涉重洋,带兵打仗,奋勉攻破贼巢,姑从宽免其治罪。但福康安受恩深重,今自蹈愆尤,岂可不知愧惧,勉图自赎?将来剿捕完竣,福康安应酌量留兵三千名,以资弹压。务将台湾一切善后事宜,悉心筹划,办理周密,全行完竣,可以一劳永逸后,方可奏闻回京。即在台湾多住一、二年,亦所应得也。

译又昨日福康安奏到的擒获贼首家属一折之外,随折递到一面红旗,上面写着“紧急军务”字样。林爽文不过是么■〈麻上骨下〉草窃,即使已经被官兵擒获,也不值得传递红旗;何况现在还没有擒获,又怎么可以混用红旗驰报?这面红旗显然不是台湾军营所发,必定是沿途驿站擅自所为,实在冒失。昨日已经降旨命令沿途各督抚查明参奏治罪。也着令福康安、李侍尧一并查明具奏。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传谕琅玕知悉。仍命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的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擒拿贼首的确切消息,也要立即驰奏,以安慰朕的牵挂。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七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福州将军常,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奉上谕:今天福康安奏到的各份奏折,是十二月初七日发出的。在前天收到的、十三日发出的奏折之前,没有什么紧要内容。但其中所奏将恒瑞革职留在军营效力一事,实在大错,朕已经明发谕旨严厉申饬福康安。至于所奏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划截击贼首的情形一折,据称贼人在集集埔临溪设卡,凭险固守,在陡磡上垒砌石墙,横向堵塞道路;又在北山草岭设置贼卡,防守极其严密。官兵分路进攻,贼匪约有一万多人,在墙内连续发射枪炮。我军排枪前进,同时用大炮轰击,已经打死许多贼匪,他们仍敢凭险抵抗。海兰察等骑马渡过溪水,各路官兵奋勇泅水直接渡过,攀援登上山势,推倒贼垒,一齐拥入,将贼营全部剿灭,一直追到生番隘口才停止,等等。这次剿杀贼匪的官兵,确实出力,值得嘉奖,朕已经在奏折上批示。至于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在不免失于迟缓。那里贼匪堵住溪流自守,垒砌石墙,设置贼卡,聚集达到万人,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福康安攻破大里杙贼巢后,如果立即统率大军乘胜进剿,贼匪纷纷逃窜,连救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收拢同党,聚集万人,从容垒砌石墙、设置关卡据险死守?即使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还有堵截擒拿余匪、安抚辑抚和弹压等事务,也只应酌情留下几名将领,带领官兵在那里妥善办理,完全可以处理好。当时福康安就应亲自统率大军乘胜深入,搜捕贼首,甚至可能当即将逆首擒获。即便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也必定及时擒献。然而官兵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算来已经过了十天,使贼匪得以乘空闲收拢余党,在集集埔预先布置,临溪设卡,层层筑墙,堵塞道路,凭险死守。这不是进兵迟缓又是什么?幸亏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推倒贼垒,将集集埔内的贼营全部剿灭。但首逆林爽文又已经乘机逃窜,这都是福康安等办理迟缓,给了贼匪准备时间所造成的。如果早到生番隘口,甚至可以不必进行这场战斗,或许竟能及时擒获林爽文。如今错失这个机会,实在可惜。此前福康安、海兰察迅速解救被围城池,接连作战取胜,立即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待遇格外优厚。因为他们奋勉出力,所以破格加恩。如今却这样迟缓,以致日久拖延,不能及时完成事情。现在虽然据奏已经设法搜捕,并反复传知、开导生番等,命令他们不得容留匪犯,但调度部署仍不严厉切实。假如逆首乘机逃窜,岂不是迟缓误事?总之,此时如果能够将林爽文生擒,福康安等此前种种拖延,朕都不再追究过去的罪过。万一林爽文逃远潜藏,日久不能捕获,试想福康安等自己思量,朕难道能奖赏他们的功劳,却不能治他们的罪吗?至于另一份奏片所说,贼首陶乌、吴匣等陆续投出,现在挑选其中稍有才干的人,派他们去擒拿贼党,其余的立即遣散回庄,等等。这些跟随贼匪的人,虽然已经遵照谕示投出,如今不得不从宽免其一死。但他们终究不是善良之人,将来总不便仍让他们留在那里,应在办理善后事务时,酌情把这些投出的贼首和同党分别迁往其他省份的内地安置,这才妥当。此前曾降旨命福康安在剿捕事务完毕后,将应办的善后事务制定章程,交常青接办,福康安先行起程回京。如今福康安办理各项事务既失于迟缓,不能迅速擒获逆首,对恒瑞又顾念亲戚关系,曲意袒护,朕姑念他远渡重洋、带兵作战、奋力攻破贼巢,暂且从宽免除治罪。但福康安受恩深重,如今自己犯下过错,难道不知惭愧畏惧,努力谋求自我赎罪吗?将来剿捕完毕后,福康安应酌情留下三千名士兵,以供弹压使用。务必把台湾一切善后事务悉心筹划、周密办理,全部完成,做到一劳永逸后,才可以奏报回京。即使在台湾多住一两年,也是他应当承受的。

又另折奏总兵李化龙禀称,番仔挖海口拏获偷渡民人康节等男妇十九名口,内孙两、陈昌、李福等讯系曾经从贼,其为林爽文伙党逃窜无疑。至总兵陆廷柱禀称在鹿耳门拏获无照船一只,共载男妇二百四十四名口,讯系自内地偷渡来台湾,欲到北路五条港入口,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此事可疑。向来闽省民人于无事时偷渡台湾寻觅生计,原所常有。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岂有转携眷口偷渡前往之理?恐即系贼人伙党溃散奔逃,思欲潜回内地,或竟欲窜逸海洋,诡称来自内地,冀图漏网,俱未可定,不可不严切深究。除已明降谕旨,令将疏防各员弁查参外,并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尧于沿海内外各口岸所派巡查员弁,严行查询明确,据实参奏。现在正值贼党纷纷逃窜,贼首尚未擒获之际,所有各海口尤当加意防范。着福康安、常青严饬防守各员弁实力巡查,毋得稍有疏懈,自干罪戾。其内地海口,着交李侍尧饬属一体严密防范,毋使匪徒漏网。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之处,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擒渠信息,亦即速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拏获偷渡人犯一折内称: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番仔挖海口,拏获谢胡船一双,并无执照,内载康节等男妇一十九名口,内孙两、陈昌、李福三名头上皆有伤痕,谢牛一名供认曾经从贼。又据总兵陆廷柱禀称;汛弁在鹿耳门外,拏获李淡无照船一只,共载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余名口,讯系系自内地偷渡台湾,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此事甚属可疑。台湾地土膏腴,素称沃壤,向来内地民人,或私渡谋食,亦所不免。但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生计维艰,尚或无地可耕,纷纷迁避。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则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是此时断不应有此偷渡台湾之事。自必系鹿仔港等处沿海贼匪伙党,现经官兵剿捕,势已穷蹙,思欲偷生逃死,或将入内地潜匿,或将由海道远扬,因诡称内地民人,私载船只,以为兔脱之计,不可不严行究办。福康安现在该处搜捕逆首,所有此项偷渡各犯,务须严行讯鞫,根究得实,从复位拟。仍一面分派兵弁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口岸严密稽查,毋使贼匪伙党私自窜逸。并着李侍尧查明此等私渡船只,系从何处口岸逸出,即将该地方官及防守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钦此。

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译又据另一份奏折,奏报总兵李化龙禀称,在番仔挖海口擒获偷渡的百姓康节等男女人员十九名,其中孙两、陈昌、李福等经审讯,供称曾经跟随贼匪;他们无疑是林爽文的同党逃窜出来的。至于总兵陆廷柱禀报,在鹿耳门擒获一艘没有执照的船,共载男女人员二百四十四名,审讯得知是从内地偷渡来台湾,想从北路五条港入口,因遇风漂到鹿耳门,等等。这件事很可疑。向来福建百姓在无事时偷渡台湾谋生,本来常有此事。如今台湾逆匪作乱,内地百姓如果前往那里,不仅没有饭吃,还恐怕遭受残害,哪里会反而携带家眷偷渡前往?恐怕就是贼匪同党溃败逃亡,想偷偷返回内地,或者竟想逃往海上,谎称来自内地,企图漏网,这些情况都不能确定,不可不严加彻底追究。除已明降谕旨命令将疏于防守的各员弁查明参奏外,也着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对沿海内外各口岸所派的巡查员弁严厉查问清楚,据实参奏。现在正值贼党纷纷逃窜、贼首尚未擒获之时,所有海口尤其应当加意防范。着令福康安、常青严厉训饬负责防守的各员弁,切实巡查,不得稍有疏忽懈怠,以免自己招致罪责。内地海口着交李侍尧命属下同样严密防范,不得让匪徒漏网。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传谕令其知悉。仍命福康安将何日擒获贼首的情形迅速驰奏。李侍尧一得到擒获贼首的消息,也要立即速奏,以安慰朕的牵挂。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擒获偷渡人犯的一折中说,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的番仔挖海口,擒获谢胡的一对船只,均没有执照,船内载有康节等男女人员十九名,其中孙两、陈昌、李福三人的头上都有伤痕,谢牛一人供认曾经跟随贼匪。又据总兵陆廷柱禀称,汛弁在鹿耳门外擒获李淡的一艘无照船,共载张桃等男女人员二百四十多人,审讯得知他们是从内地偷渡台湾,因遇风漂到鹿耳门,等等。这件事非常可疑。台湾土地肥沃,向来号称沃壤,过去内地百姓有私自渡海谋生的,也不能完全避免。但现在台湾逆匪作乱,当地百姓受到骚扰牵累,生计艰难,甚至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纷纷迁徙躲避。如果内地百姓前往那里,不仅没有饭吃,还恐怕遭受残害。因此现在绝不应有偷渡台湾之事。必定是鹿仔港等处沿海的贼匪同党,如今官兵正在剿捕,他们势力已经穷困,企图偷生逃死,或者进入内地藏匿,或者从海道远逃,于是假称是内地百姓,私自装船,以图逃脱,不可不严厉查办。福康安现在在那里搜捕逆首,对于这些偷渡的人犯,务必严加审讯,追根究底查明实情,从实审定罪名。还要一面分派兵弁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个口岸严密稽查,不得让贼匪同党私自逃走。并着令李侍尧查明这些私渡船只是从哪一个口岸逃出的,立即将当地官员和负责防守的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钦此。七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奏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截贼首情形一折,皆觉过于迟缓,已属降旨饬谕矣。福康安自十二月十三日拜发折后,迄今未据续奏首逆擒获之信,朕心甚为悬切。因思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属失之迟缓。即就福康安昨日奏到之折而言,已自露其短。如福康安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领大兵乘胜进剿,则贼匪纷纷逃窜,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多人,从容迭砌石墙,设卡拒守?即或攻破大里杙后,或有堵拏余匪及抚辑弹压事宜,尚需料理,但福康安等若止耽延一、二日,即行前进,则贼匪亦无暇预为布置,至于如此周密。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明系与贼匪以暇,使其得以预备。虽经官兵奋力剿杀,将集集埔贼营全行剿洗,而贼逆林爽文业已乘间逃窜。此非福康安办理迟缓,咎将谁归?看来竟系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后,或见贼巢已破,功在垂成,不无心存自满,以为首逆无难弋获,祗须晓谕生番,悬立重赏,自能实时擒献。否则,福康安惟恐生番野性难驯,心存畏怯,不敢领兵直入内山搜拏贼首,是以在大里杙、水沙连一带驻札,惟事招徕,迁延时日,以致逆首得以乘间脱逃。福康安办理迟误,总不出此二者。殊不思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为渠魁首恶,非若大名案内之段文经可比。段文经不过一无籍奸民,即使窜匿稽诛,不至虑其复行滋事。然日久不获,已属不成事体。况林爽文肆行不逞,罪大恶极,今以如许重兵前往剿捕,必应设法生擒解京,极刑处治,方足以快人心,而申国典。岂可容其漏网,遽得谓之完事耶?若此时不行速获,或至首逆窜往他处,将来大兵撤后,复潜出煽聚,更复成何事体?总之,福康安等若已将林爽文擒获,于上元前后奏到,即系伊福分,自可承受恩眷。倘此数日内,竟无擒渠报到,朕即因伊等打仗奋勉,不深究治迟误之罪,伊等自思亦何颜仰邀懋赏耶?计此旨接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已设法擒拏,断不至俟此旨到日,始行上紧搜捕首逆。但朕宵旰廑悬,倍深焦切,不得不谆谆告诫。福康安等务须益知愧奋,勉图奏绩,以期不负任使。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再行谕令知之。并着将添写明发谕旨一并发寄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内称:十二月十八日,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等分为三路统兵,绕过大山到小半天山麓,该处路径逼窄,贼人在山顶竖立木栅,迭石作墙,搭盖草寮,以为久居死守之计。官兵不避鎗炮,蚁附而上。普尔普率领广东及屯练官兵攀倒木栅,奋勇先登。贼匪登时溃散。探闻逆首林爽文在埔里尾等处潜匿。现于各山口要隘分路堵截,俟各路官兵会齐,福康安即带领大兵由埔里社西南隘口进山搜剿等语。并据绘图进呈,所办仍未免失之迟缓,已于折内批示。前比福康安等于攻克大里杙贼巢后,若即带兵前进,追捕逆首,自可将林爽文实时拏获。乃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据险抵拒,已属办理迟缓。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则贼匪穷蹙奔逃,救死不暇,岂能收集党伙二千余人,于山顶竖栅垒墙,搭寮拒守?且官兵进攻山隘时,贼匪投石放鎗,抵死抗拒,彼时林爽文自必尚在该处潜匿。若福康安等于贼匪未经布置之先,即已统兵前抵该处,林爽文岂能据险抵御,乘间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实时前进,延至十八日始带兵分路攻剿,距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族时,中间又隔五日,使贼匪预为扼险死守之计,此非与贼以暇而何?是福康安不但有失机宜,且使贼匪得以乘暇设备,又须带领官兵到处攻剿。即福康安自为计,岂非舍易而就难耶?着再传旨严行申饬。

译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奉上谕:昨日据福康安奏报攻克集集埔贼营并筹划截击贼首情形的一折,朕都觉得过于迟缓,已经降旨训诫。福康安自十二月十三日发出奏折后,到现在还没有接到后续奏报首逆被擒的消息,朕心中非常悬念。朕因而想到,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在失于迟缓。就福康安昨日奏到的奏折而言,已经暴露出他的短处。福康安等攻破大里杙贼巢后,如果立即统领大军乘胜进剿,贼匪纷纷逃窜,连救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收拢同党,聚集许多人,从容层层垒砌石墙、设置关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后还有堵截擒拿余匪以及抚辑弹压等事务需要料理,但福康安等只要耽搁一两天就立即前进,贼匪也没有时间预先布置到这样周密。可是官兵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贼巢,直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算来已经过了十天,明显是给了贼匪空闲,使他们能够预先准备。虽然官兵奋力剿杀,将集集埔贼营全部剿灭,但贼逆林爽文已经乘机逃窜。这不是因为福康安办理迟缓,还能归咎于谁?看来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福康安攻克大里杙后,见贼巢已经攻破,功业将成,不免心存自满,以为首逆不难捕获,只须晓谕生番、悬赏重金,自然能够及时擒献;二是福康安担心生番野性难驯,心中畏怯,不敢带兵直接进入内山搜捕贼首,所以驻扎在大里杙、水沙连一带,只做招抚之事,拖延日子,致使逆首得以乘机逃脱。福康安办理迟误,总不出这两种情形。却没有想到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身为首领和首恶,不是大名案件中的段文经可以相比。段文经不过是一个没有户籍的奸民,即使逃匿而长期不诛,也不至于担心他再次滋生事端。然而日久不能捕获,已经是不成体统。何况林爽文肆意作乱,罪大恶极,如今动用这样多的重兵前往剿捕,就必须设法将他生擒押解进京,处以极刑,才足以快慰人心、伸张国法。怎么可以让他漏网,马上就说事情办完了呢?如果此时不迅速捕获,甚至让首逆逃到别处,将来大军撤退后,他又潜出来煽动聚众,那还成什么样子?总之,福康安等如果已经擒获林爽文,在上元节前后奏报到达,那就是他们的福气,自然可以承受恩宠。倘若这几天内竟然没有擒获贼首的奏报送到,朕即使因为他们作战奋勉而不深究迟误之罪,他们自己想想,又有什么脸面仰求厚重赏赐呢?算来在这道旨意送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己已经设法擒拿,绝不至于等到旨意到达之日才加紧搜捕首逆。但朕日夜忧虑悬念,格外焦急,不得不反复谆谆告诫。福康安等务必更加知耻奋发,努力谋求奏报功绩,以期不辜负任用。将此事用六百里加紧再行传谕令其知悉。并着令把另行添写的明发谕旨一并发寄给他们阅看。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七九、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和字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的一折中说,十二月十八日,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普尔普分为三路统率军队,绕过大山到达小半天山麓。那里道路狭窄,贼人在山顶竖立木栅,层层堆砌石墙,搭盖草寮,打算长期居住、拼死固守。官兵不避枪炮,像蚂蚁聚集攀附一样向上进攻。普尔普率领广东兵和屯练官兵攀倒木栅,奋勇首先登上山顶。贼匪当即溃散。侦探得知逆首林爽文藏匿在埔里尾等处。现在已经在各山口险要处,分路堵截,等各路官兵会合后,福康安就带领大军从埔里社西南的隘口进入山中搜剿,等等。并据所呈地图来看,办理此事仍不免失于迟缓,朕已经在奏折上批示。此前福康安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如果立即带兵前进追捕逆首,本来可以及时擒获林爽文。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到迟至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趁空收拢余党,在集集埔预先布置,凭险抵抗,已经属于办理迟缓。等官兵攻克集集埔后,到了十三日才在水里社擒获逆首的家属。福康安等如果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贼匪必然困窘奔逃,连自救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收集党羽二千多人,在山顶竖起栅栏、垒筑墙壁,搭建寮舍拒守?况且官兵进攻山隘时,贼匪投石放枪,拼死抵抗,那时林爽文必定还藏匿在该处。假如福康安等在贼匪尚未布置以前,就已经统兵抵达那里,林爽文哪里能够凭险抵御,趁机逃走?可是福康安等又不及时前进,拖到十八日才带兵分路攻剿。距离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逆首家属,中间又隔了五天,使贼匪得以预先筹划扼守险要、拼死固守的办法,这不是给贼匪留下准备时间又是什么?所以福康安不但错失战机,还使贼匪得以趁空设防,官兵又不得不带兵到处攻剿。即使替福康安自己打算,这难道不是舍易求难吗?着令再传谕旨,严加申斥警戒。

再披阅图内于山外各路口安设营盘,上下二十余处。计每处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万余。似此于无甚紧要处,零星分派,置之无用之地,岂不如从前恒瑞、普吉保于盐水港、笨港一带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见单乎?况福康安等在东埔纳驻札,距逆首逃窜之埔里社尚远,何不前至舒亮驻札之归仔社扎营?且现在分兵堵截,自应酌留一、二通内地隘口,毋庸设兵,使林爽文见此数处无兵防堵,或由该处仍逸入内地,不难四路围截,立就擒获。今将各隘口悉行设兵堵截,是转恐其入山不深,驱之使入,岂不失计?福康安此时应将图内朱笔点出各隘口酌量将官兵撤去,合兵一、二万,福康安竟当亲自统领,直入埔里社内山,跴探林爽文潜匿处所,跟踪追捕。务将逆首克期擒获。即该处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无异,今林爽文潜匿内山,亦难与生番通语联络。其所带伙匪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处窜逸,不畏生番,岂福康安带领大兵数万,转虑生番野性难驯,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慑军威,将林爽文擒献,固属甚善。设使生番冥顽助逆,即趁此兵力,亦无难将生番等痛加歼戮,入山搜捕。总之林爽文逃匿何处,福康安即带兵向该处跟踪追捕,以期必获。此皆福康安节次办理迟缓,自贻伊戚。其跋涉劳苦,皆所自取。现届年例茶宴联句之期,因擒渠信息总未奏到,已屡次改期,尚未举行,朕心深为烦闷。福康安务须奋力速进,生擒逆首,以副委任,毋得再有延误,致干咎戾。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于何日带兵直入内山、拏获林爽文之处,即行迅速驰奏,以慰朕宵旰悬注。至于大兵裹粮而进,后路一切军需为要务,派兵妥运,毋为贼所窃获断路,此为最要。勉之,慎之。并将朱笔原图发往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译再看图中山外各路口设置的营盘,上下共有二十多处。按每处派兵四五百人计算,已经不少于一万多人。像这样在并不十分紧要的地方零星分兵,把兵力放在无用之地,难道不是像从前恒瑞、普吉保在盐水港、笨港一带零星分兵堵御,导致兵力分散、显得单薄吗?何况福康安等驻扎在东埔纳,距离逆首逃窜的埔里社还很远,为什么不前往舒亮驻扎的归仔社扎营?现在分兵堵截,本来应该酌情留下一个、两个通往内地的隘口不设兵,让林爽文看见这几处没有兵力防守,或许仍从那里逃入内地;这样从四面包围,便不难立即擒获。如今却把各个隘口全都设兵堵截,反而恐怕使他不能深入山中,等于把他赶进去,这难道不是失策吗?福康安此时应当在图上用朱笔标出各隘口,酌量撤去官兵,集中一两万兵力,由福康安亲自统领,直入埔里社内山,查探林爽文潜藏的地方,跟踪追捕,务必限期擒获逆首。即使那里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没有区别,如今林爽文潜藏在内山,也很难同生番用语言联络。林爽文所带的同伙贼匪只有一两千人,尚且能够四处逃窜,并不害怕生番;难道福康安带领数万大军,反而要担心生番野性难驯而有所畏惧吗?如果生番等慑服于军威,把林爽文擒来献上,当然是最好。假如生番冥顽不灵、帮助逆贼,那么趁着这次兵力,也不难把生番等痛加歼灭,再入山搜捕。总之,林爽文逃藏在哪里,福康安就应带兵向那里跟踪追捕,以求一定擒获。这些都是福康安接连办理迟缓、自找忧患的结果。他跋涉劳苦,也都是自己造成的。如今正值每年茶宴联句的日期,因为擒获他的消息始终没有奏报上来,已经多次改期,至今尚未举行,朕心里十分烦闷。福康安务必奋力迅速前进,生擒逆首,以符合委任,不得再有延误,以免获罪。将此道谕旨由六百里加紧传令他知道。还要在何日带兵直入内山、擒获林爽文,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日夜悬念。至于大军携带粮食前进,后路的一切军需是要务,应派兵妥善运送,不要被贼匪窃取或截断道路,这是最重要的。勉励你,谨慎办理。并将朱笔批出的原图发去给他们阅看。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八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四川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奉上谕:连日盼望福康安等擒获逆首之信,尚未据有奏报。节经降旨饬谕。因反复思之,福康安办理此事,实属失之迟缓。前此派令福康安前赴台湾办理剿捕逆匪事务,福康安于奉命时即不免有畏难之见。行至中途,辄屡次奏请派兵。经朕再四降旨,详悉开道。彼时朕深虑福康安未必能迅速蒇功,已谕令奎林星驰赴京,原欲令其前往台湾帮同福康安带兵剿捕。并欲令阿桂赴闽驻札厦门,调度一切,以资策应。及至福康安带兵渡洋,由鹿仔港进兵,数日之间,即能直抵嘉义县城,杀贼解围,打通道路,并即攻克斗六门,直捣大里杙,摧破贼巢,痛歼匪众,屡奏捷音。朕初不料其办理如此迅速,为之喜出望外,是以不次加恩,将福康安、海兰察俱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奖。福康安荷此殊恩,自应倍加感奋,乘兵威全胜、锐气正新之际,统兵直抵番境,迅速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可实时拏获。即或因大里杙贼巢须人经理,或于鄂辉、舒亮二人内酌留一人,足资办理。福康安等即应乘胜深入,贼首必能迅就生擒。乃福康安等于攻破贼巢后,即已心存满足。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据险抵拒,已属办理迟缓。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后,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福康安若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则贼匪穷蹙奔逃,救死不暇,岂复能收集党伙二千余人,在小半天山顶竖栅垒墙,搭寮拒守?乃福康安延至十八日始带兵分路攻剿。距十三日在水里社拏获逆首家属时,中间又隔五日,使贼匪得预为扼险死守之计。此皆福康安办理迟缓,屡与贼人以暇,致失事机。今林爽文业经窜入内山,恃险潜匿。此等贼匪,性同枭獍,虽其父母家属现被拏获,伊亦无所顾恋,断不肯自行投出。而林爽文日久尚未就擒,仅其家属拏获,岂得谓之蒇事?又焉有官兵始终旷日持久,在彼等候搜捕之理?且生番等顽犷性成,直与禽兽无异,祗可慑以兵威,不可徒事招致与之讲解。福康安若于攻破贼巢后,即统兵直入内山地界,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实时献出,自当加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将逆首藏匿,则大兵立即入山搜剿,必将生番等一并歼戮。如此明白晓谕,一面勒兵直入其境,生番等自必畏惧,立将逆首擒献。乃福康安惟悬立重赏,好言开导,生番等岂复有所畏惮?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岂能一一感化、一一赏着?设伊等贪图官赏,面为听从,暗中仍将林爽文纵逸,而各社生番甚多,辗转藏匿,何时方能蒇务?看来福康安等竟不免畏怯生番,于大里杙攻克后,延缓日久,不过带兵隘口防堵,并未敢直入番境。昨奏到攻剿小半天贼匪情形,虽似已抵番境,亦尚未深入。殊不思用兵之法,全以气胜。若于官兵攻克贼巢后,乘胜深入,则彼时兵气正盛,众心鼓舞,番众闻风生畏,自不难直抵内山,将逆首一鼓生擒。今节次迟缓,不独生番等心存玩视,即我兵亦不免因日久生懈,振作较为费力。且搜捕机宜,全贵迅速。不独擒拏逆匪为然。即如寻常追捕逸贼,亦须趁势及早擒拏。若稍涉延缓,往往乘间远扬,卒致漏网。上年直隶大名案内首犯段文经,亦因该督等不实时查拏,以致该犯远遁,至今未获。而林爽文一犯,更非段文经可比。段文经祗系亡命匪徒,只身潜逸,即日久不获,亦不致别生事端。若林爽文系逆匪渠魁,肆扰不法,实为罪大恶极。今穷蹙之际,尚敢率领伙党二千余人,窜入内山。前曾据奏南路屡有贼匪滋扰,设不将林爽文实时拏获,伊于逃窜后,或复行纠合南路贼匪,煽聚滋扰,或绕出大兵之后,仍在大里杙断掠军粮,皆不可知。尚成何事体?尔等亦曾思及此否?总之,林爽文一日不获,剿捕之事一日不完,而大兵亦一日不能遽撤。福康安等受朕如许重恩,若再不奋力搜捕,克日蒇功,不但无颜承受恩赏,试令伊等自思当得何咎戾耶?福康安着再传旨严行申饬。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四川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六日奉上谕:这些日子一直盼望福康安等擒获逆首的消息,却还没有接到奏报。朕已经多次降旨训饬。反复思量,福康安办理这件事,实在失于迟缓。此前派福康安前往台湾办理剿捕逆匪事务时,福康安接受命令之初就不免有畏难想法。走到半路,又屡次上奏请求派兵。朕再三降旨,把进军道路等事详细说明。那时朕深恐福康安未必能迅速成功,已经传令奎林快马赶赴京城,本来是想让他前往台湾协助福康安带兵剿捕。又想让阿桂赴福建驻扎厦门,调度一切,以便策应。等到福康安带兵渡海,从鹿仔港进兵后,几天之内就能直抵嘉义县城,杀退贼匪、解救围困,打通道路,随即攻克斗六门,直捣大里杙,摧毁贼巢,痛歼匪众,接连奏报捷讯。朕起初没有料到他办理得这样迅速,因而喜出望外,所以破格加恩,将福康安、海兰察都晋封为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和四团龙褂,以表示特别奖励。福康安承受这样的特殊恩典,本应更加感奋,趁着军威全胜、锐气正盛之时,统兵直抵番境,迅速搜捕逆首林爽文,自然可以立即擒获。即使因为大里杙贼巢需要有人料理,也可以在鄂辉、舒亮两人中酌情留下一人,足以办理。福康安等本应乘胜深入,贼首一定能够很快生擒。可是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就已经心满意足。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到迟至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趁空收拢余党,在集集埔预先布置,凭险抵抗,已经属于办理迟缓。等官兵攻克集集埔后,到了十三日才在水里社擒获逆首家属。福康安如果能及早带兵直往小半天一带搜捕,贼匪困窘奔逃、自救不暇,哪里还能收集党羽二千多人,在小半天山顶竖栅垒墙、搭寮拒守?可是福康安拖到十八日才带兵分路攻剿。距离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逆首家属,中间又隔了五天,使贼匪得以预先筹划扼险死守。这些都是福康安办理迟缓,屡次给贼人留下准备时间,以致错失战机。如今林爽文已经逃入内山,凭借险要藏匿。这类贼匪本性如枭獍,即使他的父母家属已经被擒,他也不会有所顾恋,绝不会自行出来投降。林爽文这么久还没有擒获,仅仅擒获他的家属,怎么能说事情已经办成?又哪里有官兵始终耗费时日,留在那里等候搜捕的道理?况且生番等人顽劣强悍,简直与禽兽没有区别,只能用军威震慑,不能只是一味招抚、同他们讲解。福康安如果攻破贼巢后就立即统兵直入内山地界,严厉晓谕生番等人:如果立即把林爽文献出,自然加以奖赏;倘敢存心助恶、把逆首藏起来,大军立即入山搜剿,必将生番等一并歼灭。这样明白严厉地晓谕,一面逼迫军队直入他们的境地,生番等必然害怕,立即把逆首擒来献上。可是福康安只想着悬重赏、用好话开导,生番等哪里还会有所畏惧?何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人,难道能一个个感化、一个个赏赐吗?假如他们贪图官府赏赐,表面听从,暗中仍放走林爽文,而各社生番又很多,辗转藏匿,什么时候才能办成事情?看来福康安等终究不免害怕生番。大里杙攻克后,拖延了很久,只带兵在隘口防堵,并不敢直入番境。昨天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的情形,虽然似乎已经抵达番境,也还没有深入。却没有想到,用兵的原则全在于以气势取胜。如果官兵攻克贼巢后乘胜深入,那时军队士气正盛,众人受到鼓舞,番众听到风声自然害怕,便不难直抵内山,一举生擒逆首。如今接连迟缓,不仅生番等心存轻视,就连我方军队也难免因日久而懈怠,要重新振作就比较费力。况且搜捕的关键完全贵在迅速,不仅擒捕逆匪如此。即使是寻常追捕逃犯,也必须趁势及早擒拿;稍有延缓,往往就会乘机逃远,最终漏网。上年直隶大名案件中的首犯段文经,也是因为该督等没有及时查捕,以致该犯逃远,至今没有捕获。而林爽文这个犯人,更不是段文经所能相比。段文经只是亡命匪徒,独自潜逃,即使久未捕获,也不会另生事端。林爽文却是逆匪首领,肆意扰乱、违法作乱,实在罪大恶极。如今在困窘之际,他还敢率领二千多名同党逃入内山。此前曾据奏南路屡有贼匪滋扰,假如不把林爽文及时擒获,他逃走后,或许会再次纠合南路贼匪,煽动聚众滋扰;或者绕到大军后方,仍在大里杙截夺军粮,这些都无法预料。这样还成什么事体?你们也曾想到这些吗?总之,林爽文一天没有捕获,剿捕之事一天就不能结束,大军也一天不能立即撤退。福康安等承受朕如此重大的恩典,如果还不奋力搜捕、限期办成,不但没有脸面承受恩赏,试让他们自己想想,应当承担什么罪责?着令再传旨严加申斥福康安。

本日又据常青具奏:南路贼目庄大田,前闻匿迹在大武垄山内,近又访闻在南仔坑一带地方潜匿。现令副将丁朝雄带领官兵,会同广东,泉州庄义民相机前进,开通凤山道路,设法擒获庄大田等语。所奏不过敷衍塞责。常青在府城驻兵日久,并不能督率将弁将南路贼匪痛加剿杀,廓清道路,竟至一筹莫展,实属无能。常青亦着传旨严行申饬。看来常青力量不过如此,亦难望其振作有为,止可委以防守府城之事。常青惟当于府城一带悉心防御,并严饬将弁于各海口实力巡缉,不得稍有疏懈。若庄大田等将来逃窜入山,尚可不加以责备;若贼目等竟由海道乘间窜逸,则惟常青是问,恐常青不能当此重咎也。至现在福康安带兵搜捕逆首,尚无擒获信息,而常青一路又仅能自守。庄大田尚潜匿未获。且据奏附近贼匪尚时出抢掠,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深入内山,将林爽文迅速拏获后,再赴南路扫除贼匪,收复凤山,擒拏贼目庄大田,蒇功奏绩,方为不负委任,成朕用人颜面。

又昨据福康安奏:台湾土语谓杀为台,呼官字又与湾字无异,台湾二字似应另易嘉名,于办理善后事宜时,酌请改正等语。所奏殊可不必。前此将诸罗县改名嘉义,原因该处义民帮同官兵守城杀贼,咸知大义,甚堪嘉尚,是以特改县名,用示旌异。至台湾地方,自圣祖平定后设立府县,即以台湾命名,沿用至今。其土语与字音,偶有讹同之处,亦无甚关系,况并未之前闻,自不当轻议更改。即此时另改他名,而台湾二字沿习已久,人亦必仍称旧名,是即更改亦属无谓。此皆舍正务而用心于无用之地矣。着传谕福康安于办理善后章程内,祗须将该处改建城垣,添设丞倅弁兵,一切应办事宜,悉心筹酌妥协,务期一劳永逸。其更改台湾地名一节,毋庸提及,亦不必形之语言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着福康安将何日擒获林爽文前赴南路之处,即行驰奏,以慰早夜廑注。常青折并着抄寄福康安阅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奉上谕: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中间相隔十日之久,使贼匪得以预为布置,恃险抗拒。逆首林爽文尚未就擒。节经降旨饬谕。从来用兵之道,机贵神速。前此福康安攻克大里杙后,该处祗系贼匪巢穴,一经官兵攻破,贼党奔逃,该处并无存留家属及多余田产赀财,必须在彼经理查办之处,即或需人料理,不妨于鄂辉、舒亮二人内,酌留一人在彼,福康安尽可带兵遄进,直入内山,追捕逆首。即福康安彼时不能分身前往,亦应令海兰察先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乘胜深入,则逆首不致乘间潜逃,可以跟踪追捕,立就擒获。乃福康安既未留鄂辉、舒亮在彼经理,亲自带兵直抵番境,又不先令海兰察迅速前往,致贼匪聚集多人于集集埔、小半天等处,竖栅迭墙,搭寮拒守。此非与贼以暇而何?况生番顽梗性成,直与禽兽无异,祗可以威慑而不可以德化。即如汉、唐、宋、明末季多事,和亲岁币,不但不能免外之侵陵中国,适因以疲弊。前事具在,可为明鉴。今福康安惟知招致生番,许以重赏,冀其出力,将逆首擒献,并不乘官军全胜之际,奋勇直前,转在彼驻守多日,岂不失之柔懦,有误机宜?试问福康安自攻克大里杙后,平林仔进兵以前,此十日内毕竟所办何事?着福康安将在彼逐日有何筹划办理之处,一一详晰自行陈奏,勿谓朕过为督责,致福康安或有屈抑。朕于福康安破贼立功,即加以茂赏,今节次办理迟缓,自不能不加之训饬也。

译今天又据常青具奏:现在在府城营盘外以及鹿耳门上下口岸,督率巡查,多是为了防范,不便分兵南下、远离府城等语。他的奏报不过是在敷衍塞责,实在毫无意义。常青在府城驻兵已久,却不能督率将弁把南路贼匪痛加剿杀、肃清道路,竟至于束手无策,实在无能。常青也着传旨严加申斥。看来常青的能力不过如此,也难以指望他振作有为,只能委任他防守府城。常青应当只在府城一带尽心防御,并严厉督饬将弁在各海口全力巡查缉捕,不得稍有疏忽懈怠。如果庄大田等日后逃入山中,还可以不责备他;如果贼目等竟然从海道乘机逃走,就只追究常青,恐怕常青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至于现在福康安带兵搜捕逆首,还没有擒获的消息,而常青在这一路又只能自行防守。庄大田仍然潜藏未获。并且据奏附近贼匪还不时出来抢掠,福康安应当更加奋勉,深入内山,迅速擒获林爽文后,再前往南路扫除贼匪,收复凤山,擒拿贼目庄大田,办成事情并奏报功绩,这才是不辜负委任、保全朕用人的颜面。昨天又据福康安奏称:台湾土语把“杀”说作“台”,称呼官员的“官”字又与“湾”字读音相同,台湾二字似乎应当另改一个嘉美的名称,办理善后事务时酌情请求改正等语。这个建议实在没有必要。此前把诸罗县改名为嘉义,是因为当地义民协助官兵守城杀贼,都深明大义,很值得嘉奖,所以特意改县名,以表示旌表和区别奖励。至于台湾这个地方,自圣祖平定以后设置府县,就以台湾命名,一直沿用到今天。当地土语与字音偶有讹误相同之处,也没有什么关系,何况从前并未听说过,自然不应轻易议论更改。即使现在另改名称,台湾二字沿用已久,人们也一定仍旧称呼旧名,那么即便更改也没有意义。这些都是舍弃正务,却把心思用在无用之处。着传谕福康安,在办理善后章程中,只须将那里改建城墙,增设丞、倅、弁、兵等人员,一切应办事务都要尽心筹划,妥善办理,务求一次办理便永久安定。至于更改台湾地名一事,不必提及,也不必说出口。将此道谕旨由六百里加紧传令他知道。还要把何日擒获林爽文、何日前往南路的情况立即驰奏,以慰朕日夜的牵挂。常青的奏折也一并抄寄给福康安阅看。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八一、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七日奉上谕:福康安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中间相隔十天之久,使贼匪得以预先布置、凭险抵抗。逆首林爽文还没有擒获。朕已经多次降旨训饬。从来用兵的道理,关键贵在神速。此前福康安攻克大里杙后,那里只是贼匪的巢穴,官兵一旦攻破,贼党便会逃散,那里没有留下家属,也没有多余的田产资财,必须留在那里办理查核的事情。即使需要人手料理,也不妨在鄂辉、舒亮两人中酌情留下一人,福康安完全可以带兵迅速前进,直入内山追捕逆首。即使福康安当时不能亲自前往,也应当令海兰察先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乘胜深入,这样逆首就不至于乘机潜逃,可以跟踪追捕,立即擒获。可是福康安既没有留下鄂辉、舒亮在当地办理事务,自己带兵直抵番境,也没有先令海兰察迅速前往,致使贼匪在集集埔、小半天等处聚集多人,竖栅垒墙、搭寮拒守。这不是给贼匪留下准备时间又是什么?况且生番顽固执拗的本性已经形成,简直与禽兽没有区别,只能用威势震慑,不能用恩德感化。就像汉、唐、宋以及明朝末年多事之时,实行和亲、每年送给岁币,不但不能避免外族侵凌中国,反而因此使国家疲弊。前面的事实都在,可以作为明确的鉴戒。如今福康安只知道招抚生番,许诺重赏,希望他们出力擒献逆首,却不趁官军全胜之际奋勇直进,反而在那里驻守多日,难道不是失于柔弱怯懦、耽误战机吗?试问福康安自攻克大里杙后、从平林仔进兵以前,这十天里究竟办理了什么事情?着令福康安把在当地每天有什么筹划、办理了什么事务,一一详细自行陈奏,不要说朕过分督责,使福康安或许受到委屈。朕在福康安破贼立功时,立即加以厚赏;如今他接连办理迟缓,朕自然不能不加以训饬。

又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折,于柴大纪如何贪劣,如何误事,如何惧贼不进兵实迹,并未列款参劾,亦经节次降旨饬谕。兹据军机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内称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在县城时面见柴大纪,形貌并非劳瘁,马匹亦皆臕壮,城中粮食并未断绝,其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守诸罗一事,朕不忍以为柴大纪之罪。至于其它声名狼藉,纵兵激变,不肯带兵剿贼,柴大纪既有此等情节,福康安于具折时,何不逐款指出,据实参奏?即或因县城甫经解围,未便将柴大纪参劾,亦应将以上各情节随折寄知军机大臣,令其代陈。朕亦得悉其原委,可无须再三饬谕。乃福康安即未于折内列款纠参,又不早寄知军机大臣代奏,试思柴大纪在县城被围日久,其奏到接奉谕旨不肯带兵出城一折,彼时披阅之下,朕即为之堕泪,即在朝诸臣凡具有人心者,亦无不以柴大纪竭立守城,称其义勇,是即柴大纪小有过失,亦当录其大功,而宥其微眚,岂能据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语,遽治以无名之罪?若因此笼统虚词,即将有功之人加以罪谴,又何以服众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难辞咎,而李侍尧之咎为尤重。福康安于柴大纪在任劣迹,虽未列款劾参,但伊甫经到彼,为时未久,正在办理军务之时,或尚无暇查办及此。且究已具折大概陈奏,然已属非是。至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已阅一载,柴大纪种种款迹,浙省已啧有烦言,伊系本省总督,驻札厦门,自必更有真知灼见。况李侍尧素称能事,耳目较长,何至一无闻见,乃竟缄默不言,并无一字奏及?是李侍尧心存容隐,其咎较之福康安为尤重。若李侍尧早将柴大纪平日款迹据实参奏,朕自当另有裁酌,何至于柴大纪守城一事,遽加殊异数耶?今问李侍尧之谕,尚未覆奏,想亦难为措词耳。统俟福康安、李侍尧查参到日,再行核办,另降谕旨外,至福康安于追捕逆首,既已迟误于前,至今尚未奏到擒渠信息,连日深为烦闷,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带兵直入内山,跟踪追捕,将林爽文即行擒获,以期不负任使,全朕用人颜面。若此数日尚无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是益增朕愤懑,福康安将何颜承受恩眷乎?

本日据常青奏,现于府城营盘外,及鹿耳门上下口岸,督率巡查,多为防范,未便分兵南下,远离府城等语。所奏总不过敷衍塞责,殊属无谓。常青久驻府城,一筹莫展,实属无能,难以望其振作。今常青惟当于府城及鹿耳门一带督饬将弁,将各海口要隘实力巡缉,悉心防范,毋得稍有疏懈。若贼首贼目逃入内山潜匿,尚可不加以责备,倘林爽文、庄大田等竟由南路海道乘间窜逸,则惟常青是问,恐不能当此重咎。至常青前因其初至郡城,调度一切,尚为妥协,且伊已年老,尚能亲自带兵打仗,是以赏戴双眼花翎,以示奖励。今半载以来,株守郡城,毫无出力,念其尚无大过,与恒瑞之摇惑人心者有间。伊于闽省情形,尚为熟悉,业经补用福州将军,伊自当照将军职分,带用单眼花翎,所有赏给双眼花翎,伊亦无颜戴用,除另明降谕旨外,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着福康安速将擒获逆首,何日前赴南路擒拏庄大田之处,即行驰奏,以慰廑注,不可再事迟缓,致干咎戾也。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译另外,福康安此前上奏说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的一道奏折,对于柴大纪如何贪婪卑劣、如何耽误事情、如何害怕贼匪而不肯进兵的实际情形,并没有分条列举加以参劾,朕也已经多次降旨训谕。现在据军机大臣奏报,福康安曾寄给他们一件公信,信中说柴大纪守御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福康安在县城时当面见过柴大纪,他的相貌并不像疲劳困苦,马匹也都肥壮,城中的粮食并没有断绝;至于他接到谕旨后不肯带兵出城,也是因为义民等不肯放他出去,他自己也害怕贼匪而不敢出城。守卫诸罗这件事,朕不忍心把它算作柴大纪的罪过。至于其他声名狼藉、放纵军队导致变乱、不肯带兵剿贼等情节,柴大纪既然确有这些事情,福康安在上奏折时,为什么不逐条指出、据实参奏?即使因为县城刚刚解围,不便立即参劾柴大纪,也应当把以上各种情节随折寄给军机大臣,让他们代为陈奏。这样朕也能知道事情原委,不必再三降旨训饬。可是福康安既没有在奏折中列举事实加以纠参,又没有早些寄给军机大臣代为上奏。试想柴大纪在县城被围很久,他那道奏报接到谕旨却不肯带兵出城的奏折送到时,朕阅看之下当即为之落泪;朝中大臣凡是还有人心的,也无不认为柴大纪竭力守城,称赞他的义勇。即使柴大纪有小的过失,也应当记录他的大功,宽宥他的细小过错,哪里能只根据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这一句话,就突然治他一个没有根据的罪名?如果因为这种笼统空泛的话,就把有功之人加以罪责,又凭什么使众人的心服从,并向天下人显示呢?这件事福康安上奏含糊,固然难辞其咎,但李侍尧的罪责尤其重大。福康安对于柴大纪在任时的劣迹,虽然没有分条列举参劾,但他刚到那里不久,正办理军务,或许还没有空闲查办这些事情;而且他毕竟已经在奏折中大概陈述了情况,虽然这也已经不对。至于李侍尧自从调任闽浙总督以来,已经超过一年,柴大纪的种种劣迹,浙江省早已议论纷纷;他是本省总督,驻扎厦门,自然更有真切的了解。何况李侍尧一向被称为能办事,耳目灵通,怎么会一点也没有听闻,竟然闭口不说,连一个字也没有奏及?这是李侍尧存心包庇隐瞒,他的罪责比福康安更加严重。如果李侍尧早就把柴大纪平日的劣迹据实参奏,朕自然会另行斟酌,哪里会因为柴大纪守城一事就贸然给他特别优厚的恩赏?如今朕询问李侍尧的谕旨,他还没有复奏,想来也是难以措辞。等福康安、李侍尧查参的奏报到达后,再行核办,另降谕旨。至于福康安追捕逆首一事,先前已经延误,到现在还没有奏报擒获他的消息,朕连日深为烦闷。福康安只能更加奋勉,带兵直入内山,跟踪追捕,立即擒获林爽文,以求不辜负任用、保全朕用人的颜面。如果这几天还没有擒获逆首的奏报,就会更加增加朕的愤懑,福康安还有什么脸面承受恩宠呢?今天据常青奏报,现在在府城营盘外以及鹿耳门上下口岸,督率巡查,主要是为了防范,不便分兵南下、远离府城等语。他的奏报总不过是敷衍塞责,实在没有意义。常青长期驻守府城,却束手无策,实在无能,难以指望他振作起来。现在常青只应当在府城及鹿耳门一带督促、约束将弁,把各海口要隘切实巡查缉捕,尽心防范,不得稍有疏忽懈怠。如果贼首、贼目逃入内山潜藏,还可以不责备他;倘若林爽文、庄大田等竟从南路海道乘机逃走,就只追究常青,恐怕他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至于常青先前因为刚到郡城,调度一切还算妥善,而且他年纪已老,仍能亲自带兵作战,所以赏赐他戴双眼花翎,以表示奖励。如今半年以来,他困守郡城,毫无出力;考虑到他还没有犯下大错,与恒瑞那种动摇人心的行为有所不同,他对福建省的情况还算熟悉,已经补授为福州将军,自然应当按照将军的职分,改戴单眼花翎。此前赏给他的双眼花翎,他也没有脸面再戴用。除另行明发谕旨外,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各方知悉。还要令福康安迅速把擒获逆首、何日前往南路擒拿庄大田的情况立即驰奏,以慰朕的牵挂,不可再行迟缓,以免获罪。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八二、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奉上谕:前据福康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今已阅数日,盼望擒获贼首之信,倍为焦切,节经降旨饬谕矣。此事总因福康安办理迟缓所致。当大兵攻克大里杙贼巢后,福康安若于彼时即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一面带兵前进,一面悬立重赏,并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擒献,自当予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将逆首潜匿,大兵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亦必并罹歼戮。如此严切晓示,生番等既贪官赏,又慑兵威,自必即将首逆献出。乃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迟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已隔十日之久。及至攻克集集埔,于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父母家属,又不实时进兵,复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山顶。中间又隔五日,俾贼匪得以预先布置,为扼险死守之计。是屡与贼以暇。且福康安于生番等不过好言开谕,许以重赏,并不慑以兵威,令其畏逆,致逆首至今未获。福康安迟缓懦怯之咎,实无可辞。今逆首林爽文现在埔里社、埔尾等处潜匿。前据福康安奏,派委将弁带领生番在埔里东南、东北、西北三面围截。福康安统领大兵于西南隘口进山搜剿等语。计福康安等自攻克小半天后,该处距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之兵,当早已会集,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必早就擒获,日内亦应有奏报擒渠信息,何以尚未见奏到,殊增烦闷。总之,逆首林爽文若于此数日内奏报擒获,方为妥协,设再迟延日久,恐逆首辗转潜匿,搜捕较为费力。此时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内山各隘口分路堵截,其内山东面大洋,并无口岸,自无虑其逃窜,而北路又有熟番等帮同官军堵截,亦难窜逸。惟向南一路山径毗连,或林爽文竟从此路逃窜,与庄大田聚合一处,则该处俱属内地,不难分派官兵悉力搜捕,将贼首贼目一并擒获。福康安惟当倍加奋勉,探明逆首逃往何路,跟踪追捕,立就擒缚,毋令乘间远逸。若首恶渠魁稽诛漏网,竟至全无下落,尚复成何事体耶?朕为此事日夕焦劳,着再传谕福康安务遵节次所奉谕旨,带兵直入内山,将林爽文迅速拏获,再往南路扫除贼匪,擒缚庄大田,奏绩蒇功,方为不负委任,毋得再事延缓,致干咎戾。并将目下情形速奏来。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伫望擒渠喜音即至。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十八日奉上谕:此前福康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的一道奏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如今已经阅看数日,盼望擒获贼首的消息,越发焦急,朕已经多次降旨训饬。这件事总是由于福康安办理迟缓造成的。大军攻克大里杙贼巢后,福康安如果当时就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一面带兵前进,一面悬赏重金,并严厉晓谕生番等人:如果擒获林爽文献上,自然给予奖赏;倘敢存心助恶、把逆首藏起来,大军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也必然一同遭到歼灭。这样严厉明确地晓谕,生番既贪图官府赏赐,又害怕军威,自然会立即把首逆献出。可是福康安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已经相隔十天之久。等攻克集集埔后,十三日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又没有及时进兵,反而拖到十八日才攻剿小半天山顶。中间又隔了五天,使贼匪得以预先布置,打算凭险死守。这就是屡次给贼匪留下准备时间。况且福康安对生番等人只是用好话开导,许以重赏,并不以军威震慑他们、令他们害怕逆贼,以致逆首至今没有擒获。福康安迟缓怯懦的罪责,实在无法推辞。如今逆首林爽文正藏匿在埔里社、埔尾等处。此前据福康安奏报,派委将弁带领生番,在埔里东南、东北、西北三面围截;福康安统领大军从西南隘口进山搜剿。估计福康安等攻克小半天后,该处距离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的兵力早就应该会合,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必定早已擒获,近日也应该有奏报擒获他的消息,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奏报送来?这实在更加使朕烦闷。总之,如果这几天内能奏报擒获逆首,才算办理妥当;如果再拖延日久,恐怕逆首辗转潜藏,搜捕就会更加费力。此时福康安已经派兵在内山各隘口分路堵截,内山东面临大海,没有港口,自然不用担心他逃走;北路又有熟番等协助官军堵截,也难以逃逸。只有向南的一路山径相互连接,林爽文或许会从这条路逃走,同庄大田聚合在一起;那里都属于内地,不难分派官兵全力搜捕,把贼首、贼目一并擒获。福康安只应更加奋勉,查明逆首逃往哪一路,跟踪追捕,立即擒住,不要让他乘机逃远。如果首恶魁首迟迟不能诛捕而漏网,竟至于完全没有下落,那还成什么事体?朕为这件事日夜焦虑操劳,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必遵照先后奉到的谕旨,带兵直入内山,迅速擒获林爽文;再前往南路扫除贼匪,擒获庄大田,奏报功绩、办成事情,这才是不辜负委任。不得再行拖延,以免获罪。并将眼下的情形迅速奏报。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他知道。等候擒获他的喜讯立即传来。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八三、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奉上谕:前据福康安奏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一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今已阅七日。此处阅七日则彼处亦阅七日矣。此七日之间,是尚未获贼首也。此事总由福康安办理迟缓,已节经降旨饬谕。福康安前次攻克大里杙贼巢后,若即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作将入番境拏贼之势,勒令擒献,并严谕生番等若将林爽文实时献出,自当予以奖赏,倘敢有心助恶,藏匿贼首,大兵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亦必并罹歼戮。如此严切晓谕,生番等既贪官赏,又慑兵威,自必将逆首实时献出。乃福康安计不出此。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复延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及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父母家属,又不实时进兵,复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辗转稽迟,使贼匪得以预为布置,据险拒守,林爽文乘间潜逃,是非与贼以暇而何?此必系福康安到彼,听信恒瑞之言,以生番素称顽梗,犷悍异常,若官兵轻进,必至扰动生番,别滋事端,是以缓缓进兵口,惟事招致,悬立重赏,冀生番等自行擒献。殊不知此等生番与禽兽无异,可以威慑,而不可徒以利诱。今惟悬立赏格,好言开导,生番等岂复有所畏惮?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岂能一一赏着?设伊等贪得官赏,面为听从,仍不将林爽文擒献,于事已属无益。其未经得赏者,又安能望其出力,为官兵擒拏逆首耶?前此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之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发。计小半天地方相距林爽文窜匿之埔里社、埔尾,至迟不过三日路程,官兵即可到彼。若已将逆首擒获,自必具折驰奏,计本月十七、八日,即当奏到。今已阅七日,尚未据奏到,擒渠之信,又属无望。则林爽文自必更窜入深山,生番等并未将逆首献出,此即徒事招赏无效之明证。似此稽延日久,不但官兵疲于奔命,旋撤无期,何日始能蒇事?即如畏事之人,称内山系生番地界,不种五谷,该处生番俱系打生觅食,林爽文带领伙匪数千,即在彼潜匿,无从得食。但自林爽文窜入内山以后,于福康安前此发折时,已阅二十余日,逆首等并未因人众乏食,自行逃出,尽皆饿毙也。又岂可徒在隘口堵截?林爽文一日不获,即官兵一日不撤。经年累月,与贼相持,虽驻兵日久,经费亦属小事,但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调官兵,内如屯练、贵州及别省兵丁,素来不耐湿热,若至彼时,尚在该处驻札,必致易生疾病,其气更馁。或林爽文闻知官兵不习水土,多有疾病,竟乘间潜出滋扰,或拦截官兵运送粮饷、火药之路,或将官兵前往府城道路中间拦截,关系甚重,皆不可不虑。现在南路庄大田尚在纠众肆扰,常青祗办自守,不能望其带兵剿捕。设林爽文又在北路逞其狡狯伎俩,率掣大军,更复成何事体耶?朕意福康安此时与其在彼驻守,未能直入内山,将逆首实时擒获,岂可老师糜饷,不为改弦易辙之计?约计此旨到日,已届二月中旬,如福康安已早将逆首擒获,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固属甚善、求之不得者。倘福康安接奉此旨时,如尚未能生擒逆首,不可不急思变计。竟当趁气候尚未炎热之时,将各隘口官兵辙回,福康安等带同巴图鲁侍卫将弁等统领大兵,径趋南路,将贼目庄大田拏获,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其北路一带转不妨示贼以隙,使林爽文闻知大兵业已撤去,前赴前路,或自由内山逸出,希冀窜往他处,自寻生路。则逆首窜入内地,转可易于搜剿。彼时福康安等于廓清南路后,移兵向北,四面截拏,拦其入山之路,自无难将逆首一鼓成擒。即使大兵撤后,难保林爽文不潜入内地,复行煽聚,但此亦不足为虑。前此林爽文在北路及嘉义滋扰各处村庄民人,原经被其煽诱迫胁,助逆党恶,而大兵一到,无不立时歼除解散,纷纷奔溃。况林爽文当逃窜之余,岂能复行纠结?即使潜相勾引,该处民人已知官兵声势,岂肯一一听从?纵有听纠入伙者,亦断不能如前此之多。官兵再行搜剿,自必如摧枯拉朽,易于扑灭,反可净尽根株,此事理之显然者。福康安如接奉此旨尚未拏获逆首,竟当遵旨而行,不必心存疑虑。倘福康安更有何善计,较此为胜者,亦不妨速行。总期克日蒇功,原不必拘执也。朕因福康安等办理此事失之迟缓,早夜焦思,凡遇紧要机宜,一经想到,即随时指示。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此前福康安奏报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情形的一道奏折,于正月十四日奏到。如今已经过去七天。这里阅看了七天,那里也已经过了七天。这七天之间,仍然没有擒获贼首。这件事总是由于福康安办理迟缓,朕已经多次降旨训饬。福康安上次攻克大里杙贼巢后,如果立即乘官兵全胜锐气直抵番境,摆出将要进入番境擒贼的态势,勒令生番擒来献上,并严厉晓谕生番等人:如果立即把林爽文献出,自然给予奖赏;倘敢存心助恶、藏匿贼首,大军立即入山搜捕,生番也必然一同遭到歼灭。这样严厉明确地晓谕,生番既贪图官府赏赐,又慑服于军威,自然会把逆首立即献出。可是福康安没有想到这样做。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后,又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等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后,又没有及时进兵,反而拖到十八日才攻剿小半天。辗转拖延,使贼匪得以预先布置、凭险拒守,林爽文也趁机潜逃,这不是给贼匪留下准备时间又是什么?这一定是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听信恒瑞的话,认为生番一向顽固,凶悍异常,官兵如果轻率进入,必然扰动生番,另生事端,所以缓慢进兵,只专心招抚,悬赏重金,希望生番等自行擒献。却不知道这些生番与禽兽没有区别,可以用威势震慑,不能只用利益诱惑。如今只是悬赏、用好话开导,生番等哪里还会有什么畏惧?况且各社生番不下数万人,难道能一个个赏赐吗?假如他们贪图官府赏赐,表面听从,却仍不把林爽文擒来献上,对事情已经没有用处。那些没有得到赏赐的,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出力,替官兵擒拿逆首?此前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围截贼首的奏折,是十二月十九日发出的。估计小半天距离林爽文逃藏的埔里社、埔尾,最迟不过三天路程,官兵就可以到达那里。如果已经把逆首擒获,自然会具折驰奏,估计本月十七、十八日就应当奏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天,仍未接到奏报,擒获他的消息又成了无望之事。那么林爽文必定更加逃入深山,生番等也并没有把逆首献出,这正是只做招抚、悬赏而无效的明证。像这样拖延日久,不但官兵疲于奔命、撤退遥遥无期,什么时候才能办成事情?即使是那些畏惧困难的人说内山是生番地界、不种五谷,那里生番都靠打猎获取食物,林爽文带领几千同党藏在那里就没有食物;但是自林爽文逃入内山以后,到福康安此前发出奏折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逆首等并没有因为人多缺粮而自行逃出,也没有全都饿死。又怎么可以只在隘口堵截呢?林爽文一天没有擒获,官兵一天就不能撤退。即使常年累月同贼匪相持,驻兵日久、经费增加还是小事,但台湾地方一到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所调官兵中,像屯练、贵州以及其他省份的兵丁,向来不能适应湿热气候;如果到了那时仍驻扎在那里,必然容易生病,士气也会更加低落。或者林爽文听说官兵不适应水土、很多人生病,竟然趁机潜出滋扰;或者拦截官兵运送粮饷、火药的道路;或者在官兵前往府城的路上拦截,这些关系都非常重大,不可不加考虑。现在南路的庄大田还在纠集众人肆意滋扰,常青只办理自守之事,不能指望他带兵剿捕。假如林爽文又在北路施展他的狡猾伎俩,牵制大军,那还成什么事体?朕认为,福康安此时与其驻守在那里,不能直入内山及时擒获逆首,难道可以让军队长期劳顿、浪费粮饷,而不设法改变策略吗?大概估计这道旨意到达时,已经到了二月中旬。如果福康安已经早早擒获逆首,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当然是很好、求之不得的事。倘若福康安接到这道旨意时还没有生擒逆首,就不能不赶紧考虑改变策略。应当趁天气还没有炎热,撤回各隘口的官兵,由福康安等带同巴图鲁、侍卫、将弁等统领大军,径直前往南路,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北路一带反而不妨向贼匪显示出空隙,使林爽文听说大军已经撤走,前往南路,或许会自行从内山逃出,希望到别处寻找生路。这样一来,逆首逃入内地,反而容易搜剿。到那时福康安等肃清南路后,调兵向北,从四面截击擒拿,堵住他进入山中的道路,自然不难一举擒获逆首。即使大军撤走后,不能保证林爽文不潜入内地再次煽动聚众,这也不足为虑。此前林爽文在北路及嘉义各处骚扰村庄百姓,原本都是被他煽动、诱骗、胁迫而帮助逆党作恶;大军一到,无不立即被歼灭或解散,纷纷奔逃溃散。何况林爽文正在逃窜之中,哪里还能再次纠集人众?即使暗中引诱,当地百姓已经知道官兵的声势,哪里肯一个个听从?即使有人听从纠集入伙,也绝不可能像此前那样多。官兵再次搜剿,必然会像摧折枯木一样容易,将其扑灭,反而可以彻底铲除根株,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福康安如果接到这道旨意时还没有擒获逆首,就应当遵旨办理,不必心存疑虑。倘若福康安还有比这个更好的计策,也不妨迅速施行。总的要求是限期办成功,本来不必拘泥于一种办法。朕因为福康安等办理这件事失于迟缓,早晚焦虑思考,凡是想到紧要的军事机宜,就随时加以指示。

福康安等在彼驻守,既尚未能将逆首擒获,岂有束手坐待之理?自必设法筹图,以期蒇事。并着福康安将现在作何筹办,有何计策之处,仍行详晰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至李侍尧驻札厦门,亦久未有奏报。伊于军营剿捕事务,岂无传闻及地方官陆续禀报?并着该督将所闻林爽文现在逃窜踪迹,及一得官兵擒渠信息,即行迅速驰奏,以慰宵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本日李侍尧覆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劣各款一折,据称自上年赴闽,即风闻内地派往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以致缺额。其在台湾者,惟上游延、建等兵留营当差,而漳、泉之兵则听其在外营生,开赌窝娼,贩卖私盐。镇将等令其按月缴钱,经年并不操演。随咨查柴大纪,令其开送存失各兵数目。于上年九月内,始据柴大纪开报,现在戍兵在府城及诸罗等处实共有七千五、六百名,此外伤亡散失,俱无可查。是时正值贼势鸱张,柴大纪在嘉义县守御紧急,因未经查实,未敢遽行陈奏等语。前据德成奏风闻柴大纪贪纵营私各款,节经谕令福康安、李侍尧详悉查明,据实参奏,朕即向军机大臣言及,以李侍尧在闽浙总督任已将一载,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自必早有见闻。此次奉旨饬查,李侍尧祗可诿为未经查访确实,及军务紧急之时,未便遽将柴大纪参奏,以文其从前不即参奏之过。今据李侍尧奏到之折,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尧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隐,竟至于此。此事福康安于具奏之初,虽未将柴大纪实在款迹据实指参,仅称其为人狡诈、不可深信。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询。是柴大纪贪劣各款,得以逐细根究,尚由福康安发其端。至李侍尧调任闽浙已及一载,且驻札厦门,常接台湾地方官禀报,较之邻省传闻更为确切。既据称到闽时即风闻台湾戍兵多有卖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据实查参?此何等事,而可从缓办乎?至其纵令兵丁在外营生,甚至开睹窝娼,贩卖私盐,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纪所报现存戍兵止有七千余名,此外藉称伤亡散失,委无可查,更不成话。此等情节,李侍尧即因彼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未便遂行参办,亦应将其在任款迹,密折奏闻,俾朕得早知其情伪,则当其防守嘉义时,朕即怜其出力,亦不至破格加恩,屡膺茂赏。今柴大纪既经迭荷殊恩,其贪劣款迹,始节次败路。是台湾逆匪滋事,竟系柴大纪平日贪纵废弛,营私牟利,酿成如此重案。朕因此宵旰焦劳,筹办军务,经年尚未蒇事。而各省派调官兵,接济粮饷,所费不赀。且地方百姓,受贼戢害扰累者更不可胜计。设非朕留心询访,节次降旨,令将柴大纪款迹查参,李侍尧必至始终缄默不言。是此等贪污酿变之人,不但幸免重戾,亦且冒受渥恩。李侍尧瞻徇容隐之罪,尚复何辞?

又据李侍尧奏,前岁贼匪滋扰时,柴大纪恇怯不敢出战,经永福、杨廷理催令出兵。杨廷理并面加诮让,激以将总兵印见付,我当代为杀贼,柴大纪始带兵出城等语。李侍尧既知柴大纪有如此恇怯畏贼情事,何难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札询,并将其在任各款一一访查得实?而折内尚称其在盐埕桥打仗及克复诸罗县城最为出力。前此所开,又似难以尽信,为之含混支吾,以掩饰其从前不及早参奏之非,岂能逃朕洞鉴乎?又据称贼匪攻围嘉义县时,柴大纪力守孤城,当两路援兵俱不能进,伊犹固守待援,不肯舍士民而出,实心服其为人等语。前据福康安札知军机大臣,以柴大纪守御县城,并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面见柴大纪形貌光泽,马匹臕壮,城中粮食,并未断绝。其接奉谕旨,不肯出城一节,亦系义民等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出城等语。是此事李侍尧所奏又有淆讹,更不得藉称柴大纪有守城微劳,竟置之不办也。

译福康安等驻守在那里,既然还不能擒获逆首,哪里有束手坐等的道理?自然应当设法筹划,以求办成事情。并着令福康安把现在正在如何筹办、有什么计策,仍然详细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他知道。至于李侍尧驻扎厦门,也已经很久没有奏报。他对于军营剿捕事务,难道没有听到消息,也没有地方官陆续禀报吗?并着令该督把所听闻的林爽文目前逃窜踪迹,以及一得到官兵擒获他的消息,就立即迅速驰奏,以慰朕日夜的牵挂。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八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今天李侍尧覆奏柴大纪任总兵时贪婪恶劣的各项罪状,其中说,他自从去年到福建,就听说内地派往台湾戍守的士兵,很多被人收钱放走,私自回乡,因而造成缺额。在台湾的士兵,只有上游延、建等地的兵留在营中当差;漳州、泉州的兵却听任他们在外谋生,开设赌场、窝藏娼妓、贩卖私盐。镇将等人命令他们每月交钱,他们多年都不操练。于是发文查问柴大纪,命他开列报送现存和散失的士兵人数。直到去年九月,才接到柴大纪的报告,说现在驻防士兵在府城以及诸罗等处实际共有七千五六百人,此外因伤亡、逃散而失去下落的,都无法查考。当时正值贼势嚣张,柴大纪在嘉义县防守紧急,因此未经查实,不敢立即上奏,等等。此前德成奏报听说柴大纪贪纵营私等各项罪状,朕曾多次降旨命福康安、李侍尧详细查明,据实参奏;朕当时就对军机大臣说,李侍尧担任闽浙总督已经将近一年,对于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种罪状,必然早已有所听闻。这次奉旨查办,李侍尧只能推说没有确实查访,以及军务紧急之时不便立即参奏柴大纪,以此掩饰他从前没有立即参奏的过错。如今据李侍尧奏上的折子,果然不出朕所料。李侍尧受朕深厚恩典,想不到他竟然附和柴大纪、徇情隐瞒,到了这种地步。此事福康安在最初具奏时,虽然没有把柴大纪实际的罪状据实指明弹劾,只说他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因为福康安已经有了这份奏报,才向德成询问。因此柴大纪的各项贪劣罪状能够逐项追究,仍是由福康安首先揭开端绪。至于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而且驻扎厦门,经常接到台湾地方官的禀报,比邻省传闻更加确切。既然说到福建时就听说台湾戍兵很多被放走私自回乡,为什么不立即据实查办参奏?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难道可以拖延办理吗?至于他纵容兵丁在外谋生,甚至开赌场、窝藏娼妓、贩卖私盐,更是完全出乎情理之外。而柴大纪所报现存戍兵只有七千多人,此外借口说是伤亡逃散,竟然完全无法查考,更不像话。对于这些情节,李侍尧即使因为当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不便立即参办,也应当把柴大纪任职期间的罪状秘密上折奏报,使朕能够早日知道其中真实和虚假。这样在柴大纪防守嘉义时,朕即使怜惜他出力,也不至于破格施恩,使他屡次承受丰厚赏赐。如今柴大纪既然已经屡受特殊恩典,他贪婪恶劣的罪状才逐步败露。可见台湾逆匪滋事,竟然是柴大纪平日贪纵废弛、营私牟利,酿成了这样重大的案件。朕因此日夜焦劳,筹办军务,经过一年还没有办完。而各省派调官兵、接济粮饷,所花费用极其巨大。地方百姓遭受贼匪杀害、骚扰和拖累的,更是数也数不清。假如不是朕留心询问、接连降旨命令查明参奏柴大纪的罪状,李侍尧必然会始终闭口不言。这样酿成变乱的贪污之人,不仅侥幸免受重罪,反而还冒受厚恩。李侍尧瞻徇情面、包庇隐瞒的罪过,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据李侍尧奏报,前一年贼匪滋扰时,柴大纪胆怯畏缩,不敢出战,经永福、杨廷理催促命令才出兵。杨廷理还当面责备他,以将总兵印交给我、由我代你杀贼来激励他,柴大纪这才带兵出城,等等。李侍尧既然知道柴大纪有这样胆怯畏敌的情形,为什么不立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发文询问,并把他任职期间的各项罪状逐一查访核实?可是奏折中还说他在盐埕桥作战以及收复诸罗县城时最为出力。前面所报告的情况,似乎很难全部相信;他含混支吾,是为了掩饰自己从前没有及早参奏的过错,难道能逃过朕的明察吗?又据奏称,贼匪攻围嘉义县时,柴大纪竭力固守孤城,正值两路援兵都不能进入,他仍然坚守等待援兵,不肯丢下士民出城,朕确实佩服他的为人,等等。此前福康安曾发文告知军机大臣,说柴大纪守御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亲眼见到柴大纪面色光润、马匹肥壮,城中的粮食也没有断绝。他接到谕旨后不肯出城这一点,据说也是因为义民等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也畏惧贼匪,不敢出城,等等。可见这件事李侍尧所奏又有混淆讹误,不能借口说柴大纪有守城的微小功劳,就置之不办。

至常青在闽年久,擢用总督,亦有年余。柴大纪平日骫法侵渔各款,常青既不能随时查参。且据李侍尧奏,于常青前渡台湾时,曾以该处戍兵缺少,令镇将等开造存失数目,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时,李侍尧自必风闻柴大纪各款迹,一并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台湾,见闻更确,且与永福、杨廷理朝夕相见,岂有不将柴大纪贪劣畏贼各款,向永福等询问?永福等亦必向之告及。何以不即据实指参?且常青前因柴大纪将鹿仔草驻兵调守县城,致鹿仔草无防守,被贼抢占,将柴大纪于折内附参,仅声叙此等轻罪,而于柴大纪任内贪纵废弛、及恇怯畏贼、骫法营私大罪,并无一字奏及,是其徇隐之咎,更无可辞,更属何心!并着常青逐款速行明白回奏。至李侍尧所奏柴大纪在任款迹与德成、琅玕等先后所奏大略相同,是柴大纪种种贪劣,俱确有可据。着传谕福康安即传永福、杨廷理二人面加询问。将柴大纪如何纵兵营私牟利,酿成事端,并查其在任资财。至逆匪滋事时,柴大纪如何畏贼不敢出战,及驻守县城实在情形,并曾否回告常青,及禀闻李侍尧之处,逐一向其根究,据实覆奏。并着福康安、李侍尧各将柴大纪贪劣各款据实严参,候朕另降谕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仍即各行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此台湾逆匪攻扰嘉义县时,节经常青派令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先后带兵前往援应,途中遇贼拦截,随征兵丁多有损失。又贵林、杨起麟由盐水港、鹿仔草前赴嘉义,遇贼被害,所带兵丁俱为贼匪冲散。又郝壮猷在凤山失事,驻守兵丁亦俱溃散,后又有陆续投出者。已节次谕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此等兵丁奉派随征,及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即纷纷散失,绿营恇怯积习,最为可恶。此内除自行投出外,其余散失兵丁,未必尽系被贼戕害,或临阵脱逃,潜匿不出,甚至投入贼党,助贼抗拒官兵,皆所必有。自应严切查明,分别核办,以肃军纪。现在福康安等正值搜拏逆首之时,自无暇办理及此。但计此旨到日,搜捕事务自当早已完竣。此等散失无着之兵,无难详晰清查,跟究下落。着传谕福康安等应即将前此屡次散失兵丁,除陆续投出外,实在阵亡者若干名,其临阵脱逃,及投入贼伙尚无下落者共若干名,查明确数,交地方官上紧缉捕。其从贼之兵情罪更重于从贼之民,拏获时尤应从严办理,以示惩儆。

至前此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截围贼首一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发,距今已逾一月,所称招致生番,悬立重赏,令其将林爽文擒献。如果生番等遵奉晓谕,实心堵截,自必设法将逆首擒献,计此时早已献出。福康安自应迅速奏闻。若此旨到时,尚未有擒获贼首信息,则是生番等狡犷性成,始终不肯将林爽文献出。福康安徒事招赏,殊属无益。岂有官兵在彼驻札旷日持久老师糜饷之理?况台湾气候一交三月,即已炎热,其由京派往带兵之巴图鲁侍卫章京及所调各省官兵,内如四川屯练各兵,俱不耐湿热,若在彼久驻,必致多患疾病,不可不虑。昨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将各隘口之兵撤出,前赴南路搜捕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将南路之贼搜剿净尽,再移兵向北擒拏逆首。计节次调派各省驻防绿营官兵,并屯练降番及台湾额兵约有六万,即其中有伤亡损失者,存兵尚不下四、五万,尽敷搜扰之用。即直入内山,亦何所虑?福康安择其精锐,带往南路随营剿贼。其鹿仔港、盐水港、鹿仔草各要隘处所,亦酌派二、三千兵分投驻守。其余伤病残废之兵,若概留该处,既不能得力,且须以口食,并转需人看守,殊属无益。着福康安等细加酌量,将此等无用之兵,先行送回内地,既可以挑去冗兵,又可节减繁费。计此旨到日,已属二月中旬,该处气候已渐炎热,官兵在彼难以久驻。福康安等务须悉心筹划,设法赶办,将贼首贼目迅速擒获,南北两路一律肃清,毋再旷日持久,又致师老力疲,蹈常青等之辙,方为不负任使。至李侍尧驻札厦门,得信较近,自应将剿捕首逆信息,随时具奏。乃本日李侍尧奏到之折,并未将近日贼首踪迹,及如何设法擒拏之处,访闻奏及,殊深廑注。岂不念朕焦急,眼望捷音,日甚一日乎?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仍着各行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译至于常青在福建任职多年,升任总督也已经一年多,柴大纪平日违法侵吞、贪渔的各种罪状,常青竟不能随时查明参奏。并且据李侍尧奏报,在常青此前渡海到台湾时,曾因为当地戍兵缺少,命镇将等开列造册现存、散失人数,发文告知常青。常青渡海时,李侍尧自然必定听说柴大纪的各种罪状,并一并向常青说过。常青抵达台湾后,所见所闻更加确实,而且他与永福、杨廷理朝夕相见,难道会不向永福等询问柴大纪贪劣、畏敌的各项罪状吗?永福等也必然会向他告知。为什么不立即据实指明参奏?况且常青此前因为柴大纪把鹿仔草的驻兵调去守县城,导致鹿仔草没有防守,被贼匪抢占,曾在奏折中附带参劾柴大纪,却只叙述这些轻罪;对于柴大纪任内贪纵废弛,以及胆怯畏敌、违法营私等大罪,却一个字也没有奏及。他徇情隐瞒的罪过,更没有什么可推辞的了,这究竟是什么用心!一并命常青把各项罪状逐条迅速明白回奏。至于李侍尧所奏柴大纪任内罪状,与德成、琅玕等先后所奏大致相同,可见柴大纪种种贪劣行为,都确实有据。传谕福康安,立即传问永福、杨廷理二人,当面详细询问:柴大纪究竟怎样纵容士兵在外营私牟利、酿成事端,以及查明他任职期间的财产;在逆匪滋事时,柴大纪究竟怎样畏惧贼匪、不敢出战,驻守县城的实际情形如何,他是否曾向常青回报,以及是否曾向李侍尧禀报,都要逐一向他们追究,据实覆奏。并命福康安、李侍尧分别将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状据实严厉参奏,等候朕另行降旨。把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并立即分别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福州将军常、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此前台湾逆匪攻扰嘉义县时,常青曾先后派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带兵前往援救,途中遇到贼匪拦截,随征兵丁损失很多。又贵林、杨起麟从盐水港、鹿仔草前往嘉义,遇贼被害,所带兵丁全被贼匪冲散。又郝壮猷在凤山出事,驻守兵丁也全部溃散,后来又有陆续投出的。朕已经多次降旨命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这些兵丁奉命随征或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就纷纷逃散,绿营胆怯畏缩的积习最为可恶。其中除了自行投降出营的以外,其余散失、下落不明的兵丁,未必全都被贼匪杀害;有的可能是临阵逃脱,暗中藏匿不出,甚至投靠贼党,帮助贼匪抗拒官兵,这些情况必然都有。应当严密彻查,分别核实办理,以整肃军纪。现在福康安等正值搜捕逆首之时,自然无暇办理这件事。不过估计这道谕旨到达之日,搜捕事务应当早已完成。这些逃散而无下落的兵丁,不难详细清查、追究下落。传谕福康安等,应立即把此前多次散失的兵丁查清:除陆续投出的以外,实际阵亡的有多少人,临阵逃脱以及投进贼伙至今没有下落的共多少人,查明准确数目,交给地方官严加缉捕。从贼的兵丁,其情罪比从贼的百姓更加严重,捕获时尤其应从严办理,以示惩戒警告。至于此前福康安攻剿小半天贼匪、筹办截击包围贼首的一道奏折,是十二月十九日发出的,距今已经超过一个月。奏折中说招抚生番,悬赏重金,命他们擒拿林爽文献上。如果生番等遵奉晓谕,真心堵截,必然会设法擒献逆首;估计到现在早已献出了。福康安本应迅速奏报。若这道谕旨到达时还没有擒获贼首的消息,那就是生番等一向狡猾强悍,始终不肯把林爽文献出。福康安只是徒然进行招抚悬赏,实在没有益处。哪有官兵驻扎在那里长久拖延、使军队疲惫而耗费粮饷的道理?何况台湾一到三月,气候就已经炎热;从京城派去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调去的各省官兵,其中像四川屯练各兵,都不耐湿热,如果在那里长期驻扎,必然多患疾病,不能不考虑。昨天已经降旨命福康安等撤出各隘口的兵,前往南路搜捕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把南路贼匪全部搜剿干净,再调兵向北擒拿逆首。估计前后调派的各省驻防绿营官兵、屯练降番以及台湾额兵约有六万人,即使其中有伤亡损失,现存兵力也不少于四五万人,完全足够用于搜捕剿办。即使直接进入内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福康安可以挑选精锐,带到南路随营剿贼。鹿仔港、盐水港、鹿仔草等各处要隘,也酌情分别派二三千兵驻守。其余伤病残废的士兵,如果一概留在那里,既不能发挥作用,还要供给口粮,并且还需要人看守,实在没有益处。命福康安等仔细斟酌,先把这些无用的士兵送回内地,既可以裁汰多余兵员,又能够节省繁重费用。估计这道谕旨到达时已经是二月中旬,那里气候渐渐炎热,官兵难以长期驻扎。福康安等务必尽心筹划,设法加紧办理,迅速擒获贼首、贼目,使南北两路一律肃清,不要再长期拖延,以致军队疲惫、力量耗尽,重蹈常青等人的覆辙,这才是不辜负任用和使命。至于李侍尧驻扎厦门,得到消息较近,本应随时把剿捕首逆的消息具奏。可是今天送到的李侍尧奏折,竟没有把近日贼首的踪迹,以及如何设法擒拿的情况查访奏报,朕对此深为忧虑。难道他不念朕焦急等待捷报,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殷切吗?把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给福康安,并谕知李侍尧。仍命他们分别迅速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八五、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前因福康安于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获。又于覆奏恒瑞一事,瞻徇亲戚,曲为袒护,节经降旨严饬,并谕令福康安于剿捕事竣后,务将台湾一切善后事宜,全行办竣,即在台湾多住一、二年,亦所应得原因。福康安于搜捕逆首既失之迟缓,又复有心袒护恒瑞,是以令其久住台湾示罚。今据李侍尧奏林爽文已被拏获,于本月初五日在后垄地方,押解进京。此信得之该处船户目睹,自属确实。计福康安奏报之折,日内亦即可奏到。是福康安办理此事,虽稍稽时日,但逆首林爽文业已就获,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筹办一切,尚为妥协,自可无庸久住该处。着传谕福康安于南路逆匪扫除净尽,拏获庄大田后,即将台湾逆匪滋事根由,及酿成此案之文武官员,并官兵散失数目,一一详悉严行查办,并将应办善后各事宜,悉心筹划办理。如内外山地界,从前设立土牛,未为周密,应重加勘定,务令界限分明,勿致日久得以偷越滋事。又如改建城垣、添设官兵等事:从前该处旧有城垣,俱系用莿竹等项编插,原以莿竹等物,虽不若砖石工程较为坚固,足资防守,但失之易,复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被陷,七日之内即经收复。亦因该处旧无砖石城垣,贼人难以据守,故能克日奏功。雍正年间吴复生作乱一事,曾奉有无须改建砖石城垣谕旨,亦即易失易复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因各县旧无城垣,得以猝为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风奔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未始不因该处无城垣之固,故贼人难以守御。目今剿捕事务不日完竣,但台湾远隔重洋、又系五方杂处、游民聚集之地,难保其百年无事。自应深思远虑,计出万全。着福康安将改建城垣一事详悉筹酌。朕意台湾郡城为根本之地,自应改建砖石城垣,与该处安平镇向有城垣互相联络,以资捍御。至嘉义一县,朕因该处民人随同官兵竭力守城,锡以新名,用示嘉奖。该处城垣亦应一律改建,或砖或石,务令坚固。此外如彰化、凤山等县及现在应行添设官弁驻札处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类栽插。惟闻各该处旧有城围,多系依傍山麓,未能据扼形势,现在虽令德成前往勘办,但德成仅谙工程做法,于相度形势非其所能,着福康安务须详细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旧基跨山圈筑。即该处旧城难以移动,亦须择附近山顶形胜之处,设立砖石卡座,添设弁兵,以资控制。总期占据要地,勿令有失形势,使四外不得俯瞰城中,方为妥善。至台湾二字沿用已久,福康安前以土音相近字面不妥,欲请更改,未免失之过虑,已令毋须更改,并令不必形诸语言矣。福康安将应办诸要务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办。福康安约于朕万寿前赶至热河瞻觐,亦不为迟。至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及应撤各兵,一俟剿贼完竣,即可令其陆续先回,勿须守候也。将此随本日报便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此前因为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搜捕逆首,导致林爽文长时间没有被捕;又因为他在覆奏恒瑞一事上徇情顾念亲戚,曲意为其袒护,朕曾多次降旨严厉斥责,并谕令福康安在剿捕完成后,务必把台湾一切善后事务全部办妥,即使在台湾多住一两年,也是他应当承受的责任。福康安搜捕逆首已经延误,又有意袒护恒瑞,所以命令他长期留在台湾作为惩罚。如今据李侍尧奏报,林爽文已经被捕,本月初五日在后垄地方押解进京。这一消息是当地船户亲眼看见的,当然确实。估计福康安奏报此事的折子,近日也就会送到。福康安办理这件事,虽然稍微耽误了一些时日,但逆首林爽文已经捕获,大功很快就能完成。福康安筹办的一切还算妥当,自然不必长期留在那里。传谕福康安:等南路逆匪全部剿除、捕获庄大田后,立即把台湾逆匪滋事的根由、酿成此案的文武官员,以及官兵散失的数目,逐一详细严加查办;并把应办的各项善后事务,尽心筹划办理。比如内外山地的界线,从前设置土牛,做得不够周密,应当重新仔细勘定,务必使界限清楚,不能让人日后偷越而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墙、增设官兵等事:从前那里原有的城墙,都是用莿竹等物编插而成。莿竹等物虽然不如砖石工程坚固,足以凭借防守,但失守容易,收复也容易。就像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陷落,七天之内就收复了,也正因为那里过去没有砖石城墙,贼人难以据守,所以能够很快成功。雍正年间吴复生作乱一事,朝廷曾降旨说不必改建砖石城墙,也是取其容易失守、容易收复的意思。这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然因为各县过去没有城墙,得以突然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见风声就溃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未尝不是因为那里没有坚固城墙,所以贼人难以防守。如今剿捕事务不久就会完成,但台湾远隔重洋,又是五方杂处、游民聚集之地,难以保证百年没有事变,自然应当深谋远虑,制定万全之策。命福康安对改建城墙一事详细筹划斟酌。朕认为台湾郡城是根本之地,自应改建砖石城墙,并同那里原有城墙的安平镇相互联络,以资防御。至于嘉义一县,朕因为那里百姓跟随官兵竭力守城,赐给它新的县名,以表示嘉奖;那里的城墙也应一律改建,或用砖、或用石,务必坚固。此外,像彰化、凤山等县,以及现在应当增设官员和驻兵的地方,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类栽插。只是听说各处原有的城围,大多依傍山麓,不能据险扼守要势。现在虽然命德成前往勘察办理,但德成只熟悉工程做法,对于察看地势并非他所能胜任。命福康安务必详细实地勘察,或者迁建到高地,或者依照旧地基跨山围筑。即使当地旧城难以迁移,也必须选择附近山顶地势险要的地方,设置砖石卡座,增设弁兵,以便控制。总之要占据要地,不能失去有利地势,使四面外部不能俯视城内,这才算妥善。至于“台湾”二字沿用已久,福康安此前因为与土音相近,认为字面不妥而想请求更改,未免过于多虑;朕已经命令不必更改,也不必再在言语中提起。福康安把应办的各项要务制定章程后,就可以交给徐嗣曾等人在当地接办。福康安大约在朕万寿之前赶到热河朝见,也不算迟。至于海兰察带领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以及应当撤回的各路兵丁,剿贼完成后就可以命令他们陆续先行回去,不必等候。把这道谕旨随本日驿报传给福康安,并谕知李侍尧。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侍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侍尧奏,据厦防同知刘嘉会禀称,讯据船户林允瑞供称:伊于正月初五日,在后垄妈祖庙亲见官兵将林爽文押解,装在木笼,有许多官兵围拥防护。闻说是内山拏获的等语。林允瑞于初九日自后垄开驾,其所供拏获林爽文之处,又系得诸目睹,自必确实。前因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山,福康安等不即带兵跟踪追捕,仅谕令生番擒献,以致首逆日久未获,恐其又乘间他窜,是以屡经降旨严饬。福康安等接奉谕旨,心怀愧惧,必将朕前此所赏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敬谨收贮,不敢穿戴。今首逆业经擒获,虽为时未免稍迟,而办理尚属妥善。所有朕恩赏之顶戴,自当接受。福康安等于拏获林爽文后,谅已遵照前旨,带兵前赴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系与林爽文同恶相济之犯,林爽文虽已就获,庄大田亦须生擒,解京审办,方足以伸国宪而快人心。况林爽文已经就获,庄大田之势更孤,自易于擒捕。即令该犯逃入内山,亦无难带兵直入搜拏,并勒令生番等擒献。想福康安断不肯因拏获林爽文,遽以为完事,舍之而回,自已移兵往南妥速办理。福康安等若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必另有恩奖。且此事亦必得擒获庄大田,使南北两路贼匪全行廓清,方为蒇事。福康安等务宜奋勉办理,以期无负任使承受恩眷也。至海口一带,已有旨交常青专司堵截。前据常青奏,访闻庄大田在南仔坑地方潜匿,派令副将丁朝雄带兵驻札东港,会同广东、泉州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恢复凤山等语。现在福康安亲统大兵往南,若庄大田逃窜入山,福康安即可带兵直入搜捕,无虞兔脱。惟防其由海道窜逸,最为紧要关键。

常青昨于徇隐柴大纪骫法营私种种不法一事,实属辜恩昧良,已降旨革职候讯。但此时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伊本无能,该处兵力又属无多,朕意不如将丁朝雄所带之兵撤回,于各海口要隘分投巡防,勿任潜逸,较为严密。若庄大田及紧要贼犯窜入内山,尚可不再加常青之罪,倘竟由海道远扬稽诛,则常青自问当得何罪,亦不必复行来京见朕。常青接奉此旨,惟当倍加奋勉,以期立功自赎,收桑榆之效,即是伊之福矣。

至林爽文于初五日已押解在途,何以迄今尚未据福康安奏到?想奏折或又为风所阻,不日即当递至。除俟福康安奏到再明降谕旨外,其林爽文是否系官兵直入内山擒获,抑系生番等遵谕缚献,谅福康安折据自必明晰声叙。但现在尚未奏到,无由知悉。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谕常青知之。仍着将于何日带兵前赴南路及庄大田曾否生擒之处,迅速覆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生获,其余伙党余孽自易歼除,台湾剿捕事宜,克日可以完竣。但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所有各省派调兵丁,难以在彼久驻。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宜,固须酌留官兵数千,以资弹压。此外兵丁为数甚多,留于该处亦属无用,自应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着传谕福康安于南北两路一律肃清,大功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内,择其强壮得力者,挑择数千留彼弹压,随福康安放置,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热及伤残病废者俱应先行撤回。次则各省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俱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原位,庶随征出力兵丁既不至久留受热,以致不习水土,染患疾病。而福康安办理善后,有兵数千,亦尽足敷应用。着将此遇军报之便谕令福康安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侍尧奏报,据厦门防同知刘嘉会禀称,审讯船户林允瑞时,他供称:他在正月初五日于后垄妈祖庙亲眼看见官兵把林爽文押解,装在木笼里,有许多官兵围绕护卫;听说是在内山捕获的,等等。林允瑞初九日从后垄开船,他所供述的林爽文被捕地点又是亲眼见到的,因此必然确实。此前福康安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山,福康安等没有立即带兵跟踪追捕,只谕令生番擒获献上,致使首逆长久未能捕获,朕担心他又乘机逃往别处,所以多次降旨严厉斥责。福康安等接到谕旨后,心中惭愧恐惧,必定把朕此前赏赐的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恭敬收藏起来,不敢穿戴。如今首逆已经捕获,虽然时间未免稍迟,但办理还算妥善,朕恩赏的顶戴自然应当接受。福康安等在捕获林爽文后,想来已经遵照前旨,带兵前往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是与林爽文同恶相助的罪犯,林爽文虽然已经捕获,庄大田也必须生擒押解进京审办,这样才足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况且林爽文已经被捕,庄大田的势力更加孤立,自然容易擒获。即使这个罪犯逃入内山,也不难带兵直接进入搜捕,并勒令生番等把他擒获献上。想来福康安决不会因为捕获林爽文,就仓促认为事情已经办完,丢下庄大田返回,必定已经调兵前往南路妥善迅速办理。福康安等如果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一定另行给予恩赏。而且这件事必须捕获庄大田,使南北两路贼匪全部肃清,才算办成。福康安等务必奋力办理,以求不辜负任用、使命和所承受的恩宠。至于海口一带,朕已经降旨交给常青专门负责堵截。此前据常青奏报,访得庄大田潜藏在南仔坑地方,派副将丁朝雄带兵驻扎东港,会同广东、泉州的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收复凤山,等等。现在福康安亲自统率大军向南,如果庄大田逃窜入山,福康安就可以带兵直接进去搜捕,不必担心他逃脱。只是防止他从海路逃逸,是最重要的关键。常青昨天因为徇情隐瞒柴大纪违法营私等种种不法之事,实在是辜负皇恩、昧着良心,朕已经降旨将他革职,听候审讯。但现在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他本人本来就没有能力,那里兵力又不多,朕认为不如撤回丁朝雄所带的兵,分派到各处海口要隘巡逻防守,不让庄大田等人潜逃,这样更为严密。如果庄大田及重要贼犯逃入内山,还可以不再加重常青的罪;假如竟然从海路远逃,长期逃避诛戮,那么常青自己想想应当承担什么罪责,也不必再来京城见朕了。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只应更加倍地奋勉,争取立功赎罪,取得晚年补救的成效,这就是他的福分了。至于林爽文初五日已经押解在途中,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福康安的奏报?想来奏折或许又被风势阻隔,近日应当就会送到。除等待福康安奏报到达后再正式降旨外,林爽文究竟是官兵直接进入内山擒获,还是生番等遵奉谕旨捆绑献上,想来福康安的奏折中必定会清楚说明。不过现在尚未奏到,无法知道。并命福康安查明后据实具奏。把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给福康安等,并谕知常青。仍命他们迅速覆奏何日带兵前往南路,以及庄大田是否已经生擒等情况,以慰藉朕的忧虑。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八六、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奉上谕: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生擒,其余党羽和残余势力自然容易歼除,台湾剿捕事务很快就可以完成。但当地一到三月,气候就已经炎热。各省派调的兵丁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固然必须酌情留下几千名官兵,以便弹压;此外兵丁人数很多,留在那里也没有用,自应陆续撤回,让他们各自回到原驻地。传谕福康安:南北两路全部肃清、大功告成后,除台湾应留的额兵外,应从一向耐炎热的贵州、湖南两省兵丁中挑选强壮得力者数千人留在那里弹压,随福康安安排;其余如屯练兵中最不耐热的,以及伤残病废者,都应先行撤回。其次,各省驻防满兵以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也都应依次命令渡海回内地,各归原来位置。这样,随征出力的兵丁既不至于长期留在那里受热,因而不习水土、染上疾病。而且福康安办理善后,有几千名兵力,也完全足够使用。把这道谕旨趁传递军报的方便传给福康安,并谕知李侍尧。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八七、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奉上谕:据台湾解到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供:刘怀清在大里杙随同林爽文之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听其调度,众人称为「董仙」,林茂系董喜纠同入伙。又据供:贼人头目林水素为林爽文信用,诸事皆其主谋,现封提督,将来欲封作宗人府。伊二人俱随林爽文逃入内山等语。董喜为贼匪军师,林水亦系林爽文信用,现封提督,虽非庄大田之著名者可比,但皆系助恶为首之犯,未便任其潜逃漏网。现据李侍尧奏,首逆林爽文已经拏获,董喜、林水二人系随同逃窜之人,如业经就获,自已随同解京,倘尚未拏获,着传谕福康安,务将该二犯严密搜查务获。如台湾查无踪迹,计该犯等非逃入福建内地潜匿,即由海道窜入粤省,并着李侍尧、孙士毅一体饬属严拏,以期必获,解京审办,毋任其兔脱稽诛。再此等党恶要犯,如本日解到之蒋珽、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犯及供出之董喜、林水,俱为贼主谋,并得受伪职,罪恶甚重,其家属俱应缘坐。着福康安、李侍尧等即行遵照查明办理。并将来拏获各犯有似此情节重大者,俱着照此查办。

再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前据福康安奏,于抵嘉义县杀贼解围后,即留柴大纪、蔡攀龙在县城防守。伊二人俱受厚恩,如果思出力自效,自应恳求福康安随同带兵打仗,即非出于本心,亦当虚词恳请,方合正理。乃本日询问押解匪犯到京之侍卫额尔登保,据称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未恳求带兵,一同前往剿贼。似此腼颜安处,全不思奋勉出力,并恳请之虚词而无之,伊等畏贼懦怯,全无人心,已可概见。又蔡攀龙经福康安派令招致李七,乃续据福康安奏李七尚未投到,是蔡攀龙并未能设法招致。可见坐办之事,尚不认真,安望其能随营打仗,奋勇杀贼耶?着福康安即传旨诣问蔡攀龙,令其将因何不即招致李七,及并未恳请随同带兵打仗之处,自行据实明白回奏。至柴大纪于福康安自嘉义进兵时并未恳请随往一节,亦着福康安于审讯柴大纪时,一并向伊严切讯问,令其据实登答,即行覆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奏:闻得林爽文已就生擒,因定于初一日在重华宫联句。连日未见福康安捷奏,深为悬盼。本日待至午刻尚未见奏到,盼望更殷。未刻福康安等捷报递到。据奏:官兵等至打铁寮一带,直至竹堑处追捕林爽文,分兵在各隘口四路围截。该属草深树密,沟磡甚多,大队官兵恐难逐处查到,致有遗漏,兼恐逆首见官兵追至,惊惧自戕,不能生获。因拣派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数百名,改装易服,扮作民人,同淡水义民、差役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于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首逆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生获。又拏获林琴、陈传、吴万宗、赖其珑等,均系有名头目。俟搜查净尽,即统率大兵肃清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等语。览奏欣慰之至!福康安等统率大兵,分驻各隘口,严密堵截搜拏,使首逆无从奔窜,复恐林爽文见官兵势盛,惊惧自戕,随拣派巴图鲁侍卫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装易服,同差役、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缉,将逆首生获。福康安等办理妥协,可谓用心周到,甚属可嘉。朕是日即在重华宫茶宴联句,因亲解御佩黄堆花小荷包一个赏福康安,红堆花小荷包一个赏海兰察,以示优奖。

福康安另折奏辞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不敢戴用之处,如林爽文未经生擒,则福康安自难承受此恩,今既将首逆生擒,自应戴用,不必再辞。海兰察亦着戴用。至林爽文逃匿后,固须多派兵民分头搜捕,而当其搜获之时,必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之人,其人应优加奖赏。着福康安将林爽文究系何人首先擒获,查明名数,据实具奏,候朕另降恩旨。又据奏称拏获假扮林爽文之赖达一名,此人可恶,亦应解京审办。

再昨据解到贼犯蒋挺等供出董喜,林水二犯,俱是林爽文军师亲信之人,情罪重大。而本日福康安折内未据将该二犯是否拏获之处具奏,并着福康安遵照顷降谕旨,将该二犯严密查拏,务获解京,不可任其漏网。

又福康安于腊月二十八日,另折奏有被贼拘禁之县丞洪智一名,请旨即行正法等语。洪智身为职官,被贼拘禁,不能捐躯尽节,固属罪有应得,但念该犯曾两次自刎,为贼匪刘怀清将刀夺去,手尚有夺刀伤痕可据,与腼颜从贼偷生者有间。着加恩恕其一死,发往伊犁充当苦差。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正月三十日奉上谕:据从台湾押解到京的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供称:刘怀清在大里杙跟随林爽文的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听从他的调度,众人称他为“董仙”;林茂是董喜纠集入伙的。又供称:贼人头目林水受到林爽文信任,诸事都是他的主谋,现在已经封为提督,将来还想封为宗人府官员。他们二人都跟随林爽文逃入内山,等等。董喜是贼匪的军师,林水也是林爽文的亲信,现已被伪封为提督,虽然不能同庄大田这样的著名贼首相比,但都是助恶为首的罪犯,不能任由他们潜逃漏网。现在据李侍尧奏报,首逆林爽文已经捕获,董喜、林水二人是跟随他逃窜的人;如果已经捕获,自然已经一同押解进京;如果还没有捕获,传谕福康安务必严密搜查,必须把这两名罪犯捕获。如果在台湾查不到踪迹,估计他们不是逃到福建内地潜藏,就是从海路逃入广东省;并命李侍尧、孙士毅一同责令所属严加缉捕,务必捕获,押解进京审办,不得让他们逃脱而长期逍遥法外。再者,这些结党作恶的重要罪犯,如今天押到的蒋珽、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名罪犯,以及供出的董喜、林水,都是贼匪的主谋,并且接受伪职,罪恶十分重大,他们的家属都应按连坐法治罪。命福康安、李侍尧等立即遵照查明办理。今后捕获的罪犯中,凡有类似这样情节重大的,也都照此办理。再者,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前据福康安奏报,在抵达嘉义县杀贼解围后,就把柴大纪、蔡攀龙留在县城防守。他们二人都承受过厚恩,如果想出力报效,自应恳求福康安带他们一同出兵作战;即使不是出于真心,也应当说些虚假的恳求话,这才合乎情理。然而今天询问押解匪犯到京的侍卫额尔登保,他说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根本没有请求带兵一同前往剿贼。像这样厚着脸皮安然处置,全不想着奋力出战,连请求出力的空话也没有,他们畏惧贼匪、懦弱怯战,完全没有人心,已经可以概见。又蔡攀龙曾奉福康安派遣招抚李七,后来又据福康安奏报李七尚未投降,可见蔡攀龙并没有设法招致他。由此可见,他办理分担的事务尚且不认真,哪里能指望他随营作战、奋勇杀贼呢?命福康安立即传旨召问蔡攀龙,令他把为什么没有立即招致李七,以及为什么没有请求随同带兵作战等情形,自己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柴大纪在福康安从嘉义进兵时没有请求随往这一点,也命福康安审讯柴大纪时一并严厉讯问,令他据实回答,立即覆奏。把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达给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八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奉上谕:此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奏报,听说林爽文已经被生擒,因此定于初一日在重华宫举行联句。连日没有见到福康安的捷报,朕深为悬念盼望。今天等到午时仍未见奏报送到,盼望更加迫切。未时福康安等的捷报送到。奏报说:官兵等到达打铁寮一带,一直追捕林爽文到竹堑,分兵在各处隘口从四面围截。当地草深树密,沟壑很多,大队官兵恐怕不能逐处查遍,造成遗漏;又担心逆首见官兵追来,惊恐之下自杀,不能生擒。因此挑选派出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和广东屯练兵数百名,改装换服,扮作百姓,与淡水义民、差役、社丁、通事等分头搜捕。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首逆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生擒。又捕获林琴、陈传、吴万宗、赖其珑等,都是有名的头目。等搜查全部完成后,就统率大军肃清南路,擒拿贼目庄大田等,等等。朕看了奏报,欣慰至极!福康安等统率大军,分驻各处隘口,严密堵截搜捕,使首逆没有逃窜的机会;又担心林爽文见官兵声势强盛而惊恐自杀,于是挑选巴图鲁侍卫以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装换服,与差役、社丁、通事等分头搜捕,终于生擒逆首。福康安等办理妥当,可以说用心周密,十分值得嘉奖。朕当天正在重华宫举行茶宴联句,于是亲自解下御佩的黄色堆花小荷包一个赏给福康安,红色堆花小荷包一个赏给海兰察,以表示优厚奖赏。福康安另折奏请辞谢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不敢穿戴使用。若林爽文没有生擒,福康安自然难以承受这份恩典;如今既然已经生擒首逆,自应戴用,不必再推辞。海兰察也命令戴用。至于林爽文逃藏以后,固然必须多派兵民分头搜捕,但在搜获他时,必定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擒获的人,这个人应当特别加以奖赏。命福康安查明究竟是谁首先擒获林爽文,查清姓名人数,据实具奏,等候朕另行降旨施恩。又据奏报捕获了一个假扮林爽文的赖达,此人十分可恶,也应押解进京审办。再者,昨天据押解到京的贼犯蒋挺等供出董喜、林水两名罪犯,都是林爽文的军师和亲信,情节、罪行重大。但今天福康安的奏折没有奏明这两名罪犯是否已经捕获。并命福康安遵照刚刚降下的谕旨,严密查捕这两人,务必捕获押解进京,不可任其漏网。又福康安在腊月二十八日另折奏报,有被贼匪拘禁的县丞洪智一人,请求降旨立即正法,等等。洪智身为职官,被贼匪拘禁,不能舍身尽节,固然罪有应得;但考虑到他曾两次自杀,被贼匪刘怀清夺去了刀,手上还有夺刀时留下的伤痕可以查验,这与厚着脸皮投靠贼匪、苟且偷生的人有所不同。命加恩免他一死,发往伊犁服苦役。

又据奏将出力生番按名给赏,谕令将首级呈验,认非贼目再行给还,庶贼目可以按名缉获,不留余孽等语。所办甚好,用心之极,可为不孤负朕委用。其李七一犯业经拏获,福康安仍派员严行看守,解京审拟,所办亦是。前据福康安奏陈泮投出后,将其家属扣留,仍令该犯入山勒限擒献林爽文,今林爽文系被官兵搜获,而陈泮作何下落,未据奏及。该犯既不能将林爽文擒献,自未便因其曾行投出稍从末减。此外尚有吴领、林泮等亦系有名头目,均难宽纵。并着福康安迅速按名查拏,解京审办,毋令远扬漏网。福康安现在统领大兵肃清南路,且据奏南路民人已纷纷投出,想大兵一到,此等败残余党,自如摧枯拉朽,一举蒇功。谅庄大田罪恶贯盈,直如釜底游魂,更不能幸逃显戮。其大武垄、水底寮等处余党,亦无难迅速荡平也。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仍着将各贼目曾否全获,及福康安何日前抵南路,将庄大田生获之处,速行由驿驰奏,以靖海疆,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众滋事一案,当起事之初,止系一时乌合,因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先后带兵渡洋,不能迅速剿捕。一则安坐郡城,一则株守鹿仔港,彼此因循观望,以致贼势蔓延,日聚日众,因降旨将黄仕简、任承恩革职拏问。令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驻札厦门,而命常青为将军,带兵前渡台湾,接办军务。常青初到郡城时,调度一切,尚属妥协。但在彼株守半年,仍未能督兵前进。朕察其情形,常青于剿捕机宜,竟不能得有把握。特预令福康安前至热河陛见,面受方略,令其前往督办。并命海兰察为参赞,带同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前往领兵剿捕。福康安等一抵鹿仔港,即亲统大兵,直前进剿。嘉义县数月围城,应手而解。并即乘胜攻破斗六门,直捣大里杙贼巢。所向克捷,逆首林爽文势穷力蹙,逃窜内山。经福康安等带兵深入,分据要隘,四路截拏。兹据福康安等奏:正月初一日,至各仔社一带内山,将奔逃贼匪,痛加剿杀。遂至打铁寮、炭窖等处,悉力搜拏。并派各营官兵在后垄、竹堑等处,密行分布,拣派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广东屯练兵数百名,改装易服,同淡水义民及社丁等分投搜缉,于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逆首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擒获。即日统率大兵廓清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可期迅速蒇事等语。览奏欣慰。福康安等自鹿仔港进兵后,督率将弁,奋勇攻剿,连次克捷。前于嘉义县破贼解围,业经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奖。今逆首林爽文经福康安等设法生擒,办理周妥,实属可嘉。特亲解御用佩囊二个,分赐福康安、海兰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将弁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分别奖赏。至办理此事,朕先事运筹,决机发策。自逆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京办事,续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办书谕。大学士和珅始终承旨书谕,于一切清汉事件,巨细无遗,懋着勤劳,自应特加优赏。和珅本系一等男爵,着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之例,晋封为三等伯爵。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夙兴夜寐,一体宣勤,俱着交部议叙。其满汉军机章京,并着军机大臣查明实在出力者,一并交部分别议叙。至此次办理军务孙士毅,以邻省总督一闻逆匪滋事之信,即亲赴潮州驻札,节次派调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项,源源接济,迅速周妥,甚为出力。孙士毅业经锡予宫衔,并赏戴双眼花翎,仍着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之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示嘉奖。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后,于照料过兵及运送粮饷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蒇功之日,将伊原袭伯爵给还,但李侍尧前抵闽省已及一年,于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营伍种种贪劣款迹,自已早有见闻,乃竟缄默不言,并不及早据实参奏,经朕节次降旨询问,李侍尧始行具折陈奏,明系有心循隐,岂可再膺懋赏?且伊业经赏双眼花翎,晋加宫衔,已属幸获,毋庸复行给还伯爵。至柴大纪前因其固守嘉义、不肯出城一节,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为义勇伯。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先后遵旨查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劣各款,俱已确实,并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饥固守之处,竟系义民等不肯放出,伊转捏词欺饰,已明降谕旨革职拏问,交福康安逐款审明治罪矣。至兵部承办军报之员外郎盛保,在良乡驻守,迎候驰递,尚为奋勉,本日擒渠捷报,即系该员亲自賷递,着加恩赏戴花翎。并在京捷报处各员,俱着交部议叙。又此次军报往来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驰递并无贻误,所有沿途督、抚办理一切军需,均属出力,及驿站递送文报之文武员弁,并着查明交部分别议叙。其驿站兵丁亦着酌量给赏。朕于军旅大事,有功即赏,有罪即罚,务在严明。即兵弁微劳,亦必权衡悉当,从不稍存成见。现在军务已届蒇功,所有先机筹划及前后办理缘由,并着通谕知之。钦此。

译又据奏报,对出力的生番按姓名发给赏赐,并谕令他们把首级呈来查验;如果确认不是贼目,再把首级发还,这样就可以按姓名缉拿贼目,不留下余孽,等等。办理得很好,用心极其周到,可以说没有辜负朕的委任。李七这一名罪犯已经捕获,福康安仍然派人严加看守,押解进京审拟,办理得也对。此前福康安奏报陈泮投出以后,把他的家属扣留,仍命这个罪犯入山,限期擒献林爽文;现在林爽文是被官兵搜捕擒获的,陈泮后来究竟下落如何,却没有奏报。这个罪犯既然不能擒献林爽文,就不能因为他曾经投出而稍微从轻减罪。此外还有吴领、林泮等,也都是有名的头目,同样不能宽纵。并命福康安迅速按姓名查捕,押解进京审办,不得让他们逃远漏网。福康安现在正统领大军肃清南路,而且据奏报南路百姓已经纷纷投出,想来大军一到,这些败残余党自然会像摧折枯草朽木一样,一举办成。料想庄大田罪恶满盈,已经如同釜底游魂,更不可能侥幸逃脱而不受显著诛戮。大武垄、水底寮等处的余党,也不难迅速荡平。把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达给他们知道。仍命迅速把各名贼目是否已经全部捕获,以及福康安何日抵达南路、何时生擒庄大田等情况,由驿站加急奏报,以安定海疆,慰藉朕的忧虑。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一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这一案件,起事之初只是一时乌合之众;因为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先后带兵渡海,却不能迅速剿捕,一个安坐在郡城,一个固守鹿仔港,彼此因循观望,以致贼势蔓延,日益聚集、日益增多,所以降旨将黄仕简、任承恩革职逮问。命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驻扎厦门,又命常青担任将军,带兵渡海到台湾接办军务。常青初到郡城时,调度一切还算妥当;但在当地固守半年,仍不能督促军队前进。朕察看他的情形,认为常青对于剿捕的策略和时机竟然没有把握,于是特意预先命福康安前往热河朝见,亲自接受方略,命他前往督办;又命海兰察担任参赞,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前往统兵剿捕。福康安等一到鹿仔港,就亲自统率大军直接进剿。嘉义县被围数月,随即解围;又乘胜攻破斗六门,直捣大里杙贼巢。所到之处接连取胜,逆首林爽文势穷力竭,逃入内山。福康安等带兵深入后,占据各处要隘,从四面截击擒拿。如今据福康安等奏报:正月初一日到达各仔社一带内山,对逃窜的贼匪痛加剿杀;随后到打铁寮、炭窖等处竭力搜捕;又派各营官兵在后垄、竹堑等处秘密分布,挑选巴图鲁侍卫二十员、贵州和广东屯练兵数百名,改装换服,与淡水义民及社丁等分头搜捕,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逆首林爽文、贼目何有志一同擒获。随即统率大军肃清南路,擒拿贼目庄大田,可以期待迅速办成,等等。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福康安等自鹿仔港进兵后,督率将领和官弁,奋勇攻剿,接连多次取胜。此前在嘉义县击破贼匪、解围时,朕已经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褂,以示优厚奖赏。如今逆首林爽文经福康安等设法生擒,办理周密妥当,实在值得嘉奖。朕特亲自解下御用佩囊两个,分别赏给福康安、海兰察,以彰显恩宠。所有参与此事而出力的将领和官弁,也命福康安查明后咨送兵部议叙。随同出征的兵丁,也都交给福康安分别奖赏。至于办理这件事,朕早已事先筹划,临机决定谋略、发布策略。自逆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在京城办事,后来又派往办理河工以及赴江南勘察河道,原本没有承办书谕。大学士和珅始终承办谕旨文书,对一切清、汉事务,无论大小都处理得无遗漏,勤劳功绩卓著,本应特别加以优赏。和珅本来是一等男爵,着依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的成例,晋封为三等伯爵。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早起晚睡,共同勤奋办事,都着交给吏部议定叙功。满、汉军机章京中,也着军机大臣查明确实出力的人,一并交部议定叙功。至于这次办理军务的孙士毅,作为邻省总督,一听到逆匪滋事的消息,就亲自赶到潮州驻扎,接连派调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物,源源不断地接济,办理迅速周全,十分出力。孙士毅已经赏赐宫衔,又赏戴双眼花翎,仍着依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的成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示嘉奖。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以后,在照料军队和运送粮饷等事务上,也还算办理妥当迅速。朕本想等功事完成之日,把他原来承袭的伯爵归还给他;但李侍尧到达福建已经一年,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违法营私、废弛军务以及种种贪污恶劣的事实,他早已有所听闻,却竟然闭口不言,未曾及早据实参奏。经朕屡次下旨询问,李侍尧才上折陈奏,显然是有意包庇隐瞒,怎么还能再接受优厚奖赏?况且他已经赏戴双眼花翎、晋加宫衔,已经算是侥幸获得恩典,不必再把伯爵还给他。至于柴大纪,先前因为他固守嘉义、不肯出城,朕念及他辛苦出力,所以特意封为义勇伯。如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先后遵旨查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贪污恶劣的各项罪行都已查实,守城也不是他的功劳;他先前奏称忍饥固守,竟是义民等不肯放他出城,而他反倒捏造言词欺骗掩饰。朕已经明降谕旨,将他革职拿问,交给福康安逐项审明治罪。至于兵部承办军报的员外郎盛保,他在良乡驻守,迎候并传递飞驰而来的军报,尚且十分奋勉;今天擒获贼首的捷报,就是该员亲自携带递送的,着加恩赏戴花翎。京城里办理捷报的各员,也都着交部议定叙功。此外,这次军报往来经过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传递没有耽误;沿途督、抚办理一切军需,都属出力;以及驿站递送文报的文武员弁,也都着查明后交部,分别议定叙功。驿站兵丁也着酌情赏给。朕对于军旅大事,有功就赏,有罪就罚,务求严明。即使兵丁和武弁只有微小的功劳,也一定权衡裁量,做到完全恰当,从来不稍存成见。现在军务已经接近成功,所有事先筹划以及前后办理的原委,都着通谕使他们知道。钦此。

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年台湾逆匪滋事,黄仕简带兵前往剿捕。其时逆首林爽文不过与一二奸民纠合滋扰,若黄仕简能督率弁兵实力搜捕,何难实时扑灭?乃到台湾以后,惟知坐守郡城,零星派拨,逡巡恇怯,一筹莫展,以致逆匪辗转纠集,日久稽诛。是黄仕简因循延玩,贻误事机,核其情罪,本应按律正法。但念伊祖父世有劳绩,而黄仕简向来办事尚属奋勉。此次带兵渡洋,因循贻误,究因老病昏愦,尚非出于有心,是以上年审勾到时,从宽免其勾决。至任承恩年力强壮,非黄仕简可比。且伊系自行陈请前往台湾剿捕逆匪,更当倍加奋勉,力图自效。乃亦安坐鹿仔港,与黄仕简互相观望,并不亲临行阵,奋勇杀贼,律以逗遛之罪,亦应按律正法。但念任承恩之父任举,前在金川出力阵亡,伊兄任承绪又因在京营供职,救火伤毙无子,皆属殁于王事。任承恩又现无子嗣,若即行正法,使捐躯效命之臣,竟至绝嗣,朕心实有不忍。设使任承恩尚有子孙承祀,断不宽贷。上年朝审勾到,并经格外加恩,免其一死。但若仍令永禁囹圄,则伊父任举终不能有后,殊非朕轸念劳臣之意。现在台湾已届蒇事,所有黄仕简、任承恩二犯,俱着加恩释放。但伊二人身获重愆,经朕曲加矜宥,全其躯命,若仍瞷颜安居辇毂之地,有何面目对人,俱着勒回原籍,闭户静居思过,以示法外施仁至意。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各省地方官建立生祠,系属陋习,曾经降旨饬禁。至台湾此次逆匪滋事,劫县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带兵渡洋,旬日之间,即将贼匪痛加歼戮,捣穴擒渠,各村庄得以安堵如旧。该处地隔重洋,五方杂处,风俗素称刁悍,经此一番惩创,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过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将来事竣后,如福康安、海兰察及鄂辉、普尔普、舒亮等之勇略最著者,应于台湾郡城及嘉义县两处,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该处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以示彰瘅之意。足见朕所恶者虚诈,所嘉者实迹,令各省督抚知之。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奉上谕:前因黄仕简带兵渡洋,并不奋勇剿贼,惟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逆匪蔓延日久。曾经谕令李侍尧等,将来事竣时,所有多延时日糜费军需银两,应于黄仕简名下,责令分赔,以示惩儆。此旨李侍尧何未覆奏?现在逆首林爽文业已生擒,剿捕事务,即日蒇功,姑念黄仕简年老多病,其迁延观望之罪尚非出于有心,昨岁朝审勾到时,既免与勾,亦不必令其久系囹圄。现在旨同任承恩一并加恩释放回籍。黄仕简既蒙格外宽宥,而台湾逆匪滋事年余,一切军饷费用不赀,皆黄仕简因循贻误所致,若复令坐拥丰饶,无以示惩,着传谕李侍尧于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银二十万两,以备赔补军需之用,方足蔽辜。

至昨据福康安奏:讯据林爽文之父林劝供称:伊祖父坟墓系在义冢地内埋葬,并无木牌,难以辨认等语。前因李侍尧奏林姓族属众多,林爽文祖坟尚未得有确据,若遽行查办,恐其支族各怀畏惧,益致惊疑,是以谕令不妨稍从缓办。但林爽文罪大恶极,其祖坟虽系埋葬义冢,自可查访而知,着李侍尧于林爽文本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亦不可稍涉纷扰,致伊支族惊疑。更不可因匪犯捏饰,竟置之不办。李侍尧务宜随时留意,不得以业经奏明,稍事颟顸也。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谕:福康安等先后具奏审讯贼匪大概供词,并酌筹进逼南路大武垄贼巢,安兵后路各折,据称:林爽文系逆案首犯,解京道路遥远,必须大员督解,现派舒亮带领章京、弁兵等押解赴京。其逆首眷属,及有名贼目等,亦分作三起派员解送。并飞咨李侍尧于各处海口,预派官兵等候护送等语。所办俱好,已于各折内详悉批示矣。前据福康安奏分派巴图鲁及义民、屯练等改装易服于老衢崎地方,搜获林爽文。但究系何人首先擒获,前已有旨询问。本日福康安奏到之折,亦未据奏及,想系军务匆遽,无暇详叙。其另片奏称林爽文之二弟林跃兴,已于竹堑山坑内搜获。林跃兴是何人所获,自应加以奖赏。着福康安即查明林爽文及林跃兴二犯委系何人首先擒拏,及如何拏获之处,据实详查具奏。

译八九、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年台湾逆匪滋事,黄仕简带兵前去剿捕。当时逆首林爽文不过是和一两个奸民纠合起来扰乱,如果黄仕简能够督率官兵认真搜捕,有什么困难不能及时扑灭?可是他到台湾以后,只知道坐守郡城,零星派兵,迟疑畏缩,毫无办法,以致逆匪辗转纠集,拖延日久未能诛灭。这说明黄仕简因循拖延、玩忽职守,贻误军机,核实他的情节和罪行,本应按律正法。但念及他的祖父历代都有劳绩,而且黄仕简平日办事还算奋勉。这次带兵渡海,因为因循拖延而贻误军机,归根到底是由于年老多病、神志昏昧,并非出于有意,所以去年朝审勾到时,从宽免除勾决。至于任承恩,年富力强,不是黄仕简可比;而且他是自己请求前往台湾剿捕逆匪的,更应加倍奋勉,努力建立功绩以自效。可是他也安坐在鹿仔港,和黄仕简互相观望,并不亲临战阵奋勇杀贼,按逗留拖延的罪名,也应依律正法。但念及任承恩的父亲任举,先前在金川出力战死;他的兄长任承绪又因在京营供职,救火时受伤死亡而没有儿子,这些人都死于王事。任承恩如今又没有子嗣,如果立即正法,使捐躯效命的臣子竟至于断绝后代,朕心实在不忍。假如任承恩还有子孙可以承继祭祀,朕绝不会宽贷。去年朝审勾到时,已经格外加恩,免除他一死。但如果仍让他永远关在监狱里,那么他的父亲任举终究不能有后代,这很不符合朕怜悯劳臣的本意。现在台湾的事情已经办成,黄仕简、任承恩这两个罪犯,都着加恩释放。但他们二人身负重罪,是朕曲加怜悯宽宥,保全了性命;如果仍厚着脸皮安居在京城,有什么脸面见人?二人都着勒令返回原籍,闭门静居,反省过错,以表示朕在法外施仁的深意。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内阁奉上谕:以前各省地方官建立生祠,属于陋习,朕曾下旨严令禁止。至于这次台湾逆匪滋事,抢劫县城、杀害官员,肆意违法,持续了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带兵渡海,十天之内就把贼匪痛加歼灭,捣毁巢穴、擒获首领,使各村庄能够恢复原来的安定。台湾隔着重洋,五方杂处,风俗一向以强悍著称;经过这次惩处,如果不明确显示武威,恐怕百姓事情过后就忘记,不能使他们触目惊心、长期想到安分守法。将来事情办完后,像福康安、海兰察以及鄂辉、普尔普、舒亮等勇略最为显著的人,应当在台湾郡城和嘉义县两处共同建立生祠,塑立像貌,使当地百姓一看见就产生警惕,长久不忘,以表示彰善惩恶的意思。由此足以看出,朕所厌恶的是虚伪欺诈,所嘉奖的是实际功绩,着令各省督抚知道。钦此。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二日奉上谕:此前因为黄仕简带兵渡海,却不奋勇剿贼,只是安坐郡城,因循守株,以致逆匪蔓延日久。朕曾下谕令李侍尧等,等事情办完时,所有多拖延的日子和浪费的军需银两,应在黄仕简名下责令他分摊赔偿,以示惩罚警戒。这道旨意李侍尧为什么没有复奏?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生擒,剿捕事务当天就可成功,朕姑且念及黄仕简年老多病,他拖延观望的罪行又不是出于有意,去年朝审勾到时既已免除勾决,也不必让他长期关在监狱里。现在下旨与任承恩一并加恩释放回籍。黄仕简既然蒙受格外宽宥,而台湾逆匪滋事一年多,一切军饷费用极其庞大,都是黄仕简因循贻误所造成的;如果还让他坐拥丰厚财产,就无法表示惩罚。着传谕李侍尧,在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白银二十万两,用来赔补军需,这才足以抵偿罪过。至于昨天据福康安奏报:审问林爽文的父亲林劝,他供称:他祖父的坟墓埋在义冢地里,没有木牌,难以辨认。先前因为李侍尧奏称林姓族属众多,林爽文的祖坟还没有确实证据,如果立即查办,恐怕他的支族各自害怕,更加惊疑,所以朕下谕说不妨暂缓办理。但林爽文罪大恶极,他的祖坟虽然埋在义冢中,自然可以查访得知。着令李侍尧在林爽文原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也不可稍有扰乱,以致他的支族惊疑;更不可因为匪犯捏造掩饰,就竟然置之不办。李侍尧务必随时留意,不得因为已经奏明此事,就稍有糊弄。将这些谕令你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谕:福康安等先后上奏审讯贼匪的大概供词,并酌情筹划进逼南路大武垄贼巢、安置兵力于后路的各折,据称:林爽文是逆案的首犯,押解进京路途遥远,必须由大员督押解送,现派舒亮带领章京、官兵等押解赴京。他的逆首家属以及有名的贼目等,也分别分作三起,派员押送;并飞檄通知李侍尧在各处海口预先派官兵等候护送。办理得都很好,朕已经在各折中详细批示了。此前据福康安奏报,分派巴图鲁、义民、屯练等改装易服,在老衢崎地方搜捕到林爽文。但究竟是谁首先擒获,朕以前已经下旨询问。本日福康安送到的奏折中也没有奏明,想来是军务匆忙,无暇详细叙述。另片奏称,林爽文的二弟林跃兴已经在竹堑山坑中搜获。林跃兴是谁擒获的,自然应当加以奖赏。着福康安立即查明林爽文、林跃兴这两个罪犯究竟是谁首先擒拿,以及怎样擒获的,据实详细查明后具奏。

又据福康安奏查明嘉义县及淡水等处义民分别奖赏翎顶职衔一折。此等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并购线侦探,擒捕匪犯,实属奋勇出力。着福康安即向已赏职衔各义民等详加询问。如伊等情愿顶戴荣身,不欲出仕者,各听其便。此内如有情愿出仕者,着福康安量其才具,分别文武,咨送吏、兵二部,带领引见,候朕酌量补用实缺,以示鼓励。至出力之将弁等,昨已有旨令福康安查明,咨部议叙。今据福康安奏将出力各员分别赏给巴图鲁名号、加升职衔翎顶,俱已另降清字谕旨,照所请行外,其余在事出力之将弁章京等,仍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咨部议叙。并将出力兵丁酌量加赏。

又前因温州镇总兵缺出,曾谕令福康安于带兵出力之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人内,比较何人最为出力,即奏请升补。兹据福康安奏徐鼎士于另案得有降调处分,未便遽升总兵,请仍留闽省以副将补用,以便就养,并请赏戴花翎等语,自应如所请行。徐鼎士既未便遽以总兵升补,其温州镇总兵一缺,格绷额是否堪以胜任,未据福康安奏及。格绷额现经福康安奏请赏戴花翎,是该员尚为出力,若伊于总兵未能胜任,福康安亦应奏请另行简放。何以均未据福康安奏及?想福康安自因军务事繁,办理未能周到,着即将格绷额是否堪胜总兵及或须另行简员请补之处,据实覆奏,以便降旨。

又据福康安奏:刘怀清、董喜、陈梅等信为林爽文主谋。刘怀清一犯,现经解京,连日审讯。其为逆首林爽文主谋一节,皆诿之董喜、林水二犯,供词狡展。现仍令军机大臣严行刑讯后,即行正法外,其刘怀清供出之林水,及现在究出之陈梅等,已据奏拏获,均俟解到,逐一严审。至董喜一犯,据奏林爽文供带病跟到集集埔已经死了等语,所供恐不足信。又据奏刘升一犯,亦系起意纠众之人,在内山溃散,不知下落。该犯既起意纠众,亦未便任其漏网,着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实因病毙,刘升曾否续缉。如尚未就获,即严饬兵弁等设法缉拏,务期弋获,毋任兔脱。

又据福康安奏:南路贼匪多在凤山之水底寮、大目降等处屯聚。其庄大田等占据大武垄地方,以为负嵎死守之计。现派梁朝桂、蔡攀龙等带兵分路堵截。福康安亲统大兵,直捣大武垄贼巢等语。所办甚是。大武垄系南路贼匪巢穴,自应先行摧破,使贼无所依据。现在大兵四路密布,庄大田等自不难立就生擒。惟该犯见林爽文现在内山生番地方,被官兵拏获,自不敢复逃至内山潜匿,惟防其由各海口窜逸,则洋面广阔,官兵乘船追捕,恐擒获有需时日。前经屡谕常青,令于各海口要隘严密巡防。着福康安再行严饬各处海口弁兵梭织防守。并转谕徐嗣曾、普吉保等不时督率巡察。如庄大田等逃入内山,自不难跟踪追捕。若竟由海道窜逸,致难缉获,则惟伊等是问,恐不能当此重咎也。至福康安现在带兵前往南路,庄大田如釜底游魂,自可即日就擒。其余一、二伙犯,或间有逃逸,大兵不值在彼守候搜捕。福康安于擒获庄大田后,即先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先行内渡。其应撤官兵,即行陆续撤回。福康安俟料理善后一切事宜,大局已定,亦即先行起程。其零星未获一、二无关紧要逸犯,即交徐嗣曾、普吉保等在彼督率查拏,无庸大兵久驻守候。

再此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在大武垄附近一带堵剿,已将蔡攀龙派入,而柴大纪则从未派令带兵,可见蔡攀龙在彼较为出力,而柴大纪竟系狡诈懦怯无用,为福康安所甚憎,是以不加派委。前因柴大纪贪劣各款,未经查实,曾屡次饬询。今柴大纪种种劣迹,业已败露,无怪福康安不加派委。想福康安拜折时,自尚未接奉将柴大纪革职拏问交福康安审办谕旨,此时自已接到。柴大纪究竟如何贪纵营私,废弛不职,福康安之不加派委是否即系因此,并着据实覆奏。

又据奏:常青虽年逾七旬,不能剿贼,但带兵防守郡城,尚属黾勉,今蒙恩补授福州将军,尚可期驾轻就熟等语。常青带兵在郡城防守,虽未能肃清南路,但伊在闽年久,于该处情形熟悉,而鄂辉亦熟于川省情形,是以仍将鄂辉调回成都,常青补放福州将军。乃常青于柴大纪骫法营私各款,并不据实参奏。伊在闽浙总督任内,已经年余,带兵渡洋,前抵台湾郡城后,又及半载,柴大纪种种劣迹,伊宁得诿为不知?即云彼时柴大纪在嘉义县带兵防守,军务紧要,未便遽行参办,另换生手,亦应将柴大纪平日款迹并此情节,据实密陈,并声明此时不便易将,俟军务完禁,再行查办,方为正理。何以常青从无一字奏及?是其有心徇隐,更无可置辩。此不似福康安看顾恒瑞之事而已也。是以明降谕旨,将常青革职,交福康安审讯。着福康安即遵照前旨,并将此节向常青严切讯问,令其明白登答,据实覆奏。

译又据福康安奏报查明嘉义县、淡水等处义民分别奖赏翎顶、职衔的一折。这些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又购买线索进行侦探,擒捕匪犯,确实奋勇出力。着福康安立即向已经赏给职衔的各义民详细询问。如果他们愿意戴顶佩翎、享受荣誉而不愿出仕,听凭他们自己选择;其中如有愿意出仕的,着福康安衡量其才具,分别按文职、武职,咨送吏部、兵部,带领引见,等候朕酌量补授实缺,以示鼓励。至于出力的将弁等,昨天已经有旨令福康安查明,咨送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如今据福康安奏报,将出力各员分别赏给巴图鲁名号、加升职衔和翎顶,都已经另行降发清字谕旨,准照所请办理;其余在办事中出力的将弁、章京等,仍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咨送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并将出力兵丁酌情加以赏赐。又因温州镇总兵出缺,朕曾下谕令福康安在带兵出力的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人中比较谁最为出力,立即奏请升补。现在据福康安奏称,徐鼎士因另案受到降调处分,不便立即升任总兵,请仍留在福建省,以副将职位补用,便于奉养亲属,并请赏戴花翎等语,自应依所请办理。徐鼎士既不便立即升任总兵,温州镇总兵这一缺额,格绷额是否能够胜任,福康安却没有奏明。格绷额现在经福康安奏请赏戴花翎,说明此员还算出力;如果他不能胜任总兵,福康安也应奏请另行选派。为什么这些事情都没有据福康安奏明?想来是福康安因为军务繁忙,办理得不周全。着立即将格绷额是否能够胜任总兵,以及是否需要另行选员请补等情况,据实复奏,以便朕下旨。又据福康安奏称:刘怀清、董喜、陈梅等人确实是林爽文的主谋。刘怀清一犯现在已经押解进京,连续多日审讯。他是逆首林爽文主谋这一点,都推诿给董喜、林水两个罪犯,供词狡猾反复。现在仍命军机大臣严加刑讯后立即正法;至于刘怀清供出的林水,以及目前查出并擒获的陈梅等人,都等押解到达后逐一严审。至于董喜一犯,据奏称林爽文供认他带病跟随到集集埔,已经死了等语,这种供词恐怕不可信。又据奏称刘升一犯,也是首先起意纠集众人的人,在内山溃散后不知下落。该犯既然曾起意纠众,也不能任由他漏网。着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确实因病死亡,刘升是否曾继续缉捕;如果还没有擒获,就严令兵丁、武弁等设法缉拿,务必捕获,不许让他逃脱。又据福康安奏称:南路贼匪大多在凤山的水底寮、大目降等地屯聚;庄大田等占据大武垄地方,打算凭借险要地势死守。现在派梁朝桂、蔡攀龙等带兵分路堵截,福康安亲自统领大军直捣大武垄贼巢。办理得很对。大武垄是南路贼匪的巢穴,自然应先摧毁,使贼匪无所凭借。现在大军四路严密布置,庄大田等不难立即生擒。只是该犯见林爽文如今在内山生番地区被官兵擒获,自然不敢再逃入内山潜藏;需要防备的只是他从各处海口逃逸。海面广阔,官兵乘船追捕,恐怕需要一些时日。此前已多次谕令常青,令他在各海口要隘严密巡防。着福康安再严令各处海口的弁兵交错巡逻防守,并转谕徐嗣曾、普吉保等不时督率巡察。如果庄大田等逃入内山,自然不难跟踪追捕;如果竟从海路逃逸,导致难以缉获,那就只追究你们,恐怕你们担当不起这个重罪。至于福康安现在带兵前往南路,庄大田已经像锅底游魂一样无处可逃,自然可以在近日擒获。其余一两伙罪犯,即使偶有逃逸,大军也不值得留在那里守候搜捕。福康安擒获庄大田后,立即先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先行渡海回内地;应当撤回的官兵也立即陆续撤回。福康安等料理好一切善后事务、大局确定后,也立即先行起程。那些零星未捕获的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逃犯,就交给徐嗣曾、普吉保等在当地督率查拿,不必让大军长期驻守等候。再者,这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到大武垄附近一带堵截进剿,已经派蔡攀龙前往,而柴大纪从未被派令带兵,由此可见蔡攀龙在那里较为出力,而柴大纪竟是狡诈、懦弱、无用之人,深为福康安所憎恶,所以没有加以派任。此前因为柴大纪贪污恶劣的各项罪行尚未查实,朕曾多次命令查问。如今柴大纪种种劣迹已经败露,难怪福康安不派任他。想来福康安拜发奏折时,还没有接到将柴大纪革职拿问、交给福康安审办的谕旨,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柴大纪究竟怎样贪纵营私、废弛职守,福康安不派任他是否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也着据实复奏。又据奏称:常青虽然年过七十,不能剿贼,但带兵防守郡城还算勤勉;如今蒙恩补授福州将军,仍可希望他驾轻就熟。常青带兵在郡城防守,虽然没有肃清南路,但他在福建任职多年,熟悉当地情形;鄂辉也熟悉四川省的情形,所以仍将鄂辉调回成都,补授常青为福州将军。可是常青对于柴大纪违法营私的各项罪行,竟没有据实参奏。他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多,带兵渡海到达台湾郡城后又过了半年,柴大纪种种劣迹,他难道能推说不知道吗?即使说当时柴大纪在嘉义县带兵防守,军务紧急,不便立即查办更换将领,担心换上生手,也应把柴大纪平日的劣迹以及这一情况据实密奏,并说明当时不便更换将领,等军务完毕后再查办,这才是正理。为什么常青从来没有奏过一个字?这说明他是有意包庇隐瞒,更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这已经不只是福康安照顾恒瑞那件事了。因此朕已明降谕旨,将常青革职,交给福康安审讯。着福康安立即遵照前旨,并就此事向常青严厉详细讯问,令他明白记录供答,据实复奏。

又据奏林爽文父林劝供:伊父母坟墓在佛先埔地方,乱葬在义冢内,并未立碑石,记忆不清。已飞咨李侍尧传询该处附近土人,及林姓支属,查有确据,即行刨挖等语。前因林爽文纠众肆扰,势正猖獗,是以欲将伊祖坟刨挖以泄众忿。今首犯林爽文业就生擒,其父母兄弟妻子合家俱被拏获,即其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兵搜捕庄大田,自无难一并拏获。是林爽文业罹族诛,覆宗绝祀,其祖坟亦不值再行查办。且据供系葬在义冢内,难以辨认。若因此概行刨挖,未免波及无辜,或致众心惶惑。着传谕李侍尧,如林爽文祖坟已查明确实,自应即行刨挖。若查无确据,此无甚关系之事,亦可无须办理,以免众疑。

又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起自何人之处,现据福康安奏:讯问林爽文,该犯匿不供吐等语。林爽文系属首犯,应解京尽法处治。此时福康安自不便加以刑讯。又阅林爽文供词内称:常听见说漳、泉两府,设有天地会,邀集多人立誓结盟等语。漳、泉两处民人素不相睦,林爽文原籍漳州,其党羽亦多系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籍隶泉州者众多,林爽文自系欲借此扳陷,以泄其忿。看来天地会名色竟系漳州匪犯所倡,或即林爽文所倡,亦不可知,与泉州无涉。俟林爽文解到时,严鞫倡会根由,自无从狡展。至该犯等倡立会名,已非一日,其起自何人,漳州亦必有流传,无难详悉查访。并着李侍尧遵照前旨,再行密访严查,务将倡会之人究明缉获,从重办理,以净根株,而惩奸宄。

至台湾剿捕事务,克日完竣。该处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各省派调官兵难以在彼久驻,节经谕令福康安于办理善后事宜时,祗须留兵数千,以资弹压,其余官兵应行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现在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可即日蒇功,着遵照前旨,俟大功全行告蒇后,除台湾应留额兵外,应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数千留彼弹压。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炎热,及伤残病废者,应先行撤回。次则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俱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至大兵凯旋,非如前进剿时关系紧急,迫不及待,不得不冒险遄行者可比,将来凯旋渡洋,不但福康安、海兰察及领兵大员不可冒险轻渡,即微未弁兵,亦不可轻易涉险,总须俟风色顺利,再行开驾。伊等内渡即稍迟数日,亦属无碍,总期全臻稳顺,以副朕体恤勤苦、优加轸念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奉上谕:朕阅蓝鼎元所撰「平台纪略」,朱一贵纠众肆扰,经官兵各路追捕,朱一贵逃入民家,乡民等设法擒拏,解赴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而立,妄自称孤,蓝廷珍命捶其足,始与其党皆跪,伏罪请死等语。今福康安将首逆林爽文生擒,当缚至军前之时,其语言动作如何情状,曾否跪伏乞死,及其党伙一同请罪,抑尚不知畏罪惧刑,肆无忌惮,如朱一贵情形,着传谕福康安将林爽文擒至军营审讯口供之时,该犯如何畏惧情状,随便详悉覆奏。将此遇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奉上谕:据李侍尧拏获船户李淡揽载偷渡民人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四名口。又都司陈邦光具报在番子■〈土穵〉海口拏获船户谢胡偷载内渡民人康节等男妇十九名口。现飞饬台湾厅县就近审讯,另行办理等语。此事前据福康安奏到,当以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迁避不遑,尚或纷纷内徙,断不应有此偷台湾之事,恐系贼匪余党,借此以为兔脱之计。有旨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须派员于内外各海口严密稽查。并将张桃各犯研鞫得实,从复位拟。此旨福康安等自已接到,着遵照严办,迅速具奏。

又李侍尧另折奏被贼胁从之匪犯陈注等十三名,因讯无助贼抗拒官兵情事,应遵旨赏给驻防满兵为奴。但福州距该犯等本籍太近,拟发江宁驻防兵丁为奴等语。江宁与闽省亦系一水可通之地,各海岸俱有船只来往,易于逃回原籍。此等人犯,竟应发往吉林、黑龙江处,给兵丁为奴,以防其窜逸滋事。将此遇报便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译又据奏报,林爽文的父亲林劝供称:他的父母坟墓在佛先埔地方,杂乱埋葬在义冢中,没有立碑石,记忆也不清楚。已经飞檄通知李侍尧,传讯询问当地附近的土人以及林姓支属,查到确实证据后就立即刨挖等语。此前因为林爽文纠集众人肆意扰乱,势力正猖獗,所以想刨挖他的祖坟以发泄众人的愤怒。如今首犯林爽文已经生擒,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全家都已被擒获;只有他的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军搜捕庄大田时,自然不难一并擒获。林爽文已经遭到诛灭全族、覆灭宗族、断绝祭祀,他的祖坟也不值得再行查办。况且据供称是葬在义冢中,难以辨认。如果因此一概刨挖,难免牵连无辜,或使众人心中惶惑。着传谕李侍尧:如果林爽文祖坟已经查明确实,自应立即刨挖;如果查不出确切证据,这件事也没有多大关系,可以不必办理,以免众人疑虑。至于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究竟起自何人的问题,现在据福康安奏称:审问林爽文时,该犯隐瞒不肯供认。林爽文属于首犯,应当押解进京依法处治,此时福康安自然不便对他加刑审讯。又查看林爽文供词,其中说:常听人说漳州、泉州两府设有天地会,招集多人立誓结盟。漳州、泉州两地百姓向来不和,林爽文原籍漳州,他的党羽也多是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籍贯属于泉州的人很多,林爽文显然是想借此攀诬陷害,以发泄怨愤。看来天地会这个名目竟是漳州匪犯倡立的,或者就是林爽文倡立的,也未可知,与泉州无关。等林爽文押解到京后,严加审讯他倡立会党的根由,自然不容他狡辩。至于这些罪犯倡立会名已经不是一天,究竟起自何人,漳州也一定有流传,查访清楚并不困难。并着李侍尧遵照前旨,再行秘密访查、严密追究,务必查明并缉获倡立会党的人,从重办理,以清除根源,惩办奸邪。至于台湾剿捕事务,已经可以在限定日期内完成。当地一到三月,气候就会炎热,各省派调的官兵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朕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办理善后时只须留下数千兵力,用来弹压,其余官兵应当陆续撤回,让他们各自返回原驻地。现在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然可以在近日成功。着遵照前旨,等大功全部告成后,除台湾应当留下的额设兵外,应从向来耐热的贵州、湖南两省兵丁中酌情挑选数千人留在那里弹压。其余如屯练兵最不耐热的,以及伤残、患病、残废者,应先行撤回;其次是驻防满兵以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也都应依次令他们渡海返回内地,各归本营。至于大军凯旋,不像先前进剿时军情紧急、迫不及待、不得不冒险快速航行那样,将来凯旋渡海时,不仅福康安、海兰察和领兵大员不可冒险轻率渡海,即使地位低微的弁兵也不可轻易涉险,总要等风向、风势顺利后再开船。即使他们渡海回内地稍迟几天,也没有关系,总要确保一切完全稳妥,以符合朕体恤辛劳、格外加以怜念的深意。把这些事由六百里加紧传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一、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六日奉上谕:朕阅看蓝鼎元所撰《平台纪略》,其中说朱一贵纠集众人肆意扰乱,官兵从各路追捕,朱一贵逃进民家,乡民等设法将他擒拿,押到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站立,狂妄自称孤,蓝廷珍命人捶打他的脚,他才和同党一起跪下,伏罪请求处死。如今福康安已经生擒首逆林爽文,等把他捆缚押到军前时,他的言语、动作和神态究竟如何,是否跪下伏地求死,他的党羽是一起认罪,还是仍不知畏罪惧刑、肆无忌惮,像朱一贵当时那样,着传谕福康安,在把林爽文擒到军营审讯取供时,将该犯畏惧害怕的情状随时详细复奏。把此事遇到军报时便传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二、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初十日奉上谕:据李侍尧擒获船户李淡揽,他载运偷渡的民人张桃等男女二百四十四名。又据都司陈邦光具报,在番子■〈土穵〉海口擒获船户谢胡,他偷载内渡民人康节等男女十九名。现已飞檄令台湾厅、县就近审讯,另行办理等语。此事此前据福康安奏报,朕曾认为台湾逆匪滋事,当地百姓受其扰害,逃避尚且来不及,或许纷纷迁往内地,断不应有偷逃出台湾的事情;恐怕是贼匪余党借此作为逃脱的计策。朕已下旨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必派员在内外各海口严密稽查,并将张桃等犯审讯确实,重新拟定罪名。此旨福康安等已经接到,着遵照严办,迅速具奏。又李侍尧在另一道奏折中奏称,被贼匪胁迫从逆的罪犯陈注等十三人,因为审讯得知没有帮助贼匪抗拒官兵的事实,应遵旨赏给驻防满兵为奴。但福州距离这些罪犯的原籍太近,拟发往江宁,给驻防兵丁为奴等语。江宁与福建也是隔水相通之地,各海岸都有船只往来,容易逃回原籍。这些罪犯应当发往吉林、黑龙江等地,赏给兵丁为奴,以防他们逃逸滋事。把这些事遇到军报时便传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三、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奉上谕:自本月初五日,福康安奏报起程前赴南路剿贼后,已阅旬余,未见福康安续有奏报,正深盼望。本日据福康安奏进剿南路贼匪打仗得胜情形,所办俱好。惟此折系正月十九日拜发,直至今日始到,驰递究属迟缓。且前因福康安于奏报打仗折内,屡将恒瑞露名,以见其出力,为卸过邀功地步,业经节次降旨饬谕。此次福康安折内,仍将恒瑞列入,自应未经接奉前旨,是以尚为之地。若福康安已接前旨,断不敢再如此曲为瞻徇。况此外交办交查各件尚多,亦总未见福康安陆续奏覆,想亦因文报迟延,福康安彼时尚未接到所致。虽海洋风信靡常,亦不应任其耽搁,久延时日。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即查明此次奏到之折,究在海面何处何人耽延,及节次发往谕旨,于何日递至厦门,何时转交海船发往,逐一详查。如有任意延搁等弊,即行据实参奏。

至福康安奏官兵于牛庄地与贼匪打仗,有骑马贼目二人隔溪往来指挥,官兵一拥过溪,射死贼目,项上挂有「定南将军苏魁」伪印一颗等语。官兵奋勇杀贼,殊属可嘉。其射死贼目者系属何人,着福康安查明具奏。

又据奏有贼目许大花等七名弃械投降,据称庄大田穷蹙窜逸,并无定所。福康安已派令前往跴探,一得确信,即行跟踪搜剿,设法生擒。并据另片奏称水底寮庄民郑武烈等同贼目陈起等自行投出,帮同杀贼,并愿设法擒献庄大田立功赎罪等语。官兵一抵南路,即屡得胜仗,贼匪纷纷逃窜,其庄民、贼目等又情愿为官兵侦探贼踪,缚献庄大田,以赎其罪,实属极好机会。而沿海一带,又俱经福康安派兵分路堵截,谅庄大田罪恶贯盈,断不能复行兔脱。或此时已将该贼目生擒,捷报业经在途,不日自可递到。

至福康安另片奏称:湖南官兵已由鹿仔港登岸,现令该镇尹德禧带兵前赴军营等语。南路地方,内山与海岸相近,既须多兵堵截,且官兵日增,声势更为壮盛,所有此项湖南官兵,自应仍赴军营,俟擒获庄大田再行撤回,亦不为迟。况湖南兵丁性能耐热,将来撤兵时,可以留在该处,以资弹压。屯练降番性不耐热,宜先撤回。次则撤回各省驻防及粤、浙官兵,其贵州兵丁可酌量其能否耐热,与湖南兵丁再行陆续分起撤回,前已有旨谕知,福康安自能遵照妥协办理也。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福康安等,并谕李侍尧知之。仍将庄大田于何日拏获之处,迅速具奏,以慰廑注。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四川总督李、四川提督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奉上谕:此次福康安等带领官兵剿捕台湾逆匪,由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围,攻破贼巢,擒获逆首,经过各紧要地方,贼匪据险抵拒,经官兵奋勇攻扑,所向克捷。此等处山川形势,自必极为险要,着福康安即将北路一带官兵进剿打仗破贼时,所有险峻要隘处所,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及首逆林爽文被擒之老衢崎等处,将其地地形山势,即于台湾地方选觅画工,详悉各绘图样呈览,以志战功。即日擒获庄大田,其南路险要地方,亦照此办理。再四川屯练降番屡经调派,此次随同官兵征剿,更为出力,现已有旨令军机大臣酌议将川省额设土外委四十名,照从前金川之例,每名每年加给银二两。其屯练兵丁,即将此次随征之一千五百名,作为定额,令该督等按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名俟有缺出,以次拔捕。并将此次随征之降番五百名,作为新屯练,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其余番丁亦以次挑捕。俱作为定例,俾出力兵丁,得以永邀恩赏。着传谕鄂辉,即将现在加恩之处,传集该屯练、降番明白宣示,咸使闻知,俾益加感激,踊跃思奋。并着李世杰、成德于川省土弁屯番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军机大臣议折一并抄寄阅看。将此遇报便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七日奉上谕:自本月初五日福康安奏报起程前往南路剿贼以后,已经过了十多天,还没有见到福康安后续奏报,朕正深切盼望。今天据福康安奏报进剿南路贼匪、打仗取胜的情形,办理得都很好。但这道奏折是在正月十九日发出,直到今天才送到,传递终究太迟缓。并且此前福康安在奏报战事的折子里,多次把恒瑞的名字列出,以显示他出力,作为推卸过失、邀功请赏的凭借,朕已经多次下旨训谕。这次福康安的奏折中仍把恒瑞列入,显然是还没有接到前旨,所以还在替他回护。如果福康安已经接到前旨,绝不敢再这样曲意徇私。何况此外还有许多交办、交查的事项,也始终没有见福康安陆续奏复,想来也是因为文报迟延,福康安当时还没有接到旨意所致。虽然海上风信变化无常,也不应任由它耽搁,长期拖延日子。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立即查明这次奏折究竟在海面什么地方、被什么人耽搁,以及历次发出的谕旨在何日递到厦门、何时转交海船发出,逐一详细查究。如有任意拖延等弊端,立即据实参奏。至于福康安奏称,官兵在牛庄地与贼匪交战,有两个骑马贼目隔着溪水来回指挥,官兵一拥渡过溪水,射死贼目,贼目颈上挂着一颗伪造的“定南将军苏魁”印章等语。官兵奋勇杀贼,确实值得嘉奖。射死贼目的究竟是什么人,着福康安查明具奏。又据奏报,有贼目许大花等七人丢弃兵器投降,据称庄大田困窘逃逸,没有固定住处。福康安已经派人前往侦察,一得到确切消息就跟踪搜剿,设法生擒。又据另一片奏报,水底寮的庄民郑武烈等人同贼目陈起等自行投出,帮助官兵杀贼,并愿设法擒获庄大田押献,以立功赎罪等语。官兵一到南路,接连取得胜仗,贼匪纷纷逃窜;当地庄民、贼目等又愿意替官兵侦察贼踪,捆献庄大田来赎罪,实在是极好的机会。而且沿海一带又都已经由福康安派兵分路堵截,料想庄大田罪恶贯盈,绝不可能再次逃脱。也许这时已经将该贼目生擒,捷报已经在路上,不久自然可以递到。至于福康安在另一片奏报中说,湖南官兵已经从鹿仔港登岸,现在命该镇总兵尹德禧带兵前往军营等语。南路地方,内山靠近海岸,既需要多派兵力堵截,而且官兵人数日益增加,声势更为壮大;这些湖南官兵自然应当仍赴军营,等擒获庄大田后再撤回,也不算晚。何况湖南兵丁体质能够耐热,将来撤兵时可以留在当地,用来弹压。屯练、降番的体质不耐热,应先行撤回;其次撤回各省驻防兵以及广东、浙江官兵;贵州兵丁则可酌量其是否耐热,与湖南兵丁再分批陆续撤回。这些朕以前已经下旨谕知,福康安自然能够遵照妥善办理。把此事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福康安等,并传谕李侍尧知道。至于庄大田在何日擒获,迅速具奏,以慰藉朕的牵挂。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四、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四川总督李、四川提督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奉上谕:这次福康安等带领官兵剿捕台湾逆匪,从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围,攻破贼巢,擒获逆首;经过各个紧要地方时,贼匪凭险抵抗,官兵奋勇进攻,所向克捷。这些地方的山川形势一定极其险要,着福康安立即把北路一带官兵进剿、交战、破贼时经过的险峻要隘,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以及首逆林爽文被擒的老衢崎等处的地形山势,就在台湾当地寻觅画工,详细绘制各种图样进呈朕阅,以记载战功。庄大田一旦擒获,南路险要地方也照此办理。再者,四川屯练、降番屡次被调遣,这次随同官兵出征剿贼,更加出力;现在已经下旨,令军机大臣酌情议定,将四川省额设土外委四十名,依照从前金川的成例,每人每年加给白银二两。屯练兵丁就把这次随征的一千五百人作为定额,令四川总督等按每人每月发给白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人等有缺额时依次补充。又把这次随征的降番五百人作为新屯练,每人每月发给白银五钱。其余番丁也依次挑选补充。全部作为固定成例,使出力的兵丁能够永远得到恩赏。着传谕鄂辉,立即召集现今加恩的屯练、降番,把这些恩赏明确宣布,使他们全都知道,从而更加感激,踊跃奋发。并着李世杰、成德把四川省土弁、屯练、降番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军机大臣的议折一并抄送给你们阅看。把此事遇到军报时便传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五、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奉上谕:昨因四川屯练降番,屡经征调,此次派往台湾征剿逆匪尤为出力,已降旨将屯练降番每名每月给银五钱。并令福康安即行传集宣示,俾益加感奋矣。第念此项随征屯练降番,屡次打仗,或有阵亡者,尤堪悯恤。着福康安、鄂辉传知该番众等,俟回川后,于军机大臣议准二千额数之外,再将阵亡人等子弟内,各赏给一两钱粮一分,以示格外体恤。若伊等家属在川省先有闻知,未免哀悼,俟将来撤兵后,再行传谕李世杰遵照办理。将此遇便先行传谕福康安、鄂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大兵直抵琅■〈王乔〉、生擒贼目庄大田、全郡平定一折内称:探知庄大田在极南之琅■〈王乔〉潜匿,随传该处各社生番,面加晓谕,令在沿山隘口,严密堵截。又有山猪毛义民首曾中立,招集傀儡山生番一千名,听候调遣。各处布置已定,派令乌什哈达带领福建水师及广东兵丁,由海道前往。海兰察、鄂辉等由山路进发。福康安督催各兵前进。初五日由风港发兵,越箐穿林,道路极为逼仄。贼匪多人,从树林内突出。前队之侍卫博斌、副将岱德、参将张朝龙、都司张占魁等带兵迎击。海兰察、鄂辉率领巴图鲁侍卫等奋勇齐攻。杀贼三百余名,生擒一百四十三名。惟恐攻扑过急,庄大田或临阵被杀。因派令穆克登阿、许世亨、梁朝桂及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都司庄锡舍、北路义民首黄奠邦等,各为一队,自山梁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带水师兵丁,适值顺风,连樯而至,四面合围,水陆并进。海兰察、鄂辉等带兵往来剿杀。福康安照料督摧,层层围逼,自辰刻至午刻,杀贼二千余名。贼目等拚死冲突,不能逸出重围。随督令官兵、义民等分投搜捕,将庄大田及有名头目庄大韭、许克来、简天德、许尚等四十余名,全数擒获,并搜获庄大田之母庄黄氏,又生擒贼匪八百二十余名,全郡俱已平定,首逆凶渠悉行俘获,即日解京尽法处治等语。览奏嘉悦。贼目庄大田等于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后,尚敢窜匿山林,抵死抗拒。经官兵四路攻围,势穷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毙命,俱属事之所有。今乃负嵎死守,被官兵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及有名头目悉数擒获,此皆由上苍眷佑,将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是以南北两路贼首贼目,悉就俘获,台湾全郡平定,实堪嘉奖。特亲解本日手带汉玉搬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赐福康安,又亲佩小荷包一个赐海兰,以示优眷。福康安、海兰察、鄂辉,着俱交部从优议叙,所有许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及在事出力之大小将弁等,着福康安查明,咨部从优议叙。其随征兵丁并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赏。至此次剿捕逆匪,该处义民等随同官兵打仗出力,现在擒获贼目庄大田,义民首等带领各庄民人分队堵截,尤属可嘉,此内义民首曾中立,前因屡次奋勇,已赏给同知职衔,今又招集生番听候调遣,着福康安即将曾中立酌量补以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并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酌量加恩,或补予实缺、加赏职衔之处,分别具奏,以示奖励。至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之义民首郑其仁,遇贼阵亡,郑其仁前已赏给守备职衔,着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职衔议恤;该义民家属,并着福康安从优赏给养赡,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译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日奉上谕:昨天因为四川屯练、降番屡次被调遣,这次派往台湾征剿逆匪尤其出力,朕已经下旨给屯练、降番每人每月白银五钱,并令福康安立即召集宣示,使他们更加感奋。只是朕想到这批随征的屯练、降番屡次交战,其中或许有人阵亡,尤其值得怜恤。着福康安、鄂辉传知这些番众,等他们返回四川后,在军机大臣议准的二千名定额之外,再从阵亡人员的子弟中,每人赏给一两钱粮一分,以表示格外体恤。如果他们的家属在四川省先听到消息,难免悲哀悼念;等将来撤兵后,再传谕李世杰遵照办理。把此事遇到方便时先传谕福康安、鄂辉知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九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报大军直抵琅■〈王乔〉、生擒贼目庄大田、全郡平定的一折中说:侦知庄大田潜藏在最南面的琅■〈王乔〉,于是传令当地各社生番,面对面加以晓谕,令他们在沿山隘口严密堵截。又有山猪毛义民首领曾中立,招集傀儡山生番一千人,听候调遣。各处布置已经确定,派乌什哈达带领福建水师和广东兵丁从海道前往;海兰察、鄂辉等从山路进发;福康安督促各路兵马前进。初五日从风港发兵,越过竹林、穿行密林,道路极其狭窄。贼匪多人从树林中突然冲出,前队侍卫博斌、副将岱德、参将张朝龙、都司张占魁等带兵迎击;海兰察、鄂辉率领巴图鲁、侍卫等奋勇一齐进攻,杀死贼匪三百多人,生擒一百四十三人。只是担心进攻过急,庄大田可能在阵中被杀,所以派穆克登阿、许世亨、梁朝桂以及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都司庄锡舍、北路义民首领黄奠邦等各带一队,从山梁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带的水师兵丁正好遇到顺风,连船而至,从四面合围,水陆并进。海兰察、鄂辉等带兵来回剿杀;福康安负责调度督催,一层层逼近包围。从辰时到午时,杀贼二千多人。贼目等拼死冲突,也不能逃出重围。于是督令官兵、义民等分头投入搜捕,将庄大田以及有名头目庄大韭、许克来、简天德、许尚等四十多人全部擒获,又搜获庄大田的母亲庄黄氏,并生擒贼匪八百二十多人,全郡已经平定,首逆、凶渠全都俘获,当天押解进京依法处治等语。朕看了奏报,十分嘉悦。贼目庄大田等在逆首林爽文被擒以后,仍敢逃入山林,拼死抵抗。经官兵四路攻围,形势穷困、力量耗尽,有的可能情急自杀,有的投海死亡,这些都是事情可能出现的结果。如今他们却凭险死守,被官兵、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和有名头目全部擒获。这全是由于上天眷佑,将士效命,以及福康安等调度得当、布置周密,所以南北两路的贼首、贼目都被俘获,台湾全郡平定,确实值得嘉奖。特意亲自解下当天佩带的汉玉扳指一枚、小荷包一个,赐给福康安;又亲自佩戴小荷包一个,赐给海兰察,以表示特别的宠爱。福康安、海兰察、鄂辉,着交部从优议叙;至于许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以及参与此次事务而出力的大小将弁等,着福康安查明后咨报该部,从优议叙。随征兵丁也着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赏。至于这次剿捕逆匪时,当地义民随同官兵作战出力,如今擒获贼首庄大田,义民首领带领各庄民众分队堵截,尤其值得嘉奖。其中义民首领曾中立,先前因屡次奋勇作战,已经赏给同知职衔;如今又招集生番听候调遣,着福康安立即酌情补授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也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分别酌情加恩,或补授实缺,或加赏职衔,分别具奏,以表示奖励。至于先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的义民首领郑其仁,遇敌阵亡;郑其仁先前已经赏给守备职衔,着交部加等一等,按照都司职衔议定恤典。这名义民的家属,也着福康安从优赏给养赡银两。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两次奏折,同时递到。其剿捕南路贼匪一折,于正月二十七日拜发,尚系在大林庄、下埤头等处打仗杀贼情形,所办一切俱属妥协。至所奏生擒贼目庄大田全郡平定一折,览奏嘉悦之至。此次福康安等亲统大兵,前赴南路,擒拏贼目庄大田,设该贼目自知罪重,或情急自戕,及投海身死,均属事之所有。今大兵直抵琅■〈王乔〉,福康安、海兰察率同巴图鲁侍卫等带领官兵、义民四面攻围,水陆并进,杀贼数千名,竟将庄大田生擒,并擒获有名头目四十余人,全郡贼氛,一朝荡扫,且南北两路贼首贼目,悉被擒俘,实为喜出意外。业经明降谕旨将福康安等及在事出力将弁等交部优叙。至福康安、海兰察二人调度有方,布置周密,嘉奖之意,难以言宣。特亲解本日佩用绣字黄小荷包一个、汉玉搬指一个赐福康安,又金绣红小荷包一个赐海兰察,以示优眷。至此次官兵义民等分投搜捕,将贼目庄大田擒获,其首先擒拏者究属何人,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又山猪毛义民首曾中立招集生番,随同搜捕,实属可嘉。曾中立前经赏给同知职衔,着即加恩以实缺补用。至此外义民首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均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分别酌量加恩,据实速奏。其阵亡之义民首郑其仁,现已加恩照都司职衔,交部优恤矣。

现在大功告竣,台湾地方一交三月,气候即已炎热,屯练兵丁,素不耐热。计此旨到时,已届三月下旬,即应早行撤回。着传谕鄂辉,即令原带屯练之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先行内渡,取道回川。鄂辉亦即由驿来京陛见。其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即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仍分起带领回京。至此外应撤各兵,着福康安遵照节降谕旨,将素耐炎热之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数千,留彼弹压。其余如驻防满兵,及浙江、两广、福建绿营兵丁,直应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此时台湾全郡平定,其余零星逸匪,陆续搜查,计三月内自可全竣。但应办善后事宜,最为紧要,常青现已革职,毋庸交办,福康安惟应与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为经理,务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方为妥善。福康安于搜查事竣后,且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将善后一切事宜料理妥协,于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觐,亦不为迟。且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非如前此进剿时关系紧急、不得不冒险遄行者可比,亦应候风色平稳,方可渡洋。

惟当倍加慎重,切勿冒险轻涉。并内渡之各省将弁兵丁,均不可令其冒险,以副朕体恤眷念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加紧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据福康安等奏报生擒贼目庄大田一折,览奏深为嘉悦。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将弁兵民均各奋勇出力,已明降旨,交部从优议叙矣。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蒇,一切善后事宜,最关紧要。李侍尧现驻厦门照料撤回官兵内渡及核办军需各款项,事务繁多,自未能前渡台湾,会同筹办。昨已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协经理。徐嗣曾系福康安奏请帮办之人,且系本地巡抚,一切事宜,有福康安在彼,会同商办,自能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李侍尧系该真总督,如有应行会办之处,原可彼此札商,熟筹妥办,以期永靖海疆。

译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今天福康安等的两份奏折同时递到。关于剿捕南路贼匪的一折,是正月二十七日发出的,所说的还是在大林庄、下埤头等处作战杀贼的情形,所办的一切都很妥当。至于奏报生擒贼首庄大田、全郡平定的一折,朕看后极为欣喜。这次福康安等亲自统率大军,前往南路擒拿贼首庄大田;即使庄大田自知罪重,情急自杀,或者投海而死,也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如今大军直抵琅■〈王乔〉,福康安、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等,带领官兵和义民从四面攻围,水陆并进,杀贼数千人,竟然将庄大田生擒,并擒获有名号的头目四十多人,全郡的贼匪气焰一朝扫尽;而且南北两路的贼首、贼目也全都被擒获俘虏,实在是喜出意外。已经明发谕旨,将福康安等以及参与事务、出力的将弁等交部从优议叙。至于福康安、海兰察二人调度有方、部署周密,朕嘉奖他们的意思难以用言语表达。特意亲自解下当天佩用的绣字黄色小荷包一个、汉玉扳指一个,赐给福康安;又赐给海兰察金绣红色小荷包一个,以表示特别的宠爱。至于这次官兵、义民分别搜捕,擒获贼首庄大田,首先将其擒拿的究竟是谁,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又山猪毛义民首领曾中立招集生番,随同搜捕,实在值得嘉奖。曾中立先前已经赏给同知职衔,着立即加恩,补授实缺。至于其余义民首领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勋、蓝应举等,都着福康安查明应如何分别酌情加恩,据实迅速奏报。阵亡的义民首领郑其仁,现在已经加恩,按照都司职衔优恤,并交部办理了。现在大功已经告成,台湾地方一交到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屯练兵丁向来不能耐热。估计这道旨意到达时,已经到了三月下旬,就应当尽早撤回。着传谕鄂辉,立即命令原先带领屯练的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先行渡海回内地,取道返回四川。鄂辉也立即由驿道来京陛见。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则命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仍然分批带领回京。至于其他应撤的各省兵丁,着福康安遵照前次分次降下的谕旨,从贵州、湖南两省中挑选几千名平素能够耐热的兵丁,酌情留下在那里弹压。其余驻防满兵,以及浙江、两广、福建的绿营兵丁,应当依次命令他们渡回内地,各自归还营伍。此时台湾全郡已经平定,其余零星逃匪陆续搜查,估计三月之内自然可以全部完成。但应办理的善后事务最为重要。常青现在已经革职,不必交给他办理;福康安只应当同徐嗣曾尽心筹划,将改建城垣、清理核实地界、增设官弁等事务妥善经理,务必做到一劳永逸、安定海疆,才算妥善。福康安在搜查事务完成后,也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必把所有善后事务料理妥当,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觐,也不算迟。而且福康安这次凯旋渡海回内地,不同于先前进剿时军情紧急、不得不冒险迅速赶行的情形,也应当等到风势平稳后,才可以渡海。只是应当更加慎重,千万不要冒险轻率渡海。随同渡回内地的各省将弁、兵丁,也都不能让他们冒险,以符合朕体恤、牵挂他们的深意。将此道谕令以六百里加急传达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九七、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昨天据福康安等奏报生擒贼首庄大田的一折,朕看后深为欣喜。福康安等调度有方、部署周密,将弁、兵丁、百姓都各自奋勇出力,已经明发谕旨,交部从优议叙了。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成,一切善后事务最为重要。李侍尧现在驻扎厦门,照料撤回官兵渡海回内地以及核办军需各项事务,事情繁多,自然不能先渡海到台湾会同筹办。昨天已经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尽心筹划,将改建城垣、清理核实地界、增设官弁等事务妥善办理。徐嗣曾是福康安奏请派来帮助办理的人,又是当地巡抚,一切事务有福康安在那里同他商议办理,自然能够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于李侍尧是该省总督,如有应当会同办理之处,原可彼此用札文商议,周密筹划办理,以期永远安定海疆。

再台湾逆匪滋事一案,前因柴大纪在总兵任内骫法营私,废弛激变,福康安抵台湾后,仅据奏称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并未将其种种劣款,指出参奏。李侍尧调任总督,已及一载,且近驻厦门,见闻自确,亦并无一字奏及。而常青自到台湾后,并未将柴大纪废弛玩误之处,据实直陈。是以节次降旨将福康安严饬,李侍尧交部严加议处,常青即予罢斥,并将前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拏问,俟解到时,并按治罪。至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非所辖,但伊在闽年久,于柴大纪纵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牟利,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变贻误之处,平日岂无闻见?乃竟视同膜外,缄默不言,将来自有应得之咎,并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该处地方官平日贪黩敛怨,酿成事端,皆系永福所属,已不得为无罪且伊与柴大纪近在同城,见柴大纪种种贪劣不职,何以并不随时具报督、抚?如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福康安亦应令永福据实指出,自当专治督、抚以徇隐之罪。若永福并未揭报,则不得因其有守城微劳,稍为宽贷,置之不问。若彼向日亦有营私处,则更不必言矣。着福康安即向永福切实讯问,令其明白登答,据实覆奏,务使功罪两不相掩,以昭平允。至杨廷理原系同知,各州县非其专管,于此案尚无大过。且伊在府城带领义民等悉力守御,一得官兵打仗杀贼信息,即随时禀报李侍尧,尚为迅速。以朕看来,杨廷理独为无过之人耳。着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才具尚属可用,即据实保奏,候朕酌量加恩录用。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一折内称:讯据伊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五十一年,伊弟柴际甲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向询问台湾出息,据称在台湾后将及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今寄回银二万余两。伊父在台湾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有银一、二万两存贮。上年接到柴大纪家信,以台湾屡次滋事,柴大纪系该处总兵,恐有牵涉,嘱令防备。并据琅玕查抄时,在屋后地平下起出金叶、金锭二百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余两等语。柴大纪祗系总兵,自调任台湾,不及两年,即剩有余赀,料亦不过二、三千金而止。据伊子供出两年之内所得约有五万余两,并查出金条、金锭、金叶数百余两之多,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及别项贪黩,何至拥有厚赀,合计金银竟至累万?并据伊子供称:柴大纪家信内有嘱令预为防备之语。若柴大纪平日本无贪纵劣迹,何以于家信内令预为防备?可见柴大纪亦知台湾滋事之案,由伊酿成,虑及将来查办时,于伊有所牵涉,是以预嘱家中为隐匿寄顿之计。其居心狡诈,即此可见。着福康安将以上各情节,即向柴大纪严加讯问,令其据实吐供,无任狡展。

至柴大纪前在嘉义县防守未经带兵出城一节,即经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俱系义民之力,其未经出城亦系义民不肯将伊放出,伊亦畏贼不敢带兵出城。柴大纪前此所奏殊不足信。是柴大纪恇怯无用,又复狡诈欺饰,并守城亦无寸功足录矣。且此案兵匪滋事,由伊酿成激变,是其罪较之黄仕简、任承恩之仅止因循贻误者为尤重。并着福康安将此一节向柴大纪严加审讯,即行定拟,迅速据实具奏。

再柴大纪骫法营私,伊原籍家中既蓄积多赀,其任所赀财,自当更为丰厚。且据伊子供出柴大纪在任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存贮银一、二万两,并于伊家地平下起获金锭、银两,是其在任亦必有预为藏匿寄顿之处。着福康安于台湾任所将柴大纪赀财严密查抄,并着李侍尧于内地严查密访,毋令丝毫隐匿。琅玕折并着抄寄阅看,常青亦着与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再者,台湾逆匪滋事这一案件,先前因为柴大纪任总兵时违法营私,废弛职守,激成变乱,福康安抵达台湾后,只据奏称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并没有把他的种种劣迹指出来参奏。李侍尧调任总督已经一年,而且近来驻扎厦门,见闻自然确实,却也一个字都没有奏报。常青自到台湾后,也没有把柴大纪废弛职守、玩忽误事之处据实直陈。因此朕接连降旨严厉训饬福康安,将李侍尧交部严加议处,常青立即罢斥,并将前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拿问,等押解到达后,一并依法治罪。至于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然不归他管辖,但他在福建任职多年,对于柴大纪纵容兵丁私自返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成变乱和贻误事务的情况,平日难道没有听闻见到吗?却竟然视为与己无关,缄默不言,将来当然有他应得的罪责,也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然有些微小劳绩,但当地地方官平日贪污暴虐、收刮百姓而积怨,酿成事端的,都是永福所属的官员,已经不能说他无罪;而且他与柴大纪近在同城,看见柴大纪种种贪婪恶劣、不能称职的行为,为什么不随时具报督、抚?如果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那么福康安也应当命令永福据实指出,自然应当专门治督、抚徇私隐瞒之罪。如果永福根本没有揭报,就不能因为他有守城的微小劳绩,稍加宽贷,置之不问。如果他过去也有营私行为,那更不用说了。着福康安立即向永福切实讯问,令他明白登记回答,据实覆奏,务必使功劳和罪过不能相互掩盖,以彰明公平。至于杨廷理原本是同知,各州县并不归他专门管辖,在这件案子中还没有大的过错。而且他在府城带领义民等竭力守御,一得到官兵作战杀贼的消息,就随时禀报李侍尧,尚且算是迅速。依朕看来,杨廷理是唯一没有过错的人。着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果才能还可任用,就据实保奏,等候朕酌情加恩录用。将此道谕令以六百里加急传达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九八、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琅玕奏报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的一折中称:审问得知他的儿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以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多两。五十一年,他的弟弟柴际甲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带回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经询问台湾的收益,据说在台湾将近两年,所得约有五万多两;如今寄回银二万多两。他父亲在台湾添置衣饰等各项用去一些后,还存有银一、二万两。去年收到柴大纪家信,说台湾屡次发生事变,柴大纪是当地总兵,恐怕受到牵连,嘱咐家中预先防备。又据琅玕查抄时所报,在屋后地面下挖出金叶、金锭二百零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多两等。柴大纪只是总兵,自调任台湾以来不到两年,按理说剩下的财产也不过二三千两黄金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两〕 据他的儿子供出,柴大纪两年内所得约有五万多两;又查出金条、金锭、金叶多达数百余两。如果不是私自命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还有其他贪污行为,怎么会拥有这样丰厚的财产,合计金银竟达到数万两?又据他儿子供称,柴大纪家信中有嘱咐预先防备的话。如果柴大纪平日原本没有贪婪放纵的劣迹,为什么在家信中叫家人预先防备?可见柴大纪也知道台湾滋事一案是由他酿成,担心将来查办时会牵连到自己,所以预先嘱咐家中设法隐匿、寄存财物。他的用心狡诈,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着福康安将以上各项情节,立即严加讯问柴大纪,令他据实招供,不得任意狡辩掩饰。至于柴大纪先前在嘉义县防守、没有带兵出城这一点,已经由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全靠义民的力量;他没有出城,也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而他自己又害怕贼匪,不敢带兵出城。柴大纪先前所奏的情况实在不足相信。这样看来,柴大纪既怯懦无用,又狡诈欺饰,连守城也没有一点值得记录的功劳。而且这次兵匪滋事,是由他酿成激变的,因此他的罪,比黄仕简、任承恩仅仅因因循贻误事务的罪更加严重。也着福康安将这一点向柴大纪严加审讯,立即拟定罪名,迅速据实具奏。再者,柴大纪违法营私,他原籍家中既然积蓄了许多财产,那么任职所在地的财物自然更加丰厚。又据他儿子供出,柴大纪在任所添置衣饰等物用去一些后,还存有银一、二万两,并且在他家地面下挖出金锭、银两,可见他在任所也一定有预先藏匿、寄存财物的地方。着福康安在台湾任所严密查抄柴大纪的财产;也着李侍尧在内地严密查访,不得让丝毫财物隐匿。琅玕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你们阅看,常青也着一同阅看。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一折内称:讯据伊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余两。五十一年,伊弟柴际甲回家,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向询问台湾出息,据称在台湾将及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上年接到柴大纪家信,以台湾屡次滋事,柴大纪系该处总兵,恐有牵涉,嘱令防备。并在地平之下,起出金叶、金锭二百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余两等语。柴大纪只系总兵,调任台湾以来,不及两年,乃陆续带回银二万余两,并有金条、金叶、金锭三百余两。又据柴际盛供出柴大纪在台湾添置衣饰各项用去,尚有银一、二万两存贮。是柴大纪在任两年之内,已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且因台湾逆匪滋事,预行寄信家中,嘱伊子先为防备。现据琅玕在其屋后地平之下,起出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居心狡诈,任意贪黩。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勒索所属,剥削兵民,焉能拥有巨万家赀?是柴大纪骫法营私,贪婪激变,种种款迹,已确凿可据。柴大纪业经革职拏问,应俟解到后,交部按律定拟,明正其罪外,向来朕办理庶务,一秉大公至正,赏功罚罪,尤务严明,从无成见。如柴大纪在嘉义县时被围紧急,曾谕令不妨保护义民全师而出,柴大纪覆奏不忍将数万生灵委之贼手,仍督率兵民忍饥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览其奏折为之堕泪,是以即加封伯爵,赏给银两。而其种种贪劣、捏饰之处,彼时尚未有人摘发,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纪在任各劣迹节次败露,前经福康安奏其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是福康安方抵该处,自然未知实在劣迹,必因人言藉藉,故为此奏,尚无非是。后因德成复命,询出前情,节经谕饬查询,始据李侍尧等遵旨逐款查明属实,陆续参奏,因即降旨将柴大纪革职拏问。可见朕于臣下功罪,惟视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赏,有罪即罚,从不稍存适莫之见,此天下后世所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屡集大勋,开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启之也。将此再行通谕知之。琅玕折并发。钦此。

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奉上谕:现在台湾大功告竣,所有应办善后事宜,节经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妥协办理。因思从前贼匪滋扰时,广东、泉州等庄义民,随同官军打仗杀贼,甚属奋勉,业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里名匾额,以示奖励。但附贼者漳州人本多,而效顺者亦或间有。今见广东、泉州等庄俱蒙赐额旌奖,而伊等未蒙赏给,或疑因伊等俱系漳州人,未免有所歧视,不得与泉州等庄义民同为国家良善,视同膜外,心存觖望,转无以示一视同仁之意。现经明降谕旨,将漳州义民各庄赏给「思义村」名,俾伊等顾名思义,勉为良民,以期地方永靖。

又思台湾戍守兵丁,将来自仍应分班轮换。此等兵丁籍隶漳、泉者居多,若分拨营汛时,漳、泉两处庄民,即以同籍之兵派往防守,则伊等乡贯熟习,自必联为一气,即间有作奸犯科者,兵丁等未必肯遽行举发。自应令籍隶泉州之兵,在漳州民人村庄附近一带防守;其籍隶漳州之兵,即以防守泉州各庄。庶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微杜渐。而他府之兵与之互相错处,不动声色,于抚绥防范,俱有裨益。着将此密行传谕福康安与徐嗣曾归入善后事宜内酌定章程,熟筹妥办,所谓民可使由之也。并谕李侍尧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译乾隆五十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琅玕奏报查抄柴大纪原籍家产的一折中称:审问得知他的儿子柴际盛供称,柴大纪自调任台湾镇以后带回银二千两,又陆续寄回银一万六千七百多两。五十一年,他的弟弟柴际甲回家,又带回金条、金锭、金叶共三百两,又带回银六千两。十一月内,柴大纪又带回银五百两。柴际盛曾经询问台湾的收益,据说在台湾将近两年,所得约有五万多两。去年收到柴大纪家信,说台湾屡次发生事变,柴大纪是当地总兵,恐怕受到牵连,嘱咐家中预先防备。又在地面下挖出金叶、金锭二百零四两二钱、银七百九十多两等。柴大纪只是总兵,自调任台湾以来不到两年,竟然陆续带回银二万多两,并有金条、金叶、金锭三百多两。又据柴际盛供出,柴大纪在台湾添置衣饰等物用去一些后,还存有银一、二万两。这样看来,柴大纪在任两年以内,已经贪索金银五六万两之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两〕 而且因为台湾逆匪滋事,他预先写信寄回家中,嘱咐儿子先行防备。如今据琅玕报告,在他屋后地面下挖出了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用心狡诈,任意贪污。如果不是私自命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且勒索属下、剥削兵民,怎么能够拥有数万两的巨大家产?因此,柴大纪违法营私、贪婪并酿成变乱的种种罪证,已经确凿可据。柴大纪已经革职拿问,等押解到达后,交部依法拟定罪名、明正其罪。此外,朕平日处理政务,一向秉持大公至正,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尤其务求严明,从来没有成见。如果柴大纪在嘉义县被围、情势危急时,曾经奉朕谕旨,可以保护义民,全军出城;柴大纪覆奏说不忍心把数万生灵交给贼匪,仍然督率兵民忍饥固守,朕认为他很有良心,看了他的奏折还为之落泪,因此立即加封他为伯爵,赏给银两。而他种种贪婪恶劣、捏造掩饰的地方,当时还没有人揭发,这就是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方式欺骗他。等到柴大纪任内的各种劣迹陆续败露,先前福康安奏称他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是福康安刚到当地,自然还不知道他的实际劣迹;一定是因为听到众多传言,所以才这样上奏,也没有什么不对。后来因为德成复命,问出了先前的情况,朕多次下谕命令查问,才据李侍尧等遵旨逐项查明属实,陆续参奏,于是降旨将柴大纪革职拿问。可见朕对于臣下的功劳和罪过,只看他本人所作所为:有功就奖赏,有罪就惩罚,从来不稍存亲疏好恶的成见,这是天下后世共同明白的道理。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眷顾保佑,乾隆五十三年以来屡次取得大功,开疆拓土,未必不是由于这种敬天勤民的心念所引发。将此再行通谕知悉。琅玕的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九九、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奉上谕:现在台湾的大功已经告成,所有应办的善后事务,朕已经多次下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尽心筹划,妥善办理。朕想到先前贼匪滋扰时,广东、泉州等地各庄的义民随同官军作战杀贼,十分奋勉,已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的里名匾额,以示奖励。但是,附从贼匪的漳州人本来很多,效忠顺从朝廷的也间或有之。如今看到广东、泉州等庄都蒙赐匾旌奖,而他们没有得到赏赐,或许会怀疑是因为他们都是漳州人,未免受到歧视,不能同泉州等庄的义民一样被视为国家的良善之民,被当作与己无关,心中存有不满;这样反而无法表示一视同仁的意思。现在已经明降谕旨,将漳州义民各庄赏赐“思义村”的村名,使他们看到这个名称就想到义理,努力做良民,以期地方永远安定。又想到台湾驻防兵丁将来仍然应当分班轮换。这些兵丁大多籍贯属于漳州、泉州,如果分拨营汛时,漳州、泉州两地的庄民又把同籍贯的兵丁派去防守,那么他们熟悉乡里,必然会互相勾连;即使偶有作奸犯科的人,兵丁也未必肯立即告发。因此应当命令籍贯属于泉州的兵丁,在漳州百姓村庄附近一带防守;籍贯属于漳州的兵丁,就防守泉州各庄。这样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止小过失发展成大祸患。同时把其他府的兵丁同他们交错安置,不露声色,对于安抚治理和防范地方都有好处。着将此事秘密传谕福康安和徐嗣曾,归入善后事务中酌定章程,周密筹划妥善办理,这就是所谓百姓可以让他们依从办理而不必使他们知道全部缘故。并谕令李侍尧知道。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奉上谕:前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原籍赀财,讯据伊子柴际盛供出伊父在台湾两年所得约有五万余两,并自任所陆续寄回银二万余两,并金条、金锭三百余两等语。随谕令阿桂将此情节讯问富勒浑前在总督任时,于柴大纪贪黩营私种种劣迹,何以置之不办?据富勒浑供称:台湾总兵廉俸每年不过二、三千两,今查出柴大纪两年所得竟有五万余两,若非克扣婪索,何能得有此数?前在总督任时,曾节次密札台湾道、府。令其时时查访。倘有废弛营伍等事,即密行飞禀查办。若通同徇隐,别经发觉,必将不行禀报之道、府一并严参,俱有案可查。该道、府等俱可询问得的等语。富勒浑前在总督任内,既札饬台湾道、府,如遇有该处废弛营伍等事随时密禀,则柴大纪任意侵贪之处,该道府等近在同城,岂无闻见,自当据实禀报,何以并未有人举发?现据富勒浑供称:前此密札,俱有案可查,该处道府俱可询问等语。着将富勒浑供词抄寄阅看。并着福康安即将富勒浑前此札据吊查阅看。并询问该处道、府等官,如果富勒浑所供属实,则柴大纪种种劣迹,竟系该处道、府等通同徇隐,并未禀报。即使该地方官接到密札后,富勒浑旋经调任,亦应将柴大纪款迹禀明接任之雅德、常青等,乃始终并未揭报。除孙景燧已被贼戕害外,至永富在台湾最久,身系满州,又任道员,于此事实难辞咎。着福康安查明该道有无揭报,及如何通同徇隐之处,据实严行参奏。

再台湾应办善后事宜,已节次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熟筹妥办。今思此次搜捕逆匪,该处熟番尚为得力,将来台湾换班兵丁,前已有旨谕令酌留一半,即在台湾募补,无庸更换。今此等熟番向化日久,驯熟可用,或即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之例,酌量挑选,即于应在台湾募补兵数内,将此项熟番参半充补,既可防范地方,又足以示绥戢。而出力社番,得有钱粮,于生计益资饶裕,似为两有裨益。着传谕福康安等将是否可以如此办理之处,即行归入善后事宜内,一并详悉妥商,据实具奏。若不可行,亦不可泥于遵旨。

又昨讯据林爽文供称:伙匪董喜带病跟伊逃至集集埔地方,因官兵追杀,不能相顾,各自逃窜,董喜实在身死与否,并未亲见等供。董喜一犯,前经福康安讯据林爽文供称业经病毙,当即以所供不足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现尚未据奏到。今严讯林爽文并未亲见董喜身死,是林爽文前在军营所供自系护庇党恶,并非确实。着再传谕福康安将董喜一犯严切查究下落,务得确据,毋任幸逃漏网。所有现讯林爽文供词,并着发寄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奉上谕:福康安奏到接奉训饬谕旨缘由一折内称:逆首林爽文窜入内山,不能预筹堵截,及官兵入山围剿,办理迟缓,已及一月,问心尤切难安等语。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前因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不即带兵直入番境搜捕,仅悬立重赏,令生番将逆首擒献,办理未免失之迟缓,恐逆首得以乘间远扬,不得不加以策励,今贼首林爽文已生擒解京,并将南路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生获,该处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缉,不料其竟能如此出力。现在台湾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筹办一切,均属周密详妥,深慰朕怀,实堪嘉许,办理亦未为迟。

译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四日奉上谕:先前据琅玕奏报查抄柴大纪原籍财产,审问他的儿子柴际盛,供出他父亲在台湾两年所得约有五万多两,并从任所陆续寄回银二万多两以及金条、金锭三百多两等情。朕随即下谕命令阿桂讯问富勒浑:他先前任总督时,对于柴大纪贪污营私的种种劣迹,为什么置之不办?据富勒浑供称:台湾总兵每年的廉俸不过二三千两,如今查出柴大纪两年所得竟有五万多两,如果不是克扣、贪索,怎么能得到这么多?他先前任总督时,曾多次秘密发札给台湾道、府,命令他们时时查访;如果有废弛营伍等事,就秘密飞速禀报查办。如果彼此勾结隐瞒,另被查出,一定将不行禀报的道、府一并严加参奏,这些都有案可查;当地道、府等官都可以查问清楚等语。富勒浑先前任总督时,既然发札训令台湾道、府,遇到当地废弛营伍等事要随时秘密禀报,那么柴大纪任意侵吞贪污的情况,当地道、府等官近在同城,难道会毫无听闻见到?本应据实禀报,为什么竟没有人揭发?现在据富勒浑供称,先前发出的秘密札文都有案可查,当地道、府都可以查问等语。着将富勒浑的供词抄寄给你们阅看。并着福康安立即将富勒浑先前发出的札文调取查阅。还要讯问当地道、府等官:如果富勒浑所供属实,那么柴大纪的种种劣迹,竟然是当地道、府等官共同勾结隐瞒,没有禀报。即使当地官员收到秘密札文后,富勒浑很快调任,也应当把柴大纪的罪状禀明继任的雅德、常青等人,但他们始终没有揭报。除了孙景燧已经被贼匪杀害外,永富在台湾任职时间最长,身为满洲人,又担任道员,对于这些事实实在难辞其咎。着福康安查明该道是否有过揭报,以及共同勾结隐瞒的具体情形,据实严加参奏。再者,台湾应办的善后事务,已经多次下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周密筹划、妥善办理。如今想到这次搜捕逆匪时,当地熟番还很得力;将来台湾换班的兵丁,先前已经有旨令酌情留下一半,就在台湾招募补充,不必更换。如今这些熟番长期归化,已经驯熟可用,或许可以仿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的例子,酌情挑选,在本应由台湾招募补充的兵额中,让这些熟番占一半充补,既可以防范地方,又足以表示安抚和约束。出力的社番能够得到钱粮,对生计也更加富裕,似乎对双方都有好处。着传谕福康安等,将是否可以这样办理的情形立即归入善后事务中,一并详细妥善商议,据实具奏。如果不可行,也不要拘泥于必须遵从这道旨意。又昨天审问林爽文,据他供称:同伙董喜带着病跟随他逃到集集埔地方,因为官兵追杀,彼此不能照顾,各自逃窜;董喜究竟是否真的身死,他并未亲眼看见。关于董喜这一罪犯,先前福康安审问林爽文,据林爽文供称董喜已经病死;朕当即认为这一供词不足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现在还没有见到奏报。如今严厉审问林爽文,他承认并未亲眼见到董喜死亡,可见林爽文先前在军营中的供词本来就是为了包庇同党恶徒,并不确实。着再传谕福康安,将董喜一案严厉彻底查究下落,务必取得确实证据,不许让他侥幸逃脱法网。现今审讯林爽文的供词,也着一并发寄阅看。将此谕令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公海、成都将军参赞鄂、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七日奉上谕:福康安奏报接到训饬谕旨缘由的一折中称,逆首林爽文逃入内山,未能预先筹划堵截;官兵入山围剿后,办理迟缓,已经一个月,自己内心尤其难以安宁等语。朕已经在折中详细批示。先前因为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深入番境搜捕,只是悬赏重金,命令生番擒获逆首献出,办理未免显得迟缓,恐怕逆首乘机逃远,不得不加以策励。如今贼首林爽文已经生擒押解进京,南路也已经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生擒;当地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查缉捕,没想到竟能这样出力。现在台湾全郡的贼匪气焰已经扫荡干净,各项筹办都周密妥当,深深安慰了朕的心,实在值得嘉许,办理也不能说迟延。

至所奏从前误将恒瑞仍留军营效力一节,彼时福康安因未奉到节次谕旨,故尔冒昧陈奏,今既饬令立即回京,亦可无庸置议。福康安现系有功之人,一切过失皆可不问。且其功大而过小,岂有转加有功之人以罪之理?其所请交部严议之处,俱可不必。此时军务业经告蒇,计德成早已渡洋前抵台湾,所有应行改建城垣,福康安自已会同相度形势,详悉妥办。此外如清厘地界,添设官弁各事宜,福康安惟应与徐嗣曾等悉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期一劳永逸。即有一二无关紧要零星逸犯,亦可交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彼督拏,自不难全行缉获。刻下新任福州将军魁麟,已可渡海前抵台湾。现在大功已竣,该处节令炎热,除屯练降番当先令鄂辉等带领内渡,其次即当令魁麟带领福州驻防及广州、杭州各驻防,以次内渡。福康安仍遵前旨,酌留素能耐热之楚、黔官兵一、二千,在彼弹压,将善后诸务大局料理妥协,即可带兵起程回京。惟闻向来四月间海洋风信靡常,不无涉险之虑,福康安此时尤宜慎重,非如前此军务紧急时,不得不冒险前进者可比,竟不妨于五、六月间俟风信顺利时,再行内渡,方为稳妥。即途次亦不必过于攒程,惟当按顿行走,于八月万寿节前赴热河瞻觐,亦不为迟也。

再福康安奏到讯取庄大田等供词内,据庄大田供称有田二十余亩,在北路台斗坑托表弟黄天养代管,如今不知逃往那里去了。又称有堂兄弟名叫庄树,年三十七、八岁,现在平和县广坑庄生理等供。黄天养、庄树二犯现在尚未拏获,着福康安、李侍尧即于内外各处严缉,务获归案审办,毋任漏网。又据称林爽文曾差陈天送到南路纠约伙党,有庄大田族弟庄大韭听从入伙等供。现讯之林爽文,据供并不知有陈天送其人,但所供恐不足信,着福康安即查明陈天送下落,务将该犯拏获,毋任兔脱。将此由六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军书筹划,宵旰焦劳,一切紧要机宜,朕思虑所及,随时指示,福康安等禀承方略,擘画周妥,仰赖上苍眷佑,三月之间,生擒二逆首,全郡贼氛扫荡无遗。现届大功告蒇,所有办理此事颠末,曾亲制纪事语二篇,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备述用兵机要,及赏功罚罪诸大端,而一本于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心,宜勒之贞珉,以昭彰瘅着。将御制文三篇,用清汉字书写发交福康安、李侍尧于台湾府城及厦门二处各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选石工,妥为镌刻。俾岩疆海徼,咸喻朕勤政爱民、明慎用兵之意。将此于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泉州、粤东各庄义民随同官军打仗杀贼,甚为出力,业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里名匾额。其漳州民人有帮同杀贼者,亦经赏给「思义村」名,以示劝励矣。因思该处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俱属急公奋勉。而生番等自逆首穷蹙逃窜之后,经福康安明白晓谕,各社生番咸知顺逆,帮同官兵、义民分路堵截,贼匪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匿。现在二逆首俱已先后就擒,所有打仗出力之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之例,于所居番社,一体颁赏,以示旌奖。至生番等虽与内地语言不通,亦不能辨识文字。但伊等素性好利,如内地布疋、盐、茶等物,皆所嗜好,着福康安查明帮同搜拏逸贼之生番等,就其所好内地物件,酌量从优赏给,俾伊等益加感激,蒸蒸向化,以副朕一视同仁之意。将此由报便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译至于奏报先前错误地将恒瑞仍留在军营效力一事,当时福康安因为还没有收到此前接连下达的谕旨,所以冒昧上奏;如今既然已经命令恒瑞立即回京,也就不必再议论了。福康安现在是有功之人,一切过失都可以不再追问。而且他的功劳大、过失小,哪里有反过来给有功之人加罪的道理?他所请求交部严议的事项,都可以不必办理。此时军务已经告成,估计德成早已渡海抵达台湾;所有应当改建城垣的事务,福康安已经亲自会同勘察地势,详细妥善办理。此外如清理核实地界、增设官弁等事务,福康安只应当同徐嗣曾等尽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期一劳永逸。即使有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零星逃犯,也可以交给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当地督率缉拿,自然不难全部捕获。眼下新任福州将军魁麟,已经可以渡海抵达台湾。现在大功已经完成,当地时令炎热,除屯练、投降的番人应当先命鄂辉等带领渡回内地外,接下来就应当命令魁麟带领福州驻防以及广州、杭州各处驻防,依次渡回内地。福康安仍遵照前旨,酌情留下平素能够耐热的楚、黔官兵一二千人在那里弹压,把善后事务的总体局面料理妥当后,就可以带兵起程回京。只是听说历来四月间海上的风向变化无常,不免有涉险的忧虑。福康安这时尤其应当慎重,不同于先前军务紧急、不得不冒险前进的时候,完全可以到五六月间等风向顺利时再渡回内地,这样才稳妥。即使在途中,也不必过分赶路,只应按站次行走,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觐,也不算迟。再者,福康安奏报审取庄大田等人的供词中,据庄大田供称,他有二十多亩田,在北路台斗坑托付表弟黄天养代为管理,如今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又称有一个堂兄弟名叫庄树,三十七八岁,现在在平和县广坑庄经营谋生等语。黄天养、庄树这两个罪犯现在还没有捕获,着福康安、李侍尧立即在内地和台湾各处严密缉捕,务必捕获归案审办,不许漏网。又据供称,林爽文曾派陈天送到南路纠集同伙,其中庄大田的族弟庄大韭听从命令入伙等语。如今审问林爽文,他供称并不知道有陈天送这个人,但这一供词恐怕不足相信,着福康安立即查明陈天送的下落,务必将该犯捕获,不许逃脱。将此道谕令以六百里加急传达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三、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奉上谕:这次剿捕台湾逆匪,朕为筹划军务,日夜焦虑操劳;一切紧要的军事机宜,朕思考所及,就随时加以指示。福康安等承受朕的方略,筹划部署周密妥当,仰赖上苍眷佑,三个月内生擒两名逆首,全郡贼匪气焰扫荡无遗。现在大功已经完成,关于办理这件事的始末,朕曾亲自撰写纪事文两篇,以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详细叙述用兵的关键和奖功罚罪的各项大事,而根本都出于敬天勤民、孜孜不倦的心意,应当刻在坚固的石碑上,以彰明善恶褒贬。现将御制三篇文章用清汉字书写,发交福康安、李侍尧,分别在台湾府城和厦门两处各建石碑三座,依照规定的尺寸,慎重选择石工,妥善镌刻,使边疆海隅都明白朕勤政爱民、明慎用兵的心意。将此于回报方便时传谕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四、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奉上谕:这次剿捕台湾逆匪,泉州、粤东各庄的义民随同官军作战杀贼,十分出力,已经降旨赏给“褒忠”“旌义”的里名匾额。漳州百姓中有帮助官军杀贼的,也已经赏给“思义村”的村名,以示劝勉。朕又想到,当地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都积极为公、奋勇出力。自从逆首走投无路、逃窜以后,福康安明白晓谕,生番各社都知道谁是顺民、谁是逆贼,帮助官兵和义民分路堵截,贼匪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藏。如今两名逆首已经先后被擒,所有作战出力的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的先例,在他们居住的番社一体颁赏,以示旌奖。至于生番等虽然同内地语言不通,也不能辨认文字,但他们平素本性喜利;内地的布匹、盐、茶等物品,都是他们喜爱的。着福康安查明帮助搜捕逃贼的生番等人,按照他们喜爱的内地物品,酌情从优赏给,使他们更加感激,逐渐积极归化,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将此道谕令在回报方便时传达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奉上谕:前因台湾剿捕贼匪官兵节次打仗,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存亡者甚多,屡经降旨交福康安等严查此项兵丁作何下落,尚未据查明具奏。兵丁等奉派出征,如果临阵捐躯,或为贼所戕,事后查明,不特应行赏恤,并当将其子孙等挑捕兵缺,俾资养赡。如遇敌溃散,除投回军营、仍复随同官军打仗者免其查究外,若定后始行逃回,查无从贼情节,尚可贷其一死,倘竟甘心从贼,甚至助贼打仗,今见贼匪平定,私行逃回,或被拏获,即当立行正法,虽其子孙等将来亦不准挑补兵缺,以示惩儆。从来用兵之道,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已告蒇,但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无备。此事如福康安业已查明,即遵照前旨,分别严办,若因人数众多,福康安回京以前,不及查奏,即着交与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毋得稍事姑息。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五、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委员解到从贼匪犯内肃悟天供:上年五月内,被贼目水沙连监军林旧拏去入伙等语。林旧为林爽文招集匪徒,党恶助逆,该犯亦系紧要贼目,未据拏获具奏。着传谕福康安,即将该犯迅速查拏务获,毋任漏网稽诛。至各犯家属均例应缘坐。现据赖应供称:伊父赖笺、母张氏、妻林氏、子赖际会,俱在平和县内地居住,着李侍尧严饬该地方官查拏办理。其林顺、石南、林良、胡真各犯家属,虽据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兵冲散,究难凭信。并令福康安、李侍尧于内外地方饬查,务得各该犯等家属实在下落,按名查拏,照例办理。将此遇便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奉上谕:昨因闽省海洋劫盗各案,不一而足,现在大功虽已告竣,所有该省海洋盗案,仍照新例严办,俟两年之后,盗犯敛迹,再行奏明照旧声请,俾奸民知所惩儆,以期盗风渐戢。各省外洋水师设有巡哨等船,原为稽查匪类,如果查察严密,奸宄何由潜踪?此皆由富勒浑、雅德先后在任废弛营伍,并不督饬严查,以致盗劫频仍。上年因粤兵经过海澄县屿仔尾地方被盗,当将金门镇总兵罗英笈革去顶带,勒限缉捕。嗣经该镇亲自出洋巡缉,旋拏获盗犯徐成、叶述等一百八十余名,该督因该镇尚知奋勉,奏请加恩,赏还顶带。可见外洋地方,如果实力缉查,盗犯即无从窜逸。但罗英笈不过一镇,海洋地面辽阔,自有他镇所辖地方,而各协汛仍有将弁专辖,其疏防处分,皆所不免。若不严查究办,不足以示惩儆。着传谕李侍尧严查:如有怠玩疏纵将弁,即行指名参奏治罪,俾营员咸知整顿,以期绥靖海疆。

至柴大纪赃私狼籍,若非克扣营运,何由坐拥多赀?屡经谕令福康安严审定拟具奏。前据福康安奏,派员先赴嘉义县将柴大纪拏解至台湾府看守。福康安由南路回郡即亲行审问。目下南路贼匪自己搜查净尽。计此时福康安早回至郡城。所有柴大纪如何骫法营私之处,何以尚未据查奏?又永福系满洲道员,近在同城,于柴大纪贪劣各款,若未经揭报,即系通同徇隐。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种种贪黩敛怨,酿成事端,该府、厅、县等皆系永福属员,平日漫无觉实,已不得无罪。如永福竟有通同分肥之处,其罪更不可逭。曾屡谕福康安查明严参,迄今未据奏到。前旨令福康安办完善后事宜,于五、六月间风信平隐之时,起程内渡回京,福康安自应趁此时将特交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速奏,完结回京,岂有无故拖延,在彼守候之理?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宜迅速查审具奏,以完此案。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奉上谕:先前台湾剿捕贼匪时,官兵多次作战,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生死下落的兵丁很多;朕多次降旨,交福康安等严密查明这些兵丁究竟下落如何,至今还没有查明具奏。兵丁奉命出征,如果临阵捐躯,或者被贼匪杀害,事后查明后,不仅应当予以赏赐抚恤,还应当把他们的子孙挑补兵缺,使其有所养赡。如果遇到敌军溃散,除了投回军营、又继续随同官军作战的人免予查究外,若平定以后才逃回,查明没有从贼的情节,还可以免其一死;倘若竟然甘心从贼,甚至帮助贼匪作战,现在看到贼匪已经平定,才私自逃回,或者被捕获,就应当立即正法;即使是他们的子孙,将来也不准挑补兵缺,以表示惩罚和警戒。自古用兵之道,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完成,但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可以一天没有防备。这件事如果福康安已经查明,就遵照前旨分别严肃办理;如果因为人数很多,在福康安回京以前来不及查奏,就着交给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和台湾逐一严密查办,不得稍有姑息。将此分别传谕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六、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委员押解到的从贼罪犯肃悟天供称,去年五月间,他被贼目水沙连监军林旧捉去入伙等语。林旧替林爽文招集匪徒,结党作恶、帮助叛逆,该犯也是重要贼目,尚未捕获奏报。着传谕福康安,立即迅速查拿该犯,务必捕获,不许漏网逃避诛罚。至于各犯的家属,按例都应当连坐。现在据赖应供称,他的父亲赖笺、母亲张氏、妻子林氏、儿子赖际会,都住在平和县内地,着李侍尧严令当地官员查拿办理。至于林顺、石南、林良、胡真各犯的家属,虽据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官兵冲散,但究竟不能完全凭信。也命令福康安、李侍尧在内地和台湾各处传令查访,务必查得各犯家属的实际下落,按姓名查拿,照例办理。将此在遇到方便时分别传谕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一 ○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九日奉上谕:昨天因为福建省海上劫盗案件很多,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完成,该省海上盗案仍按照新例严厉办理;等两年以后盗犯收敛、案件减少,再奏明请求恢复旧例,使奸民知道有所惩戒警戒,以期盗风逐渐平息。各省外洋水师设置巡哨等船只,原本就是为了稽查匪类;如果查察严密,奸徒怎么能够隐藏踪迹?这都是因为富勒浑、雅德先后任职期间废弛营伍,又不督促严查,以致盗劫频繁发生。去年因为广东兵经过海澄县屿仔尾地方时被盗,曾将金门镇总兵罗英笈革去顶带,限期缉捕。后来该镇亲自出海巡查缉捕,很快捕获盗犯徐成、叶述等一百八十多人;该督因为该镇还知道奋勉办事,奏请加恩,赏还顶带。由此可见,外洋地方如果切实力行缉查,盗犯就没有办法逃窜。但罗英笈不过是一镇的长官,海上辖区广阔,自有其他镇所管辖的地方,各协汛又有专门管辖的将弁;对于这些疏于防范的官员,都不能不处分。如果不严密查究办理,就不足以表示惩罚和警戒。着传谕李侍尧严密查办:如果有怠慢玩忽、疏于防范、纵容盗匪的将弁,就立即指名参奏治罪,使营伍官员都知道整顿,以期安定海疆。至于柴大纪,赃物私财狼藉,如果不是克扣军营运输的物资,他凭什么能够坐拥这么多财产?朕已屡次下谕,命福康安严加审讯,定罪拟判后具奏。此前据福康安奏报,已派员先到嘉义县,将柴大纪押解到台湾府看守。福康安从南路返回府城后,就应亲自审问。眼下南路贼匪已经自行搜查干净,估计此时福康安早已回到府城。关于柴大纪究竟有哪些违法营私之处,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查明具奏?况且永福是满洲道员,且与柴大纪同在一城,对于柴大纪贪婪卑劣的各种罪行,如果没有揭发上报,就是与他串通包庇隐瞒。何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人种种贪污渎职、搜刮财物而招致怨恨,酿成事端;该府、厅、县等官员都是永福的属员,他们平日漫不经心,毫无察觉,已经不能不负罪。如果永福竟有与他们串通分赃的情形,他的罪责更不可逃脱。朕曾屡次谕令福康安查明后严加参劾,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奏报。此前谕旨命福康安办完善后事务后,于五、六月间风信平稳时启程渡海回京,福康安自然应当趁此时将朕特别交办的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迅速具奏,办结后回京,岂有无故拖延、留在那里等候的道理?再传谕福康安,务必迅速查办审讯并具奏,以办结此案。此谕由六百里加急传达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一 七、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上谕(四道)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称:凤山县属之山猪毛一带各庄义民,自前年逆匪林爽文、庄大田滋事之初,经永福派俸满教授罗前荫前往晓谕该处义民,随即公捐粮饷,挑选丁壮八千余名,设立总理事、副理事分管,同心御贼,实为出力,请将管理义民之教授罗前荫赏给同知职衔。其前经赏给同知职衔之义民总理事曾中立,仍请赏戴花翎,一并送部引见。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请赏戴蓝翎,以示鼓励等语。该处义民急公慕义,一载以来,随同官兵贼杀贼匪,始终不懈,实属义勇可嘉,业经颁给御书匾额,特加旌异,并谕令将各义民等分别奖赏矣。所有管理义民之教授罗前荫,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业已赏给同知职衔,仍着赏戴花翎,并加恩给与义勇巴图鲁名号,俱着送部引见。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俱着赏戴蓝翎,用示优奖。

又另片奏称:嘉义县义民首守备黄奠邦倡率义民,固守嘉义县城,屡次随同打仗,颇属勇往;义民首张元懃、王得禄访拏贼匪,不辞劳瘁。请将黄奠邦赏给巴图鲁名号,张元懃、王得禄赏戴花翎等语。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仍着一并送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并着加恩赏戴花翎。其曾中立、黄奠邦仍照加赏巴图鲁名号之例,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徐嗣曾奏台湾抚恤难民及察看地方情形一折内称:现在台湾存米,除给发军粮外,所剩无多,仅敷平粜借贷之用,其办赈口粮,祗可折给银两。查闽省从前办理折赈,每石给银二两。此时台湾粮价俱在三两以外,若以二两折给,小民仍不免拮据,每石准与三两等语。所奏殊未明晢。除已批交该部外,台湾值逆匪滋扰之后,村庄被毁,小民失业,自应妥为赈恤。但被难民人,全借口粮接济,如果该处存留米石不敷办赈,此时无论折给三两,即使再加一倍折给六两,小民虽有银无米可买,亦将何以得食?且前据李侍尧奏,台湾军务告竣,合计本省及各省拨运之米,除应行筹备应用外,尚多米四十二万石。其各省未经运到闽境米石,均已咨明截留等语。据所奏情形而论,是各省协拨米石尽足敷闽省军糈民食之用。即台湾应需办赈口粮,可由内地运往。何以徐嗣曾又称台湾存米除给发军粮外所剩无多,办理赈务又须折给银两,殊不可解。且现据福康安奏,沿途查阅南路一带被贼滋扰地方,田亩多有荒芜。其东港以南禾苗畅茂,粤庄亦皆栽插,现在雨旸时若,可冀丰收,一俟刈获登场,闾阎元气可复等语。是台湾地方,其已经播种之处正复不少。且该处地土膏腴,一岁两熟。现在贼匪早经平定,被难民人已陆续归庄。即未经垦种者,亦已照常耕种,可获有收。此时办理赈务,即照向例二两折给,足敷籴买,又何必遽议加增?向来台湾官吏侵渔成习,遇事即思浮冒,以图肥橐。今经大加惩创之后,无可藉端,又欲借折赈为辞,多增价值,预为冒销地步。福康安等不可不严行查察,毋任地方官吏捏词浮冒,堕其术中。如有此等情弊,即行指名严参办理。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派调各省兵丁,前往协剿,均属奋勉出力。现在逆首就擒,台湾全郡平定,因念该兵丁等远渡重洋,究为涉险。除福建本省及广东、浙江二省兵丁,邻近海疆,渡洋素所经习,毋庸另行加恩外,其湖南、贵州、广西及四川屯练兵丁,俱应酌加恩赏。如该四省兵丁现在已经撤回,着李侍尧于该兵丁内渡时,每名各赏给银二两。如此旨到时,回兵已离闽省,各回原省,即着李侍尧咨各该省督抚,按名赏给。

又本日福康安奏,现在台湾征兵俱已全数撤回,惟酌留广东兵一千名办理善后事宜,俟事竣再行撤回等语。此项兵丁既暂行留驻台湾,目前此随征剿捕,均极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名各赏给银二两,以示朕格外体恤之意。钦此。

译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称,凤山县所属山猪毛一带各庄的义民,自从前前年逆匪林爽文、庄大田开始滋事时,永福就派俸满教授罗前荫前往晓谕当地义民;义民随即公开捐出粮饷,挑选丁壮八千多人,设立总理事、副理事分别管理,同心协力抵御贼匪,实在很有功劳,请将管理义民的教授罗前荫赏给同知职衔。此前已经赏给同知职衔的义民总理事曾中立,仍请赏戴花翎,并一并送交吏部引见。义民副理事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请赏戴蓝翎,以示鼓励等语。当地义民急公好义,一年来跟随官兵杀贼,一直没有懈怠,实在是义勇可嘉;朕已经颁给御书匾额,特别加以表彰,并下谕命令分别奖赏各义民等。管理义民的教授罗前荫,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已经赏给同知职衔,仍着赏戴花翎,并加恩赐给义勇巴图鲁名号,都着送部引见。刘绳祖、黄兖、涂超秀、周敦纪,都着赏戴蓝翎,以表示优厚奖励。又另片奏称,嘉义县义民首守备黄奠邦倡导率领义民,坚守嘉义县城,屡次随同作战,十分勇敢奋进;义民首张元懃、王得禄访查捉拿贼匪,不辞辛劳。请将黄奠邦赏给巴图鲁名号,张元懃、王得禄赏戴花翎等语。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仍着一并送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也着加恩赏戴花翎。曾中立、黄奠邦仍按照加赏巴图鲁名号的例子,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徐嗣曾奏报台湾抚恤难民及察看地方情形的一折中称,现在台湾储存的米粮,除发给军粮以外所剩不多,只够用于平价出售和借贷;办理赈济所需的口粮,只能折价发给银两。查闽省从前办理折赈,每石给银二两。现在台湾粮价都在三两以上,如果按二两折给,百姓仍免不了困窘,因此每石准予发给三两等语。所奏实在不明白。除已批交该部办理外,台湾正处在逆匪滋扰之后,村庄被毁,百姓失业,本来应当妥善赈济抚恤。但受灾百姓全靠赈济口粮接济,如果当地存米不足以办理赈济,此时不论折给三两,即使再加一倍折给六两,百姓即便有银子却没有米可以买,又怎么能够得到食物?而且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台湾军务已经结束,合计本省以及各省拨运的米粮,除应当筹备使用的以外,还剩米四十二万石。各省尚未运到闽境的米粮,也都已经咨文说明截留等语。根据所奏情形来看,各省协助拨运的米粮完全足够供应闽省军粮和百姓食用。即使台湾需要办理赈济的口粮,也可以从内地运去。徐嗣曾为什么又说台湾存米除发给军粮外所剩不多,办理赈务还必须折价发银,实在令人不解。况且现在据福康安奏报,他沿途查阅南路一带被贼匪滋扰的地方,田地大多荒芜;东港以南禾苗长势茂盛,粤庄也都已经栽插,如今雨水和旱情适宜,可以希望获得丰收,等到收割入场,百姓的元气就能恢复等语。由此可见,台湾地方已经播种的地方正在恢复的并不少。况且当地土地肥沃,一年可以收获两季。现在贼匪早已平定,受灾百姓已经陆续回到村庄。即便是尚未开垦播种的土地,也已经照常耕种,可以获得收成。此时办理赈务,即使按照旧例每石折给二两,也足够买粮,又何必仓促商议增加数额?向来台湾官吏侵吞渔利已经成为习惯,遇到事情就想着虚报冒领,以便充实私囊。如今经过大力惩处以后,已经没有借口可用,却又想借折赈为名,多增加价格,预先为虚报销账留下余地。福康安等不能不严令查察,不得任由地方官吏捏造理由虚报冒领,落入他们的伎俩。如果有这种弊端,立即指名严加参劾办理。将此分别传谕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这次台湾剿捕逆匪,调派各省兵丁前往协同剿捕,他们都奋勉出力。现在逆首已经擒获,台湾全郡平定,想到这些兵丁远渡重洋,终究经历了危险。除福建本省以及广东、浙江两省兵丁邻近海疆,平时已经熟悉渡海,不必另外加恩外,湖南、贵州、广西及四川屯练兵丁,都应酌情加恩赏赐。如果这四省兵丁现在已经撤回,着李侍尧在这些兵丁渡海回内地时,每人各赏银二两。如果此谕到达时,回兵已经离开闽省、各自返回本省,就着李侍尧咨文通知各该省督抚,按名发赏。又本日福康安奏报,现在台湾征调的兵丁已经全部撤回,只有酌情留下广东兵一千名办理善后事务,等事情办完后再撤回等语。这批兵丁既然暂时驻扎台湾,目前随同征剿时都极其奋勉出力,也着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名各赏银二两,以表示朕格外体恤的心意。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奏拏获逆犯家属、筹办撤兵事宜及审讯柴大纪各款、并覆奏节次谕旨各折,所办均属妥协,已于折内详悉批示,并明降谕旨,将恒瑞、柴大纪获罪缘由,通行晓谕矣。至讯据柴大纪之巡捕千总郑名邦供称:四十九年,柴大纪巡阅营伍时,有守备吴刚来、督步兵林长春、刘钦求补外委,许送番银,柴大纪就将伊二人拔捕;刘钦送番银一百二十圆,林长春送番银一百三十圆,面交柴大纪收受等语。前据琅玕奏查抄柴大纪家产,询据该犯家属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内,前后所得出息共有五、六万金。若仅止如郑名邦所供得受两外委赃贿,不过番银二百余圆,为数无几,焉能如此之多?此外卖官鬻爵,婪得多赃,必更有大于此者,不可不彻底跟究。除现在应行提讯人证内,微末备弁,即行照例咨革外,如此外续有查出骫法营私之文武各员,即一面解任严讯,一面具折参奏,毋任稍有隐饰。此案并着徐嗣曾会同审办。徐嗣曾系本省巡抚,又与柴大纪系属同乡。柴大纪种种贪劣款迹,更无难查访得实也。

又据福康安等奏,台湾戍兵额数共有一万余名,阵亡病故及遗失之数甚多,现在严查究办等语。台湾额兵,节据该提镇等奏报,不知下落者甚多,屡经降旨交福康安等严切详查。昨又有旨谕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外,逐一严查办理此等遗失兵丁,为时已久,何以尚未查有头绪?如查明该兵丁等遗失后有从贼情节,今见贼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经拏获,应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外,其子弟亦不准挑兵食粮,以示惩儆。或竟系该处营伍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作为虚粮冒饷,辄以伤亡遗失为辞,希图掩饰,尤不可不切实跟究,入案办理,以彰其罪。至台湾营制尚须酌量添增改设,前已有旨令将一半换防,一半酌募本地义民、社番充补,如此既可以鼓励义勇,而内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轮换,其家属皆在内地,又可以互相牵制,于事似属两有裨益,自应仍遵前旨办理。惟是内地兵丁渡洋防守,若无恒产,恐其所得钱粮,不敷资给,仍不免借端扰累,营私贸易等事。或将人官叛产,酌量拨给,作当帮贴。其遇换班时,仍着前地交代,收取余息,以资贴补当差,似为妥协。并着福康安等一并归入善后事宜内,详悉妥议。

逆匪伙党陈泮、吴领二犯,俱系有名头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拏,是否业经拏获?又现据林劝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长林石,亦尚无下落,并着福康安严拏务获。至福康安奏庄大田之次子庄天畏,虽讯据获犯供称已被生番杀死,但所言恐不足凭信,仍应一体严拏,毋任漏网。又上年夏间柴大纪賷折差弁郑士胜前赴热河,曾经召见,看其人尚明白,当经赏给千总,该弁回至台湾后,已阅半载有余,是否尚知奋勉出力,并着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

又据福康安奏,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将来或应移于埤头地方等语。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不足以资控制,自应察看形势,酌量移建。此外如嘉义、彰化、淡水等处,旧设竹城,是否亦应酌量迁移,或另应添建砖石城垣之处,俱应乘此番整顿之时,逐加履勘,筹划万全,着福康安会同徐嗣曾悉心妥办。其余一切善后事宜,头绪纷繁,均须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以期永靖海疆,方为妥善。福康安不必拘泥前旨,于八月万寿节前赶赴热河,总须将应办事务,逐一办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驻数月,亦属无妨,总期于事有益,一劳永逸,方为不负任使也。着将此由六百里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请将军营出力人员升补总兵、将备等官各折,业经明降谕旨俱照所请行矣。至查办柴大纪贪纵玩弛一案,前经福康安讯据守备王天植及柴大纪之胞弟柴大经等录供具奏,是柴大纪骫法侵贪,俱有证据。其余各款亦无难向柴大纪逐一研讯,跟究得实,何以许久尚未审讯明确?即前次所奏供情,亦止系就弁兵及伊弟柴大经等供出,而柴大纪未见讯有确供。着福康安即将该弁兵及柴大经等所供,柴大纪闻知贼匪滋事退回府城,及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厅驻札并不亲往剿捕,并派令兵丁至内地贸易,借给糖行番银,得受兵丁银两,拔捕外委各款,并此外种种劣迹,即向柴大纪逐一严加鞫讯,录取确供,迅速定拟具奏,毋任稍有狡展。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等奏报擒获逆犯家属、筹办撤兵事务及审讯柴大纪各款,并复奏历次谕旨的各折,所办都很妥当,已经在折内详细批示,并明发谕旨,将恒瑞、柴大纪获罪的缘由通行晓谕。至于审讯柴大纪时,巡捕千总郑名邦供称:乾隆四十九年,柴大纪巡视营伍时,有守备吴刚来、督步兵林长春、刘钦请求补授外委,答应送番银,柴大纪于是把他们二人拔补为捕官;刘钦送番银一百二十圆,林长春送番银一百三十圆,当面交给柴大纪收受等语。此前据琅玕奏报查抄柴大纪家产,询问该犯家属时,他们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职期间,前后所得的收益共有五、六万金。如果仅仅如郑名邦所供,接受两名外委的贿赂,不过番银二百多圆,数目很少,怎么能够有这么多?此外卖官鬻爵、贪得大量赃款,必定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行,不能不彻底追查究办。除现在应当提讯的人证中,地位低微的备弁立即按照惯例咨文革职外,如果以后再查出有违法营私行为的文武各员,就一面解任严讯,一面写折参奏,不得任其稍有隐瞒。此案也着徐嗣曾会同审办。徐嗣曾是本省巡抚,又与柴大纪属于同乡。柴大纪种种贪婪卑劣的罪行,更没有难以查访属实的道理。又据福康安等奏报,台湾戍兵额数共有一万多人,阵亡、病故以及遗失的数目很多,现在正在严查究办等语。关于台湾额兵,接连据该提督、总兵等奏报,不知下落的人很多,朕已经屡次下旨交福康安等严密彻查。昨天又有旨谕令李侍尧、徐嗣曾各在内地和台湾,逐一严查办理这些遗失兵丁;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为什么还没有查出头绪?如果查明这些兵丁遗失后有投贼情节,如今见贼匪平定才逃回的,一经擒获,应遵照前旨立即正法;他们的子弟也不准挑选入伍领取粮饷,以示惩戒警告。或者竟是当地营伍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把他们作为虚报的粮额冒领军饷,动辄以伤亡、遗失为借口,企图掩饰,这尤其不能不切实追查,登记入案办理,以彰明其罪。至于台湾营制还需要酌情增添和改设,先前已经有旨令一半兵丁换防,一半酌情招募当地义民、社番补充,这样既可以鼓励义勇,又有内地兵丁的一半在那里防守,分班轮换;他们的家属都在内地,还可以相互牵制,在事务上似乎有两方面的好处,自应仍遵照前旨办理。只是内地兵丁渡海防守,如果没有恒产,恐怕他们所得的钱粮不够供给日常所需,仍不免借机扰民谋利、私下贸易等事。可以将人官叛产酌情拨给他们,作为当差时的帮贴。遇到换班时,仍着前一班交代给后任,收取剩余收益,用来补贴当差费用,这样似乎较为妥当。也着福康安等一并列入善后事务,详细妥善地议定办理。逆匪同党陈泮、吴领二人,都是有名的头目,先前已经有旨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拿,不知是否已经擒获?又据现在林劝等供出,林爽文的族长林石也仍然没有下落,也着福康安严密缉拿务必擒获。至于福康安奏报庄大田的次子庄天畏,虽然据捕获的犯人供称已经被生番杀死,但所说恐怕不足为凭,仍应一并严密缉拿,不得让他漏网。又去年夏天柴大纪派送奏折的差弁郑士胜前往热河,曾经得到召见,朕看这个人还算明白,当时曾赏给千总;这个差弁回到台湾后已经过了半年多,不知是否仍然知道奋勉出力,也着福康安查明后据实具奏。又据福康安奏报,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将来或许应当迁到埤头地方等语。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不足以凭借地势控制地方,自应察看形势,酌情迁移重建。此外如嘉义、彰化、淡水等处,原先设置的是竹城,是否也应酌情迁移,或者另行增建砖石城垣,都应趁这次整顿之时逐一实地勘察,筹划周全,着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尽心妥善办理。其余一切善后事务,头绪繁多,都需要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以期永远安定海疆,这样才算妥善。福康安不必拘泥于先前谕旨,赶在八月万寿节前前往热河,总要把应办事务逐一办理完毕后再启程。即使在那里多驻扎几个月,也没有妨碍,总要以有利于事务、一次办妥而长久安定为目标,才不辜负朝廷的任用。着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达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一 八、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上谕(三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请将军营出力人员升补总兵、将备等官的各折,已经明发谕旨,全部照所请办理。至于查办柴大纪贪婪放纵、玩忽职守一案,先前福康安已经根据守备王天植及柴大纪的胞弟柴大经等人的记录供词具奏,可见柴大纪违法侵贪,都有证据。其余各项罪行也不难向柴大纪逐一审讯追查属实,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审讯清楚?即使是前次所奏的供情,也只是弁兵及他的弟弟柴大经等供出的,而柴大纪本人还没有见到有确实供词。着福康安立即将弁兵及柴大经等供出的柴大纪听闻贼匪滋事后退回府城、带兵出城、又驻扎在演武厅却不亲自前往剿捕、派兵丁到内地贸易、借给糖行番银、收受兵丁银两、拔补外委等各款,以及此外种种劣迹,逐一向柴大纪严加审讯,录取确实供词,迅速定罪拟判具奏,不得让他稍有狡辩拖延。

再前此福康安等奏到获犯各供词内,据庄大田供出有孙子一个名叫庄有,又堂弟庄树年,现在平和广坑庄生理。又据蔡福供出前年林爽文攻破诸罗,有素识之何霜荣引进入伙等语。此三犯现在曾否拏获,未据奏到。该犯等系逆犯亲属伙党,不可不严拏审办,以净根株。着福康安、李侍尧一体严饬查拏务获。至福康安现在台湾筹办善后事宜,头绪繁多,务须一手经理,筹划万全,以期一劳永逸,总应俟该处事务办理全竣,再行起程,不妨多驻几时,毋庸拘泥前旨,于八月内驰赴热河瞻觐,以致不能周到也。将此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浙江温州、黄岩、福建海坛、汀州各镇总兵缺出,曾经降旨令福康安于军营打仗出力副将人员内酌量奏请补放。今据福康安奏,副将格绷额、谢廷选、丁朝雄随营打仗及收复海口、防守要隘,均为出力,俱堪胜专阃之任。此外军营副将内并无堪胜总兵之人等语。谢廷选着补授浙江温州镇总兵,格绷额补授福建汀州镇总兵,丁朝雄补授福建海坛镇总兵,以示鼓励。其浙江黄岩镇总兵员缺,着王柄署理,俟服阕之日,再行实授。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台湾镇所属出有武职各缺,曾降旨谕令福康安查明军营出力人员内,酌量奏补。今据福康安奏台湾镇所属各营内副将二缺,参将一缺、游击七缺均未补放有人。又安平协副将李威光才具中平,南路营参将曹贵察其才力难胜要缺,俱应酌量更调。再骑都尉陈大恩前在湖北施南协副将任内,缘事革任,请来台湾军营效力,原任浙江温州镇总兵魏大斌奉旨革职留于军营效力,该二员在台湾打仗守城,俱属出力,请酌量补放。又台湾澎湖有应补守备八缺、分防汛地,管束兵丁,均关紧要,请拣选年力强壮、打仗奋勇人员补放等语。着照所请:福兰泰升补台湾北路协副将,潘■〈革舀〉升补澎湖协副将,孙全谋着调补安平协副将,穆腾额升补台湾城守营参将,鲁安邦升补台湾南路营参将,潘国材升署台湾镇中营游击,照例扣满年限,再行实授;敏禄升补台湾镇标左营游击,麦瑞升补安平协中营游击,叶有光着调补安平协右营游击,黄象新调补澎湖右营游击,陈大恩准其留于台湾,补授台湾镇右营游击,魏大斌补授安平协左营游击,陈宗煌补授台湾镇标中营守备,陈廷高升补台湾镇左营守备,吴芝凤升补台湾城守左军守备,吴大瑞升补北路协左军守备,李文彩升补安平协左营守备,李汉升升补安平协右营守备,雷鸣扬升补澎湖协左营守备,聂世俊升补澎湖协右营守备。其千总、把总、外委等缺,着福康安于军营出力弁兵内择其才具堪以管教兵丁者酌量拔捕,照例咨部。至此项升补人员若一概送部引见,伊等俱在军营奋勉出力,此时台湾逆匪初平,正资人料理弹压,未免又需调署。且魏大斌曾任总兵,亦经素识,更无须令其来京引见。所有此次升补各员竟无庸送部。倘因公来京,再令其赴部带领引见。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一○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所有派出带兵之巴图鲁侍卫等打仗杀贼,甚为奋勇,虽止系内地奸民滋事,非从前平定准噶尔、回部、金川可比,但数旬之间,生擒南北两路逆首,台湾全郡荡平,办理甚为迅速。除军营出力人员,业经降旨加恩,分别升用外,今特尔敦彻虽已赏给副都统职衔,但在途病故,殊堪悯惜。其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详悉查明。如有似此实在出力劳绩懋著者,据实具奏,候朕降旨,交部查明伊等所得功牌,酌量议给世职,以示鼓励勤劳、有加无已至意。钦此。

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剿捕台湾逆匪,大功迅速完竣,其带兵出力之巴图鲁侍卫等,昨已降旨交福康安查明劳绩懋著者,奏明交部查照功牌,酌给世职。此内鄂辉、舒亮、普尔普三人,俱系大员,奋勉出力,朕所素知,即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查明鄂辉等三人节次打仗劳绩,查照应得功牌,酌量议给世职,以示酬庸延赏至意。钦此。

译再者,先前福康安等奏到的捕获犯人供词中,据庄大田供出,他有一个孙子名叫庄有,还有一个堂弟庄树年,现在在平和县广坑庄做生意;又据蔡福供出,前年林爽文攻破诸罗时,有一个平素认识的何霜荣引他入伙等语。这三名犯人现在是否已经擒获,尚未见奏报。他们是逆犯的亲属和同党,不能不严密缉拿审办,以彻底清除根株。着福康安、李侍尧一体严令查拿务必擒获。至于福康安现在台湾筹办善后事务,头绪繁多,务必亲自全面办理,筹划周全,以期一劳永逸;总应等当地事务全部办完后再启程,不妨多驻留一些时候,不必拘泥先前谕旨,在八月内赶赴热河朝见,以免事情不能周全。将此传谕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先前因为浙江温州、黄岩、福建海坛、汀州各镇总兵出现空缺,曾下旨命福康安在军营中作战出力的副将人员内酌情奏请补授。现在据福康安奏报,副将格绷额、谢廷选、丁朝雄随营作战以及收复海口、防守要隘,都很有功劳,全都能够胜任镇守一方的总兵职务。此外军营副将中没有能够胜任总兵的人等语。谢廷选着补授浙江温州镇总兵,格绷额补授福建汀州镇总兵,丁朝雄补授福建海坛镇总兵,以示鼓励。浙江黄岩镇总兵的员缺,着王柄署理,等服丧期满后再正式授职。钦此。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先前因为台湾镇所属各处出现武职空缺,曾下旨命福康安查明军营中有功出力人员,酌情奏请补授。现在据福康安奏报,台湾镇所属各营中副将有二缺,参将一缺、游击七缺,都还没有补授人员。又安平协副将李威光才干平常,南路营参将曹贵的才力也难以胜任重要职位,都应酌情调换。另有骑都尉陈大恩先前任湖北施南协副将时,因事被革职,此次请来台湾军营效力;原任浙江温州镇总兵魏大斌奉旨革职留任,在军营效力;这两名官员在台湾作战守城,都有功劳,请酌情补授。又台湾澎湖有应当补授的守备八缺,负责分防汛地、管束兵丁,都十分重要,请挑选年富力强、作战勇敢的人员补授等语。着照所请办理:福兰泰升补台湾北路协副将,潘■〈革舀〉升补澎湖协副将,孙全谋调补安平协副将,穆腾额升补台湾城守营参将,鲁安邦升补台湾南路营参将,潘国材升署台湾镇中营游击,按例扣除任职年限,满期后再正式授职;敏禄升补台湾镇标左营游击,麦瑞升补安平协中营游击,叶有光调补安平协右营游击,黄象新调补澎湖右营游击,陈大恩准许留在台湾,补授台湾镇右营游击,魏大斌补授安平协左营游击,陈宗煌补授台湾镇标中营守备,陈廷高升补台湾镇左营守备,吴芝凤升补台湾城守左军守备,吴大瑞升补北路协左军守备,李文彩升补安平协左营守备,李汉升升补安平协右营守备,雷鸣扬升补澎湖协左营守备,聂世俊升补澎湖协右营守备。至于千总、把总、外委等空缺,着福康安在军营中有功出力的弁兵内,选择才干足以管教兵丁的人酌情拔补,照例咨报该部。至于这次升补的人员,如果一概送部引见,他们都在军营奋勉出力;现在台湾逆匪刚刚平定,正需要这些人办理事务、弹压地方,免不了又要调他们代理职务。况且魏大斌曾任总兵,朕也一向认识他,更不必让他来京引见。这次升补的所有官员都不必送部。如果他们因公来京,再命令他们到该部,由该部官员带领引见。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一 九、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上谕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这次剿捕台湾逆匪,所有派出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等人作战杀贼,都十分奋勇;虽然只是内地奸民滋事,不能与从前平定准噶尔、回部、金川相比,但在几十天内生擒南北两路逆首,台湾全郡平定,办理得十分迅速。除军营中有功出力人员已经下旨加恩,分别升用外,现特尔敦彻虽然已经赏给副都统职衔,却在途中病故,实在令人怜惜。那些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详细查明;如果有像这样确实出力、功劳显著的人,据实具奏,等候朕下旨,交部查明他们所获得的功牌,酌情议定赏给世职,以表示鼓励勤劳、恩赏不断的意思。钦此。一一 十、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内阁奉上谕:这次剿捕台湾逆匪,大功迅速完成;对于带兵出力的巴图鲁、侍卫等,昨天已经下旨交福康安查明其中功劳显著者,奏明后交部照其功牌,酌情赏给世职。其中鄂辉、舒亮、普尔普三人都是大员,奋勉出力,朕一向了解;即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查明鄂辉等三人历次作战的功劳,查照应得的功牌,酌情议定赏给世职,以表示酬答功劳、延续赏赐的意思。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拏获首先在台湾传授天地会之严烟一犯,讯据供称:天地会闻说是朱姓、李姓起的,传自川内,年分久远。在广东起会的,是万和尚,俗名涂喜,如今在那里,不知下落。又有赵明德、陈丕、陈彪三人,从广东惠州来到漳州诏安县云霄地方传会。云霄有个姓张的,绰号叫做破脸狗,他常留赵明德在家居住,附近高坑庵、马坑庙、丁仔峡、石磜尾溪,都是传会之处。四十八年,陈彪借行医为名,到平和县,纔传严烟入会的等供。现已密派妥弁知会李侍尧、孙士毅严密查拏。俟闽、广得有根据,如果起自川省,一体飞咨严密查办等语。所办甚是。已于折内批示。会匪结盟滋事,自应确查严禁。台湾现当人心甫定之时,且据福康安奏义民中即有曾经入会者,若再追究从前,纷纷查办,实未免易滋疑惧。至所供万和尚、赵明德等犯,为粤、闽二省首先传教之犯,必当严拏务获。但内地辗转根究,又恐启告讦讹诈之端,李侍尧、孙士毅惟当不动声色,饬属密访严查,以期就获,不必过甚,致有株连。然亦不得视为寻常缉捕具文,致要犯潜踪漏网。

至柴大纪贪纵玩弛一案,屡经降旨,饬令迅速审拟具奏。虽据福康安奏请出柴大纪闻知贼匪滋事,退回府城,及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厅驻札,并不亲往剿捕,暨借给糖行番银,得受兵银、拔补外委各款,而于柴大纪尚未见讯取确供。柴大纪种种劣迹,既有证据,其余各款亦无难向其逐一跟究,何以许久尚未审讯明确?着再传谕福康安,即将柴大纪详加鞫讯,录取确供,速行定拟具奏。

此次派出带兵之巴图鲁等,打仗杀贼,甚为奋勇可嘉,昨已明降谕旨,交福康安查明劳绩懋著者奏闻,候朕酌量给予世职。此内如鄂辉、舒亮、普尔普,系属素知出力之人,又皆大员,已明降谕旨,交部查照功牌,酌给世职外,其余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遵照昨降谕旨,查其似此实在奋勉出众者,据实具奏,以便交部查明伊等所得功牌,一并给予世职,以示鼓励。

又连日讯据解到逆犯简添德,供有李惠一犯,系南路伪军师。虽检查福康安原奏供单内,有李惠已于上年九月被府城官兵拏去正法之供,但所供是否确实?李惠一犯系何人拏获?并着福康安查明具奏。

至福康安现在办理台湾善后各事宜,头绪繁多,若诸务完竣,能于七月间内渡,即应起程,于万寿前赴热河瞻觐。如一时未能办竣,闻海洋风信,九月间俱停止开渡,福康安不妨在彼多驻几时,万不可急于瞻觐,于九月内冒险开行。总期查办之事诸臻周到,而放洋内渡十分稳妥,即过九月,俟风色顺利,再行起程,亦未为迟。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译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擒获首先在台湾传授天地会的严烟一犯,审讯时供称:天地会听说是朱姓、李姓的人创立的,从四川传来,年代已经很久。在广东起会的是万和尚,俗名涂喜,如今在哪里,不知下落。又有赵明德、陈丕、陈彪三人从广东惠州来到漳州诏安县云霄地方传会。云霄有一个姓张的人,绰号叫破脸狗,他常常把赵明德留在家中居住;附近的高坑庵、马坑庙、丁仔峡、石磜尾溪,都是传会的地方。乾隆四十八年,陈彪借行医为名到平和县,才传授严烟入会等供词。现在已经秘密派妥当的差弁通知李侍尧、孙士毅严密查拿。等闽、粤两省取得确实依据后,如果查明天地会起源于四川,再一体飞咨严密查办等语。办理得很对,已经在折内批示。会匪结盟滋事,自应确实查明并严加禁止。台湾现在正是人心刚刚安定的时候,而且据福康安奏报,义民中就有曾经入会的人;如果再追查以前的事情,纷纷查办,实在难免容易滋生疑惧。至于供出的万和尚、赵明德等犯人,他们是粤、闽两省最早传授会教的犯人,必须严密缉拿务必擒获。但在内地辗转追查根究,又恐怕引发告发、讦告和讹诈的端头;李侍尧、孙士毅只应不动声色,命属员秘密访查、严密追究,以期擒获,不必做得过分,以免株连无辜。然而也不能把这件事当作寻常缉捕,只办理文书而已,导致要犯隐藏踪迹、漏网逃脱。至于柴大纪贪婪放纵、玩忽职守一案,朕已经屡次下旨命令迅速审讯定罪具奏。虽然据福康安奏报,已经查出柴大纪听闻贼匪滋事后退回府城、带兵出城、又驻扎在演武厅却不亲自前往剿捕,以及借给糖行番银、收受兵丁银两、拔补外委等各款,但对柴大纪本人还没有审讯取得确实供词。柴大纪种种劣迹既然已有证据,其余各款也不难向他逐一追查属实,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审讯清楚?着再传谕福康安,立即对柴大纪详细加以审讯,录取确实供词,迅速定罪拟判具奏。这次派出带兵的巴图鲁等,作战杀贼,十分奋勇可嘉;昨天已经明发谕旨,交福康安查明其中功劳显著者奏报,等候朕酌情赏给世职。其中如鄂辉、舒亮、普尔普,都是朕一向知道确实出力的人,又都是大员;除已经明发谕旨交部查照功牌、酌情赏给世职外,其余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遵照昨天所下谕旨,查明其中确实如此奋勉、表现出众者,据实具奏,以便交部查明他们所得功牌,一并赏给世职,以示鼓励。又接连几天据解到的逆犯简添德供出一个叫李惠的犯人,是南路伪军师。虽然查阅福康安原奏供单,其中有李惠已于去年九月被府城官兵擒获正法的供词,但所供是否确实?李惠究竟是被什么人擒获的?也着福康安查明具奏。至于福康安现在办理台湾善后各项事务,头绪繁多;如果各项事务办完,能够在七月间渡海回内地,就应当启程,在万寿节前赶赴热河朝见。如果一时不能办完,听说海上三月至四月的风信过后,九月间都停止开渡,福康安不妨在那里多驻留一些时候,千万不能急于朝见,在九月内冒险开船。总要使查办的事情都办得周全,使出海渡海回内地十分稳妥;即使过了九月,等风势顺利后再启程,也不算迟。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达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一一一、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事,其始不过无藉匪徒,邀集伙党,倡立会名,尚无聚众谋逆之事。上年闽省办理杨光勋械斗夺犯一案,该省文武各员,如果将该犯等倡会起衅缘由,彻底究办,并将案内党伙悉数查拏,则会匪根株,早已净绝,何至任其日久复相煽聚。乃当日承办各员惟思将就完结,并未将逃逸匪犯,实力缉拏。而于该犯等设立天地会名目,辄改为「添弟」二字。朕彼时即意其为将天地二字改为添弟,意存化大为小之见。今查出果然。是其姑息养奸,以致匪犯等潜滋萌蘖,复启事端,剿捕经年,方克蒇事。是该处地方文武养痈贻患,其罪实无可辞。节经谕令福康安等确查邀匪滋事根由,据实具奏。兹据福康安等查奏,从前办理杨光勋一案时,署彰化令刘亨基,以杨光勋业被拏获,希图即邀议叙。又以逃逸匪犯系诸罗之人,心存推诿,不复严行查缉。致逸犯等逃至大里杙藏匿。而柴大纪、永福会审此案,率据属员详报完结,并不从严办,亦未将刘亨基等参办。及李永祺赴台湾审办时,仅提出余犯覆审一过,亦祗就案完案,未经严切跟究。其将天地会名目改为添弟会一节,询之永福,虽据称原案文禀俱系添弟字样,并非擅改,但以监司大员,办理要案,颟顸完结,又柴大纪贪纵营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责,并不参奏,又未据实揭报该省督抚。该道于堵御贼匪固为出力,但核其贻误地方之罪,究属功不掩过,请将永福革职,送交到部治罪。臬司李永祺于覆审时,不即严切跟究,殊属徇纵,请一并革职,留于台湾效力赎罪。该抚徐嗣曾平时漫无觉察,并请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此案地方官贻误酿变各缘由,已据福康安等查核明确。除柴大纪业经革职交福康安审明定拟治罪,刘亨基、唐镒、董启埏、俞峻各员俱被贼戕害,先据李侍尧查明该员在任声名分别办理外,永福着革职拏交刑部治罪。该员如有子嗣,亦着解交刑部一并治罪。李永祺着革职,留于台湾交与该抚徐嗣曾委令办理城工报销等事,效力赎罪。徐嗣曾系该省巡抚,咎实难辞,并着交部严加议处。所有福建按察使员缺着交伊彻布补授,台湾道员缺着王右弼补授。福康安等奏到原折,并着发抄。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明贼匪滋事,皆因结会拜盟,互相抢夺而起。而会匪之肆行无忌,又因上年办理杨光勋一案,地方官将天地会字样改为「添弟」二字,化大为小,意图将就完结,以致刁民无所惩儆,酿成巨案。永福身为道员,任凭幕友通同弊混。又于柴大纪种种劣迹,近在同城,徇隐不报,请将永福革职,送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查审杨光勋一案,虽在永福等已经办结之后,但不严切跟究,亦属徇纵,请将李永祺革职等语。已降旨将永福革职拏问,李永祺革职、留于台湾效力赎罪矣。看来永福系属旗人,尚不敢如柴大纪之纵兵牟利,狼籍赃私,但身为道员,于地方毫无整顿,上年办理杨光勋一案,复含混完结,养痈贻患。又于柴大纪贪劣款迹,并不据实参奏揭报,非寻常玩误可比,仅予革审,不足蔽辜。其在京赀产,已派员就近查抄。并着福康安即将伊任所赀财一并严密查抄,仍交李侍尧将内地有无寄顿之处,一并严查,预备抵补军需之用,以为满洲道员因循贻误海疆者戒。

又福康安奏福州驻防官兵内渡时,陡遇风暴飘至大洋,忽有异鸟飞集,不至覆溺,适遇船救援,得以无虞。救过后见原坐船下,有大鱼浮出水面,原船旋即沉没,该兵丁现已登岸等语。此次调赴台湾协剿官兵,均获平稳内渡。其驻防官兵遭风飘失,复得救援登岸,此皆神灵默佑,览之不禁以手加额。现即明降谕旨,加增天妃封号。前已有御书匾对,发往悬挂。沿海各口岸天妃庙宇,自不止一处,今再书匾额一面,遇便发交福康安、李侍尧,择其庙宇较大者,一并悬挂,以答神贶。至此项兵丁,虽已救援登岸,但究属冒险,亦堪怜悯,着即照前此孙士毅奏乍浦等处驻防官兵飘入粤境、加恩赏着之例,每名赏给银二两,用示朕格外体恤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译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台湾逆匪滋事,起初不过是没有正当职业的匪徒,招集同伙,倡立会名,还没有聚众谋反的事情。去年闽省办理杨光勋械斗夺犯一案时,该省文武各员如果把这些犯人倡立会名、挑起事端的缘由彻底查办,并把案中的党羽全部查拿,那么会匪的根株早已清除干净,哪里会任由他们日久之后又互相煽动聚集?可是当时承办各员只想着敷衍了事、勉强结案,并没有实际缉拿逃逸匪犯;对于这些犯人设立天地会名目的事情,竟擅自改成“添弟”二字。朕当时就料想,他们是把“天地”二字改成“添弟”,存有把大事化小的意思。现在查出果然如此。他们姑息养奸,导致匪犯暗中滋长萌发,又引发事端,经过多年剿捕才得以办成。这说明当地文武官员养痈遗患,罪责实在无法推辞。朕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等查明招集匪徒滋事的根由,据实具奏。现在据福康安等查奏,当初办理杨光勋一案时,署彰化县令刘亨基因为杨光勋已经被擒获,企图立即邀功求得议叙。又因为逃逸匪犯是诸罗人,他心存推诿,不再严密查缉,导致逃犯等逃到大里杙藏匿。柴大纪、永福会审此案时,只是一味依据属员的详细报告结案,并没有从严办理,也没有把刘亨基等人参奏查办。后来李永祺到台湾审理此案时,只把余犯提出来复审一次,也只是就案结案,没有严密追查究办。他们把天地会名目改为添弟会这一点,询问永福时,他虽称原案文书和禀报全都写作“添弟”字样,并不是擅自改动;但他身为监司大员,办理重要案件却糊里糊涂结案;况且柴大纪贪婪放纵、营私舞弊,永福又与他同在一城,且负有奏报事务的责任,却不参奏,也没有据实揭报该省督抚。这个道员在堵截抵御贼匪方面固然有功,但核查他贻误地方事务的罪过,终究是功劳不能掩盖过错,请将永福革职,送交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在复审时没有立即严密追查,实在属于徇私纵容,请一并革职,留在台湾效力赎罪。该抚徐嗣曾平日完全没有察觉,也请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此案中地方官贻误事务、酿成变乱的各种缘由,已经据福康安等查核明确。柴大纪已经革职,交福康安审明后定罪办理;刘亨基、唐镒、董启埏、俞峻各员都已被贼匪杀害,先前李侍尧已经查明这些官员在任时的声名并分别办理;永福着革职,拿交刑部治罪。如果该员有子嗣,也着解交刑部一并治罪。李永祺着革职,留在台湾,交给巡抚徐嗣曾委任办理城工报销等事务,以效力赎罪。徐嗣曾身为该省巡抚,罪责实在难辞,也着交部严加议处。福建按察使的员缺,着交给伊彻布补授;台湾道员的员缺,着王右弼补授。福康安等奏到的原折,也着发下抄录。将此通谕知悉。钦此。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查奏,贼匪滋事都是因为结会拜盟、互相抢夺而起。会匪肆无忌惮,又是因为去年办理杨光勋一案时,地方官把天地会的字样改成“添弟”二字,想把大事化小,图个敷衍结案,导致刁民没有受到惩罚警戒,酿成大案。永福身为道员,任凭幕友与人串通,混淆舞弊;对于柴大纪种种劣迹,明明近在同城,却徇私隐瞒不报,请将永福革职,送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查审杨光勋一案,虽然是在永福等已经办结之后,但没有严密追查,也属于徇私纵容,请将李永祺革职等语。已经下旨将永福革职拿问,李永祺革职,留在台湾效力赎罪了。看来永福是旗人,尚且不敢像柴大纪那样纵容兵丁牟利、贪赃狼藉,但他身为道员,对地方毫无整顿;去年办理杨光勋一案,又含混结案,养痈遗患。对于柴大纪贪婪卑劣的罪行,他也没有据实参奏揭报,这不是一般的玩忽贻误可以相比的,仅仅革职审讯,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过。他在京城的财产,已经派员就近查抄;也着福康安立即将他任职所在地的财产一并严密查抄,仍交李侍尧将他在内地是否有寄存财产的地方一并严查,准备抵补军需使用,以此作为满洲道员因循苟且、贻误海疆者的警戒。又福康安奏报,福州驻防官兵渡海回内地时,突然遇到风暴,漂流到大洋上,忽然有异鸟飞来聚集在船上,船没有沉没;恰好遇到船只救援,得以平安。获救后看见原来乘坐的船下有大鱼浮出水面,原船随即沉没,这些兵丁现在已经登岸等语。这次调赴台湾协同剿捕的官兵,都平安渡海回来了。驻防官兵遇风漂失后又得到救援登岸,这都是神灵暗中保佑,朕看了奏报也不禁举手加额表示敬意。现在立即明发谕旨,加增天妃封号。此前已有御书匾额和楹联,已经发往悬挂。沿海各个口岸的天妃庙宇自然不止一处,现在再书写匾额一面,遇到方便时发交福康安、李侍尧,选择其中庙宇较大的,一并悬挂,以报答神灵的恩赐。至于这批兵丁,虽然已经获救登岸,但终究经历了危险,也值得怜悯,着立即照此前孙士毅奏报乍浦等处驻防官兵漂入粤境、加恩赏赐的例子,每人赏银二两,以表示朕格外体恤的心意。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达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一一二、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凯旋官兵分起渡洋,内福州驻防一起官兵,在鹿仔港更换大船,候风放洋,有领催苏楞额等乘坐哨船,已至港口,未上大船,陡起风暴,飘至大洋。正在危险,忽有异鸟飞集船头,船户等谓得神佑,必可无虞。飘流两日夜,幸不覆溺。适于黑水洋遇见他船兵丁等获救过船,军装搬运甫竟,见原坐哨船下有数丈大鱼浮出水面,原船登时沉没等语。此次派往台湾剿捕官兵,及运送钱粮、铅药等项,渡洋多获平稳。前此福康安自崇武澳放洋前抵鹿仔港,千里洋面,一昼夜即已遄达,皆仰赖天后助顺,灵应垂庥,实深钦感,节经降旨交李侍尧等修葺天后庙宇,并亲书联额二分,于厦门、兴化两处悬挂,以昭灵贶。兹福康安等奏福州驻防官兵内渡船只,在港口被风,遇危获安,迭征灵异,览奏为之额手。现在兵船陆续内渡者尚多,据福康安等奏,海洋三、四月间风力平和,四月前尽可全数撤竣。仰荷灵祗默佑,官兵安稳遄归,允宜增益鸿称、褒崇封号。着于天后旧有封号上,加增「显神赞顿」四字,用答神庥,而隆妥侑。并再书匾额一面,交福康安等于沿海口岸庙宇应悬处所,敬谨悬挂。至此项被飘船只虽遇救援无虞,但因公冒险,珠堪怜念,着照前次凯旋兵丁漂泊粤境之例,每名赏给银二两,以示格外体恤。再救渡兵丁过船之许长发,究为何人,并着福康安等查明,酌加奖赏。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此次台湾剿捕逆匪,同知徐梦麟协同办理军需及防守事务,尚为出力,所有泉州府知府员缺,即着徐梦麟补授。钦此。

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讯柴大纪各情形一折内称:讯据柴大纪巡捕革职千总郑名邦供出步箭兵甘兴隆、柴景山拔捕外委,柴大纪亦有得受谢礼情事。又柴大纪到南北两路巡查各营,每营都司、守备、千总、把总馈送夫价,视营分大小,自番银六百圆至四百圆不等等语。柴大纪身为总兵大员,平日贪纵营私,毫无顾忌,于拔捕弁兵得受谢礼,并于巡查营伍时收受夫价,每营至数百两之多,以致营员相率效尤,武备日益废弛,酿成巨案,自应提集案内人证,彻底究办,以儆官邪。所有郑名邦供出各款,应即向柴大纪逐加严讯,令其据实供吐,讯取确情,定拟具奏后,一面即将伊派委妥员,解送来京,沿途小心看押,毋致有畏罪自戕等事。

至福康安等另折奏称跴知林爽文踪迹首先擒获之义民首高振,已请赏戴蓝翎,并给千总职衔。又林跃兴一犯即系高振拏获等语。高振探明逆首踪迹,首先下手拏获,又拏获贼目林跃兴一名,实为出力可嘉,着福康安将该义民首,同前此出力之义民首曾中立、黄奠邦等一并给咨送部引见。

又昨海兰察到京,据奏福康安、李侍尧二人,俱曾抱恙数日,仍力疾办事,旋即痊愈等语。沿海地方水土气候,与内地不同,福康安在彼不能服习,李侍尧又已年老,伊二人俱偶经抱恙,虽现已痊愈,朕心深为廑念。现今大功已成,不过善后事宜,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须加意调摄,不可过于劳瘁。其寻常细事,毋庸力疾办理,或致精力就乏,于要事转不能周到,惟当善自调护,以副朕体恤委任至意。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汀漳龙道员缺紧要,着该督、抚于通省道员内拣选一员调补,所遗员缺,着德明额补授。钦此。

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台湾自贼匪剿除后,民人已渐归庄。淡水田园俱已种齐。彰化水道修复,禾苗畅茂,粮价较三月有减无增。凤山气候较早,早稻现已含浆。嘉义虽雨泽短少,而地士尚属滋润,通衢市集,负贩流通,地方日就宁贴,人心实已大定等语。览奏欣慰。已于折内批示。至折内称搜拏杀害同知王隽之逆犯张烈一名,并逆匪陈意等,俱已审明正法。王隽骂贼被害,殊堪悯恻,上年经常青奏到,已降旨交部议恤。其查出贼犯各项器械,自应销毁改铸农器。并饬地方官实力稽查,嗣后不得私造私藏,以遏争斗,而臻宁谧。

又李侍尧奏拏获逆犯赖应之父赖笺、庄大田之大功弟兄庄树、按律拟斩一折,已批交该部。其赖应之子赖际会,虽年未及岁,亦应解京阉割,发给外围当差,预备扫除之役。此后似此缘坐人犯十五岁以下者,俱照此办理。

译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凯旋官兵分批渡海,其中福州驻防的一批官兵在鹿仔港更换大船,等候风势出海;有领催苏楞额等人乘坐哨船,已经到了港口,还没有登上大船,突然刮起风暴,漂流到大洋上。正在危险之时,忽然有异鸟飞集在船头,船户等说这是得到神灵保佑,一定可以平安无事。漂流了两天两夜,幸而没有沉没。恰好在黑水洋遇到其他船只,兵丁等被救上另一船;军装搬运刚刚完毕,就看见原先乘坐的哨船下面有数丈长的大鱼浮出水面,原船当即沉没等语。这次派往台湾剿捕的官兵,以及运送钱粮、铅药等物资的船只,渡海大多平安顺利。此前福康安从崇武澳出海,先抵达鹿仔港,航行千里海面,一昼夜就迅速到达,这些都仰赖天后助顺,神灵显应降福,实在令人钦佩感激。朕已经多次下旨交李侍尧等修葺天后庙宇,并亲自书写楹联、匾额各两分,分别在厦门、兴化两处悬挂,以彰显神灵的恩赐。如今福康安等奏报,福州驻防官兵渡海回内地的船只在港口遇风,在危难中得到平安,屡次显示灵异,朕看了奏报不禁额手称庆。现在还有很多兵船陆续渡海回内地;据福康安等奏报,海上三、四月间风力平和,四月以前完全可以全部撤回。仰赖神灵暗中保佑,官兵平安迅速归来,确实应当增加尊崇的美称、褒奖提高封号。着在天后原有封号上加增“显神赞顿”四字,以报答神灵的庇佑,并隆重举行妥善的祭祀。再书写匾额一面,交福康安等在沿海口岸应当悬挂的庙宇中恭敬谨慎地悬挂。至于这批被风吹漂的船只,虽然遇到救援而平安无事,但因公冒险,实在值得怜惜。[疑“珠堪”为“足堪”]怜念,着照前次凯旋兵丁漂泊到粤境的例子,每人赏银二两,以表示格外体恤。再者,救援这些兵丁、让他们转船获救的许长发究竟是什么人,也着福康安等查明,酌情加以奖赏。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这次在台湾剿捕叛逆匪徒,同知徐梦麟协同办理军需和防守事务,尚且出力,泉州府知府的员缺,着即由徐梦麟补授。钦此。一一三、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上谕(二道)。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查讯柴大纪各项情形的一折中说,巡捕革职千总郑名邦供出,步箭兵甘兴隆、柴景山以及拔捕外委,都曾接受柴大纪的谢礼;柴大纪也有收受谢礼的事情。又说,柴大纪到南北两路巡查各营时,每营的都司、守备、千总、把总都馈送夫价,按照营的大小,从番银六百圆至四百圆不等。柴大纪身为总兵大员,平日贪婪放纵、营私舞弊,毫无顾忌;对于拔捕弁兵接受的谢礼,以及巡查营伍时收取的夫价,每营多至数百两,以致营员相继仿效,武备日益废弛,酿成重大案件,自应提集案件中的人证,彻底查究办理,以警戒贪邪官员。郑名邦供出的各项情节,应立即逐条向柴大纪严加审讯,令他据实供认,审取确实情形,拟定罪名具奏后,同时立即将他交给派定的妥员,解送来京,沿途小心看押,不得使他因畏罪自杀等。至于福康安等在另一折中奏称,探知林爽文踪迹并首先擒获他的义民首高振,已经请旨赏戴蓝翎,并授予千总职衔;又说林跃兴一犯就是高振擒获的。高振探明叛逆首领的踪迹,首先出手将其擒获,又擒获贼首林跃兴一人,确实出力可嘉。着福康安将这名义民首,与此前出力的义民首曾中立、黄奠邦等一同发给咨文,送交吏部引见。又,昨天海兰察到京,据他奏报,福康安、李侍尧二人都曾患病数日,但仍勉强支持办理事务,随即痊愈。沿海地方的水土气候与内地不同,福康安在那里不能适应,李侍尧又已经年老,他们二人偶然患病,虽然现在已经痊愈,朕心中仍深为挂念。如今大功已经完成,不过是办理善后事务,着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务必加意调养,不可过分劳累。寻常小事不必勉强带病办理,以免精力疲乏,反而对重要事务不能周全;只应好好调护自己,以符合朕体恤并委任你们的深意。将此由六百里驿递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七日,内阁奉上谕:福建汀漳龙道的员缺关系紧要,着该督、抚在全省道员中挑选一员调补;所留下的员缺,着德明额补授。钦此。一一四、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谕。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两广总督孙: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台湾自叛匪剿除以后,百姓已经逐渐回到村庄。淡水的田园都已经种完;彰化的水道修复,禾苗茂盛,粮价与三月相比有所下降而没有上涨;凤山气候较早,早稻现在已经灌浆;嘉义虽然雨水较少,但土地还算湿润,交通要道和市集上负贩往来流通,地方日益安定,人心确实已经大定等语。朕看了奏折,十分欣慰,已经在折内批示。至于折中所说,搜捕杀害同知王隽的叛犯张烈一人,以及叛匪陈意等,都已经审明后依法处死。王隽因辱骂贼匪而被害,实在值得怜悯;去年常青奏报此事后,已经降旨交部议定抚恤。查出的贼犯各项器械,自应销毁并改铸为农具。并命地方官切实稽查,此后不得私自制造、私自收藏,以遏止争斗,使地方达到安宁。又,李侍尧奏报擒获叛犯赖应的父亲赖笺、庄大田的弟弟庄树,按律拟判斩刑的一折,已经批交刑部办理。至于赖应的儿子赖际会,虽然年龄还未满十五岁,也应解送京城阉割,发给外围军台当差,准备从事清扫等役。今后像这种因亲属获罪而连坐的人犯,凡十五岁以下的,都照此办理。

又据奏天地会匪犯严烟供出起会之广东洪二房和尚及朱姓人,先准孙士毅咨称于嘉应灵峰寺查有洪朗、洪科二僧、与俗家朱姓十七、八岁僧人立嵩同住,委员搜查讯究,并无不法字迹,传讯寺邻保甲,佥供并无为匪等语。严烟一犯现经福康安在台湾拏获,亦讯有洪、朱二犯之供。所有孙士毅查出洪、朱二姓僧人,即非正犯,亦不可留于内地,将来拟以发遣伊犁为奴,以绝根株,而杜煽惑。仍着李侍尧、孙士毅各于闽、粤二省,时刻留心,将起会之洪、朱二姓正犯,跟缉务获办理,以净萌蘖。

至福康安应办善后事宜,及审讯案件头绪纷繁,务宜详悉妥办,屡有旨谕令,不必急于来京瞻觐。福康安自能仰体朕意,俟诸务筹划万妥,风色顺利,再行起程内渡,前赴行在瞻觐也。将此由六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福康安审办柴大纪贪纵营私各款,至今许久,尚未据将全案定拟具奏,必系为台湾原额兵数短少一款,非彻底详查,难以得其实在,是以未能实时定案。即如从前凤山、嘉义等处,溃散败逃兵丁,固有临阵死亡者,而其间或本系空名,或为贼人冲失,惧罪潜逃,甚至去而从贼者,均难保其必无。今大功虽已告成,正当切实详查,不可颟顸了事。福康安在彼务悉心察访,将此项兵丁下落,跟究明确。虽未能一一得其实数,或竟系柴大纪虚额冒饷,其罪更不可恕,必俟水落石出,方足以励戎行,而昭信谳。

又贼目林泮等口供内有官兵从前查拏会匪时,将伊等房屋烧毁,因而纠约林爽文戕官谋逆之语。官兵查拏匪犯,自当堂堂正正,果有拒捕伤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严密查拏,即有伤杀,亦无不可。若如台湾员弁查拏会匪时,动辄烧人房屋,是官兵先行同盗窃,不但有乖体制,转令贼匪得以借口。着福康安严切晓谕该处现任文武官弁,俾晓然知官兵自有纪律,深以前事为戒,方为妥善。

至福康安前奏,令义民等尽将兵器缴销,以铸农器,此后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动声色,自遏乱萌,深合机宜。但恐福康安内渡之后,该处地方官日久废弛,又蹈从前因循积习,并着福康安严谕地方文武遵照妥办。并令此后往台湾巡查之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实力奉行,久而勿懈,以期海外地方,永臻宁谧。将此遇便传谕福康安,并谕李侍尧、徐嗣曾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奉上谕:京师自三月得雨后,未经续霈甘霖,农民望泽孔殷。四月二十一日,朕亲诣黑龙潭祈祷,二十三、四日仰邀昊贶,渥被酿膏,为十余年来所未有之事。本月初四日,据勒保奏报甘省亦已普得透雨,朕心深为欣慰。因成诗一章,福康安系陕甘总督,伊现今虽在台湾,而于甘省雨水情形,自必时刻在念,着将勒保折并御制诗章,一并抄寄阅看。想福康安阅之,亦当同深庆幸也。将此遇便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鄂、四川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奉上谕:前于三月朔曾有旨令鄂辉于军务告竣起程进京时,即将四川派往带领降番之散秩大臣衔木塔尔一同来京瞻觐。兹据自台湾回京之侍卫章京等称:听得木塔尔业已同屯土兵丁起程回川,其言未知是否确实?着传谕鄂辉,如已接奉前旨,将木塔尔留在台湾尚未起程,仍遵前旨即行带领来京。若木塔尔业已回川,即着入于下次年班应行入觐之番子内令其来京,不必拘泥行文,令其转回,徒劳往返也。将此传谕福康安、鄂辉,并谕李世杰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译又据奏报,天地会匪犯严烟供出,主持起会的广东洪二房和尚及朱姓人等,先前孙士毅咨报说,在嘉应灵峰寺查到洪朗、洪科两个和尚,与一名俗家朱姓、十七八岁的僧人立嵩同住;派员搜查审讯,并没有不法字迹,传讯寺院邻近的保甲,他们都供称没有结伙为匪。严烟一犯现在已经由福康安在台湾擒获,审讯时也供出了洪、朱二犯。孙士毅查出的洪、朱两姓僧人,即使不是正犯,也不能留在内地,今后拟发遣伊犁为奴,以断绝根株,杜绝煽惑。仍着李侍尧、孙士毅分别在闽、粤两省时时留心,将主持起会的洪、朱两姓正犯跟踪缉捕,务必擒获办理,以清除祸乱的萌芽。至于福康安应办理的善后事务,以及审讯案件头绪纷繁,务必详细周妥地办理。朕已经屡次降旨传谕,不必急于进京朝见。福康安自然能够体察朕意,等各项事务筹划得十分妥当、风向顺利之后,再起程渡海回内地,前来行在朝见。将此由六百里驿递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一五、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上谕。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福康安审理柴大纪贪婪放纵、营私舞弊的各项罪行,到现在已经很久了,尚未据实将全案拟定罪名具奏,必定是因为要查清台湾原额兵数短少这一项,如果不彻底详查,就难以取得真实情况,所以未能及时定案。比如先前凤山、嘉义等处溃散败逃的兵丁,其中固然有临阵战死的,但其中有的本来就是空名额,有的是被贼人冲散后因害怕获罪而潜逃,甚至有离去后投靠贼人的,都难以保证绝无其事。如今大功虽然已经告成,正应切实详查,不可含糊了事。福康安在那里务必用心访察,追究这些兵丁的下落,查明确实。即使不能逐一查得实际人数,或者竟是柴大纪虚报兵额、冒领军饷,那么他的罪更不可饶恕;必须等到真相完全查清,才足以整饬军队,彰明审判的公信。又,贼首林泮等的口供中说,官兵从前查捕会匪时,烧毁了他们的房屋,因此他们才纠集约结林爽文,杀官谋反。官兵查捕匪犯,自应堂堂正正;如果确有拒捕、伤害差役等事,不妨督率官兵严密查捕,即使造成伤亡也没有不可。若像台湾的员弁查捕会匪时,动不动就烧毁百姓房屋,就是官兵先行与盗匪一样行窃,不但有违体制,反而给贼匪留下借口。着福康安严厉明确地告诫当地现任文武官弁,使他们清楚知道官兵自有纪律,深以从前的事情为戒,这样才算妥善。至于福康安先前奏请,命义民等把兵器全部缴出销毁,改铸为农具,此后不得私自制造、私自收藏;这样不动声色地处理,自然可以遏制祸乱的萌芽,深合时宜。但只恐福康安渡海回内地以后,当地地方官日久松弛,又重蹈从前因循的积习,着并传谕福康安严厉命令地方文武官员遵照妥善办理。并命此后前往台湾巡查的大臣,每年奏报一次,切实奉行,长久不要懈怠,以期海外地方永远安宁。将此遇便传谕福康安,并传谕李侍尧、徐嗣曾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一六、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上谕。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初十日奉上谕:京师自三月下雨以后,没有继续降下甘霖,农民非常殷切地盼望雨水。四月二十一日,朕亲自到黑龙潭祈祷;二十三、二十四日,仰赖上天恩赐,降下丰厚的甘雨,形成滋润农田的膏泽,这是十多年来未有的事情。本月初四日,据勒保奏报,甘省也已经普遍得到透雨,朕心深为欣慰。因此作诗一首。福康安是陕甘总督,他如今虽然在台湾,但对于甘省的雨水情形,必然时时挂念,着将勒保的奏折和御制诗章一并抄寄给他阅看。想来福康安看了,也应当同样深感庆幸。将此遇便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一一七、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上谕。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成都将军鄂、四川总督李: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五日奉上谕:先前三月初一日曾降旨,命鄂辉在军务完成、起程进京时,将四川派去带领投降番人的散秩大臣衔木塔尔一同带来京城朝见。现在据从台湾回京的侍卫、章京等人说,听说木塔尔已经和屯土兵丁一同起程回四川,这话不知道是否确实?着传谕鄂辉,如果已经接到前旨,木塔尔还留在台湾尚未起程,仍应遵照前旨立即带领他来京。如果木塔尔已经回到四川,就着把他编入下一次年班应当入觐的番子之中,命他来京,不必拘泥于行文,命他再折返回来,白白往返劳累。将此传谕福康安、鄂辉,并传谕李世杰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一八、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六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台湾地方赌博成风,屡经示禁查拏。近访闻民人许班家内约同许高等夜间私赌,经派委巡查之都司额尔亨额等改装往拏,许班喊同孙严拒捕凶殴,并用菜刀划伤额尔亨额手指,当将许班一犯绑赴市曹,即行正法。孙严重枷示众,期满发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其余在场人犯枷号示众等语。台湾地方民俗刁悍,奸徒聚赌成风,一切作奸犯科即从此起,自不可不严行查办。现在甫经荡平逆匪之后,将军等带领官兵尚在该处驻札,乃无籍棍徒,公然聚赌,经委员前往查拏,胆敢拒捕伤官,实属藐法已极,若非立置重典,何以儆凶顽而惩恶习?今福康安于审明后,即将许班一犯,绑赴市曹,即行正法,所办甚为得当。至孙严系帮同拒捕,非止在场赌博者可比,仅拟发遣新疆,不足示儆,着福康安于接奉此旨后,将孙严一犯,即于该处绞决示众。其余在场人犯审明后,俱着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俾积玩奸徒,咸知儆畏,赌风敛戢,以期绥靖地方。该处镇、道向有奏事之例,将来福康安起身后,务须谆嘱该镇、道等时刻留心查拏,如有似此等案件,俱着照此一面办理,一面具奏,毋得仍事因循,致滋玩纵。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随赴台湾办事之兰州道苏楞泰现在患病,请令回旗调理等语。苏楞泰着准其回旗调理,所有甘肃兰州道员缺,着郑制锦补授。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查明无着溃兵严行究办一折,已批该部知道矣。至其折内称溃兵陈选得等三十三名,俱系冲散后,在义民村庄藏匿,尚无从贼情事,请贷其一死,仍发往伊犁充当苦差等语。此等溃兵,虽据讯明因道路梗塞,不能投出,尚无从贼情节,但该兵等派出随征,于遇贼打仗时,即纷纷溃散,不顾主将冲散后,又不实时投出,转在村庄藏匿,虽与曾经从贼者情罪有间,但仅发伊犁充当苦差,不足示惩,着改发伊犁给兵丁为奴,以昭炯戒。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前因四川屯练降番派往台湾剿捕贼匪,甚为出力,已将额设土外委加给银两,而攒拉、浞浸两处土弁未经赏给。此次该土弁等带领降番,随同官兵征剿,均属奋勇。所有攒拉、浞浸额设土守备六员、土千总九员、土把总十六员、土外委四十六员,俱着照屯练土弁之例,分别给赏钱粮,以示奖励。该部知道。钦此。

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闽浙总督李、福州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筹办台湾善后事宜各折,一切俱妥,已于折内批示。

至所奏台湾戍兵体察舆情,未便在本处募补,请照旧换防一事。前因台湾戍守兵丁,向由内地各营分拨前往,远涉海洋,纷纷更调。且义民等出力者甚多,是以谕令福康安等于办理善后时察看情形,或酌留一半,即在台湾募补,以归简便。原系朕廑念海疆,思虑所及,即行随时指示,并非谓必当如此办理。今据福康安等体察舆情若先尽义民挑补,既未谙军纪,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似属非宜。请于内地征兵内详加挑选,照依戍兵额缺,令其顶补等语。自属实在情形,原不妨据实奏明,毋庸拘泥前旨办理。其熟番既可招募。并请将集集埔等处空余田地,拨给番民自行耕种,仿照屯田之例,将壮健熟番,挑屯丁、设立屯弁管束之处,自应如此办理。

至台湾无籍游民,不安本分,武断一方,名为罗汉脚。此等恶习最为可恶,与四川咽噜匪犯无异。现经大加惩创之后,不可不实力查拏,随时严办,务使奸徒敛迹,尽绝根株,不复有此项名目,方为妥善。此事福康安起程后,着交李侍尧等严饬该处镇、道及地方文武官弁认真查察,随犯严惩,以期海疆永靖,毋得日久玩生,致干咎戾。

又据奏查办赌博拒捕一案,将许班即行正法,所办甚为得当。已明降谕旨将随同拒捕之孙严一犯,即行绞决。其余在场各犯,俱改发新疆为奴矣。该处甫经大兵惩创之后,福康安等尚在台湾,大兵未尽全撤,而不法奸徒已敢肆无忌惮,拒捕伤官,将来大兵全撤后,此等奸民更复何所警畏,尤不可不认真严办。此事福康安起程后,亦着交李侍尧等饬属严查,随时严加惩创,毋得稍有疏纵。至奏片内孙严系随同拒捕之犯,「系」字误写「孙」字自系偶然笔误,已用朱笔改正矣。

再柴大纪种种款迹,已屡经降旨,令福康安等迅速查办,此事为日已久,想已逐款查审明确,并着福康安速行定拟具奏。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台湾地方赌博成风,屡次发布禁令查捕。最近访查得知,百姓许班在家中约同许高等人夜间私赌,派委巡查的都司额尔亨额等人改装前往擒捕,许班喊来孙严拒捕并凶暴殴打,还用菜刀划伤额尔亨额的手指,于是将许班一犯绑赴市曹,当即依法处死。孙严重枷示众,期限满后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其余在场人犯枷号示众等语。台湾地方民俗强悍,奸徒聚赌成风,一切作奸犯科都由此而起,自然不能不严厉查办。如今刚刚荡平叛匪以后,将军等带领官兵还驻扎在那里,竟有无业恶徒公然聚赌;经派员前往查捕,竟敢拒捕并伤害官员,实在极端藐视法令。如果不立即施用重刑,凭什么警戒凶顽、惩治恶习?现在福康安审明后立即将许班绑赴市曹正法,办理得非常妥当。至于孙严,是协同拒捕的,不只是一般在场赌博者可比,仅仅拟定发遣新疆,不足以示警,着福康安接到此旨后,将孙严一犯立即在当地绞决示众。其余在场人犯审明后,都着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使那些积习怠玩、违法的恶徒都知道警戒畏惧,赌博风气收敛停止,以期地方安定。该处镇、道一向有奏事的惯例,今后福康安起程以后,务必谆谆嘱咐该镇、道等时时留心查捕;如果有这类案件,都着照此一面办理,一面具奏,不得仍然因循拖延,以致助长轻慢放纵。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奏报,随同前往台湾办事的兰州道苏楞泰现在患病,请求让他回旗调养。苏楞泰着准许回旗调养,甘肃兰州道的员缺,着郑制锦补授。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查明无着溃兵并严加究办的一折,已经批令刑部知道了。至于折中所说,溃兵陈选得等三十三人,都是被冲散以后藏匿在义民村庄中,尚无投从贼匪的情事,请求免其一死,仍发往伊犁充当苦差等语。这些溃兵虽然审讯得知是因为道路阻塞,不能投出,尚没有投贼情节,但这些士兵奉派随征,遇到贼匪交战时便纷纷溃散,不顾主将;被冲散后又不立即投出,反而藏匿在村庄里。虽然与曾经投从贼匪者在罪情上有所不同,但仅仅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不足以显示惩罚,着改为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以昭明切警戒。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先前因为四川屯练的投降番人被派往台湾剿捕贼匪,十分出力,已经将额设土外委加赏银两;但攒拉、浞浸两处的土弁尚未赏给。这次这些土弁带领投降番人,随同官兵征剿,都很勇敢。攒拉、浞浸两处额设的土守备六员、土千总九员、土把总十六员、土外委四十六员,都着照屯练土弁的例子,分别发给赏钱和粮饷,以示奖励。该部知道。钦此。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闽浙总督李、福州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筹办台湾善后事务的各折,一切都已妥当,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至于奏请考察台湾戍兵和民情,认为不便在当地招募补充,请求照旧实行换防一事:先前台湾戍守兵丁一向由内地各营分拨前往,远渡海洋,频繁更换;而且义民中出力的人很多,所以朕曾谕令福康安等在办理善后时察看情形,或酌情留下一半,就在台湾招募补充,以求简便。这原本只是朕挂念海疆、思虑所及,随时给予的指示,并不是说一定要这样办理。现在据福康安等考察民情后奏称,如果先全部从义民中挑补,他们既不熟悉军纪,也不能得力;又恐怕招募漳、泉人太多,似乎不合适,请求从内地征调的兵丁中详细挑选,按照戍兵额缺令其顶补等语。这确实是实际情形,本来就不妨据实奏明,不必拘泥于前旨办理。至于熟番既然可以招募,又请将集集埔等处的空余田地拨给番民自行耕种,仿照屯田的办法,挑选健壮熟番充当屯丁,设置屯弁加以管束,这自然应当如此办理。至于台湾没有户籍的游民,不安守本分,凭借武力横行一方,名叫“罗汉脚”。这种恶习最为可恶,与四川的咽噜匪犯没有区别。现在经过大力惩治以后,不能不切实查捕,随时严办,务必使奸徒收敛行迹,彻底斩断根株,不再有这类名目,才算妥善。此事在福康安起程以后,着交给李侍尧等严令当地镇、道以及地方文武官弁认真查察,发现一犯便严惩一犯,以期海疆永远安定,不得日久松懈、滋生事端而招致罪责。又据奏报查办赌博拒捕一案,将许班立即正法,办理得非常妥当。朕已经明降谕旨,将协同拒捕的孙严一犯立即绞决;其余在场各犯,都改为发往新疆为奴。台湾刚刚经过大兵惩治,福康安等还在台湾,大兵也没有全部撤走,而不法奸徒已经敢于肆无忌惮地拒捕伤官;将来大兵全部撤走后,这些奸民还会有什么警惧畏惧?尤其不能不认真严办。此事在福康安起程以后,也着交李侍尧等命属员严密查办,随时严加惩治,不得稍有疏忽放纵。至于奏片中孙严是协同拒捕的犯人,“系”字误写成“孙”字,显然只是偶然的笔误,已经用朱笔改正了。再者,柴大纪种种贪污劣迹,已经屡次降旨,命福康安等迅速查办。这件事拖延已久,想来已经逐项查审明确,着并传谕福康安迅速拟定罪名具奏。将此分别传谕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道王右弼已经降调,该处地隔重洋,现在军务告竣,地方正资整顿,所有员缺未便久悬,即着兴泉永道万锺杰调补,并赏给按察使衔。台湾道向来本系调缺,该省督抚及各官因该处出息肥饶,视为利薮,往往夤缘徇情,不以渡洋为苦,转以得调美缺为喜,以致吏治废弛,酿成巨案。今经大加惩创之后,一切弊端悉行厘剔,而调往之员仍须远涉重洋,不得不加之体恤,是以格外赏给该道按察使衔,遇有地方应办事件,即可与该镇具折陈奏,以资弹压。该道务须倍加奋勉,实心整顿,以期绥靖海疆。将来任满,如果称职,自当加恩升用。若该道不知感激,仍以台湾为美缺,复蹈故辙,则前车之鉴不远,恐不能当其咎也。万锺杰前因闽省臬司渡台,即以该道署理藩司。今臬司已放伊辙布,所有藩司事务,着李侍尧即委伊辙布署理。万钟杰于接奉此旨后,即迅速渡台前往任事。所遗兴泉永道员缺。着胡世铨补授。钦此。

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酌定开采磺山章程一折,已批该部议奏矣。至折内称专派员弁在彼驻札稽查,不使稍有透漏等语,此则未然。磺斤采自山中,如果开采时,毫无透漏,则该省民人制造花爆,以及打取牲畜,配用火药,又从何而来?即此次贼人鎗炮内所用火药不少,岂尽由抢夺所得?可见开采磺山,虽派员驻札,仍不能保无透漏。此事惟在该督抚等平日严加查察,总期先于军火无亏,即民间铺户所需,不能悉行禁绝,亦当防其太甚。至台湾地方向产磺斤,前据逆犯林爽文供种:将墙上年久的石灰煎煮成硝,在北路生番山里,换硫磺配作火药等语。生番山里既产磺斤,则奸民不但可以向其私换,或帮同偷采,亦未可定。现据福康安奏,将台湾民间私用鸟鎗撤回销毁,改铸农器。而私换硫磺偷采之弊,尤应为查禁。着传谕福康安务饬该地方官严密稽查,勿任仍前疏纵。并着李侍尧、徐嗣曾各于内外,时刻留心查察,不得日久生懈,滋弊生事。将此传谕李侍尧、徐嗣曾,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译乾隆五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建台湾道王右弼已经降调。台湾与内地隔着重洋,如今军务完成,地方正需要整顿,该员缺不便长期空悬,着调兴泉永道万锺杰补授,并赏给按察使衔。台湾道向来本是调缺,该省督、抚及各级官员因为那里收益丰厚,把它看作有利可图之地,往往通过请托徇私,不以渡海为苦,反而把调任这个优缺看作喜事,以致吏治废弛,酿成重大案件。如今经过大力惩治以后,各种弊端都应清理革除;但调任的官员仍须远渡重洋,不能不格外加以体恤,所以特别赏给该道按察使衔。遇到地方应办理的事务,就可以与该镇一同上折陈奏,以资镇压弹压。该道务必更加奋勉,诚心整顿,以期安抚海疆。将来任期届满,如果称职,自然应当加恩升用;如果该道不知道感激,仍把台湾当作优缺,再走旧路,那么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恐怕不能承担那样的罪责。万锺杰先前因为闽省臬司渡海赴台,便由该道代理藩司。现在臬司已经任命伊辙布,所有藩司事务,着李侍尧立即委任伊辙布代理。万钟杰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迅速渡海赴台湾任事。所留下的兴泉永道员缺,着胡世铨补授。钦此。一一九、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上谕。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李侍尧奏请酌定开采磺山章程的一折,已经批交有关部门议奏。至于折中所说专门派遣员弁驻在那里稽查,不使稍有泄漏等语,这种办法并不能完全做到。磺斤采自山中,如果开采时一点也没有泄漏,那么该省百姓制造花爆,以及打取牲畜时配用的火药,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次贼人的枪炮所用火药也不少,难道全都是抢夺所得吗?由此可见,开采磺山即使派员驻守稽查,仍不能保证没有泄漏。这件事只在于该督、抚等平日严加查察,总要首先保证军火供应不受影响;至于民间店铺所需,也不能全部禁止,但应当防止过量。至于台湾地方向来产磺斤,先前据叛犯林爽文供称,把墙上年久的石灰煎煮成硝,在北路生番山中换取硫磺,配制火药等语。生番山中既然产磺斤,那么奸民不仅可以向他们私下交换,也可能帮助他们偷采,尚不能确定没有这种情形。现在据福康安奏报,已经将台湾民间私自使用的鸟枪收回销毁,改铸为农具;至于私下交换硫磺、偷采磺斤的弊端,更应查禁。着传谕福康安务必严令当地地方官严密稽查,不得任由这种情形像以前一样疏忽放纵。并着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和台湾时时留心查察,不得日久懈怠,滋生弊端、引发事端。将此传谕李侍尧、徐嗣曾,并传谕福康安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常青于柴大纪贪黩不法一案,徇隐不奏,前曾降旨将伊革职交福康安审讯。经福康安奏明审讯录供,令伊来京交部治罪,固属咎由自取。但念常青由将军简用总督,在任未久,即值台湾逆匪滋事,非富勒浑、雅德历任年久、因循贻误、讳饰袒庇者可比,其到台湾后,于柴大纪种种劣迹,固易访查,但彼时正值办理军务匆迫,其不即查参,亦属可原。且伊年逾七旬,带兵驻守郡城,保护无虞,其功过尚可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俟到京后,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谕旨。朕办理庶务,一秉至公,罪之轻重,固视其人之自取,而于功过相抵之处,亦必斟酌其平,不肯稍有畸轻畸重。即编户小民,尚不使一夫冤抑,何况封疆大吏,转不为之经意乎?富勒浑、雅德亦当惭服,并自知悔惧也。将此通谕知之。钦此。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署陕甘总督勒: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勒保奏派拨更换屯防官兵一折内称:应需配带军装器械,如数配带,限于十月内赶抵屯所,以资明春耕作等语。此等屯兵既系赶赴屯所耕作,何以又需携带军装器械?况向来既有配带之例,则从前派往各兵内自必先已带往,换回时正当将所带军装器械即留于该处,以备换班官兵之用,方为省便。若此项军装器械,每次派换之兵,带往后并不带回,则各该处所存,岂不日积日多,堆贮无用,而各营内转须按数补制,徒为开销地步,甚非核实之道。若前此派往之兵所带者仍复带回,而续派更换之兵,又须另行带往,岂不徒縻运脚?二者必居其一,此殊不可解。且新疆屯田之兵,原为耕种派往,农具在所需用,军械并无所用之。历来配带,又系何故?种种不实,着传谕勒保即将屯防官兵,因何需带军装器械,并从前带往者是否仍行带回,及现在缘何又需配带之处,详晰查明,据实覆奏。复令军机大臣询之由新疆回京司员,据称军装器械,向系兵丁自行带往,班满后复各行带回,是从前办理因循相沿,本未留心。兵丁换班时,自应将屯所现有之军装器械交代备用,何必随人更换?若系该兵丁自行备带,则既属累兵;如系官为运送,又徒多糜费。此事虽小,但历任总督不能查明更改,究为疏忽。着传谕勒保遵照,另行妥办,以省往返之劳。福康安系陕甘总督,将来回任后,于此等事件,亦应一体留心,核实办理,勿任因仍扰累。将此各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

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审讯骫法营私之革职提督柴大纪及有心徇隐之道员永福分别定拟、并请将得受陋规及逢迎馈送之文武员弁分别革职治罪各折,已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法司核拟具奏矣。台湾地隔重洋,文武各员,自应各矢洁清,力图整顿,乃不肖员弁,竟敢需索陋规,废弛营伍,甚至纵令兵丁等庇赌窝娼,从中染指,以致酿成巨案。此而不严加惩创,何以儆官邪而靖海疆?至柴大纪身系台湾总兵,于每次出巡时,不但令各营伍备办供给,且折收夫价银两,赃私累累。国家设给养廉,于大员特加丰厚,原以备伊等因公之用。若巡阅营伍时,仍须该管弁兵代办夫马饮食一切,则内地之督抚、学政、提镇于出巡按试时,途次夫马等项,亦必由地方官代为置备,又安用优给养廉为耶?嗣后督抚、提镇、及学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次所需夫马等项,均着自行备用,毋得令经过各员代办,并令文武互相纠察。如有仍前需索扰累者,即各行据实参奏,从重治罪。如或徇隐不奏,别经发觉,朕亦必将徇隐之员一并治罪,决不姑贷,勿谓朕不教不诫也。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参奏台湾府知府杨廷理,前于同知任内亦经得受陋规银两,请将该员革职,发往新疆效力等语。杨廷理收受陋规,自有应得之罪,但念该员平时尚属奋勉,此次委办军务,于一切运送粮饷等事,办理俱能妥协,其所得陋规,系在同知任内,非知府大员可比。且台湾甫经平定,一切事宜未便遽易生乎,杨廷理俟部议覆上时,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如果八年之内,始终出力勤奋,方准开复。并将伊从前所得陋规银两,加二十倍罚出,以示惩儆。此系朕格外加恩,弃瑕录用,伊自当倍加感奋,激发天良,以图勉力自效。若因有罚项,于地方藉端勒索,致有肥橐殃民之事,着李侍尧、徐嗣曾严行查察,据实参奏,即当予以重辟,不止于发遣已也。将此传谕李侍尧等,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内阁奉上谕:常青对于柴大纪贪污违法一案,徇私隐瞒而不上奏,先前曾降旨将他革职,交给福康安审讯。经福康安奏明审讯并录取口供,命他来京交刑部治罪,确实是咎由自取。但想到常青由将军简拔任用为总督,任职不久就遇到台湾叛匪滋事,不同于富勒浑、雅德任职多年、因循误事、掩饰包庇的情形;他到台湾以后,柴大纪种种恶劣行径本来容易访查,但当时正值办理军务紧迫,他没有立即查参,也有可以原谅之处。而且他年过七十,带兵驻守郡城,使防守没有发生问题,功过还可以相抵。常青着加恩免于交刑部治罪,等他到京以后,候朕酌量加恩,再另降谕旨。朕办理各项政务,一向秉持公正,罪责轻重固然要看本人是否自取;对于功过可以相抵的地方,也一定斟酌平衡,不肯稍有偏轻偏重。即使是编入户籍的普通百姓,尚且不使一个人受到冤屈压抑,何况掌管一方的大臣,难道反而不替他认真考虑吗?富勒浑、雅德也应当惭愧服气,并且自己知道悔恨畏惧。将此通传谕令知悉。钦此。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署理陕甘总督勒: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据勒保奏报派拨更换屯防官兵的一折中说,应当配带军装器械,按数配带,限于十月内赶到屯所,以便明年春天耕作等语。这些屯兵既然是赶赴屯所耕作,为什么又需要携带军装器械?何况一向已有配带的惯例,那么从前派往的各兵必定已经带去;换班返回时,正应把所带军装器械留在当地,供换班官兵使用,这才便利节省。如果这些军装器械每次派换的兵带去后并不带回,那么各处存放的器械岂不是日积月多,堆积贮藏而无用,而各营反而还要按数补制,徒然成为开支的由头,实在不是核实办理的办法。如果先前派往的兵所带器械仍然带回,而接续派去换班的兵又要另行带去,岂不是白白耗费运输脚力?这两种情况必居其一,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况且新疆屯田的兵,原本就是派去耕种的,农具是所需之物,军械却没有用途。历来要求配带军装器械,又是什么缘故?种种情形都不实在,着传谕勒保立即详细查明:屯防官兵为什么需要携带军装器械,从前带去的是否仍然带回,以及现在为什么又要配带,逐项查清,据实复奏。又命军机大臣询问从新疆回京的司员;据他们说,军装器械一向由兵丁自行带去,班期满后又各自带回,这是从前办理事务因循沿袭,并没有用心考虑。兵丁换班时,本应把屯所现有的军装器械交接留下备用,何必随着人员更换?如果由兵丁自行准备携带,就是加重士兵负担;如果由官府负责运输,又徒然增加耗费。这件事虽小,但历任总督都不能查明并改正,终究是疏忽。着传谕勒保遵照办理,另行妥善安排,以节省往返劳累。福康安是陕甘总督,将来回任以后,对这类事情也应一体留心,核实办理,不得任由因循而造成扰累。将此分别传谕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 一二一、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上谕(三道)。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审讯违法营私的革职提督柴大纪,以及有意徇私隐瞒的道员永福,分别拟定罪名;并请将接受陋规以及逢迎馈送的文武官员分别革职治罪的各折,已经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法司审核拟定,具奏办理。台湾与内地隔着重洋,文武各员本应各自保持廉洁,竭力整顿;可是有些不肖员弁竟敢索取陋规,废弛营伍,甚至纵容兵丁等包庇赌博、窝藏娼妓,从中染指牟利,以致酿成重大案件。如果对此不严加惩治,凭什么警戒邪恶官员、安定海疆?至于柴大纪身为台湾总兵,每次出巡时,不仅命各营备办供给,还折收夫价银两,赃私累累。国家设置养廉银,对大员特别给得丰厚,本来是准备供他们办理公务使用的。如果巡阅营伍时仍要所属弁兵代办夫马、饮食等一切事务,那么内地的督抚、学政、提镇出巡按试时,路上所需夫马等项也必定由地方官代为置办,又何必优厚发给养廉银呢?今后督抚、提镇以及学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中所需夫马等项,都着自行备办,不得命经过之处的各员代为办理,并命文武官员互相纠察。如果仍像以前一样索取财物、扰累地方,立即分别据实参奏,从重治罪;如果有人徇私隐瞒不上奏,后来被查出,朕也一定将隐瞒的官员一并治罪,决不宽贷,不要说朕没有教导、没有告诫你们。将此通传谕令知悉。钦此。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参奏,台湾府知府杨廷理在此前任同知时也曾收受陋规银两,请求将该员革职,发往新疆效力等语。杨廷理收受陋规,自有应得的罪责;但想到该员平时还算奋勉,这次奉委办理军务,对于运送粮饷等一切事务,办理都能妥当协调;他所得陋规是在任同知时收受的,不同于知府这样的高职大员。况且台湾刚刚平定,各项事务不便立即更换人员。杨廷理等刑部议复上来时,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如果八年之内始终出力勤勉,才准许开复原职。并将他从前所得的陋规银两加罚二十倍缴出,以示惩戒警告。这是朕格外施恩,宽容其过失而录用他,他自然应当更加感奋,激发良知,努力自我效命。如果他因为有罚款,便借地方事务为由勒索,导致肥饱私囊、祸害百姓,着李侍尧、徐嗣曾严加查察,据实参奏,到时就应将他处以重刑,不只是发遣而已。将此传谕李侍尧等,并传谕福康安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参奏台湾得受陋规及馈送柴大纪、永福之文武员弁、分别革职治罪各折,另片声明此内杨廷理、丁朝雄等各有劳绩,可否酌量加恩等语。已交军机大臣存记,俟部议覆上时,将杨廷理、丁朝雄分别加罚,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八年无过,方准开复。其游击李隆等,亦量从未减矣。惟瑚图里一员,据福康安奏称伊父扎穆丕纳出征阵亡,该员系属单丁,尚无子嗣,可免其发往军台,俾得生有子息等语。因询之由台湾军营回京侍卫章京等,据称瑚图里现年约三十余岁,满汉人员祖父有军功者甚多,而军台效力,不过三年,期满即当释回,计瑚图里释回时,尚不满四十岁,尽可生有子息,若因此而遽宽其罪,将来有军功者设其子若孙亦系单丁,势必援此纷纷声请,更复何以示惩?除俟部议覆上时,仍将该员发往军台效力外,将此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现于府城内宽敞处所,敬建碑亭,将发去御制文三篇,选石鸠工,照依丈尺,即行摹勒等语。从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皆于大学立碑,以示武功。但台湾不过乱民聚众,海岛一隅,虽不值刊碑大学,而此次办理迅速,首伙生擒,亦不可无纪实之作。朕现在驻跸热河,欲将此次平定台湾事迹,御制记文,于热河文庙大成门庑内,嵌石刊刻,俾振武敷文盛轨,永昭上塞。俟记文制就后,当一并发与福康安等在台湾、厦门等处,配建碑亭勒石。所有前次发去之御制文三篇,着传谕福康安等姑缓镌刻,俟此次记事文发往后,一同敬谨摹勒,庶规模丈尺,咸归尽一,更足以壮观瞻,而垂久远。将此各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奉上谕:本日福康安奏到五月初二、初九、十五等日各折,俱已逐加批阅。福康安办理台湾善后各事宜,筹酌周详,经理一切,均属妥善,可嘉之至。所奏五月初九日由鹿耳门登舟,至十四日由厦门登岸,途次遇风获安等语。闻海洋风■〈日卂〉靡常,五月间向已多风,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虽遇风浪,即获安稳,行程顺速,其余巴图鲁侍卫人等俱陆续登岸。朕心深为欣慰。又据奏前此抱病,今已复元,内地水土平和,易于调摄等语。阅之更慰朕怀。着赏给玉如意一柄、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示优眷。

再昨据富纲奏:缅甸孟陨,遣目纳款,抒诚具表进贡,甚为恭顺。此系好事,当经降旨准行。今岁诸事吉祥,朕心钦慰,着将富纲原折,并所降谕旨抄录一分,寄交福康安阅看。谅福康安闻知此事,自必同深欢庆也。将此由五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查奏台湾地方各官平日官声及被害情形分别请旨一折,内除孙景燧、刘亨基、董启埏、唐鉴、程峻等声名狼籍、玩纵废弛,业经降旨停给恤典。其声名尚好、并无劣迹之长庚、汤大奎、王隽三员,亦早经降旨交部议恤外,所有县丞周大纶、陈圣传、教谕叶梦苓、训导陈龙池、巡检渠永湜、张芝馨、典史冯启宗、锺燕超、史谦,平时尚皆循分供职,及贼匪滋事时,又能以身殉难,殊堪悯恻,俱着交部照例议恤,以示奖励。

又据福康安等另折奏称:淡水厅幕友寿同春年已七十余岁,当同知程峻被害时,寿同春招集义民恢复堑城,擒获贼目四名,深入贼庄。及被擒后,百方劝诱,以骂贼不屈,为贼支解。又监生李乔基,当林爽文倡乱时,首先倡义,捐赀招募民番,分拨义勇,协守海口,杀贼甚多。迨被擒迫降,不屈砾死。又刘亨基之女满姑,于刘亨基被害时,奔投屋后水池,痛骂贼匪被杀害等语。寿同春、李乔基,俱着赏给县□职衔,并着该督抚等查明伊二人子嗣内可以造就者送部引见,候朕酌量加恩。刘亨基之女满姑,虽伊父居官玩纵,以致酿成事端,而其女抗节捐躯,亦不忍令其淹没,着交该部照例旌表,并入该处烈女祠,以昭褒奖忠节、不遗微末之意。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

译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福州将军魁、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参奏,台湾接受陋规以及馈送柴大纪、永福的文武官员分别革职治罪的各折,另片说明其中杨廷理、丁朝雄等各有劳绩,请求是否可以酌情加恩等语。已经交军机大臣存案记载,等刑部议复上来时,将杨廷理、丁朝雄分别加罚,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八年内没有过失,才准许开复。游击李隆等人,也已经酌情从轻,没有再减免。唯独瑚图里一员,据福康安奏称,他的父亲扎穆丕纳出征阵亡,该员是独子,尚无子嗣,可以免其发往军台,使他得以生育子嗣等语。于是询问从台湾军营回京的侍卫、章京等人,据说瑚图里现在三十多岁;满、汉人员中祖父有军功的很多,而到军台效力不过三年,期满就应释放返回;估计瑚图里释放回来时还不到四十岁,完全可以生育子嗣。如果因此立即宽免他的罪,将来有军功者假如他的儿子或孙子也是独子,势必纷纷援引此例请求,又还凭什么显示惩罚呢?除了等刑部议复上来时,仍将该员发往军台效力以外,将此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二、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上谕。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报,现准备在府城内宽敞的地方恭敬建造碑亭,将发去的御制文三篇选取石料、召集工匠,按照规定尺寸立即摹写镌刻等语。从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都在大学立碑,以显示武功。但台湾只不过是乱民聚众,处于海岛一隅,虽然不值得在大学刊碑;然而这次办理迅速,并且首先生擒首领,也不能没有记载事实的文字。朕现在驻跸热河,想把这次平定台湾的事迹写成御制记文,在热河文庙大成门两侧廊庑内嵌石镌刻,使振兴武功、施行文教成为盛大典范,永远彰显皇上的功业。等记文制成后,应当一并发给福康安等,在台湾、厦门等处配建碑亭、镌刻石碑。此前发去的御制文三篇,着传谕福康安等暂缓镌刻,等这次记事文发到以后,一同恭敬摹写镌刻,这样碑亭规模、石碑尺寸都能完全统一,更足以壮观瞻,并流传久远。将此分别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三、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上谕(四道)。大学士伯和传寄给钦差协办大学士总督将军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奉上谕:今天福康安奏到的五月初二、初九、十五等日的各折,朕都已经逐一批阅。福康安办理台湾善后各项事务,筹划考虑周详,经营处理一切事务都很妥善,值得嘉奖到了极点。奏折中说,五月初九日从鹿耳门登船,十四日从厦门登岸,途中遇到风而平安无事等语。听说海上风势变化无常,五月间向来多风;福康安这次凯旋渡海回内地,虽然遇到风浪,却能平安稳妥,行程顺利快速,其余巴图鲁、侍卫等人也陆续登岸,朕心深为欣慰。又据奏报,他此前曾患病,现在已经恢复;内地水土平和,容易调养等语。朕看了更加感到安慰,着赏给玉如意一柄、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对,以表示格外宠爱眷顾。再者,前天据富纲奏报,缅甸孟陨派遣使者纳贡输诚,恭敬地奉表进贡,十分恭顺。这是好事,朕已经降旨准许办理。今年各项事情都吉祥,朕心中欣慰,着将富纲的原奏以及所降谕旨抄录一份,寄给福康安阅看。想来福康安听到这件事,也一定会同样深感欢庆。将此由五百里驿递传谕令其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据福康安等查奏台湾地方各官平日的官声以及遇害情形,分别请旨的一折中,孙景燧、刘亨基、董启埏、唐鉴、程峻等声名狼藉、玩忽放纵、政务废弛,已经降旨停止给予抚恤典礼。长庚、汤大奎、王隽三员声名尚好,也没有劣迹,早已降旨交部议定抚恤。至于县丞周大纶、陈圣传,教谕叶梦苓,训导陈龙池,巡检渠永湜、张芝馨,典史冯启宗、锺燕超、史谦,平时都能守分任职;贼匪滋事时,又能以身殉难,实在值得怜悯,都着交有关部门照例议定抚恤,以示奖励。又据福康安等在另一折中奏称:淡水厅幕友寿同春年已七十多岁,同知程峻被害时,寿同春招集义民收复堑城,擒获四名贼首,深入贼人的村庄;被擒以后,贼人百般劝诱,他因为辱骂贼人而不屈,最终被贼人肢解。又有监生李乔基,在林爽文倡乱时首先倡导起义,捐出钱财招募民众和番人,分派义勇,协同守卫海口,杀贼很多;后来被擒并被迫投降,他不屈服而被砍死。又有刘亨基的女儿满姑,在刘亨基被害时,奔逃投身屋后的水池,痛骂贼匪而被杀害等语。寿同春、李乔基,都着赏给县□职衔;并着该督、抚等查明他们二人的子嗣中有可以造就的人,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候朕酌量加恩。刘亨基的女儿满姑,虽然她父亲做官时玩忽放纵,以致酿成事端,但她的女儿抗守节操、舍身而死,也不忍使她的事迹湮没,着交有关部门照例旌表,并收入当地烈女祠,以彰显褒奖忠贞节烈、不遗漏身份卑微者的意思。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奏清查台湾积弊酌筹善后事宜一折,已令大学士九卿议奏矣。内称向来台湾各营,自总兵至守备衙门皆有兵丁听候差遣,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项名目,各有目兵管领。总兵署内多至三百人,副将以至守备依次递减,至少亦有三十余人。请嗣后将四项名目全行禁革,各署内酌留该班兵丁轮流,亲自上班等语。额设兵丁,原以备差操防守之用,乃台湾镇将各署内,竟设有旗牌、伴当等四项名目,管领额兵。总兵署内至有三百余人之多,以致各该兵丁分班轮值,其余俱在外自谋生理,甚至有挂名在内,贴钱包差、代班差操等弊,实属不成事体,不可不严加禁革。批阅之下,殊为骇异。但台湾既有此等情弊,恐别省提镇将弁各署,亦有似此者。着各省督抚即行详悉严查,毋许各提镇将弁,设立旗牌等名目,私令所辖兵丁,在署差用。设或署中需人差遣,原不妨酌留数人听用。如有仍前设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至如许之多者,即将该提镇将弁严参治罪,务令额兵一体照常操演,毋许藉端旷伍,致滋他弊。至台湾镇道各员恃有重洋间阻,督抚耳目难周,无不通同徇隐,尤为恶习。前已降旨令将军、督抚、提督大员,分年巡察,第恐日久因循,不能认真整饬,嗣后该将军等于每年轮往查察,即将镇将及道、府、厅、县各员通行查核,出具考语具奏。其备弁佐杂各员应行考察咨部者,亦一并留心查核。一面报部,一面据实具奏,务宜实力整顿,秉公办理,毋得稍有徇隐袒庇情事。倘在台各员有贪纵殃民款迹,别经发觉,即将未经参劾之人,从重治罪。

再台湾远在海外,如遇有紧要案件,该处道员虽原准与总兵会衔具奏,但镇道本不相统辖,若必待会衔,易启扶同瞻徇之弊。且海洋风信靡常,往来商办,动稽时日,亦多未便。前将万锺杰补放台湾道时,特令加按察使衔,原欲令该员遇有应奏事宜,得以自行陈奏。嗣后凡遇有补放台湾道员者,俱着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该道膺兹重任,倍当激发天良,尽心办理,实力整顿,方为不负任使。福康安等折并发。钦此。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台湾军营出力人员,历经降旨,交福康安查明,交部议叙。兹据奏军营出力之侍卫章京官员将弁等,现经秉公查核,分别等第,造册咨部。其应行议恤之官弁兵丁等,亦一并造册送部等语。着该部即照福康安咨到各册,详加核对,除业经给予议叙恤典者毋庸再行议给外,其余俱着照福康安册内所开,照例议叙议恤。

又据福康安另片奏称贼匪滋扰嘉义时,教谕江浩、巡检吴元、典史李尔和等,俱各遇贼守御,身受重伤等语。江浩、吴元、李尔和,亦着该部一体照例议叙,以示奖励。折片并发。钦此。

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台湾添设戍兵一千二百名,拟于督标、提标拨出七百名,其余五百名于福宁、海坛、金门、建宁、汀州五镇,每镇拨出一百名,已敷一千二百之数等语。前因台湾兵丁籍隶漳、泉者居多,令于分班轮换时,将漳、泉兵丁分驻防守,以便彼此互相纠察。而他府之兵与之错处,于抚绥防范俱有裨益。嗣据福康安奏,已于挑补班兵时,通盘布置,令漳、泉及他府兵丁易地驻守,并妥定章程,交普吉保照此密办等语。兹又据福康安等奏新添戍兵一千二百名,于内地督提二标及福宁、汀州各镇标酌量抽拨。将来台湾之兵籍隶漳、泉者较前渐少,自更易于查察。但恐日久废弛,不能遵照妥办,着责成每年前往巡查之将军、督、抚、提督等实力稽查,勿任漳、泉之兵仍在原籍各村庄一带防守,聚处弊混滋事。

至福康安等另折奏军营余剩铅药,派营分贮等语。所办均为妥协,即照所奏办理。其磺觔一项,既经查明上杭县地方所产,已敷各营军火之用,则台湾淡水磺山,自不必复行开采。现经福康安严行封禁。但恐该处仍有私行偷采,及官吏等庇纵透漏情事,并着责成巡查之将军、督抚等一体严查。如有似此情弊,即行参奏治罪。

又李侍尧奏革职道员元克中、知府马腾蛟,于承运米石等事颇为出力,可否送部引见等语。元克中、马腾蛟俱着准其送部引见。着传谕李侍尧,即将闽省是否尚需该员等差遣之处,据实具奏,候朕临期酌降谕旨。此时福康安谅已在途,将此由四百里传谕李侍尧、徐嗣曾遵照妥办,并谕福康安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等上奏清查台湾积弊、酌定善后事宜的一件奏折,已经命大学士、九卿议奏了。奏折中说,向来台湾各营,从总兵到守备的衙门,都有兵丁听候差遣,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种名目,各由专人统领。总兵署内多达三百人,副将以下至守备依次递减,最少也有三十多人。请求今后将这四种名目全部禁止革除,各衙署内酌情留下本班兵丁轮流供差,并亲自到班当值等语。额定设置的兵丁,本来是用来准备差操、防守的,但台湾镇、将各衙署竟设置旗牌、伴当等四种名目,统领额定兵丁。总兵署内竟多达三百多人,以致这些兵丁分班轮值,其余都在外自行谋生,甚至有只挂名在署内、出钱雇人代差、代班操练等弊端,实在不像话,不能不严加禁止革除。阅看奏折后,殊为惊异。但台湾既然有这类弊端,恐怕其他各省提督、总兵、将军、参将等衙署也有类似情形。着各省督抚立即详细严查,不许各提督、总兵、将弁设立旗牌等名目,私自命令所辖兵丁在衙署内供差使用。即使衙署中确实需要人供差,也不妨酌情留下几人听候使用。如果仍像从前那样设立名目,任意役使如此众多的兵丁,就将有关提督、总兵、将弁严厉参奏,依法治罪;务必令额定兵丁一律照常操练,不许借故旷缺军伍,以免滋生其他弊端。至于台湾镇、道各员,倚仗隔着重洋,督抚难以全面察听,无不彼此勾结、徇情隐瞒,这尤其是恶劣的习气。先前已经下旨,命将军、督抚、提督等大员分年巡察,只恐日久因循,不能认真整顿。今后这些将军等每年轮流前往查察时,立即将镇、将以及道、府、厅、县各员一并考核,写具考语上奏。至于备弁、佐杂等应当考察并咨报吏部的官员,也要一并留心查核。一面报送吏部,一面据实上奏,务必切实力行整顿,秉公办理,不得稍有徇情隐瞒、袒护包庇的情事。如果在台湾的各员有贪污放纵、祸害百姓的事实,即使另行查出,也要将原先没有被参劾的人从重治罪。再者,台湾远在海外,如果遇到紧要案件,该处道员虽然原准许与总兵联署上奏,但镇、道本来并不相互统辖,如果一定要等候联署,容易产生互相勾结、瞻徇情面的弊端。而且海上风候变化无常,来往商议办理,动辄耽误时日,也多有不便。先前将万锺杰补授台湾道时,特意令其加按察使衔,本来就是想让该员遇到应当上奏的事情时,可以自行陈奏。今后凡是补授台湾道员的,一律加按察使衔,使其可以自行奏事。该道员承担这一重大任命,更应激发良知,尽心办理,切实力行整顿,才不辜负任用。福康安等的奏折一并发去。钦此。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关于台湾军营中出力人员,历来已经降旨,交给福康安查明后,送交有关衙门议定叙功。现在据奏,军营中出力的侍卫、章京、官员、将弁等,已经秉公查核,分别评定等第,造册咨送有关衙门。应当议定恤典的官弁、兵丁等,也一并造册送交有关衙门等语。着该部立即按照福康安咨送来的各册,详细核对;除已经给予叙功、恤典者不必再行议给外,其余都着按照福康安册中所列,依照惯例议叙、议恤。又据福康安另片奏称,贼匪滋扰嘉义时,教谕江浩、巡检吴元、典史李尔和等,都曾遇贼防守抵御,身受重伤等语。江浩、吴元、李尔和也着该部一体照例议叙,以表示奖励。奏折、片文一并发去。钦此。一二四、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上谕(二道) 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以及闽浙总督李、福建巡抚徐: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谕:据福康安等奏,台湾增设戍兵一千二百名,拟从督标、提标拨出七百名,其余五百名从福宁、海坛、金门、建宁、汀州五镇中拨出,每镇一百名,已经足够一千二百人的数额等语。先前因为台湾兵丁多隶属于漳州、泉州,曾命令在分班轮换时,将漳、泉兵丁分开驻防,以便彼此互相监督纠察;并使其他府的兵丁与他们交错驻扎,这对于安抚、管理和防范都有好处。后来据福康安奏报,已经在挑选补充轮班兵丁时作了全面安排,命漳、泉以及其他府的兵丁调换驻地防守,并妥善制定章程,交给普吉保秘密照此办理等语。现在又据福康安等奏报,新增加的戍兵一千二百名,将从内地督标、提标两标以及福宁、汀州各镇标中酌量抽拨。将来台湾兵丁中隶属漳、泉的会比以前逐渐减少,自然更容易查察。但恐怕日久废弛,不能遵照妥善办理,着责成每年前往巡查的将军、督抚、提督等切实力行稽查,不得任由漳、泉兵仍在原籍各村庄一带防守,聚集在一起,以免滋生弊端、混乱生事。至于福康安等另折奏报军营剩余铅药,分派各营分别贮存等语,所办都很妥当,就照所奏办理。磺觔这一项,既已查明是上杭县地方所产,已经足够各营军火使用,那么台湾淡水的磺山自然不必再行开采。现在已经由福康安严行封禁。但恐怕该处仍有人私自偷采,以及官吏等包庇纵容、私自泄漏的事情,也着责成巡查的将军、督抚等一体严查。如有这类弊端,立即参奏治罪。又据李侍尧奏称,革职道员元克中、知府马腾蛟在承运米石等事情上颇为出力,是否可以送交有关衙门引见等语。元克中、马腾蛟都着准许送交有关衙门引见。着传谕李侍尧,立即将福建省是否还需要派遣这两员等人的情况,据实上奏,等候朕到时酌情降旨。此时福康安想来已经在途中,将此事由四百里驿站传谕李侍尧、徐嗣曾,遵照妥善办理,并传谕福康安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奏:此次带兵巴图鲁侍卫章京内,核其劳绩,有博斌、阿木勒塔等八员,打仗杀贼,尤为出力。又特尔敦彻屡经出兵打仗,此次带兵剿贼,最为得力,于回京途次,患病身故。均请恳恩赏给世职等语。博斌等随福康安剿捕逆匪,俱能奋勇出力,或于北路堵截,擒杀匪众,或于南路搜拏首逆,各着劳绩,甚属可嘉。博斌、阿木勒塔、哲克、翁果尔海、德楞泰、萨克丹布、塞凌额、西津泰、特尔敦彻,俱着加恩交该部查核伊等所得功牌,酌予世职。又官兵直抵琅峤时,乌什哈达带领水师兵丁顺风连樯而至,四面合围,水陆并进,俾庄大田得以实时擒获,亦属勇往可嘉。且前在云南打仗时,甚为奋勉。乌什哈达亦着一并交部查照功牌,议给世职。折并发。钦此。

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本日德成前来热河复命,据奏台湾地方紧要,该处总兵为全郡表率,不但有巡阅营伍之责,且有应办地方事件。今甫经平定,一切善后镇抚事宜,更关紧要。必得操守廉洁、明白结实晓事之员,方能胜任等语。前因台湾总兵缺出,一时不得其人,普吉保在彼带兵剿贼,尚为奋勉,是以福康安奏请就近调用,当经准行。今台湾剿捕事宜,虽已完竣,而善后各事宜,在在需人料理。且该处当柴大纪等贪黩营私之后,诸务废弛,尤资干员整顿。普吉保系白衣保之子,洊擢总兵,使之带兵打仗,尚能得力。其于外省地方情形本未谙习,恐于海疆要缺,人地不甚相宜。计福康安于五月二十五日由泉州起身,此时谅已过浙,着传谕福康安再行酌量,如普吉保竟能胜台湾总兵之任,自毋庸再行更调。若普吉保不能胜任,即于此次带兵各总兵或素所稔知之总兵内,择其才具堪以胜任者酌选一员,据实奏闻,候朕降旨简调。又思兖州总兵柯藩,此人或可用,福康安于过兖州时,留心看此人可用否?

再福建水陆两提督员缺亦属紧要。陆路所辖多系腹里地方,梁朝桂或尚能办理。其水师员缺,所辖皆系外洋地方,责任尤重。而现在提督蔡攀龙,询之由军营回京大臣侍卫等,佥称其人平庸,福康安前亦奏其未能胜任。若令其久任海疆,恐有贻误。朕意陕甘二提督哈当阿、苏灵俱尚为能事,近来甘肃地方宁谧,蔡攀龙至彼尚可将就胜任,并着福康安于哈当阿、苏灵二人内,量其才具,就与福建水师员缺相宜者,即奏闻调补。或此外福康安尚有知其才具可以调用之人,亦即据实具奏,候朕简调,俾于海疆重任,足资整理。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仍即先行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台湾甫经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资整饬。普吉保带兵打仗,虽尚为奋勉,恐于海疆要缺,究属人地未宜。因思奎林前在伊犁所处人犯,本系有罪之人,其获咎尚非贪赃玩法、难于原宥者可比,且伊曾经委任,久历戎行,人亦体面。台湾正当需人镇抚整饬之际,不妨弃瑕录用。所有台湾镇总兵员缺,着加恩将奎林补授,并着即驰驿前往。奎林当倍加感激朕恩,力图报效。普吉保即着留于福建,遇有相当总兵缺出,再行补授。钦此。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昨因台湾总兵员缺紧要,恐普吉保不能胜任,已谕令福康安酌量拣员奏调。因思奎林人尚体面,且曾任都统、将军,久历戎行,威名已着,足资弹压。虽其在伊犁时,未免性气过当,致获咎戾,但台湾民风刁悍,又值柴大纪贪纵废弛之后,正藉其体面风厉,方能整顿。是现在简用台湾总兵,朕思无有过于奎林者。奎林系福康安之兄,想福康安亦必不敢将伊保奏,是以业明降谕旨,即将奎林补放,并令驰驿速赴新任。福康安现已起程前来热河复命,途次晤见奎林时,可即将台湾地方情形及善后各事宜,详细向奎林告知,令其到彼实力妥办。至水师提督员缺,仍着福康安于哈当阿、苏灵,及素所稔知之提督内酌量一员,奏请对调。再据德成奏,梁朝桂才具亦属中平,打仗懦怯,其于闽省提督能否胜任,应否亦需简调何人之处,并着福康安一并据实覆覆。将此由四百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译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福康安奏称,此次带兵出征的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官员、将弁中,核查其劳绩,有博斌、阿木勒塔等八员,作战杀敌,尤其出力;又特尔敦彻多次出兵作战,这次带兵剿贼最为得力,在回京途中患病去世,请求皇上施恩赏给世职等语。博斌等随福康安剿捕逆匪,都能奋勇出力,有的在北路堵截,擒拿、杀伤匪众;有的在南路搜捕首要逆犯,各有功劳,十分值得嘉奖。博斌、阿木勒塔、哲克、翁果尔海、德楞泰、萨克丹布、塞凌额、西津泰、特尔敦彻,都着加恩,交给该部查核他们所得的功牌,酌情授予世职。又官兵直抵琅峤时,乌什哈达带领水师兵丁乘顺风连船而来,四面合围,水陆并进,使庄大田得以及时擒获,也属勇敢奋进,值得嘉奖。而且他先前在云南作战时,也十分奋勉。乌什哈达也着一并交部,查照功牌,议定授予世职。奏折一并发去。钦此。一二五、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奉上谕:今天德成前来热河复命,据他奏称,台湾地方事务紧要,该处总兵是全郡的表率,不仅有巡阅营伍的责任,而且还有应当办理地方事务的职责。如今台湾刚刚平定,一切善后、镇抚事宜更加重要,必须有操守廉洁、明白干练、通晓事务的官员,才能胜任等语。先前因为台湾总兵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普吉保在那里带兵剿贼,尚且奋勉,所以福康安奏请就近调任,已经准许办理。如今台湾剿捕事务虽然已经完成,但善后各事处处需要人来料理。而且那里正处在柴大纪等人贪污营私、各种事务废弛之后,尤其需要干练官员整顿。普吉保是白衣保的儿子,屡次升任总兵,让他带兵作战,还能胜任。但他对外省地方情况本来并不熟悉,恐怕对于海疆这一重要职位,人与职事并不十分相宜。朕估计福康安在五月二十五日从泉州起程,此时想来已经经过浙江,着传谕福康安再行酌量;如果普吉保确实能够胜任台湾总兵,就不必再行调换。如果普吉保不能胜任,就在这次带兵的各位总兵,或者平素熟知的总兵中,酌情选一名才能足以胜任者,据实上奏,等候朕降旨选调。朕又想到兖州总兵柯藩,此人或许可以任用;福康安经过兖州时,留心看看此人是否可用。再者,福建水、陆两提督的职位也很重要。陆路提督所管辖的多是腹里地方,梁朝桂或许还能够办理。水师提督所管辖的都是外洋地方,责任尤其重大。而现在的提督蔡攀龙,据从军营回京的大臣、侍卫等人询问,众人都说他才能平庸,福康安以前也奏称他不能胜任。如果让他长期任职海疆,恐怕会贻误事务。朕的意思是,陕甘两省提督哈当阿、苏灵都还算能办事,近来甘肃地方安宁,蔡攀龙到那里还可以勉强胜任。也着福康安在哈当阿、苏灵两人中,衡量他们的才能,选与福建水师提督职位相宜的,即行奏闻调补。或者福康安此外还有知道其才能、可以调任的人,也立即据实上奏,等候朕选调,使海疆这一重大职责足以得到整顿。将此事由四百里驿站传谕知悉,并立即先行复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六、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上谕(二道)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台湾刚刚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需要整顿。普吉保带兵作战,虽然还算奋勉,但恐怕担任海疆重要职位,终究人与职事不相宜。朕想到奎林先前在伊犁处置的人犯,本来就是有罪之人;他所犯的过失,还不能同贪赃枉法、难以宽宥的罪行相比,而且他曾经被委任,长期经历军旅,人也体面。台湾正值需要有人镇抚整顿之时,不妨撇开他的过失而加以任用。台湾镇总兵的职位,着加恩补授给奎林,并着立即乘驿马前往。奎林应当更加感激朕的恩典,竭力图谋报效。普吉保即着留在福建,遇到相当的总兵职位出缺时,再行补授。钦此。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昨天因为台湾总兵职位重要,恐怕普吉保不能胜任,已经传谕令福康安酌情挑选人员奏请调任。朕想到奎林为人还体面,而且曾任都统、将军,长期经历军旅,威名已经显著,足以镇压弹压。虽然他在伊犁时未免性情过于刚烈,以致获罪,但台湾民风强悍,又正值柴大纪贪纵废弛之后,正需要借助他的威望和严厉作风,才能整顿。因此,现在选用台湾总兵,朕认为没有比奎林更合适的了。奎林是福康安的哥哥,想来福康安也一定不敢保奏他,所以朕已经明降谕旨,将奎林补放台湾总兵,并命令他乘驿马迅速赴任。福康安现在已经起程来热河复命,途中见到奎林时,可以立即把台湾地方情况以及各项善后事宜详细告诉奎林,令他到任后切实妥善办理。至于水师提督职位,仍着福康安在哈当阿、苏灵以及平素熟知的提督中酌选一人,奏请对调。再据德成奏报,梁朝桂才能也只是中等,作战时胆怯;他能否胜任福建提督,以及是否还需另行选调何人等事,也着福康安一并据实复奏。将此事由四百里驿站传谕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一二七、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上谕

大学士伯和字寄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闽浙总督李,传谕新授台湾镇总兵奎林: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李侍尧奏将来派拨台湾戍兵,已令普吉保开造清册,俟换防时,查照营分兵数挑往更换,及札饬该道等约束此次出力之义民人等,遇有争讼之事,凭公剖断各折,已于折内批示。前因台湾甫经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资整饬。该处总兵员缺紧要,恐普吉保不能胜任,已降旨将奎林补授。奎林曾任伊犁将军,职分本大,前令其来京陛见。原因彼时台湾逆匪滋事,恐福康安等一时未即荡平,欲令奎林前赴军营帮办军务。讵伊在任性气过当,被海禄参奏,致获咎戾,是以将伊革职。今岁施恩,令在蓝领侍卫上行走。到热河后,令侍卫校射,伊适连中,复陛补三等侍卫。因恩奎林人尚体面,久历戎行,威名已着。若令前往台湾,足资弹压。该处总兵竟无有过于奎林者,是以将伊补放。可见事有定数,不期然而然。奎林系福康安之兄,福康安虽不敢将伊保奏,今将伊补放,福康安当亦必以为然也。普吉保带兵打仗,虽尚为奋勉,于紧要地方,事务究未谙练,若令其久在台湾,该处整饬营伍,及一切应办地方要务,虽有李侍尧随时札饬,彼亦未能领略。但李侍尧何不即将普吉保不能胜任之处,早为据实具奏?今得奎林到彼,李侍尧得一好帮手,大可省费心神,即朕亦可稍省系念。俟奎林到厦门时,李侍尧向其详晰告知,令其到彼与新任台湾道万锺杰和衷商办,自能克副委任也。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后记

邵阳魏源在其所撰「圣武记」卷八「乾隆三定台湾记」一文中述总兵柴大纪罹祸之故曰:『初,福康安之解诸罗围也,柴大纪出迎,自以参赞伯爵,不执橐鞬之仪,福康安即劾其前后奏报不实』。

我从前读到这段文字,总不明白魏氏何所据而云然。现在纔知道他是根据乾隆五十二年(一七八七)十二月十六日廷寄上谕中乾隆皇帝为柴大纪辩护的话(见本书卷五、六五号上谕)。原文冗长,魏氏撮述其辞曰:『上以大纪固守孤城逾半载,非得兵民死力,岂能不陷?若谓诡谲取巧,则当时何不遵旨出城?其言粮食垂尽,原以速外援;若不危急其词,岂不益缓援兵?大纪屡蒙褒奖,或稍涉自满,于福康安前礼节不谨,致为所憎,遂直揭其短;殊非大臣休容之度』。

足见魏氏全凭上谕中所说礼节不谨的话来说明柴大纪的致祸之由。我觉得这还不是真正的原因;我认为福康安在诸罗解围之后,立即奏劾柴大纪的缘故,全在满汉畛域之见的太深。

柴大纪困守危城,不肯撤退,使皇帝览奏堕泪,屡加褒奖,竟由总兵升任提督,加参赞、封义勇伯;甚至亲制诗章,手书颁赐。这些荣宠,固使满洲将领为之侧目;而恒瑞、普吉保之流又因援应无功,屡遭申斥,几难自保。恒瑞是福康安的亲戚,福康安要为恒瑞帮忙,就不得不先对柴大纪施以打击。可是在福康安初劾柴大纪时,皇帝却说:『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务在在需人任使。遇有军务,势不能祗仗满洲官兵,竟置绿营于不用』(见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廷寄)。

这些话不是显然的晓谕福康安不可站在满人的立场来歧视汉人么?乾隆皇帝当然不便明白揭穿福康安是抱着满汉畛域的偏见来奏劾柴大纪的,只好在多方解释之后,故作揣测之辞,说柴大纪在福康安前礼节或有不谨,为之掩饰。

那知福康安抵诸罗后,放着能打仗的柴大纪、蔡攀龙不加委任,偏把那个屡被斥为「无能」的恒瑞逐队随行;这不是有心压抑汉人、袒护亲戚么?无怪皇帝责备他「于柴大纪等过事吹求,而于恒瑞曲为瞻徇」。无怪皇帝要问他,像这样的作风,「何以服众心而示公正」?并且训诫他,要他「化其成见,勿为人言所惑」,采取「休休有容」的气度(俱见本书卷五、六八号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廷寄)。所谓「成见」,还不是暗指满汉畛域的成见么?所谓「人言」,还不是暗指满洲将领对柴大纪等的嫉妒之辞么?何况福康安之奏劾柴大纪,起初并说不出柴大纪有任何具体的劣迹!

这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侍郎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皇上召见他,他把风闻柴大纪往日贪纵废弛以及乱事初起时并未及时堵御的事情奏陈了;皇帝纔改变态度,再三责备李侍尧、徐嗣曾等瞻徇欺隐,从无一字奏及。逼得他们不得不找出柴大纪的劣迹,逐一奏参;终于把柴大纪解京正法。

译大学士伯和寄信给钦差、协办大学士、尚书、总督公福、闽浙总督李,并传谕新授台湾镇总兵奎林:乾隆五十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李侍尧奏报将来派拨台湾戍兵,已经命普吉保编造清册,等换防时,查照各营的兵数挑选前往更换;又札令台湾道等约束这次出力的义民,遇有争讼之事,凭公断决。以上各折,已经在折内批示。先前因为台湾刚刚平定,一切抚绥、善后事宜正需要整顿。那里总兵职位重要,恐怕普吉保不能胜任,所以已经降旨补授奎林。奎林曾任伊犁将军,职位本来很高;先前命他来京陛见,是因为当时台湾逆匪作乱,恐怕福康安等一时不能立即荡平,想令奎林前往军营协办军务。谁知他任职时性情过于刚烈,被海禄参奏,因而获罪,所以将他革职。今年皇上施恩,令他在蓝翎侍卫的职位上行走。到热河后,命侍卫校射,他恰好连续射中,于是又经陛见补授为三等侍卫。朕因奎林为人还体面,长期经历军旅,威名已经显著。如果让他前往台湾,足以镇压弹压当地。那里总兵一职确实没有比奎林更合适的,所以将他补放台湾总兵。可见事情自有定数,往往并非事先预料,却自然如此。奎林是福康安的哥哥,福康安虽然不敢保奏他,如今将他补放,福康安也一定会认为合适。普吉保带兵作战,虽然还算奋勉,但对于紧要地方的事务终究不熟悉。如果让他长期留在台湾,那里整顿营伍以及一切应办的地方要务,即使有李侍尧随时札令督办,他也未必能够领会。可是李侍尧为什么不早将普吉保不能胜任的地方据实奏报?如今有奎林到那里,李侍尧得到一个得力帮手,大可以少费心神,就是朕也可以稍微少些牵挂。等奎林到厦门时,李侍尧要向他详细说明情况,令他到台湾后与新任台湾道万锺杰和衷商办,自然能够完成所受任命。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后记 邵阳人魏源在他所撰《圣武记》卷八《乾隆三定台湾记》一文中,叙述总兵柴大纪遭祸的原因说:“当初,福康安解诸罗之围时,柴大纪出城迎接,自认为是参赞伯爵,没有按照执橐鞬所应有的礼仪行礼,福康安于是弹劾他前后奏报不实。” 我从前读到这段文字,一直不明白魏源依据什么这样说。现在才知道,他是根据乾隆五十二年(一七八七)十二月十六日廷寄上谕中乾隆皇帝替柴大纪辩护的话(见本书卷五、六五号上谕)。原文很长,魏源摘述其中的话说:“皇上认为,柴大纪坚守孤城超过半年,如果不是得到兵民拼死效力,怎么能够不陷落?如果说他诡诈取巧,那么当时为什么不遵旨出城?他说粮食快要用尽,本来是为了促使外援到来;如果不把危急情形说得严重一些,援兵岂不是会更加迟缓?柴大纪屡次蒙受褒奖,或许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谨慎,因而被福康安憎恨,于是福康安就直接揭露他的短处;这实在不是大臣应有的宽容气度。” 由此可见,魏源完全凭借上谕中所说“礼节不够谨慎”的话,来说明柴大纪遭祸的原因。我认为这还不是真正的原因;我认为福康安在诸罗解围之后立即上奏弹劾柴大纪,完全是因为满汉界限的偏见太深。柴大纪困守危城,不肯撤退,使皇帝看到奏折后落泪,屡次加以褒奖,竟从总兵升任提督,加授参赞,封为义勇伯;甚至亲自撰写诗章,亲笔书写后颁赐给他。这些荣宠,固然使满洲将领对他侧目;而恒瑞、普吉保一类人又因为援救、接应没有功劳,屡次遭到斥责,几乎难以自保。恒瑞是福康安的亲戚,福康安要替恒瑞帮忙,就不得不先打击柴大纪。可是福康安第一次弹劾柴大纪时,皇帝却说:“向来绿营将弁冒领功劳、虚报战功的积习,本来难免。但天下这样大,各地事务处处需要有人任用。遇到军务时,势必不能只依靠满洲官兵,竟然把绿营置于不用。”(见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廷寄。) 这些话,难道不是明白晓谕福康安,不可以站在满人的立场上歧视汉人吗?乾隆皇帝当然不便明白揭穿福康安抱着满汉界限的偏见来弹劾柴大纪,只好在多方解释之后,故意用推测的口吻,说柴大纪在福康安面前或许礼节不够谨慎,替这种做法掩饰。谁知福康安到达诸罗后,放着能打仗的柴大纪、蔡攀龙不加委任,偏偏让那个屡次被斥责为“无能”的恒瑞随队同行;这难道不是有意压抑汉人、袒护亲戚吗?难怪皇帝责备他“对柴大纪等人的过失过分吹毛求疵,却对恒瑞曲意瞻徇”。难怪皇帝要问他,像这样的作风,“凭什么使众人心服并显示公正”?并且训诫他,要他“消除成见,不要被人言所迷惑”,采取“宽宏有容”的气度(均见本书卷五、六八号乾隆五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廷寄)。所谓“成见”,不正是暗指满汉界限的成见吗?所谓“人言”,不正是暗指满洲将领嫉妒柴大纪等人的言辞吗?何况福康安弹劾柴大纪时,起初还说不出柴大纪有任何具体劣迹!这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侍郎德成从浙江办完差事回京,皇帝召见他;他把听来的柴大纪往日贪污放纵、废弛职守,以及乱事刚发生时没有及时堵截防御等事情上奏陈述了。皇帝这才改变了态度,再三责备李侍尧、徐嗣曾等人瞻徇欺隐,而他们此前从未上奏一个字。于是逼得他们不得不找出柴大纪的劣迹,逐件上奏弹劾,终于把柴大纪解送京城依法处死。

魏源在记文中颇述柴大纪守诸罗的功劳;又谓:『时议大纪之死也,不知引咎,昧帅臣之体,与张广泗不服讷亲之劾而负气大廷者何异』?似于大纪之遭祸,略致惋惜之意。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柴大纪是在满汉畛域的偏见之下被牺牲的,只因他生当满清之世,难于说出这个道理罢了。顷因校阅这些上谕,偶有所见,便作此「后记」,附于卷末。(百吉)

译魏源在记文中颇多叙述柴大纪守卫诸罗的功劳;又说:“当时人们议论柴大纪的死,却不知道引咎自责,昧于统帅大臣的身份,这同张广泗不服讷亲的弹劾、在朝廷上任性逞气有什么不同?”似乎对柴大纪遭祸略有惋惜之意。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柴大纪是在满汉界限的偏见下被牺牲的,只是他生在清朝统治之下,难以说出这个道理罢了。最近因为校阅这些上谕,偶然有所见解,便写下这篇《后记》,附在卷末。(百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