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福州将军瑚松额、闽浙总督程祖洛奏为遵旨查明台匪起衅根由及镇道以下平日居官恭折覆奏仰祈圣鉴事。窃照台湾匪徒谋逆一案,节次钦奉谕旨饬令臣等详查起衅根由。臣瑚松额又奉上谕:台湾镇道以下及匪徒起衅缘由,与程祖洛明查暗访,据实奏闻,毋稍瞻徇各等因,钦此。臣等当于提讯逆犯时,究出生员吴赞代人包送米石被抢控办。据张丙供有吴赞馈送邵用之番银之事。詹通亦供吴赞于伊等谋反后,畏惧被杀,亦曾送伊番银六千元。质之吴赞,均不承认。又陈办因与张阿凛挟嫌纠攻粤庄,刘廷斌往捕。追获二人正法,不知姓名。张丙等供系割禾良民。检查平庆原奏,与现讯张阿凛所供,并委员所查姓名,无一相符各缘由,先行附片奏明在案。臣等伏查此案各股逆首,非迭劫未获盗犯,即游手无赖棍徒,素为戚党所不齿,居民所共恶。乃一经倡乱,旬日之,蜂起响应,聚众即至万余。若非早蓄异谋,分股窃发,即系地方文武,实有贪婪枉法、妄戮无辜情事,以致激而生变。是张丙等所供各情,实为案中紧要关键。就此搜根澈底,无难水落石出。
臣等随提齐道府县卷,查得上年五月初二日,有陈壬癸在店仔口街米店籴米五十余石,挑运出庄,被吴房纠同詹通等沿途拦抢。吴赞闻知,带人赶救不及,同陈壬癸赴县诣控,牵及张丙。惟时先后呈控被抢米石者,有陈同源等四起。该县邵用之会营查拿。詹通等即向吴赞屡次寻杀。吴赞畏惧,于五月二十一日挈眷迁居县城,行至中途,又被詹通等截住。适邵用之巡缉到彼,闻信往拏,吴赞始得进城。旋获吴房,解府审办正法,并悬赏格查拏张丙等。此即张丙、詹通挟恨之由。其所供吴赞馈送邵用之番银三千元一节,张丙闻之詹通,而詹通则供称吴赞自向告知;并无切实证据。陈办亦供指张阿凛曾送邵用之银一千元,坚执逃逆蔡神助为证。张阿凛又极口呼冤。
臣等即以张阿凛曾否行贿,为邵用之有无婪赃之实证。当经设法购拏蔡神助,获案质讯,毫无影响,始据陈办供认挟嫌诬扳。是张阿凛之行贿,有供证可凭者,既讯系虚诬,则吴赞之行贿,供由本人向告者,其为仇口无疑。且亦无贿求惩办詹通,转自告知詹通之理。又詹通所供,吴赞于伊等起事时久已迁避城内,城已闭守,何能出城向贼送银?核对原卷,吴赞实于五月二十一日迁居县城,十月间又雇募乡勇协同守城,内外隔绝,所称并无送给詹通番银,似亦可信。
至刘廷斌捕贼时所杀二人,并无姓名;当日原奏,但称凶恶,亦无凶恶情形。其解县之许实、萧昂、罗泳富三人,续经问知姓名,尚未讯有供词。又因反狱正法,事本可疑,则张丙等所供妄杀良民,不为无因。
臣等窃以被杀者果系无辜,必有控诉呈词。检查道府原卷,并无案据。即臣等到台月余,亦未有人控及此事。因张阿凛供有何援舍家佃户之语,委查何援舍已故,其家田亩,访系许坡佃种。传到许坡,则称所雇割禾二人,实名李井、洪雾,不知何故被杀。又许实、萧昂,亦系同雇割禾,不知何故被拏。再三推究,据供出伊本雇短工二十余人,各自在田割禾,李井、洪雾先各走开,旋见其手执刀斧,扛抬腰断猪只奔走,刘廷斌自后追及,拿获正法。又有许实、萧昂夺赃逃至陈乞等所割禾旁,亦被刘廷斌拿去。至李井身材矮小,并不名豹,洪雾身材高大,却又无麻,因何又有矮仔豹、麻仔高之称,并其刀斧、猪只从何处得来,均不知道。质讯传到之陈乞,供亦吻合。复经札询刘廷斌,据禀是日追至东势湖庄外,望见贼匪四散奔逃,该升镇即督饬弁兵追获四人,内有二人用长矛打抬腰断猪只,手持长斧,衣有血迹,因见树头新庄火烟又起,亟须前往剿捕,不暇究问,即将抬猪二犯立予斩决。其余二人同另获一人,一并发县收审,均未查明姓名等情。是被杀之人,果否实系伙抢贼匪,抑止攫取贼遗赃物,虽未可定,而刘廷斌之咎止草率,尚非无故妄杀,实已信而有征。惟刘廷斌既不知其姓名,何以该道平庆原奏又有矮仔豹、麻仔高之名?查据覆称,系凭邵用之原禀叙入,吊查原禀,亦属相符。至邵用之禀内原何写此二名,则已无从追究。又张阿凛所供林矮仔豹、何麻子高,讯系得自传闻。其供出何援舍,得以跟究真实姓名则甚确凿,似所称传闻之词,亦非捏饰。臣等复恐另有矮仔豹等二人无辜被戮,向各该犯等反复诘讯。复据陈办供出当日尚被官兵击毙伊党王兴、王泉二人。至刘廷斌所正法者,并非伊党所谓之良民。其余未闻另有被戮之人等语。是张丙等所供刘廷斌妄杀良民,亦系随口混供,不足为据。此外别无供涉官吏之事,亦无地方文武酿乱激变别情。
译福州将军瑚松额、闽浙总督程祖洛奏报遵照圣旨查明台湾匪徒起衅的根由,以及镇、道以下官员平日任官情形,恭敬缮折覆奏,请皇上圣鉴。臣等私下查得,台湾匪徒谋逆一案,先后奉到皇上谕旨,命令臣等详细查明起衅根由。臣瑚松额又奉上谕:台湾镇、道以下官员以及匪徒起衅的缘由,要同程祖洛明察暗访,据实奏报,不得稍有瞻徇等情,钦此。臣等在提审逆犯时,追问得知生员吴赞替人包送米石,被抢后控告办理。据张丙供称,有吴赞馈送邵用之番银的事情。詹通也供称,吴赞在他们谋反以后,害怕被杀,曾送给他番银六千元。拿这些话质问吴赞,他都不承认。又据陈办供称,他因与张阿凛结怨,进攻粤庄,刘廷斌前往捕拿,追获两人后处死,但不知道姓名。张丙等供称他们是割禾的良民。查核平庆原先的奏报、目前审讯张阿凛的供词以及委员查出的姓名,完全没有一项相符;这些缘由,臣等已经先行附片奏明在案。臣等私下查察,此案各股逆匪首领,不是屡次抢劫而未捕获的盗犯,就是游手好闲的无赖棍徒,平素为亲戚乡党所不齿,也为居民共同憎恶。然而一经有人倡乱,十天之内便蜂拥起事、纷纷响应,聚集的人数竟达到一万多人。若不是早已蓄谋异志、分股突然发难,就是地方文武官员确实存在贪婪违法、擅自杀害无辜的事情,因而激成变乱。所以张丙等所供述的各种情形,实在是本案的关键。由此追查根源、彻底查清,事情不难水落石出。臣等随即调取道、府、县的全部案卷,查得上年五月初二日,陈壬癸在店仔口街米店买米五十多石,挑运出庄时,被吴房纠集詹通等人沿途拦截抢夺。吴赞得知后,带人赶去救援但没有赶上,便同陈壬癸到县衙控告,案件牵涉到张丙。当时先后呈报被抢米石的人,有陈同源等四起。该县邵用之会同营兵查拿。詹通等人便多次向吴赞寻仇要杀他。吴赞害怕,于五月二十一日带着家眷迁居县城,走到半路又被詹通等人拦住。恰好邵用之巡查缉捕到了那里,听到消息前往捉拿,吴赞才得以进城。不久捕获吴房,解送府中审理后处死,并悬赏查拿张丙等人。这就是张丙、詹通怀恨的缘由。至于他们供称吴赞馈送邵用之番银三千元一事,张丙说是从詹通那里听来的,而詹通则供称是吴赞亲自告诉他的;并没有确实证据。陈办也供称张阿凛曾送给邵用之银一千元,坚持以逃亡逆犯蔡神助作为证人。张阿凛又极力喊冤。臣等便以张阿凛是否行贿作为查证邵用之有无贪赃实据的依据。后来设法买通并捕获蔡神助,将他带案审问,毫无相应证据,才据陈办供认是因为结怨而诬陷攀扯。这样看来,张阿凛行贿一事既然有供词和证人可以凭信,现已审明是虚假诬陷;那么吴赞行贿一事,是由吴赞本人告诉詹通的说法,显然只是仇人的一面之词。况且也没有行贿求邵用之惩办詹通,反而主动把这件事告诉詹通的道理。又据詹通供称,吴赞在他们起事时早已迁避城内,城门已经关闭防守,怎么可能出城给贼人送银?核对原卷,吴赞确实于五月二十一日迁居县城,十月间又雇募乡勇协同守城,城内外已经隔绝;所说他没有送给詹通番银,似乎也可信。至于刘廷斌捕贼时杀死的两个人,没有姓名;当天原奏只说他们凶恶,也没有说明凶恶的情状。后来将解送县里的许实、萧昂、罗泳富三人审问,才问出姓名,但还没有审出供词。又由于他们因反狱而被处死,这件事本来就可疑,那么张丙等所说官兵妄杀良民,也不是毫无缘由。臣等私下认为,被杀者如果确实是无辜之人,必然会有控诉的呈词。查阅道、府原卷,并没有相关案据。即使臣等到台湾一个多月,也没有人控告过这件事。因张阿凛供称有何援舍家佃户等话,便委派人员查访。何援舍已经去世,他家的田地,访查得知是许坡租种。传许坡来询问,他说雇来割禾的两个人,实名叫李井、洪雾,不知因何被杀。许实、萧昂也同样是受雇割禾的人,不知因何被捕。经过再三推究,据供称他本人雇用短工二十多人,各自在田里割禾;李井、洪雾先后离开,随后看见他们手拿刀斧,扛着剖开腰部的猪只奔逃,刘廷斌从后面追上,捕获后处死。又有许实、萧昂抢夺赃物,逃到陈乞等人割禾的地方,也被刘廷斌拿获。至于李井身材矮小,并不叫“豹”;洪雾身材高大,却又没有麻子,为何又有“矮仔豹”“麻仔高”的称呼,以及他们的刀斧、猪只从哪里得到的,都不知道。传来受讯的陈乞,供词也相吻合。又经发文询问刘廷斌,据他禀报,当天追到东势湖庄外,望见贼匪四散奔逃,该升任镇总兵便督促弁兵追捕,抓获四人,其中两人用长矛挑抬着腰部被剖开的猪只,手拿长斧,衣服上有血迹。因看见树头新庄又冒起火烟,急需前往剿捕,无暇细问,便将抬猪的两个犯人当场斩决。其余两人和另行捕获的一人,一并发交县里收押审讯,都没有查明姓名等情形。因此,被杀的人究竟确实是结伙抢劫的贼匪,还是只夺取了贼人遗弃的赃物,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刘廷斌的过错只是办事草率,尚不是无故妄杀,已经有确实证据可以证明。只是刘廷斌既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为什么该道平庆原奏中又有“矮仔豹”“麻仔高”的名字?查覆称这些名字是依据邵用之原来的禀报写入的,调取原禀核查,也相符合。至于邵用之的禀报中当初为什么写有这两个名字,已经无法追究。又张阿凛供称的林矮仔豹、何麻子高,经审问是从传闻中听来。他供出何援舍,后来能够追查出真实姓名,十分确实;看来他所说的传闻,也不是捏造。臣等又担心另有名叫矮仔豹等的两名无辜者被杀,便向各名犯人反复盘问。又据陈办供称,当天还有他的同党王兴、王泉二人被官兵击毙。至于刘廷斌处死的人,并不是他们所说的良民。除此之外,没听说另有被杀的人等语。因此,张丙等所供刘廷斌妄杀良民,也只是随口混杂供述,不足作为依据。除此之外,再没有供词涉及官吏的事情,也没有地方文武官员酿成动乱、激发变故的其他情形。
惟查张丙等一干要犯,或系迭劫盗犯,或系无赖棍徒,鱼肉乡民,已非一日。臣等吊查案据,大都皆系镇道屡经查拏有案之人。其所以不能就获之故,则因台湾差役可恃者少,一票到手,不问正犯之潜踪何处,先图择肥而噬。营兵骄悍者多,一遇调拨,不问是否本身应办之事、与道里远近,先索口粮人夫。迨该兵役等所欲既满,而所拏之犯早已闻风远遁。是以台湾历来查拏要犯,皆不恃兵役而密购线勇。该线勇又有挟而求,每犯一名,非千金之赏不可得。以故地方官畏难苟安,匪徒无所忌惮,日益增多。甚至詹通等则以禁米出境为词,公然拦抢。陈办等则以闽粤分类为由,肆行攻庄。倘文武各官和衷共济,协力兜擒,尚不难于扑灭。无如兵将既不相习,文武又各离心,为该匪徒等所窥破,遂致借口官贪,煽惑胁从,谋成反逆,势等燎原。此则起衅根由之实在情形也。
升任台湾镇刘廷斌,人甚勇往,未免粗率,平日操防■〈▯束〉懈,临事措施,亦多失当。
即如上年十月初四日,该升镇自八奖溪至嘉义县,计程不过十五里,以全台一万四千之兵,如果训练有方,将士用命,当此乌合小丑,甫经煽聚之时,自不难于一呼厚集,一鼓歼除,乃调兵逾旬,未能速赴,转战竟日,颇多伤亡,犹赖义勇为之救援,得以入城固守。该升镇但知连词请兵三万,绝不计及平日所管之万余士卒究系何用。迨马济胜以二千兵来台,打仗数次,即行溃散,各股逆首,亦络续就擒,此其明证。台湾道平庆谨饬和平,民情爱戴,其官声在台地为最。惟性软多疑,不能严厉率属,故舆论又有「平菩萨」之称。臣等吊查该道所办文案,其意未始不图整顿,而限于才识,诸多牵制。已故台湾府知府吕志恒闻尚能事,而果于自用。上年闰九月间,吕志恒前往嘉义,平庆以邵用之不协舆情,谆嘱吕志恒到彼先行撤任,吕志恒不惟不遵,转以邵用之可靠禀复。旋因被戕,未及撤办吕志恒。其声名平常则因驭下苛刻,出纳是吝,谣言即从此起,实按尚无劣迹。已故嘉义县邵用之到任甫经半载,因不能管束家丁胥役,致民间啧有烦言,亦无贪婪实据。此又镇道以下平日居官之实情也。
尚有遵旨详查事件,容臣等另行分晰覆奏,仍由臣程祖洛归于善后章程内详察妥议,分别办理。所有查明逆匪起衅及镇道以下平日居官各缘由,谨先会同据实恭折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上谕:原任福建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于上年逆匪分股肆扰,前往追捕,先后被戕,当降旨交部照例赐恤。嗣后该逆匪等起衅之初,辄以贪官污吏妄杀无辜为词,以致人言啧啧,特谕令瑚松额、程祖洛将该故员等有无激变情事,确查具奏。兹据奏原任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居官尚属能事而果于自用,台湾道平庆以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不协舆情,饬令吕志恒前赴嘉义将其撤任,吕志恒并未遵办,转以邵用之可靠申覆;又因驭下苛刻,出纳是吝,遂致谣言四起,并无别项劣迹。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到任甫及半载,不能约束家丁胥役,民间啧有烦言,亦无贪婪实据。所奏甚为明晰。是该故员等平日实未有贪污凌虐激变情事,现已确凿可信。吕志恒、邵用之先后被贼戕害,以死勤事,情堪轸惜,均着加恩依部议照伤亡例赏给云骑尉世职。所有应得恤赏,各该部照例办理,用示朕褒奖忠荩、善善从长至意。钦此。
附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奏续获胜仗生擒股首折
附江西巡抚周之琦奏片
附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奏续获胜仗生擒股首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福建陆路提督臣马济胜跪奏,为恭报续获胜仗、攻毁贼巢、抢获股首詹通、委员安抚庄民情形、恭折由驿奏闻,仰祈圣鉴事。窃臣在茅港尾地方,五次击贼,均获胜仗,经于道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二十等日先后奏报在案。续据探差飞报,北路贼匪,不啻万余,悉数南趋,欲图报复。二十一日巳刻,该逆等仍由前路蜂拥而来,其人数之众多,鎗炮之迭发,迥非往日可比。臣观其贼气方锐,传令各军谨守营盘,预备火弹鎗炮,听候号令。该逆等一味放鎗声喊,未敢向前。直交酉初时候,声嘶力竭。臣即挥令官兵丁勇,仍分四路,齐出迎敌。并饬各营将适用大炮运赴阵前,照定贼多之处,连环施放。一面顺虱抛掷火弹,轰毙贼匪不计其数。余贼惊骇奔溃,自相践踏。我兵乘势追剿至十余里之外,杀贼三百余名,生擒匪犯赖满等十九名。时已黄昏,前队兵丁有被铁蒺藜刺足者,是以暂令撤回。一面选派熟悉路径之弁目,密赴前途哨探贼踪。
译只是查得张丙等一干要犯,有的是多次抢劫的盗犯,有的是无赖棍徒,残害乡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臣等调阅案据,大多是镇、道曾多次查拿而有案底的人。他们之所以不能被捕获,是因为台湾可以依靠的差役很少,一张缉捕票到手,不管正犯潜逃在哪里,先盘算选择有钱人下手。营兵中骄横强悍的很多,一遇到调拨,不问是否是自身应办的事情,也不问路程远近,先索要口粮、民夫。等到这些兵役的要求满足后,要捕的犯人早已听到风声逃远了。因此台湾历来查拿要犯,都不依靠兵役,而是秘密收买线人和勇丁。这些线人、勇丁又乘机要挟索取,每捕获一个犯人,非要千金赏钱不可。因此地方官害怕困难、苟且求安,匪徒便无所顾忌,日益增多。甚至詹通等以禁止米粮出境为借口,公然拦路抢夺;陈办等则以闽、粤分类为理由,肆意进攻村庄。假如文武各官能够同心协力、共同围捕,消灭他们并不困难。无奈兵将彼此不熟,文武官员又各自离心,被这些匪徒看穿,于是他们借口官员贪污,煽动和胁迫民众,最终谋反成功,势头如燎原之火。这就是起衅根由的实际情形。升任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为人十分勇敢果断,但未免粗疏草率;平日操练防守[原文“■〈▯束〉”字样不明]松懈,临事处置也多有失当。比如上年十月初四日,该升任镇总兵从八奖溪到嘉义县,路程不过十五里。全台湾有一万四千名兵,如果训练得法、将士效命,面对这群刚刚被煽动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自然不难一声号令便大量集结,一鼓作气将其歼灭。然而调兵超过十天,仍不能迅速赶到;交战一整天,伤亡很多,还是依靠义勇救援,才得以入城固守。该升任镇总兵只知道连续发文请求三万兵力,完全没有考虑平日所管的一万多名士卒究竟有什么用。等到马济胜率二千名士兵来到台湾,打了几仗便溃散了;各股逆匪首领也相继被擒,这就是明证。台湾道平庆谨慎严整,处事和平,百姓爱戴,他的官声在台湾最为突出。只是性情柔弱、多疑,不能严厉地统率属官,所以舆论又称他为“平菩萨”。臣等调阅该道办理的文案,他的本意并非不想整顿,只是才识有限,受到诸多牵制。已故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听说还算能办事,但果断专擅。上年闰九月间,吕志恒前往嘉义,平庆认为邵用之不合民情,恳切嘱咐吕志恒到那里后先将邵用之撤任;吕志恒不但没有遵办,反而以邵用之可靠为由禀报回复。后来吕志恒被杀,来不及撤办他。他的声名平常,是因为管理下属苛刻,收支钱财又吝啬,谣言便由此产生;实际查核还没有发现恶劣行为。已故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到任才半年,因为不能管束家丁、胥役,导致民间议论纷纷,也没有贪婪的确实证据。这又是镇、道以下官员平日任官的实际情形。此外还有奉旨详细查办的事项,容臣等另行分条说明覆奏,仍由臣程祖洛归入善后章程中详细查察、妥善议定,分别办理。所有查明逆匪起衅以及镇、道以下官员平日任官的各项缘由,谨先会同据实恭敬缮折覆奏,恭请皇上圣鉴。谨奏。奉上谕:原任福建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因上年逆匪分股肆意骚扰,前往追捕,先后被杀,原应降旨交部,依例赐予恤典。后来这些逆匪在起衅之初,动辄以贪官污吏妄杀无辜为借口,以致民间议论纷纷,特命瑚松额、程祖洛确实查明这些故员是否有激发变乱的情事,具奏上报。现据奏报,原任台湾府知府吕志恒,任官还算能办事,但果断专擅;台湾道平庆因为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不合民情,命吕志恒前往嘉义将他撤任,吕志恒没有遵办,反而申报说邵用之可靠;又因为管理下属苛刻、收支钱财吝啬,遂使谣言四起,并无其他恶劣行为。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到任刚满半年,不能约束家丁、胥役,民间颇有怨言,也没有贪婪的确实证据。所奏十分清楚。因此,这两位故员平日确实没有贪污、凌虐百姓而激发变乱的事情,现已查实可信。吕志恒、邵用之先后被贼人杀害,为国尽职而死,情形实在令人痛惜,均着加恩,依照部议,按照伤亡例赏给云骑尉世职。所有应得的抚恤、赏赐,分别由各有关部依例办理,以表示朕褒奖忠诚、对善行从优褒扬的深意。钦此。附: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奏报后续获胜、擒获匪徒首领折。附:江西巡抚周之琦奏片。附: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奏报后续获胜、擒获匪徒首领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福建陆路提督臣马济胜跪奏:为恭敬报告后续获胜、攻毁贼巢、擒获匪首詹通、派员安抚庄民的情形,恭敬缮折由驿站奏报,请皇上圣鉴。臣在茅港尾地方五次攻击贼人,都取得胜仗,已经在道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二十日等日期先后奏报在案。后来据侦探差役飞报,北路贼匪不下万人,全都向南奔去,想要图谋报复。二十一日巳时,该逆匪仍从原来的道路蜂拥而来,人数之多、枪炮发射之密集,远非往日可比。臣观察贼势正盛,传令各军严守营盘,预备火弹、枪炮,听候号令。那些逆匪只是一味放枪呐喊,不敢向前。直到酉时初刻,已经声嘶力竭。臣随即挥令官兵、丁勇仍分四路,一齐出营迎敌;并命各营将适用的大炮运到阵前,瞄准贼人集中的地方,连续发射。一面顺势投掷火弹,轰毙贼匪不计其数。其余贼人惊慌奔溃,互相践踏。我军乘势追剿到十多里以外,杀贼三百多人,生擒匪犯赖满等十九名。这时已经黄昏,前队兵丁有人被铁蒺藜刺伤脚,所以暂时下令撤回;同时选派熟悉道路的弁目,秘密赶到前方侦察贼人的踪迹。
是夜四更,据报火烧珠、营仔沟、桥头仔、新营埔、统领坪、铁线桥等处,尚有贼匪搭盖窝篷,在彼屯聚,欲阻大兵前进。臣随令各营将领,五鼓造饭,黎明出营。臣亲带大队官兵及屯番义民于二十二日辰初,驰赴各该处。该逆等出于不意,手足无措,望风奔逃。官兵、义民剿捕,杀贼无数,生擒伪二元帅李武松一名,匪犯陈柱等十余名。追过铁线桥,遥见贼匪数人拥护身穿黄马褂之股首在前奔逃。经署同安营参将玉明带领弁兵数十名纵马急追,至安溪寮地方,有该庄武生林腾瑞率领子弟乡众二十余人拦贼去路。当将该逆犯擒获。据各乡义民指认,委系股首詹通,且身佩伪印可据。并获匪伙廖燕、余庄、施湖三名。又据弁兵义民夺获大炮二位、枪械百余件、铅弹一桶、暖轿二乘、马二匹、木头伪印二颗、各色贼旗二十余杆,割取首级耳记八十余具。已将各该处贼巢窝篷一尽焚毁。
委员验讯现获各犯。据詹通供认在店仔口地方戕害邵县,聚匪五千余人,攻抢盐水港二次,杀伤弁兵多名,与陈办、陈丙分股各自为首不讳。臣以该逆情罪重大,暂交台湾府监禁,将来应否解京治罪,抑应就地正法之处,请旨定夺。至李武松供认随同张丙等攻打盐水港,伪称二元帅,杀伤弁兵等情不讳。廖燕等三犯,讯系詹通股下贼伙。赖满、陈贵均系随贼打劫官兵。臣分别凌迟斩决。其余各犯,讯系被贼迫胁及不依派饭,被掳勒索,据各该乡士民具结保领,均经释放。
现在自麻豆以北一带村庄,经臣出示晓谕,如有被胁知悔,务须及早归庄,概不深究。并饬随营差委之候补县丞萧宗瀚、候补未入流胡世焙携带告示,分赴各庄剀切开导,晓以利害。此时多有团练乡勇保庄御匪,该逆等自连日败走以来,无处派饭,贼党解散者不下三、四千人。府城嘉义道路已通。臣于二十六日拔营进屯盐水港,察看情形,再行驰赴嘉义,商同升任镇臣刘廷斌、金门镇臣窦振彪分别剿捕,务将各处股匪尽数歼除,仰副皇上绥靖海疆至意。
所有此次擒获股首、身先士卒之同安营参将玉明,屡次打仗、驭兵有术、尤为出力之泉州城守营参将马鳞辉,可否均赏戴花翎?又有临阵勇往、冲锋杀贼、屡经记名之陆路提标中营把总林振高、后营外委谢联魁、兴化右营外委关得麟、同安营外委颜捷春、提标右营鎗兵曾元得、后营鎗兵陈攀桂、漳州镇标中营大炮手何刘生、诏安营鎗兵沈资深、台湾南路营屯番千总李元辉、外委潘仙美,可否均赏戴蓝翎之处,合无仰恳天恩,量予鼓励,俾在事员弁咸知奋勉,勇往杀贼。至帮同截拿之义首、义民,业经臣分别存记,从优奖赏,不敢冒昧恳乞恩施。谨将臣续获胜仗、攻毁贼巢、生擒股首、安抚各庄情形,恭折由驿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道光十三年正月初七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
上谕:马济胜奏续获胜仗、生擒股首一折,台湾匪徒滋事,经马济胜连次攻击,歼擒多名。兹据奏称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该逆匪等不啻万余,悉数南趋,欲图报复。该提督见贼气方锐,传令谨守营盘,直至酉刻,贼势疲惫,即挥令官兵丁勇,四路齐出,将大炮连环施放,轰毙贼匪不计其数,余贼奔溃。我兵乘势追剿,杀毙贼匪三百余人,生擒赖满等十九名。该提督复亲带大队官兵,连日跟踪剿捕,续获匪犯李武松、陈桂等十余名。追至安溪寮地方,将股首詹通擒获,夺获炮械、马匹各项,并将各处贼巢窝篷尽行焚毁。府城至嘉义一带,道路廓清。马济胜谋勇兼全,可嘉之至!所有此次在事员弁兵丁,俱属奋勉勇往,自应先予恩施,以昭奖励。福建同安营参将玉明、泉州城守营参将马麟辉,均着加恩赏戴花翎。陆路提标中营把总林振高、后营外委谢联魁、兴化右营外委关得麟、同安营外委颜捷春、提标右营兵丁曾元得、后营兵丁陈攀桂、漳州镇标中营兵丁何刘生、诏安营兵丁沈资深、台湾南路营屯番千总李元辉、外委潘仙美,均着加恩赏戴蓝翎,以示鼓励。该部知道。钦此。
附江西巡抚周之琦奏片(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本)
再臣承准军机大臣寄奉上谕:『台湾嘉义匪徒滋事,前经降旨调派四川兵一千五百名前往台湾剿办,尚未奏到,此时自已调派起程;着鄂山饬令迅速行走,所有经过省分,着各该抚严饬地方官妥为支应,毋误军行等因,钦此』。并准两江暨四川各督臣咨会查照旧章办理。臣查嘉庆十一年川兵赴闽,经过江西,系由九江德化起旱至省,坐船抵广信府属之铅山县河口镇;由陆路入闽。遵即咨会九江总兵,并行司道,飞饬经由各府属,将应需一切支应供顿夫船等项,先期妥为预备,俾军行迅速。一俟全数过境、另行具奏外,合先附片奏闻。谨奏。
道光十三年正月初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当天夜里四更时,据报告火烧珠、营仔沟、桥头仔、新营埔、统领坪、铁线桥等地,还有贼匪搭建窝棚,在那里聚集,企图阻挡大军前进。臣随即命令各营将领五更造饭,黎明出营。二十二日辰时初刻,臣亲自率领大队官兵以及屯番、义民,奔驰前往各处。那些逆匪出乎意料,手足无措,望风逃跑。官兵、义民进行剿捕,杀贼无数,生擒伪二元帅李武松一名、匪犯陈柱等十多人。追过铁线桥后,远远看见几个贼匪簇拥着一个身穿黄马褂的股匪首领在前面逃跑。署同安营参将玉明带领几十名弁兵纵马急追,到了安溪寮地方,有该庄武生林腾瑞率领子弟、乡众二十多人拦住贼人的去路,于是将该逆犯擒获。据各乡义民指认,确实是股首詹通,而且他身上佩有伪印可以作为凭证。又捕获匪伙廖燕、余庄、施湖三人。又据弁兵、义民夺获大炮二位、枪械一百多件、铅弹一桶、暖轿两乘、马两匹、木制伪印两颗、各种贼旗二十多杆,割取首级耳记八十多具。已经把各处的贼巢、窝棚全部焚毁。委员验讯了目前捕获的各犯。据詹通供认,他在店仔口地方杀害邵县,聚集匪徒五千多人,两次攻打抢掠盐水港,杀伤多名弁兵,并与陈办、陈丙分别分股、各自为首,对此毫不隐讳。臣认为该逆犯情节罪行重大,暂时交台湾府监禁,将来应否解送京城治罪,还是应在当地处死,请皇上下旨裁夺。至于李武松,供认曾跟随张丙等攻打盐水港,伪称二元帅,杀伤弁兵等情,也毫不隐讳。廖燕等三名犯人,经审问是詹通一股的匪伙。赖满、陈贵都是跟随贼人抢劫、攻击官兵的人。臣已分别判处凌迟、斩决。其余各犯,经审问是被贼人胁迫,或因不肯供给派饭而被掳掠勒索;据各乡士民具结保领,均已释放。现在麻豆以北一带村庄,臣已经发布告示晓谕:如果有人曾被胁迫而已经知道悔改,务必尽早回到村庄,一概不再深究。并命随营差委的候补县丞萧宗瀚、候补未入流胡世焙携带告示,分别前往各庄恳切开导,向他们说明利害。此时各处多有团练乡勇保卫村庄、抵御匪徒;那些逆匪自从连日败逃以来,无处索取派饭,贼党解散的至少有三四千人。府城到嘉义的道路已经畅通。臣于二十六日拔营进驻盐水港,察看情形后,再迅速赶赴嘉义,与升任镇总兵刘廷斌、金门镇总兵窦振彪商议,分别剿捕,务必将各处股匪全部歼灭,以副皇上安抚海疆的深意。此次擒获股首、身先士卒的同安营参将玉明,以及屡次作战、善于统率士兵、尤其出力的泉州城守营参将马鳞辉,是否可以都赏戴花翎?又有临阵勇猛、冲锋杀贼、屡次被记名的陆路提标中营把总林振高、后营外委谢联魁、兴化右营外委关得麟、同安营外委颜捷春、提标右营枪兵曾元得、后营枪兵陈攀桂、漳州镇标中营大炮手何刘生、诏安营枪兵沈资深、台湾南路营屯番千总李元辉、外委潘仙美,是否可以都赏戴蓝翎?合应仰请皇上天恩,酌量给予鼓励,使参与此事的官员、弁兵都知道奋勉,勇敢杀贼。至于协助截拿的义首、义民,臣已经分别登记在案,从优奖赏,不敢冒昧请求另外施恩。谨将臣后续获胜、攻毁贼巢、生擒股首、安抚各庄的情形,恭敬缮折由驿站具奏,恭请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道光十三年正月初七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上谕:马济胜奏报后续获胜、生擒股首的一折,台湾匪徒滋事以来,马济胜接连进攻,歼灭、擒获了许多人。现据奏称,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逆匪不下万人,全都向南奔去,企图报复。该提督见贼势正盛,传令严守营盘,直到酉时贼势疲惫,才命官兵、丁勇四路一齐出击,将大炮连续发射,轰毙贼匪不计其数,其余贼人奔溃。我军乘势追剿,杀死贼匪三百多人,生擒赖满等十九人。该提督又亲自率领大队官兵,连续多日跟踪剿捕,后续捕获匪犯李武松、陈桂等十多人。追到安溪寮地方,将股首詹通擒获,夺获炮械、马匹等物,并把各处贼巢、窝棚全部焚毁。府城到嘉义一带,道路已经肃清。马济胜谋略、勇气兼备,实在值得嘉奖!此次参与作战的官员、弁兵,都奋勉勇往,自应先行施恩,以示奖励。福建同安营参将玉明、泉州城守营参将马麟辉,均着加恩赏戴花翎。陆路提标中营把总林振高、后营外委谢联魁、兴化右营外委关得麟、同安营外委颜捷春、提标右营兵丁曾元得、后营兵丁陈攀桂、漳州镇标中营兵丁何刘生、诏安营兵丁沈资深、台湾南路营屯番千总李元辉、外委潘仙美,均着加恩赏戴蓝翎,以示鼓励。该部知道。钦此。附:江西巡抚周之琦奏片(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本)。又,臣承准军机大臣寄奉上谕:‘台湾嘉义匪徒滋事,先前已经降旨调派四川兵一千五百名前往台湾剿办,尚未奏报到达;此时想来已经调派起程。着鄂山命令他们迅速行进,所有经过的省份,命各该巡抚严令地方官妥善供应接待,不得耽误行军等情,钦此。’又承准两江及四川各督臣咨会,查照旧章办理。臣查嘉庆十一年四川兵赴福建,经过江西,是从九江德化起旱路到省城,再乘船到广信府所属铅山县河口镇;然后从陆路进入福建。臣随即咨会九江总兵,并行文司、道,飞檄经过的各府属,将所需一切供应、供顿、民夫、船只等项,提前妥善准备,使军队迅速行进。等全部军队过境后,再另行具奏;现合先附片奏报。谨奏。道光十三年正月初九日奉朱批:阅悉。钦此。
钦差大臣将军瑚等奏查明斗六门文武殉难之员弁并家属幕友请从优奖恤折
臣瑚松额、臣程祖洛奏,为查明殉难最烈之县丞备弁并克全大义之家属幕友、请从优奖恤、以昭激劝、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窃臣等钦奉谕旨:斗六门打仗阵亡官弁县丞方振声等及兵丁若干名,俱着查明赐恤等因,钦此。臣等于行抵台湾后,即闻此次被害各员,惟嘉义斗六门县丞方振声、守备马步衢、千总陈玉威之死事最得其正,亦最为惨烈,且有家属、幕友同时遇难。而该故员之所以被害,则由护嘉义都司事千总许荆山砍破营盘、带兵脱逃,又有斗六门街富户监生张红头(即张彩五)勾贼攻围所致。正在访查拿办间,据各故员家属先后赴臣寓所呈诉,声明该故员等有竹纸草书呈帖,盖用黔记,交给陈玉威之子陈继昌带出潜逃,于上年十一月二十日投交升任镇臣刘廷斌,求为伸冤等情。臣等当即飞吊原禀,一面确查去后,旋获黄城之伪军师僧允报到案,讯据供指方振声等被害情形甚为明晰。并据刘廷斌送到原禀。又据署台湾府知府托浑布等查明详请具奏前来。臣等覆加采访,缘斗六门汛界于嘉义、彰化之间,额设县丞、守备、千总各一员,带兵防守,与嘉义、彰化两县有辅车相依之势。逆匪黄城本系积贼,屡经马步衢等严拿未获,将其房屋拆毁。上年十月初间,逆匪张丙等戕官围城,马步衢等恐被扰及,当于汛地筑土为围,插竹成栅,开挖壕沟,以备不虞。
先是护嘉义都司事千总许荆山,于陈办初起事时,同知县邵用之在嘉义迤北弹压查拏。张丙等在嘉义迤南聚众肆劫,邵用之先行驰往,刘廷斌令许荆山速回嘉义县城防守。十月初一日早,许荆山行至土库庄外溪底地方,被贼抢去坐马袍械,杀伤兵丁,退回土库庄内,不敢回县。至初四日,管镇原带兵九十余名潜逃斗六门汛,经马步衢留汛协防。迨后马步衢见贼众屡窥斗六门,谕令张红头雇募乡勇二百名备用,张红头不允,马步衢斥其坐观成败,并称平贼之后定当究问。张红头心怀怨恨。适黄城在林圯埔一带竖旗滋事,既恨马步衢等之拆屋搜拏,又虑斗六门不破,南北不能肆扰,因于十月二十七日与梁办合伙共攻斗六门营盘。马步衢等竭力守御,至十一月初一日,先后鎗炮轰毙贼匪约有二百余名。黄城等已欲解散。张红头主令其族人张成纠集无赖,帮同围攻,贼势复炽。初三日夜,张红头与黄城之伪军师僧允报朋谋设计,用牛车装载稻草,欲图填濠。陈玉威等乘其尚未卸车,抛掷火罐,火发牛奔,计不能行。是夜僧允报等复令黄城用车装载青草,覆以淤泥,填塞濠沟。许荆山见势危急,夤夜率领兵丁砍开营后土围竹栅,首先逃走,人心惶惑。该逆匪等得以乘间纵火,破栅而入。时有网民陈马等亦劝马步衢逃逸,马步衢不允,力矢死守。旋与方振声等知难抵敌,嘱令家属逃生。维时马步衢并无家属在汛,方振声将五岁幼子方淮善同其生母梁氏,托交雇妇萧李氏带出逃匿甘蔗林内。方振声之继妻张氏,陈玉威之妻唐氏,均愿以身殉。更有方振声之幕友沈志勇,因宾主情深,不忍舍去。沈志勇之次子沈联辉愿与父同生死。又有方振声之跟丁、雇工江承惠、曾大祥、邱新、许厨子亦愿同死。马步衢等遂急作草禀,并于禀内开列殉难人姓名,盖用钤记,逼令陈继昌改装易服,赴刘廷斌处投递。料理甫毕,逆匪拥至。马步衢等恐火药为贼所有,焚烧自戕,均因药少未死。持刀走出,遇贼巷战,各刃数人,力竭均被执,遇害。方振声在继妻张氏并幼女,与陈玉威之妻唐氏,幕友沈志勇父子,跟丁江承惠等四名,亦同时遇难。其最惨烈者,马步衢、方振声、张氏、唐氏四人,均因忿激骂贼,致被割鼻剜舌,备受荼毒。陈继昌于逃出投禀后,因仇不戴天,自雇义勇缉获黄城股伙江滨、赖来二名,送官审办。臣等饬提僧允报研讯,供情相符。是该故员等之守御有方,忠烈堪加。其家属、幕友人等,孝义节烈,从容殉难,已属确凿可据。相应先行请旨,将嘉义县斗六门县丞方振声、继妻张氏、署斗六门守备事台湾镇标左营千总马步衢、署斗六门千总事台湾北路协标左营右哨二司把总陈玉威及其妻唐氏,从优赐恤。幕友沈志勇舍生执义,其子沈联辉为父死难,均堪嘉尚,合无仰恳皇上天恩,一体予恤,以昭激劝。此外,尚有同时阵亡弁兵,因北路协副将造送清册与陈继昌等所指互有参差,容臣等覆查确实,与其余阵亡弁兵汇案办理。
译钦差大臣、将军瑚松额等奏报查明斗六门文武殉难官员及其家属、幕友,请求从优奖赏抚恤折。臣瑚松额、臣程祖洛奏报:为查明殉难最为惨烈的县丞、备弁,以及为保全大义而死的家属、幕友,请求从优奖赏抚恤,以昭示激励劝勉,恭敬缮折具奏,请皇上圣鉴。臣等恭敬奉到谕旨:斗六门作战阵亡的官弁、县丞方振声等,以及若干名兵丁,都着查明后给予恤典,钦此。臣等到达台湾后,立即听说这次被害的各员中,只有嘉义斗六门县丞方振声、守备马步衢、千总陈玉威三人的死最为正当,也最为惨烈,并且有家属、幕友同时遇难。这些故员之所以被害,是因为护嘉义都司事千总许荆山砍破营盘、带兵逃跑,又因为斗六门街富户监生张红头(即张彩五)勾结贼人攻打包围所致。正在访查、缉拿办理期间,各故员家属先后到臣等住处呈诉,说明这些故员有竹纸草书呈帖,盖有钤记,交给陈玉威之子陈继昌带出潜逃,于上年十一月二十日投交升任镇总兵刘廷斌,请求为他们伸冤等情。臣等立即调取原禀,一面确实查访;不久捕获黄城的伪军师僧允报,将其带案审问,据其供词所指,方振声等被害的情形十分清楚。又据刘廷斌送来的原禀,以及署台湾府知府托浑布等查明后详细请求具奏的报告。臣等再次加以访查,斗六门汛地位于嘉义、彰化之间,额定设置县丞、守备、千总各一员,带兵防守,同嘉义、彰化两县形成唇齿相依的形势。逆匪黄城本是积年盗贼,马步衢等多次严加缉拿而未能捕获,曾拆毁他的房屋。上年十月初,逆匪张丙等杀害官员、包围县城,马步衢等担心受到骚扰,于是在汛地筑土为围,插竹形成栅栏,挖掘壕沟,以防意外。此前,护嘉义都司事千总许荆山,在陈办刚起事时,曾同知县邵用之在嘉义以北弹压、查拿。张丙等人在嘉义以南聚众肆意抢劫,邵用之先行奔驰前往,刘廷斌命许荆山迅速返回嘉义县城防守。十月初一日早晨,许荆山走到土库庄外溪底地方,被贼人抢走坐骑、马袍和器械,兵丁也有死伤,只得退回土库庄内,不敢回县城。到初四日,管镇原带领九十多名兵丁潜逃到斗六门汛地,经马步衢留在汛地协助防守。后来马步衢见贼众多次窥伺斗六门,便命张红头雇募乡勇二百人备用。张红头不答应,马步衢斥责他袖手旁观成败,并说平定贼乱后一定追究。张红头因此心怀怨恨。恰逢黄城在林圯埔一带竖旗滋事,他既怨恨马步衢等拆屋搜捕,又担心斗六门不被攻破,南北两路便不能肆意骚扰,于是在十月二十七日同梁办合伙共同进攻斗六门营盘。马步衢等竭力防守,到十一月初一日,先后用枪炮轰毙贼匪约二百多人。黄城等已经想要解散,张红头却主使族人张成纠集无赖,帮助围攻,贼势又重新壮大。初三日夜里,张红头与黄城的伪军师僧允报共同谋划,设计用牛车装载稻草,想填平壕沟。陈玉威等趁牛车还没有卸下,投掷火罐,火势一起牛便奔跑,计划未能实施。当夜僧允报等又命黄城用车装载青草,覆盖淤泥,填塞壕沟。许荆山见形势危急,连夜率领兵丁砍开营后土围和竹栅,首先逃走,导致人心惶惑。那些逆匪得以乘隙放火,破栅冲入。当时有[原文作“网民”,疑为人名或文字有误]陈马等也劝马步衢逃跑,马步衢不答应,坚决发誓死守。后来马步衢等同方振声等知道难以抵挡敌人,便嘱咐家属逃生。当时马步衢在汛地没有家属;方振声把五岁幼子方淮善及其生母梁氏,托付给雇妇萧李氏,带出后藏匿在甘蔗林中。方振声的继妻张氏、陈玉威的妻子唐氏,都愿意以身殉难。还有方振声的幕友沈志勇,因为宾主情谊深厚,不忍离去。沈志勇的次子沈联辉愿意同父亲共生死。又有方振声的跟丁、雇工江承惠、曾大祥、邱新、许厨子,也都愿意一同赴死。马步衢等于是赶紧草拟了一份禀帖,并在禀帖中列出殉难人员的姓名,盖上钤记,逼令陈继昌改换装束服色,前往刘廷斌处投递。刚料理完毕,逆匪便拥到。马步衢等担心火药被贼人夺去,便焚烧火药并自杀,但都因为火药少而没有死成。他们持刀走出,遇到贼人在巷中交战,各自砍杀数人,力气用尽后都被擒获,遭到杀害。方振声及其继妻张氏、幼女,陈玉威之妻唐氏,幕友沈志勇父子,以及跟丁江承惠等四人,也同时遇难。其中最为惨烈的是马步衢、方振声、张氏、唐氏四人,他们都因愤怒辱骂贼人而被割鼻、剜舌,遭受极其残酷的虐待。陈继昌逃出投递禀帖后,因为与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自己雇募义勇,缉获黄城的同党江滨、赖来二人,送交官府审办。臣等命令提审僧允报,审讯供词相互符合。由此可见,这些故员守御有方,忠贞刚烈,值得加以褒奖;他们的家属、幕友等人,孝义节烈,从容殉难,也已经确凿可据。因此应先行请旨,将嘉义县斗六门县丞方振声、继妻张氏,署斗六门守备事台湾镇标左营千总马步衢,署斗六门千总事台湾北路协标左营右哨二司把总陈玉威及其妻唐氏,从优赐予恤典。幕友沈志勇舍生取义,他的儿子沈联辉为父亲而死,均值得嘉奖崇尚。合应仰请皇上施以天恩,一体给予抚恤,以昭示激励劝勉。此外,还有同时阵亡的弁兵,因为北路协副将造送的清册同陈继昌等人所指认的情况彼此有出入,容臣等再次查核确实后,和其余阵亡弁兵汇案办理。
至护都司事千总许荆山,先于土库地方遇贼,不知督兵擒拏,竟至马械被抢、兵丁被戕,窜逃斗六门汛,已属畏葸损威;又于斗六门被攻危急时,首先率领兵丁砍破营后竹围逃走,致被逆匪乘间攻破,惨害多人,实系罪无可逭。查刘廷斌原禀有许荆山追出土围,被逆犯梁办追赶,不知下落之语。臣等传到当日守汛受伤兵丁陈名奎、张朝龙二名,佥供许荆山实系挖开竹围、带兵逃走,并无被贼追赶之事,与马步衢等遗禀相符。是刘廷斌原禀尚系道路未通以前传闻之词。惟当陈继昌投递遗禀后,已知许荆山带兵逃逸,并不严行跟查,又无只字禀报,至本年正月十二日奏补遗缺折内,仍不据实参究,但以无着二字含混声叙,实属有心朦庇,应请旨将升任广东提督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交部议处。臣等现已通饬台湾内地各口岸文武各官及许荆山原籍晋江县一体实力搜拏逃弁许荆山务获,死则剉尸示众,生即明正典刑,以彰国法。仍跟查斗六门随同溃逃兵丁,如止系许荆山原带之兵,则兵随将行,情尚可原,即由臣等酌量惩办,若有本汛兵丁听从脱逃,另行照律办理。张红头(即张彩五)既身从逆设谋破汛,实属罪不容诛,容俟拏获究办。臣等谨会同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再马步衢有子三人,是否亲生之子,另容查明咨部办理,合并声明。谨奏。
道光十三年三月廿四日奉上谕:瑚松额等奏查明殉难最烈之员弁并家属幕友同时从难一折。上年冬间,福建台湾逆匪张丙等戕官围城,贼党窥觊斗六门,屡肆攻扰。署守备马步衢筑建围栅、开浚沟渠,与县丞方振声协力抵御。把总陈玉威乘贼未备,施掷火器以遏贼势。贼众夤夜纵火蜂拥而入。马步衢等持刀巷战,各杀毙数贼,力竭遇害。方振声之妻张氏并其幼女、暨陈玉威之妻唐氏、幕友沈志勇与其子沈联辉、及跟随家人江承惠等同时死难。马步衢、方振声、张氏、唐氏因骂贼致被剜割鼻舌,罹祸尤为惨烈。览奏坠泪,可嘉可悯之至!现经官军剿捕,首从各犯均就歼擒,搜缉余匪,克期蒇事,因念该故员弁尽心守御,效节死难,其家属、幕友人等深明大义,从难捐躯,允宜特沛恩施,俾昭激劝。方振声着加恩照阵亡知府例赐恤,赐谥义烈,赏给骑都尉世职;伊妻张氏赐谥节烈淑人;马步衢着加恩照游击例赐恤,赐谥刚烈,赏给骑都尉世职;陈玉威着加恩照都司例赐恤,赐谥勇烈,赏给云骑尉世职;伊妻唐氏赐谥节烈诰赠恭人;沈志勇赏给六品职衔;伊子沈联辉赏给七品职衔;均着加恩照衔赐恤。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俱着入祀京师昭忠祠;张氏、唐氏俱着加恩建坊旌表。该故员弁等所赏世职,俱着加恩世袭罔替,即令长子承袭。着查明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有子几人,一并具奏。并着程祖洛于斗六门择地建立专祠,前层设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牌位,后层设张氏、唐氏牌位,并设沈志勇、沈联辉牌于前楹配位,设方振声之幼女牌于后楹配位。其从难家人江承惠等四名,俱着设牌从祀两庑。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慰忠贞。所有该故员弁等应得恤典,该衙门察例具奏,用示朕笃念荩忠、褒嘉节义至意。钦此。
兵部议处提督刘廷斌奏折
道光十三年四月初六日,京抄兵部奏,为遵旨议处仰祈圣鉴事。内阁抄出道光十三年三月廿二日奉上谕:『瑚松额等奏,查明千总许荆山于土库地方遇贼,不知督兵擒拏,竟于斗六门被攻时首先逃走。刘廷斌原禀有许荆山被贼追赶不知下落之语,自系得之传闻;迨经陈继昌投递遗禀后,已知许荆山带兵逃逸,该提督于前次奏折内并不据实参奏,实属朦庇,刘廷斌着交部议处。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先经恭录谕旨行文该大臣等遵照外,查提督刘廷斌于许荆山在斗六门被攻时,带兵逃走,原禀未能查出实情,迨经陈继昌投递遗禀,已知许荆山逃逸,乃于奏折内并不据实揭参,仍以含混声叙,实属有意朦庇,钦奉谕旨,交部议处。臣等公同酌议,请将广东陆路提督刘廷斌照循庇例降三级调用,系属私罪,毋庸查级议抵。是否有当,理合具奏。谨奏。
上谕奖赏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之义民首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内阁奉上谕:此次押解台湾逆犯张丙等来京之义民首州同职衔吴廷篪,着加恩赏给五品职衔,盐运司经历职衔罗登榜,着赏给六品职衔,俱着赏戴蓝翎。钦此。
上谕奖赏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人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内阁奉上谕:此次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之闽浙候补道员托浑布、福建台湾南路营叅将灵德,沿途尚属小心,妥协无误,着施恩各赏加一级。其讯问逆犯之刑部员外郎王朝纲,亦着施恩赏加一级。钦此(按此件见于兵部武选司造送月终册)。
译至于护都司事千总许荆山,先在土库地方遇到贼人,却不知道督率兵丁擒拿,竟至于马匹、器械被抢、兵丁被杀,逃窜到斗六门汛地,已经属于畏缩怯懦、损害军威;后来斗六门被攻、形势危急时,又首先率领兵丁砍破营后的竹围逃走,导致逆匪乘隙攻破营地,残害多人,实在是罪无可逃。查刘廷斌原禀说许荆山追出土围后,被逆犯梁办追赶,不知下落。臣等传来当日守汛受伤的兵丁陈名奎、张朝龙二人,他们都供称许荆山确实是挖开竹围、带兵逃走,并没有被贼人追赶之事,与马步衢等留下的禀帖相符。由此可见,刘廷斌原禀只是道路未通以前听到的传闻。只是陈继昌投递遗禀以后,刘廷斌已经知道许荆山带兵逃跑,却没有严令跟踪查拿,也没有片言只字上报;直到本年正月十二日奏补遗缺的折子中,仍不据实参究,只用“无着”二字含混叙述,实在是有意蒙蔽包庇,应请旨将升任广东提督、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交部议处。臣等现已通令台湾内地各口岸文武官员,以及许荆山原籍晋江县,一律切实搜捕逃弁许荆山,务必捕获;死了就剉碎尸体示众,活捉则依法公开处刑,以彰显国家法令。仍应继续追查斗六门一同溃逃的兵丁。如果只是许荆山原先带领的兵丁,则兵随将行,情理上还可以宽恕,由臣等酌情惩办;如果有本汛兵丁听从命令逃跑,另行依律办理。张红头(即张彩五)既然亲自参与逆谋、设计攻破汛地,实在罪不容诛,容待捕获后审究办理。臣等谨会同恭敬缮折具奏,恭请皇上圣鉴并训示。再者,马步衢有三个儿子,是否都是亲生儿子,另容查明后咨报有关部办理,一并声明。谨奏。道光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瑚松额等奏报查明殉难最为惨烈的官员及其家属、幕友一同殉难一折。上年冬天,福建台湾逆匪张丙等杀害官员、围困城池,贼党窥伺斗六门,多次肆意进攻骚扰。署守备马步衢筑建围栅、开挖沟渠,同县丞方振声协力抵御。把总陈玉威趁贼人没有防备,投掷火器遏制贼势。贼众连夜放火,蜂拥冲入。马步衢等持刀在巷中交战,各自杀死几个贼人,力竭后遭到杀害。方振声的妻子张氏及其幼女、陈玉威的妻子唐氏、幕友沈志勇及其儿子沈联辉,以及跟随家人江承惠等人同时死难。马步衢、方振声、张氏、唐氏因辱骂贼人而被剜割鼻舌,遭受的灾祸尤其惨烈。朕阅览奏报不禁落泪,实在极为可嘉可悯!现在官军已经剿捕,首犯、从犯都被歼灭或擒获;搜捕余匪也将限期完成。朕想到这些故员弁尽心守御、为尽节而死,他们的家属、幕友等深明大义、共赴危难而捐躯,确实应特别施加恩典,使之昭示激励劝勉。方振声着加恩,照阵亡知府的例子赐予恤典,赐谥“义烈”,赏给骑都尉世职;其妻张氏赐谥“节烈淑人”;马步衢加恩,按照游击的例子赐恤,赐谥“刚烈”,赏给骑都尉世职;陈玉威加恩,按照都司的例子赐恤,赐谥“勇烈”,赏给云骑尉世职;其妻唐氏赐谥“节烈”,诰命追赠恭人;沈志勇赏给六品职衔;其子沈联辉赏给七品职衔;均加恩,按照所得职衔赐恤。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都入祀京师昭忠祠;张氏、唐氏都加恩建立牌坊旌表。这些已故员弁所获的世职,都加恩准许世袭不替,由长子承袭。着令查明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各有几个儿子,一并具奏。并令程祖洛在斗六门选择地点建立专祠:前层设置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的牌位,后层设置张氏、唐氏的牌位;又在前楹设置沈志勇、沈联辉的牌位配祀,在后楹设置方振声幼女的牌位配祀。那些一同遇难的家人江承惠等四人,都设置牌位在两庑从祀。地方官春秋两季致祭,以慰藉他们的忠贞。所有这些已故员弁应得的恤典,由有关衙门查照条例具奏,以表明朕深切怀念忠贞、褒奖节义的心意。钦此。兵部议处提督刘廷斌奏折 道光十三年四月初六日,京抄兵部奏报:为遵照圣旨议处,请求圣上鉴察此事。内阁抄出道光十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奉到上谕:“瑚松额等奏称,查明千总许荆山在土库地方遇到贼匪,不知道督率士兵擒拿,竟在斗六门被攻击时首先逃走。刘廷斌原先禀报说许荆山被贼匪追赶、不知下落,这自然只是听来的传闻;等到陈继昌投递遗禀以后,已经知道许荆山带兵逃跑,而该提督在前次奏折中却没有据实参奏,实在是有意隐瞒包庇。刘廷斌着交兵部议处。钦此。”兵部恭敬抄录谕旨收到后,除先行恭录谕旨发文给有关大臣等遵照办理外,查提督刘廷斌在许荆山于斗六门被攻击时带兵逃走之事上,原先的禀报没有查出实情;等到陈继昌投递遗禀,已经知道许荆山逃逸,却在奏折中不据实揭发参奏,仍然含混其辞,实在是有意隐瞒包庇。现奉谕旨,交兵部议处。臣等共同酌议,请将广东陆路提督刘廷斌按照循情包庇的条例降三级调用;此事属于私罪,不必查算品级后议定抵罪。这样处理是否恰当,理应具奏。谨此奏闻。上谕奖赏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的义民首领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内阁奉到上谕:这次押解台湾逆犯张丙等来京的义民首领、州同职衔吴廷篪,加恩赏给五品职衔;盐运司经历职衔罗登榜,赏给六品职衔;二人都赏戴蓝翎。钦此。上谕奖赏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的人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内阁奉到上谕:这次押解逆犯张丙等来京的闽浙候补道员托浑布、福建台湾南路营参将灵德,沿途还算谨慎,办理妥当而没有差错,各加恩赏加一级。负责审讯逆犯的刑部员外郎王朝纲,也加恩赏加一级。钦此。(按:此件见于兵部武选司编造的月终册。)
上谕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交部议处(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谕:程祖洛奏台湾营务情形一折。据称台湾营务大弊,在于不勤训练,不守汛地。上年护游击周进龙等督兵擒捕匪徒,中途遇贼,官兵开炮,不能出声,以致为贼所乘。如果平时训练精熟,临阵何至于此。又刘廷斌在任多年,竟未知城守营右军守备应驻下加冬地方,其各营兵房又多倒塌,兵丁赁居民房,竟有离汛贸易、倩代当差值宿种种不法情弊。刘廷斌以专阃大员,沿习因循,罔知振作,所司何事?实属辜恩溺职!着交部严加议处。钦此。
上谕台湾道平庆交部议处(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内阁奉上谕:上年台湾逆匪滋事,原任台湾府吕志恒、嘉义令邵用之俱被戕害。该二员平日官声平常,姑念其以死勤事,是以加恩照例赐恤。台湾道平庆统辖全台,乃于吕志恒果于自用、邵用之不协舆情,未能先事预防,早为查办,以致酿成巨案,动烦兵力,难辞失察之咎;平庆着交部严加议处。钦此(按此件见于吏部考功司月终册)。
上谕督抚大吏嗣后认真察核属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内阁奉上谕:上年逆匪张丙等滋事,其始因抢起衅,乃邵用之不协舆情,吕志恒果于自用,遂致戕官攻城。总兵刘廷斌训练不勤,该道平庆操守尚好,而不能防患,咎无可逭;是以将刘廷斌、平庆俱交部严加议处。嗣后督抚大吏,总须察吏安民为当务之急,遇有不肖官吏,破除情面,立即叅劾,勿稍瞻徇。钦此(按此件见于吏部考功司月终册)。
吏部移会(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册)
吏部为知照事:考功司案呈,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内阁抄出六月二十九日奉上谕:上年台湾逆匪张丙等分股滋事,原任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俱被戕害。该二员平日官声甚属平常,姑念其以死勤事,是以加恩照例赐恤。台湾道平庆统辖全台,乃于吕志恒果于自用、邵用之不洽舆情,未能先事预防,早为查办,以致酿成巨案,动烦兵力,已难辞失察之咎。至原任台湾镇总兵刘廷斌在任多年,不勤训练,营务废弛,罔知振作;该道系加按察使衔,例有奏事之责,乃并不据实举劾,贻误地方,实属有乖职守。平庆着交部严加议处。钦此。钦遵于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五日具奏。本日奉旨:上年台湾逆匪张丙等滋事,该道平庆统辖全台,未能先事豫防,早为查办,以致酿成巨案,已难辞失察之咎,且该道系加按察使衔,例有奏事之责,乃于刘廷斌废弛营务,并不据实举劾,贻误地方,实属有乖职守。兹据吏部遵旨严议,请将该道平庆照例革职,实属咎所应得;惟念平庆前在台湾道任内,据程祖洛察看,操守清廉,官声尚好,且逆匪滋事,该员守御郡城,亦有微劳。平庆着加恩以六部主事用。钦此。除行文完结,相应知照可也。须至移会者。右移会稽察房。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七日,主事崔。
钦差大臣将军瑚等奏审明战守无方之员弁请分别革职治罪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册)
臣瑚松额、臣程祖洛跪奏审明战守无方之休致都司及现任备弁巡检,请旨分别革职治罪,以肃功令,恭折奏祈圣鉴事。窃台匪滋事案内,守御疏懈、临阵无勇文武各员,前经臣等附折奏明、查讯审办在案。旋查知勒休都司周进龙、守备陈云蛟、陈福龙、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暨署巡检施模、秦师韩等十一员弁,均各参办,随经分别撤任,传提到案,发交署台湾府知府周彦、兴化府知府黄绥诰、厦防同知许□等验讯确供,分别详办去后。兹据该府等录供禀解前来,臣等会同研讯鞫审。
缘周进龙系台湾北路左营都司护理镇标左营游击,于道光十二年闰九月管带弁兵,会同台湾府知府吕志恒赴嘉义迤北弹压扑捕。十月初一日夜间,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在店仔口被贼围困,复同吕志恒及南牧县丞朱懋于初二日早督出外委曾聚宝、许青樱、额外黄廷凤、陈捷凤、义首许亮邦、兵丁二百名前往救援。行至中途,周进龙以兵力单薄,不可轻进,向吕志恒等商议。朱懋救援心切,声言文官不怕死,欲与吕志恒先行。周进龙当即出领弁兵行至大排竹地方,贼众猝至。吕志恒催令周进龙督兵开炮,连放两炮,不能伤人,至第三炮,炮身倒退,撞毙炮手一名。贼匪四围,攻杀吕志恒。朱懋、曾聚宝、许清樱、陈捷凤、许亮邦同时被害,阵亡兵丁六十名。周进龙手背仅受微伤,仓皇坠马,遗失钤记,得额外黄廷凤带领余兵,退回嘉义。旋经升任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以周进龙精力已衰,奏请休致,黄廷凤拔补外委。此周进龙、黄廷凤在大排竹遇贼败阵之情形也。
译上谕将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交兵部议处(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程祖洛奏报台湾营务情形的一折中说,台湾营务最大的弊病,在于不勤加训练、不守汛地。上年护游击周进龙等督率士兵擒捕匪徒,途中遇到贼匪,官兵开炮却不能发出炮声,以致被贼匪乘隙袭击。如果平时训练纯熟,临阵时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又刘廷斌任职多年,竟不知道城守营右军守备应驻在下加冬地方;各营的兵房又多有倒塌,士兵租住百姓房屋,甚至有离开汛地经商、请人代替当差和轮值住宿等种种违法弊端。刘廷斌作为掌管一方军务的大员,沿袭因循,完全不知道振作,究竟负责什么事务?实在是辜负恩遇、玩忽职守!着交兵部严加议处。钦此。上谕将台湾道平庆交兵部议处(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内阁奉到上谕:上年台湾逆匪滋事,原任台湾府吕志恒、嘉义县令邵用之都被杀害。这两名官员平日的官声很一般,姑且念及他们以死尽职,所以加恩照例赐恤。台湾道平庆统辖全台,却在吕志恒任性专断、邵用之不合民情时,不能事先防范、及早查办,以致酿成重大案件,惊动军队,难以推卸失察的罪责。平庆着交兵部严加议处。钦此。(按:此件见于吏部考功司月终册。) 上谕督抚大臣今后认真察核所属官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内阁奉到上谕:上年逆匪张丙等滋事,起初是因抢劫而引发冲突,后来邵用之不合民情,吕志恒任性专断,于是导致杀害官员、攻打城池。总兵刘廷斌训练不勤,台湾道平庆操守还好,却不能防患于未然,罪责无法逃避;所以将刘廷斌、平庆都交兵部严加议处。今后督抚大臣总要把考察官吏、安定百姓作为当务之急,遇到不肖官吏,要破除情面,立即参劾,不得稍有瞻顾徇私。钦此。(按:此件见于吏部考功司月终册。) 吏部移会(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六册) 吏部为通知事:考功司案呈,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内阁抄出六月二十九日奉到上谕:上年台湾逆匪张丙等分股滋事,原任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原署嘉义县知县邵用之都被杀害。这两名官员平日的官声很一般,姑且念及他们以死尽职,所以加恩照例赐恤。台湾道平庆统辖全台,却在吕志恒任性专断、邵用之不合民情时,不能事先预防、及早查办,以致酿成重大案件,惊动军队,已经难以推卸失察的罪责。至于原任台湾镇总兵刘廷斌任职多年,不勤训练,营务废弛,完全不知道振作;平庆所加按察使衔,按例负有奏事责任,却也没有据实举劾,贻误地方,实在有违职守。平庆着交兵部严加议处。钦此。吏部谨遵旨于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五日具奏。当天奉旨:上年台湾逆匪张丙等滋事,平庆统辖全台,不能事先预防、及早查办,以致酿成重大案件,已经难以推卸失察的罪责;而且平庆加按察使衔,按例负有奏事责任,对于刘廷斌废弛营务之事,却没有据实举劾,贻误地方,实在有违职守。现据吏部遵旨严加议处,请将平庆按照条例革职,确实是罪有应得;但念及平庆此前任台湾道时,据程祖洛察看,操守清廉,官声尚好,而且逆匪滋事时,该员守御郡城也有一点功劳。平庆加恩改以六部主事任用。钦此。除发文办理完结外,特此通知。此件移会稽察房。道光十三年七月初七日,主事崔。钦差大臣、将军瑚等奏请审明战守无方员弁分别革职治罪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册) 臣瑚松额、臣程祖洛跪奏:现已审明战守无方的休致都司、现任备弁和巡检,请旨分别革职治罪,以整肃军令。恭敬缮折奏请圣上鉴察。台湾匪徒滋事一案中,守御疏忽、临阵怯懦的文武各员,先前臣等已经在附折中奏明,并立案查讯审办。后来查知勒令休致的都司周进龙、守备陈云蛟、陈福龙、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以及署巡检施模、秦师韩等十一员弁,都已分别参奏办理,随即分别撤职,传唤到案,发交署台湾府知府周彦、兴化府知府黄绥诰、厦防同知许□等验讯取得确供,分别详办完毕。现据各府录取的供词和禀报解送前来,臣等会同研究审讯。周进龙是台湾北路左营都司,护理镇标左营游击。道光十二年闰九月,他率领员弁士兵,会同台湾府知府吕志恒前往嘉义以北弹压、搜捕。十月初一日夜间,嘉义县知县邵用之在店仔口被贼匪包围困住,于初二日早晨又同吕志恒及南牧县丞朱懋,督率外委曾聚宝、许青樱,额外外委黄廷凤、陈捷凤,义首许亮邦和二百名士兵前往救援。走到半途,周进龙认为兵力单薄,不可轻率前进,便向吕志恒等商议。朱懋急于救援,声称文官不怕死,想和吕志恒先行。周进龙当即带领员弁士兵走到大排竹地方,贼众突然赶到。吕志恒催促周进龙督兵开炮,连续放了两炮,都没有伤到人;到第三炮时,炮身向后倒退,撞死一名炮手。贼匪从四面包围,攻杀吕志恒。朱懋、曾聚宝、许清樱、陈捷凤、许亮邦同时被害,阵亡士兵六十人。周进龙手背只受了轻伤,仓皇坠马,遗失钤记,幸亏额外外委黄廷凤带领余兵退回嘉义。这就是周进龙、黄廷凤在大排竹遇贼败阵的情形。不久,升任台湾镇总兵的刘廷斌以周进龙精力已经衰退为由,奏请让他休致,并将黄廷凤提拔补任外委。这就是周进龙、黄廷凤在大排竹遇贼败阵的情形。
陈云蛟系澎湖协标左营守备,与署都司蔡长青管带千总杨希盛、外委陈高升等十八弁、兵九百余名、并军装铅药,于十月十一日由郡起身往嘉义应援。十八日下午,由曾文溪过河,将至茅港尾,仓猝遇贼。陈云蛟、蔡长青督率弁兵,施放枪炮,将贼击退,就地扎营。十九日早,贼众复至。陈云蛟、蔡长青带兵折回,一面奋力抵御,至曾文溪地方,因众寡不敌,蔡长青、杨希盛等十八员弁均遭戕害,兵丁阵亡者二百七名,军装铅药多有遗失。陈云蛟即先凫水过溪,陈高升随后跟行,收集余兵回郡。提臣马济胜到台,将陈云蛟摘去顶带,责令同陈高升前赴南路凤山县随营效力,亦有擒获。此陈云蛟、陈高升在曾文溪遇贼败阵之情形也。
施模系嘉义县大武垄巡检,调署佳里兴巡检,驻扎盐水港。苏连发系派防盐水港外委。十月初一日,施模、苏连发均因委拏匪犯离汛。逆匪张丙等乘间入街,抢夺盐典衙署汛防,□杀巡检署内教读古加会并兵丁三人,施模家属亦有受伤。刘廷斌派拨守备张荣森管带把总张必恩、外委冯兆庆、兵一百名,会同施模等协力守御。初七日早,施模带领乡勇出店巡哨,遇贼打仗受伤。黄番婆等攻破盐水港,张荣森等三员弁阵亡,兵五十四名同时遇害。苏连发亦受伤退入民居。施模即携眷由海道回郡,经台湾府验明伤痕,委管粮饷,并赴南路查拏粤匪。此施模、苏连发未能固守汛地之情形也。
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均系斗六门守备所属小汛外委。署守备马步衢因贼势猖獗,将其调回斗六门,协同守御。十一月初三日夜,斗六门陷,马步衢等阵亡,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俱受伤,躲入蔗园,陆续赴营投到。经该管镇将验伤饬医。此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于斗六门失守避贼投回之实情也。
秦师韩系试用县丞,委署嘉义县大武垄巡检。十月初四日,张丙等入庄攻抢,秦师韩被贼拒伤,经庄民雇轿将其送回郡城。又陈福龙系北路右营守备,委署台湾城守营右军下加冬守备。该汛营署前被蔡逆焚毁,历任守备均住郡城,饬委属弁在汛代防。此次逆匪滋事,该守备闻有欲抢下加冬之信,带兵往救,适代防把总陈国勇已受伤退回,该守备因兵力单薄,未见贼而返。此又秦师韩、陈福龙守御疏庸之情形也。
臣伏查休致都司周进龙因闻邵用之被贼围困,带领弁兵,会同文员前往救护,未经遇贼之先,已虑兵单力薄,经文员激励而后行;嗣与贼匪打仗,开炮不能如法,平日之操防不力,已可概见;又不能奋身致果,保护文员。迨吕志恒等被戕,该员仅止手背受有微伤,仓皇坠马,遗失钤记,退回县城,实属畏怯无能;未便因其帮守嘉义县城,稍有微劳,径行宽纵。相应请旨,将休致北路右营都司周进龙革职,比照贼拥大众入寇、官兵率遇交锋损伤、俱问守备不设例,发边远充军,从重发往新疆效力赎罪。
外委黄廷凤跟随周进龙遇贼打仗,蔡长青等阵亡,陈云蛟、陈高升均未受伤,巡检施模当贼匪充斥之时并不专固根本,转自出庄巡哨,为贼所伤,旋即携眷由海道回郡,与受伤后退入民居之外委苏连发,事异咎同。外委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于马步衢等被害后,伊等均已受伤,尚非临难先逃,惟躲入蔗园,亦属怯懦。试用县丞秦师韩于逆匪攻庄时不知竭力抵御,守备陈福龙平日既不能驻守汛地,临事又借口兵单,闻风退避。以上文武十员弁,均属战守无力,有辜职守。虽陈云蛟、施模事后随营出力,陈福龙协守郡城、着有微劳,究属功难掩过。应请旨将署台湾城守营右军守备事北路右营守备陈福龙、澎湖协标左营守备陈云蛟、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署嘉义县佳里兴巡检事大武垄巡检施模、署大武垄巡检事试用县丞秦师韩一并革职。
升授广东提督刘廷斌,于周进龙之畏怯无能,并不据实参办,仅以年老奏请休致,转将黄廷凤拔补外委,亦属错谬;并请交部议处。除将所遗各缺由臣祖洛分别遴补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陈云蛟是澎湖协标左营守备,与署都司蔡长青率领千总杨希盛、外委陈高升等十八名员弁、九百多名士兵,以及军装、铅药,于十月十一日从郡城出发前往嘉义救援。十八日下午,他们从曾文溪渡河,将到茅港尾时,仓促遇到贼匪。陈云蛟、蔡长青督率员弁士兵施放枪炮,将贼匪击退,就地扎营。十九日早晨,贼众再次到来。陈云蛟、蔡长青带兵折回,一面奋力抵抗;到曾文溪地方时,因敌众我寡,蔡长青、杨希盛等十八名员弁都被杀害,阵亡士兵二百零七人,军装、铅药也多有遗失。陈云蛟先泅水过溪,陈高升随后跟随,收集余兵返回郡城。提督马济胜到台后,摘去陈云蛟的顶戴,责令他与陈高升前往南路凤山县随营效力,也有擒获贼匪。这就是陈云蛟、陈高升在曾文溪遇贼败阵的情形。施模是嘉义县大武垄巡检,调任署理佳里兴巡检,驻扎盐水港。苏连发是派驻防守盐水港的外委。十月初一日,施模、苏连发都因奉命擒拿匪犯而离开汛地。逆匪张丙等乘机进入街市,抢夺盐典衙署和汛防,□杀害巡检署内教读古加会及三名士兵,施模的家属也有人受伤。刘廷斌派遣守备张荣森率领把总张必恩、外委冯兆庆和一百名士兵,会同施模等协力防守。初七日早晨,施模带领乡勇出店巡哨,遇到贼匪交战受伤。黄番婆等攻破盐水港,张荣森等三名员弁阵亡,五十四名士兵同时遇害。苏连发也受伤退入民居。施模随即带着家眷从海路返回郡城,经台湾府验明伤痕后,委任其管理粮饷,并前往南路查拿粤匪。这就是施模、苏连发未能坚守汛地的情形。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都是斗六门守备所属小汛的外委。署守备马步衢因贼势猖獗,将他们调回斗六门,协同防守。十一月初三日夜间,斗六门失陷,马步衢等阵亡;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都受伤,躲进甘蔗园,随后陆续到营投到。经所属镇将验看伤势,命令医治。这就是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在斗六门失守后躲避贼匪、返回投营的实际情形。秦师韩是试用县丞,委署嘉义县大武垄巡检。十月初四日,张丙等进入村庄攻打抢掠,秦师韩被贼匪拒伤,村民雇轿将他送回郡城。又陈福龙是北路右营守备,委署台湾城守营右军下加冬守备。该汛营署以前被蔡逆焚毁,历任守备都住在郡城,命令所属员弁在汛地代为防守。这次逆匪滋事,该守备听说贼匪要抢劫下加冬,便带兵前往救援,正好代防把总陈国勇已经受伤退回;该守备因兵力单薄,没有看见贼匪便返回。这就是秦师韩、陈福龙守御疏忽怠慢的情形。臣私下查考,休致都司周进龙听说邵用之被贼匪围困,便带领员弁士兵,会同文员前往救援;在尚未遇到贼匪之前,已经担心兵力单薄,还是经文员激励后才出发。后来与贼匪交战,开炮又不能按照规范操作,平日操练防守不力,由此已经可以看出大概;又不能奋勇拼死,保护文员。等到吕志恒等被杀害,该员只有手背受了一点轻伤,仓皇坠马,遗失钤记,退回县城,实在是畏怯无能。不能因为他协助防守嘉义县城有一点微小功劳,就直接宽免。现请旨将休致的北路右营都司周进龙革职,按照“贼匪拥众入寇、官兵交锋受损、都因守备未设”条例,发往边远地方充军,从重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外委黄廷凤跟随周进龙遇贼交战,蔡长青等阵亡,而陈云蛟、陈高升都没有受伤;巡检施模在贼匪充斥之时不专心坚守根本,反而自己出庄巡哨,被贼匪打伤,随即带着家眷从海路返回郡城;外委苏连发受伤后退入民居,二人的情况虽有不同,罪责却相同。外委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在马步衢等被害后都已经受伤,并不是临难时先行逃跑,只是躲进甘蔗园,也属于怯懦。试用县丞秦师韩在逆匪攻打村庄时不知道竭力抵抗;守备陈福龙平日不能驻守汛地,临事又借口兵力单薄,听到风声便退避。以上文武十名员弁,都属于作战和守御无力,有负职守。虽然陈云蛟、施模事后曾随营出力,陈福龙协助守卫郡城也有一点功劳,但终究不能以功劳掩盖过失。应请旨将署理台湾城守营右军守备事务的北路右营守备陈福龙、澎湖协标左营守备陈云蛟,以及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署理嘉义县佳里兴巡检事务的大武垄巡检施模、署理大武垄巡检事务的试用县丞秦师韩,一并革职。升任广东提督的刘廷斌,对于周进龙畏怯无能一事,不据实参奏办理,只以年老为由奏请其休致,反而提拔黄廷凤补任外委,也属于错误;并请将刘廷斌交兵部议处。除将空缺由臣程祖洛分别选拔补任外,臣等谨共同缮写奏折奏闻,恭请皇上圣鉴训示。谨此奏报。
道光十三年七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瑚松额等奏查办台匪滋事案内特参战守无方之文武员弁请分别革职治罪一折,休致左营都司周进龙平日操防不力,临阵畏怯无能,业经以年老休致,究难因其帮守县城稍有微劳,径行宽纵;周进龙着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署台湾城守营右军守备事北路右营守备陈福龙、澎湖协标左营守备陈云蛟、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署嘉义县佳里兴巡检事大武垄巡检施模、署大武垄巡检事试用县丞秦师韩,均属战守无方,有辜职守,虽陈云蛟、施模事后随营出力,陈福龙协守郡城均曾着有微劳,究属功难掩过;陈福龙、陈云蛟、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施模、秦师韩着一并革职,以示惩儆。刘廷斌于周进龙之畏怯无能,并不据实参办,仅以年老奏请休致,转将黄廷凤拔补外委,实属错谬,业经降旨革职,着毋庸议。钦此。
内阁抄出钦奉上谕二道(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道光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内阁抄出七月十三日内阁奉上谕:瑚松额等奏查明搜捕逆犯、追拏粤匪、及审办出力之随营文武各员、开单恳请鼓励一折,此次台湾剿办逆匪,在事文武各员,或承审逆犯,究出首伙姓名,不致漏网,或办理文案,安抚难民,或深入内山,擒获要犯,或随营差委,访查一切;该员弁等妥速办理,着有微劳,据瑚松额等择其尤为出力者据实保奏,自应量予恩施。台湾府知府周彦着赏花翎,遇有闽浙两省道员缺出,奏请补用。松溪县知县张锡纯着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留于闽省即行补用。兴化府知府黄绥诰着赏加道衔,并赏戴花翎。候补知府陈大溶着遇有闽浙两省知府本班缺出,尽先补用。泉州府厦门同知许原清着赏戴花翎,遇有知府缺出,不论繁简,尽先奏请补用。侯官县知县瑞光着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候补知县沈汝瀚着赏戴蓝翎,免补本班,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惠安县知县娄云着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候补知县王宠三着以知州归部尽先选用。福清县南日县丞吴成栋、莆田县平海县丞王崇儒均着以知县归部尽先选用。候补布政司经历俞益着免补本班,遇有应升之通判缺出,即行补用。候补布政司库大使钱珅着赏戴蓝翎,遇有本班及例准借补各项缺出,尽先补用。候补从九品王江着赏戴蓝翎,免补本班,以县丞尽先补用。宁化县石牛司巡检来锡蕃、泉州府马家巷照磨马庆钊均着赏戴蓝翎。大田县典史宓惟慷着以府经历县丞尽先升用。候补未入流范学炜着遇有本班缺出尽先补用。盛京骁骑校以防御升用辅元着赏换花翎。盛京骁骑校特朴钦恒泰、骁骑校记名委官乌尔滚珍均着赏戴蓝翎。福州厢红旗协领特依顺着赏戴花翎。委官都尔逊、前锋佛尔国春均着赏戴蓝翎。委官阿尔邦阿、喀尔杭阿均着以骁骑校升用。督标中营千总候补守备顾德铭着赏戴花翎,补缺后以应升在缺即行升用。闽安水师营守备李飞熊着赏戴蓝翎。兴化营守备邹登凤着以应升之缺尽先升用。漳州右营千总王世俊着以应升之缺即行升用。抚标左营千总饶廷选、福宁左营千总周廷祥、福州城守军标右军把总周清元、督标右营外委王文槐、额外马玉元、督标左营马兵陈章、吴长龄、方长志、右营马兵冯开春、刘绍春、抚标左营马兵陈兴元、福州城守军标右军马兵洪金华均着赏戴篮翎。幕友陈时、监生顾蕙生均着赏戴蓝翎。监生刘心印着归部以从九品未入流尽先选用。候补州同陶时亮、候选未入流王铣均着各以本班尽选用。书吏王昌年、林书田、杜振声均着以从九品未入流两项归部掣选。
又另片奏省城总办军需局务及在厦门策应兵饷文报各员,可否赏戴花翎,回省后查明内地总局出力人员,奏请恩施等语,福建布政使惠吉、盐法道王耀辰、署粮道事福州府知府戴嘉榖、按察使凤来、兴泉永道周凯俱着交部从优议叙,毋庸赏戴花翎;其内地沿途支应兵差、雇备兵船、及省城总局经理销算各员,着该督查明实在出力之人保奏,不准冒滥不实。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此。
又七月十六日内阁抄出七月十三日奉上谕:瑚松额等驰奏台湾逆匪荡平一折,览奏欣慰之至。此案台匪滋事,始于十二年闰九月,当严冬寒烈之时,海上文报迟滞,所调官兵,或候风久泊,或遭风漂散,不能及时登岸。自瑚松额、程祖洛先后渡台,人心镇定,督同马济胜等搜捕余匪,和衷共济,将帅用命,复出示晓谕,散其胁从党羽,又擒获大股首贼目多名,分别办理,全台安堵。于本年五月全功告竣,各庄仍复旧业,官兵陆续凯撤归伍,迅速蒇功,实堪嘉尚。瑚松额着施恩赏加太子少保卫,程祖洛着施恩赏戴花翎,仍各交部从优议叙,以示奖励。钦此。
译道光十三年七月十三日,内阁奉到上谕:瑚松额等奏请查办台湾匪徒滋事一案,专门参奏战守无方的文武员弁,请求分别革职治罪。休致的左营都司周进龙平日操练防守不力,临阵畏怯无能,已经以年老为由休致,但终究不能因为他协助防守县城有一点微小功劳,就直接宽免。周进龙着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署理台湾城守营右军守备事务的北路右营守备陈福龙、澎湖协标左营守备陈云蛟、外委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署理嘉义县佳里兴巡检事务的大武垄巡检施模、署理大武垄巡检事务的试用县丞秦师韩,都属于战守无方,有负职守;虽然陈云蛟、施模事后随营出力,陈福龙协助守卫郡城也有一点功劳,但终究不能以功劳掩盖过失。陈福龙、陈云蛟、黄廷凤、陈高升、苏连发、郑起龙、刘逢荣、陈大魁、施模、秦师韩着一并革职,以示惩戒警示。刘廷斌对于周进龙畏怯无能一事不据实参奏办理,只以年老为由奏请休致,反而提拔黄廷凤补任外委,实在错误;已经降旨将其革职,此事着不必再议。钦此。内阁抄出钦奉上谕两道(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道光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内阁抄出七月十三日内阁奉到上谕:瑚松额等奏报查明搜捕逆犯、追拿粤匪,以及审办过程中出力的随营文武各员,列名单请求奖赏。这次台湾剿办逆匪,在事文武各员,有的审讯逆犯,查出首要同伙姓名,使其没有漏网;有的办理文案、安抚难民;有的深入内山,擒获重要罪犯;有的随营听差,访查各种情况。这些员弁办理妥当迅速,确有微小功劳。瑚松额等据实保奏其中尤其出力者,自应酌量给予恩赏。台湾府知府周彦赏戴花翎,遇闽浙两省道员有缺,准奏请补用。松溪县知县张锡纯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留在福建省,立即补用。兴化府知府黄绥诰赏加道衔,并赏戴花翎。候补知府陈大溶,遇闽浙两省知府本班缺出,尽先补用。泉州府厦门同知许原清赏戴花翎,遇知府缺出,不论繁简,尽先奏请补用。侯官县知县瑞光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候补知县沈汝瀚赏戴蓝翎,免补本班,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惠安县知县娄云赏戴蓝翎,以同知直隶州尽先补用。候补知县王宠三以知州身份归部,尽先选用。福清县南日县丞吴成栋、莆田县平海县丞王崇儒,都以知县身份归部,尽先选用。候补布政司经历俞益免补本班,遇到应升任的通判缺出,即行补用。候补布政司库大使钱珅赏戴蓝翎,遇到本班及按例准许借补的各项缺出,尽先补用。候补从九品王江赏戴蓝翎,免补本班,以县丞尽先补用。宁化县石牛司巡检来锡蕃、泉州府马家巷照磨马庆钊,都赏戴蓝翎。大田县典史宓惟慷以府经历、县丞尽先升用。候补未入流范学炜,遇本班缺出尽先补用。盛京骁骑校中以防御升用的辅元赏换花翎。盛京骁骑校特朴钦恒泰、骁骑校记名委官乌尔滚珍,都赏戴蓝翎。福州厢红旗协领特依顺赏戴花翎。委官都尔逊、前锋佛尔国春都赏戴蓝翎。委官阿尔邦阿、喀尔杭阿都以骁骑校升用。督标中营千总、候补守备顾德铭赏戴花翎,补缺后按照应升的品级在有缺时立即升用。闽安水师营守备李飞熊赏戴蓝翎。兴化营守备邹登凤,以应升的缺额尽先升用。漳州右营千总王世俊,以应升的缺额立即升用。抚标左营千总饶廷选、福宁左营千总周廷祥、福州城守军标右军把总周清元、督标右营外委王文槐、额外马玉元、督标左营马兵陈章、吴长龄、方长志、右营马兵冯开春、刘绍春、抚标左营马兵陈兴元、福州城守军标右军马兵洪金华,都赏戴蓝翎。幕友陈时、监生顾蕙生都赏戴蓝翎。监生刘心印归部,以从九品、未入流尽先选用。候补州同陶时亮、候选未入流王铣,都按照各自本班尽先选用。书吏王昌年、林书田、杜振声,都以从九品、未入流两项归部掣选。又有另片奏报,省城总办军需局务以及在厦门筹办兵饷文报的各员,是否可以赏戴花翎;回省以后查明内地总局中出力人员,再奏请施恩等语。福建布政使惠吉、盐法道王耀辰、署理粮道事务的福州府知府戴嘉榖、按察使凤来、兴泉永道周凯,都交兵部从优议叙,不必赏戴花翎;至于内地沿途供应兵差、雇备兵船,以及省城总局经办核销的各员,着令该督查明确实出力之人后保奏,不准冒滥、不准失实。兵部知道,名单一并发下。钦此。又七月十六日,内阁抄出七月十三日奉到上谕:瑚松额等驰奏台湾逆匪已经荡平,朕看了奏报,欣慰至极。这次台湾匪徒滋事,始于道光十二年闰九月,正值严冬酷寒之时,海上文书传递迟缓,调来的官兵有的久候风势停泊,有的遭风漂散,不能及时登岸。自瑚松额、程祖洛先后渡台后,人心安定,督同马济胜等搜捕残余匪徒,将帅同心协力、奉命效力;又张榜发布晓谕,使被胁从的党羽自行解散;并擒获多名大股首贼头目,分别办理,全台安定。到本年五月,全部功绩完成,各村恢复旧业,官兵陆续凯旋撤回归伍,迅速完成大功,实在值得嘉奖。瑚松额加恩赏加太子少保衔,程祖洛加恩赏戴花翎,仍各交兵部从优议叙,以示奖励。钦此。
闽浙总督程祖洛奏查明故员子嗣并择地建祠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闽浙总督臣程祖洛跪奏,为遵旨查明故员子嗣并择地建祠缘由、恭折覆奏、仰祈圣鉴事。窃台匪滋事案内,嘉义县斗六门县丞方振声等尽心守洁、效节死绥,经臣会同钦差大臣瑚松额奏奉谕旨:『查明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有子几人,一并具奏。并程祖洛于斗六门择地建立寺祠,前层设有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牌位,后层设张氏、唐氏牌位,并设沈志勇、沈联辉牌于前楹配位,设方振声之幼女牌于后楹配位;其从难家人江承惠等四名,俱准设牌从祀两庑,地方官春秋致祭等因,钦此』;仰见我皇上嘉节褒忠,有加无已之至意。当即钦遵转行分别查办去后。兹据署台湾府知府周彦查明方振声仅止一子方维善。马步衢有子三人,皆非亲生,惟长子附生马成金系马步衢无服族侄,自幼承继抚养长成,为马步衢生前所喜悦;其次子马成玉、三子马成龙均系乞养子,不知何姓,余无应继之人。陈玉威亦止一子陈继昌。又据候补知府王衍庆勘明斗六门守备衙署之西北,为乾隆年间黄教滋事时阵亡兵丁卓昊等二十三人趸葬处,迨后陈周全之乱侵犯斗六门,卓昊等阴灵助顺,获保乂安,军民感其德,因就墓之西偏私建祠宇祀之,上年亦为黄城毁坏。祠西多隙地,且甚高敞,可为方振声等祠墓,而卓昊等坟墓亦无妨碍。请将店仔口地方张丙等盘踞之村庙拆毁移建,并将卓昊等私祠官为葺而新之,以示观感等因请奏前来。臣查斗六门为嘉义县沿山汛防,蕞尔一区,乃先为兵丁卓昊等捐躯致命、阴灵助顺于前,今复有方振声等竭忠效节、取义舍生于后,此皆列朝厚泽,作养裁成,有以感格而兴起之也。应请将方振声等专祠建于故兵卓昊等之祠西偏南面,所需工料,即将逆犯张丙等盘踞之村庙拆毁,分别运变添购,俟估定后核实办理。并将卓昊等被毁旧祠,一并官为修葺,以安幽魂。
抑臣更有请者:此次斗六门殉难武弁,续经查出,尚有外委朱承恩、许国宝、林登超、蔡大贵、额外外委陈腾辉、朱万年等六名,均经仰蒙恩旨,交部议恤。又兵丁刘长泰等二百二十二名,现亦催取册结,汇案咨部。今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及张氏、唐氏均沐殊施,荣邀祀典,从难之幕友沈志勇、沈联辉与方振声之幼女亦得设牌配位,家人江承惠等四名并准从祀两庑,所有外委朱承恩等六名,可否仰恳皇上天恩,一并设牌于前楹左配位,将沈志勇、沈联辉列在右配位;其兵丁刘长泰等二百二十二名并设牌从祀两庑,列在江承惠等四人之上,俾昭激劝之处,出自圣主格外鸿慈。
至马步衢并无亲生之子,其有子三人,惟附生马成金系同宗无服族侄,现年二十三岁,余俱不知何姓,陈玉威仅止亲生一子陈继昌,现年亦二十三岁。该故员等仰蒙恩赏世职,例应查其长子承袭,因均系寄籍台湾,并无确切邻族供结,容臣再行檄饬各该原籍地方确查取结,按例办理。又方振声原籍浙江山阴县,寄籍顺天,其子方维善年甫五龄,方维善之生母梁氏亦止二十五岁,原籍寄籍均无财产亲族,竟至无家可归,情更堪悯。臣现在一面移咨该故员原寄各籍,先行查明照例取结核办,一面饬令台湾道、府代雇船只,将方维善母子送至内地,行知沿途地方官妥为照料,护送至浙江山阴县,由该县知县查明该故员实在有无亲族,择一诚实可靠之人交与照料抚养,俟方维善成丁后再行考验送部。臣谨遵旨查明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道光十三年八月二十日奉朱批:俱依议办理。钦此。
闽浙总督程祖洛回闽奏片(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再臣此次周历全台,原拟顺道巡阅台湾营伍,并应补行军政,藉以申明纪律。乃台营弁兵,久未操练,且多新配、新补之兵,兵与兵既未相融,兵与械又不相调。水路各将领中,惟副将、恭将、游击各一员、都司二员在任稍久,其除非阵亡事故,即叅革治罪,或甫经调任,兵与将更不相习。实属无从校阅。臣不敢迁就奏报,转致失实。惟到处略观大概。现在将领弁兵中之庸劣、老弱者均已汰革,勇干勤能、材技可观者业于军营出力及前今两次遴补台营各缺案内分别奏请升擢。其堪以留任、留伍者,尚属可造之材。除严饬台湾镇总兵张琴勒限训练,随时秉公赏罚去取,以期一兵收一兵之用,并明言训练章程归于善后案内另行奏办外,所有本年补行军政,向例台湾本不调考。臣于巡历各厅员时,就近调集各营员弁考验弓马,半属中平,绝少出色之技。当饬总兵张琴勒限练习,届期再由该镇照例逐一考校,分别举劾,汇册详办。倘该镇始勤终懈,仍致因循废弛,即严行恭处,不致稍有回护。
译闽浙总督程祖洛奏报查明已故员弁子嗣并选择地点建立祠堂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闽浙总督臣程祖洛跪奏:为遵照圣旨查明已故员弁的子嗣并选择地点建立祠堂的缘由,恭敬缮折复奏,请圣上鉴察。台湾匪徒滋事一案中,嘉义县斗六门县丞方振声等尽心守卫、洁身尽节、效死疆场,经臣会同钦差大臣瑚松额奏报,奉到谕旨:“查明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有几个儿子,一并具奏。并令程祖洛在斗六门选择地点建立祠堂,前层设置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的牌位,后层设置张氏、唐氏的牌位;又设置沈志勇、沈联辉的牌位在前楹配祀,设置方振声幼女的牌位在后楹配祀;一同遇难的家人江承惠等四人,都准许设置牌位在两庑从祀,地方官春秋两季致祭等事。钦此。”由此可见我皇上嘉奖节义、褒扬忠贞,恩典深厚无比的心意。臣当即恭敬遵照,转发命令分别查办。现据署理台湾府知府周彦查明:方振声只有一个儿子方维善。马步衢有三个儿子,都不是亲生;只有长子附生马成金,是马步衢同宗的无服族侄,自幼承继并抚养成人,深得马步衢生前喜爱;次子马成玉、三子马成龙都是乞养子,不知道原本姓什么,此外没有可以承继的人。陈玉威也只有一个儿子陈继昌。又据候补知府王衍庆勘查明确,斗六门守备衙署西北面,是乾隆年间黄教滋事时阵亡士兵卓昊等二十三人的合葬处。后来陈周全之乱侵犯斗六门,卓昊等的阴灵暗中助顺,使斗六门得以保全安定,军民感念他们的恩德,便在坟墓西侧私自建立祠宇祭祀他们;上年又被黄城毁坏。祠堂西面有许多空地,而且地势很高敞,可以作为方振声等人的祠墓,对卓昊等人的坟墓也没有妨碍。王衍庆请求拆毁、迁建店仔口张丙等盘踞的村庙,并由官府修葺翻新卓昊等人的私祠,以作为观感激励等事,请奏上来。臣查斗六门是嘉义县沿山的汛防之地,不过很小的一处区域,却先有士兵卓昊等捐躯殒命、阴灵在前助顺,今天又有方振声等竭尽忠诚、舍生取义在后;这都是历代朝廷深厚恩泽教养培育、感化造就的结果。因此应请将方振声等人的专祠建在已故士兵卓昊等祠堂的西侧,面向南方。所需工料,就拆毁逆犯张丙等盘踞的村庙,分别运输、变卖并添购,等估价确定后核实办理。并将卓昊等人被毁的旧祠一并由官府修葺,以安定他们的幽魂。臣还有一点请求:这次斗六门殉难的武职员弁,后来查出还有外委朱承恩、许国宝、林登超、蔡大贵、额外外委陈腾辉、朱万年等六人,都已经蒙受恩旨,交兵部议定抚恤。另有士兵刘长泰等二百二十二人,现在也在催取名册和结文,汇总此案移咨兵部。如今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及张氏、唐氏都蒙受特殊恩典,荣耀地享受祀典;一同遇难的幕友沈志勇、沈联辉和方振声的幼女也得以设置牌位配祀;家人江承惠等四人也准许在两庑从祀。至于外委朱承恩等六人,能否恳请皇上施加天恩,一并在前楹左侧设置配祀牌位,将沈志勇、沈联辉列在右侧配祀;其士兵刘长泰等二百二十二人也设置牌位在两庑从祀,列在江承惠等四人之上,使其彰明激励劝勉之意,出自圣主格外宏大的慈恩。至于马步衢没有亲生儿子,他的三个儿子中,只有附生马成金是同宗的无服族侄,今年二十三岁;其余两人都不知道姓什么。陈玉威只有一个亲生儿子陈继昌,今年也二十三岁。这些已故员弁蒙受恩赏的世职,按例应查明其长子承袭;但他们都属于寄籍台湾,没有确切的邻族作证结文,容臣再行发文命令各自原籍地方官确实查明并取得结文,按例办理。又方振声原籍浙江山阴县,寄籍顺天;他的儿子方维善刚满五岁,方维善的生母梁氏也只有二十五岁,原籍和寄籍都没有财产和亲族,竟至无家可归,情形更加值得怜悯。臣现在一面移咨这些已故员弁原先寄籍的地方,先行查明,按例取得结文核办;一面命令台湾道、府代为雇船,将方维善母子送往内地,并通知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护送到浙江山阴县,由该县知县查明该已故员弁究竟有无亲族,选择一个诚实可靠的人交给他照料抚养,等方维善成年后再行考验,送交兵部。臣谨遵圣旨查明复奏,恭请皇上圣鉴训示。谨此奏报。道光十三年八月二十日奉朱批:都依照议定的意见办理。钦此。闽浙总督程祖洛回到福建后的奏片(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此外,臣这次周行全台,原本打算顺道巡阅台湾营伍,并补行军政考核,借此申明纪律。但台湾营中的员弁士兵已经很久没有操练,而且多是新配、新补的兵;兵与兵之间尚未相互熟悉,兵与器械也不相配。水路各将领中,只有副将、恭将、游击各一员、都司二员任职稍久;其余不是阵亡、出事,就是被参奏革职治罪,或者刚刚调任,兵与将更加彼此不熟。实在无法进行校阅。臣不敢勉强迁就而奏报,反致失实,只能到处大略察看。现在将领和员弁士兵中庸劣、老弱的都已经淘汰革除;勇敢能干、才艺可观的人,已经在军营出力及前后两次遴选补充台湾营各缺的案件中分别奏请升擢。那些可以留任、留伍的人,还算是可造之材。除严令台湾镇总兵张琴限期训练,随时秉公赏罚取舍,以期每个士兵都能发挥作用,并明言训练章程归入善后案件另行奏办外,关于本年补行军政,按惯例台湾本来不调任考核。臣巡历各厅时,就近调集各营员弁考验弓马技艺,大多处于中等,极少有出色的技艺。应当命令总兵张琴限期练习,期限届满后再由该镇按照条例逐一考核,分别举劾,汇编名册详细办理。如果该镇开始勤奋、最后懈怠,仍然导致因循废弛,就严厉办理,不使其稍有回护。
臣现已行抵淡水厅,沿途察看。晚稻布种齐全,青葱畅发。傍海处所,虽于六月底、七月初连遇风潮,于田禾、民舍,均无妨碍。地方绅耆、番丁,无不扶老携幼,迎候道周。臣随时随地,宣布皇仁。其心地明白、以礼法自持者,奖以花红银牌,令其教戒子弟,破除门户,驱拏匪类。其好讼多事、顽梗不率者,就事惩创。所过之处,民、番俱极贴服。拜折后,臣即起行巡阅淡北一路,就近由八里坌登舟,候风对渡五虎门回省。
再台湾自上年闰九月迄今,一切地方事体,均多稽压,且恐尚有续获余匪,必须随时审办,台湾道府公事繁多;查有随臣来台,前经奏请以同知直隶州用之沈汝瀚,经办逆案,最为细心,平日审断,亦极详慎,臣已将其暂留台湾帮同办理,俟明年春间再行内渡。至善后一切章程,业已议有条款,因其中尚有关涉内地者,容臣到省后,再与抚臣公商核实汇案奏请训示遵行。理合附片胪列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道光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福建巡抚魏元烺奏委员敬赍钦差关防赴京恭缴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为遵旨委员敬赍钦差关防、赴京恭缴、缮折奏闻、仰祈圣鉴事。窃臣接准钦差大臣瑚松额咨会:本年七月二十八日,钦奉上谕:『瑚松额等驰奏,台湾逆匪荡平,余犯尽数惩办,该将军现无应办之事,所有钦差关防,差交魏元烺派委妥员赴京恭缴。该将军前已简调成都将军,着即驰驿迅速前赴四州省城接印任事等因。钦此』。并准移送钦差大臣关防一颗前来。臣随即派委候补同知直隶州松溪县知县张锡□、升补浙江象山协副将福建巡抚标中军恭将张广信敬赍进京,赴军机处呈缴,并咨明兵部查照外,谨缮折奏闻,伏乞皇上圣鉴。
再调任成都将军瑚松额已于八月初三日自福建省城遵旨驰驿前赴四川,合并陈明。谨奏。
道光十三年九月初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上谕奖赏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福建巡抚魏元烺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内阁奉上谕:本日召见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年届七旬,精神强固,朕心甚为嘉悦。上年冬间,台湾逆匪张丙等聚党滋事,分股肆扰,戕害官弁。惟时全台官兵一万四千余名不能得力。该镇等婴城固守,请调兵三万赴援。马济胜经魏元烺派往,独带兵二千渡台接仗,身先士卒,所向克捷,以少胜众,一战成功。各股贼匪纷纷溃散,逆首陆续就擒,不烦内地兵力。当瑚松额等未经渡台以前,全局戡定,厥功甚伟。前经赏给御书「忠勇严明」四字扁额、二等男爵世职、双眼花翎,兹来京陛见,允宜优加懋赏,笃眷酬庸。马济胜着加恩赏晋二等子爵世职,在御前侍卫上行走,紫禁城内骑马,并赏御书「福」、「寿」字各一方、宝蓝缂丝蟒袍一件、缨纬两匣、大卷八丝缎两件、大卷红绸两件、颁给祗领,以奖忠勤。
再台湾一役,福建巡抚魏元烺于奏请调兵时,稔知台湾府城为根本重地,一面奏闻,一面派马济胜带兵前往,迅奏肤功,办理甚合机宜。魏元烺着加恩赏戴花翎,仍交部从优议叙,以示朕论功行赏权衡至当之意。钦此。
闽浙总督程祖洛奏酌筹台湾善后事宜折
闽浙总督程祖洛奏,为遵旨酌筹台湾善后事宜、胪列敷陈、恭折奏请圣训事。窃臣奉命渡台,筹办善后事宜,并另奉谕旨,会同瑚松额将化导台民、杜绝盗源、稽防私渡、操练兵丁各事宜及内地点验班兵、严禁雇替、查惩搭载、遴造军械章程详细妥议具奏等因,钦此。伏查台湾善后事宜,臣前在台湾与瑚松额督饬台镇道采访舆论。就现在情形,证以往事,又周历全台,往来洋面,亲加审度,和衷商定。因有关涉内地事件,未敢遽信,内渡后复会同抚臣魏元烺督饬省城司道覆加确核,众谋佥同。谨将酌定应行兴革事宜二十条,为我皇上陈之:
译臣现在已经到达淡水厅,沿途进行察看。晚稻播种齐全,青苗茂盛生长。临海地方虽然在六月底、七月初连续遭遇风潮,但对田禾、民舍都没有造成妨碍。地方绅耆、番丁无不扶老携幼,在道路周边迎候。臣随时随地宣示皇上的仁德。对那些心地明白、能够以礼法自持的人,赏给花红银牌,命令他们教育告诫子弟,破除门户界限,驱捕匪类;对那些好打官司、多管闲事、顽固不服从的人,就根据事情予以惩罚。所经过的地方,汉民和番民都极为顺服。拜发奏折后,臣立即动身巡阅淡水以北一路,就近从八里坌登船,等待风势渡过五虎门回到省城。此外,台湾自上年闰九月至今,各项地方事务大多积压,而且恐怕还会继续捕获残余匪徒,必须随时审讯办理;台湾道、府的公务十分繁多。查得随臣来台、此前奏请以同知直隶州任用的沈汝瀚,办理逆案最为细心,平日审判也极其详慎,臣已经暂时将他留在台湾,协助办理事务,等到明年春天再渡海回内地。至于善后的一切章程,已经议定若干条款;其中还有涉及内地的事项,容臣到省城后,再与抚臣共同商议核实,汇总成案奏请圣上训示遵行。理应附片列举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谨此奏报。道光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福建巡抚魏元烺奏请派员恭敬携带钦差关防赴京缴还折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十册) 为遵旨派员恭敬携带钦差关防赴京缴还,缮写奏折奏闻,请圣上鉴察。臣接到钦差大臣瑚松额咨会:本年七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瑚松额等驰奏台湾逆匪已经荡平,余犯全部惩办,该将军现在没有应办事务,所有钦差关防,交由魏元烺派遣妥当人员赴京恭敬缴还。该将军此前已经简调为成都将军,着立即乘驿车迅速前往四川省城接印任事等事。钦此。”并准许将钦差大臣关防一颗移送前来。臣随即派遣候补同知直隶州、松溪县知县张锡□,以及升补浙江象山协副将、福建巡抚标中军恭将张广信,恭敬携带关防进京,赴军机处呈缴;另咨明兵部查照。谨缮写奏折奏闻,恭请皇上圣鉴。此外,调任成都将军的瑚松额已经于八月初三日从福建省城遵旨乘驿车赶赴四川,一并陈明。谨此奏报。道光十三年九月初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上谕奖赏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福建巡抚魏元烺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七册) 道光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内阁奉上谕:今天召见福建陆路提督马济胜,他年近七十,精神强健,朕心十分嘉悦。去年冬天,台湾逆匪张丙等聚众作乱,分成几股肆意骚扰,杀害官员和兵弁。当时全台官兵一万四千多人,却不能发挥作用。该镇等被困城中坚守,请求调兵三万人前往救援。马济胜经魏元烺派遣,只带兵二千人渡海赴台作战,亲自冲锋在前,所向皆能取胜,以少胜多,一战成功。各股贼匪纷纷溃散,逆首也陆续被擒,不必劳烦内地兵力。瑚松额等尚未渡台以前,全局就已经平定,他的功劳非常大。此前已经赏赐御书“忠勇严明”四字匾额、二等男爵世职和双眼花翎;如今来京陛见,理应优厚地加以奖赏,以深厚的眷顾酬答他的功劳。马济胜着加恩晋升为二等子爵世职,在御前侍卫上行走,准许在紫禁城内骑马,并赏赐御书“福”“寿”字各一幅、宝蓝色缂丝蟒袍一件、缨纬两匣、大卷八丝缎两件、大卷红绸两件,发给凭证领受,以奖励他的忠勤。再者,台湾战事中,福建巡抚魏元烺在奏请调兵时,深知台湾府城是根本重地,一面上奏报告,一面派马济胜带兵前往,很快取得显著功绩,处置得十分合乎时宜。魏元烺着加恩赏戴花翎,仍交由部议从优叙功,以表明朕论功行赏、权衡恰当的意思。钦此。闽浙总督程祖洛奏请酌情筹划台湾善后事宜的奏折 闽浙总督程祖洛为遵照圣旨酌情筹划台湾善后事宜,分条陈述,恭敬地上折奏请圣训。臣私下认为,臣奉命渡海到台湾筹办善后事宜,又另奉谕旨,命臣会同瑚松额办理教化台民、杜绝盗贼根源、稽查防范私自渡海、操练兵丁等事项,以及在内地查验点名轮班兵丁、严禁雇人替代、查办惩处船只夹带人员、选造军械章程等事,详细妥议后具奏。钦此。臣查考台湾善后事宜,臣先前在台湾时,曾与瑚松额督促台镇、道员访察民间舆论。根据当前情形,参考以往事实,又遍历全台,往来海面,亲自审察斟酌,彼此诚心商定。因其中涉及内地事务,不敢立即相信,渡海回内地后,又会同巡抚魏元烺督促省城司道官员重新详细核实,众人谋议一致。现谨将酌定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项二十条,陈奏给皇上:
一、禁偷渡以杜盗源也。查渡台民人,例应由原籍地方官给照,从厦门、蚶江、五虎门三口厅员验配商船,至鹿耳门、五条港、鹿仔港、八里坌四口登岸,赴台防、鹿港、淡水三厅投缴原照。如有客头船户引诱偷渡,澳甲人等知而不举,分别首从,拟以军徒;失察各官,亦例有处分。立法不为不严,稽查不为不密;而偷渡之弊,仍不能禁绝者,缘内地自福宁以讫漳州,私口如鳞,无处不可偷渡,而泉州府属之崇武等处,渔船皆可渡台,尤为偷渡最易之地。亦有潜身海滨,俟正口商船、载兵哨船,验放出口,即用小船载登附搭;到台后,沿海之浅水浮埔,无处不可登岸。逃逸凶盗、违禁货物,莫不由此脱漏。台湾遂成为藏垢纳污之所。查偷渡者无客头船户为之引领挽载,则重洋远隔,谁能飞越?而客头船户若不勾通澳甲汛兵,断难作奸;并恐有口员徇情私给照票之事。此偷渡未能禁绝之实在情形。应请嗣渡台民人,照例由地方官给发照票,至正口验放配渡,赴台湾投缴原照。仍责成给照之州、县,验放验收之台内管口厅员,按月造册通报。如查无照票,或人照不符,及所执系口员私票,即将本人照例治罪,仍严究客头船户、澳甲汛兵姓名,指拏究办。如不将客头人等据实供指,即将本人坐以客头等应得之罪。商船、哨船夹带,坐船户及管驾弁目以客头之罪。至各处偏僻港澳及泉州府属之崇武等处,责令地方文武印官督率分汛官弁,逐段清查。凡有渔船之可放大洋者,一概押归正口。以便稽查,不得停泊私澳。其梁头短窄、不能远涉者,仍听其便。并令台湾水陆汛弁,在于浅水浮埔、支河■〈氵义〉港,互相稽查,见有船只,亦即押赴正口;如遇涉水登岸之人,将人船一并拿交地方官讯办。内地口员疏于防范,致有脱漏,照例参处。私给票者,照知情卖放例革职治罪。台湾口员例无失察内地民人偷渡到台处分,是以漫不经心,从无拏获偷渡之案。且既有偷渡到台之人,即难保其无脱漏米粮情事,应请比照内地口员例,一体参处。如此严为之防,偷渡之风,可杜绝矣。
一、行清庄以防盗薮也。台湾向有清庄章程,与内地保甲大略相同,而隐寓团练之意,诚善政也。无如山海交错,形势袤长,村居星散,言语咮■〈口离〉,地方官赴乡查办,不能不藉书役为引路通事。该书役等惮于繁远,或得规包庇,指东话西,罣一漏万,遂成奉行故事。查台湾各营千总以下等官之分防汛地者,有一百十五员,较之文职,汛官多至十倍,且皆籍隶闽省,土音是操,所辖地面,亦甚有限。臣在台湾时,已特委干员四人,分赴各厅县协同汛弁,无论山陬海澨,皆须履历清查,慎选总董,编连保甲,不藉书吏,不限时日,总以查清为是。应请嗣后每年秋收后,由台湾镇道遴委干员,仿照此次章程,编查一次。如遇原册无名之人,或去来人数与所报不符者,即拿交地方官严讯究办。委员、汛弁编查不力,由台湾镇道查明详参;如果实心经理,着有成效,计功请奖。似此文武互相稽查,既免顾此失彼之虞,清庄良法,亦不致有名无实矣。
一、严连坐以杜包庇也。清庄之法虽行,而总董、庄耆、牌头、甲长人等,未必尽皆贤而有力。即如上年逆匪粤棍,俱系集各庄无赖而为之羽翼,并非一乡一里之人也。各庄总董人等,果能知一家有犯、十家连坐之禁令,自必各顾身家与匪为仇,何致袖手旁观,纵使滋蔓?应请申明禁令,自此次清庄之后,如有来历不明、为匪犯法之人,该总董、庄耆、保甲邻佑并不随时捆解、别经发觉到官者,一体连坐。庶徇庇之弊除而匪徒无从托足矣。
一、禁搬徙以免窥伺也。台湾人情本极浮动,而又屡遭不靖,悉属惊弓之鸟;奸徒即乘其性而售其欺,凭空造作谣言,或称闽粤分类,或称匪徒竖旗,闻之者不问事之虚实,即纷纷迁避,惟恐或后。闽粤既各怀疑惧,棍徒遂乘机构煽,妖由人兴,每致激成事端。此实台湾致乱之由。全赖总董弹压禁止,则匪徒技无可施。即如上年逆匪窥伺笨港镇,该处总理林西泰等联约各庄,不准妄动,众志成城,三战三捷,嘉义县境内,惟该处得保完善,此其明证。应请嗣后如有闻谣迁徙之事,先将该总理枷号示众,再行严拿造谣之人,照例治罪。务在以静镇动,地方可渐臻安谧矣。
译一、禁止偷渡,以杜绝盗贼的根源。查渡台的民人,按条例应由原籍地方官发给照票,从厦门、蚶江、五虎门三个正口,由厅员查验后配搭商船,至鹿耳门、五条港、鹿仔港、八里坌四个口岸登岸,再到台湾府、鹿港、淡水三厅缴回原照。如果有客头、船户诱骗人偷渡,澳甲等知情不报,分别按首犯、从犯拟处军罪、徒罪;失察的各级官员,按条例也有处分。立法不能说不严密,稽查也不能说不周密;然而偷渡的弊端仍不能禁绝,是因为内地从福宁直到漳州,私设的港口像鱼鳞一样密集,处处都可以偷渡;而泉州府所属的崇武等处,渔船都可以渡人到台湾,更是最容易偷渡的地方。也有人潜伏在海边,等到正口商船、运兵哨船验放出港后,就用小船载人登船夹带;到台湾后,沿海的浅水浮埔处处都能登岸。逃亡的凶犯、违禁货物,无不从这里漏过。台湾于是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查偷渡者如果没有客头、船户为他们引路、挽载,那么相隔遥远的海洋,谁能飞越过去?而客头、船户如果不与澳甲、汛兵串通,也断然无法作奸犯科;还恐怕有管理港口的官员徇私,私自发给照票。这就是偷渡不能禁绝的实际情形。应请今后渡台民人,仍按条例由地方官发给照票,到正口验放、配搭船只,前往台湾缴回原照。仍责成发照的州、县,以及负责验放、验收的台湾各管口厅员,按月造册通报。如果查出没有照票,或者人与照票不相符合,以及所持的是港口官员私发的票,就将本人按条例治罪,同时严查客头、船户、澳甲、汛兵的姓名,指名捉拿办理。如果不把客头等人的真实姓名供认出来,就将本人按客头等人应得的罪处罚。商船、哨船夹带人员的,治船户和管驾弁目的罪,按客头罪论处。至于各地偏僻港澳以及泉州府所属的崇武等处,责令地方文武印官督率分汛官弁,逐段清查。凡是能够驶入大洋的渔船,一律押送到正口,以便查验,不得停泊在私设港澳。至于梁头短窄、不能远航的渔船,仍听其自行方便。并命台湾水陆汛弁在浅水浮埔、支河■〈氵义〉港等处相互稽查,见到船只也立即押送正口;如果遇到涉水登岸的人,就把人和船一并捉拿,交给地方官审讯办理。内地港口官员疏于防范,导致人员或物资漏过的,按条例参奏处分。私自发给票照的,按知情放走的条例革职治罪。台湾港口官员按条例没有失察内地民人偷渡到台的处分,因此漫不经心,从来没有捕获偷渡案件。况且既然有偷渡到台湾的人,就难以保证没有夹带、漏报米粮的事情;应请比照内地港口官员的条例,一并参奏处分。这样严密防范,偷渡的风气就可以杜绝了。一、实行清庄,以防止村庄成为盗匪巢穴。台湾一向有清庄章程,大体上与内地保甲制度相同,同时含有团练的意思,确实是良好的政事。只是山海交错,地势广阔绵长,村落分散如星,语言口音难以通晓,地方官到乡间查办事务,不能不依靠书吏、差役带路和翻译。这些书吏、差役害怕路远事繁,有的还收受规费加以包庇,指东说西,挂一漏万,于是清庄就成了只照旧例敷衍办理的形式。查台湾各营千总以下负责分防汛地的官员,共有一百一十五员,比文职官员多达十倍,而且都隶属福建省,操的是当地口音,所管辖的地面也很有限。臣在台湾时,已经特意委派干员四人,分别到各厅县协同汛弁办理;无论山角海边,都必须亲自走遍清查,慎重选择总董,编联保甲,不依靠书吏,也不限制日期,总以查清为准。应请今后每年秋收后,由台湾镇、道选派干员,仿照这次的章程,编查一次。如果遇到原册没有姓名的人,或者来去人数与所报不相符合的,就立即捉拿交地方官严审追究。委员、汛弁编查不力的,由台湾镇、道查明后详细参奏;如果确实用心办理并取得成效,就根据功劳奏请奖赏。这样文武官员相互稽查,既可以避免顾此失彼,清庄这一良法也不会只徒有其名而没有实际效果。一、严格实行连坐,以杜绝包庇。清庄的办法虽然实行了,但总董、庄耆、牌头、甲长等人未必全都是贤能而有能力的人。比如去年逆匪中的粤籍棍徒,全都是纠集各庄无赖充当羽翼,并不是一乡一里的本地人。各庄总董等人如果真知道“一家犯法,十家连坐”的禁令,就一定会各自顾惜身家、把匪徒当作仇敌,怎么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们逐渐坐大?应请重申禁令:从这次清庄以后,如有来历不明、为匪犯法的人,该总董、庄耆、保甲、邻佑没有随时捆绑押解,后来却被别人发现并送到官府的,一律连坐。这样或许可以除去徇私包庇的弊端,使匪徒无处立足。一、禁止搬迁,以免被匪徒窥伺。台湾民情本来就很浮动,又屡遭动乱,完全像受惊的鸟;奸徒便利用这种性情进行欺骗,凭空制造谣言,有的说闽、粤人要分类械斗,有的说匪徒已经竖旗作乱,听到的人不问事情真假,便纷纷迁避,只怕落在后面。闽、粤两地的人既然各自心怀疑惧,棍徒就乘机煽动,妖言因人而起,常常导致激成事端。这确实是台湾发生动乱的原因。全靠总董加以弹压禁止,匪徒才无计可施。比如去年逆匪窥伺笨港镇时,当地总理林西泰等人联合各庄,禁止大家妄自行动,众志成城,三战三捷;嘉义县境内,只有那里得以保全完整,这就是明显的证明。应请今后如有听信谣言而迁徙的事情,先将该总理戴枷示众,再严厉捉拿造谣的人,按条例治罪。务必用安静来镇定动乱,地方才可以逐渐达到安宁。
一、实力化导以挽颓风也。台湾开辟之初,非贸易力田者不至其地,故其俗嗜利尚气而鲜仁让之风。百数十年来,教养涵濡,读书明理者颇不乏人。而乡曲愚民,但知向学,不知择师,是以讼师奸徒,即藉训蒙为由,媒孽构煽,因之图利。即如此次逆案内之伪军师与焚抢案内为李受主谋之侯学生,大半曾为乡里蒙师。闽粤不和,匪徒肆逞,悉为此辈所簧惑,以致学术不正,不能变化气质,迨至长大,尚无隙牖之明,先已各存门户之见。此乃台湾之大病。现虽劝谕设立义学,慎选名师,第积习己深,断非二三学究所能化导,亦非一二岁月所能期效,臣已责成台湾镇道府厅县及驻防乡镇之县丞巡检等官,每逢朔望,传集矜耆,敬谨宣讲圣谕,并责成各学教官于农隙时周历稽查,训蒙之人是否皆堪为后生矜式,以示奖罚。如有奸匪溷迹及荒谬怪僻之流,即送县讯明办理。道府厅县教官,每遇听讼课士,或因公下乡,凡与士民接见,即随时倡导训诫,使之明礼义、知法令,日新月异,渐次摩□,驯至正学明、人心正,煽乱之习除,而分类之祸亦可渐息矣。
一、修建城墙、竹围、炮台,并增设月城、兵房,以资捍卫也。府城为全台根本重地。西门外地方与鹿耳门、安平镇互相犄角,实郡城之咽喉,亦米粮财货积聚之所。从前四面滨临内海而险可恃,故未包罗入城。道光三年以后,内海之滨,沙日淤垫,北自嘉义之曾文溪,南至郡城小北门外四十余里,东自洲仔尾海岸,西至鹿耳门内十五、六里,俱已涨成陆埔。由此路长驱直至埔尾,撩衣而涉,即属西门外地,无隘可守,无险可据。上年逆匪滋事,人心惊惶,迁移入城者有之,争舟欲渡者有之,苟非台湾道府及城内绅士调度倡率,首固藩篱,安定人心,鲜有不为逆匪所掩袭。臣因督饬镇道及地方绅士相度形势,该城环绕东南北三面而弦其西,形如半月,拟于城之西北以讫西南,扩一外城,将西门外市集、民居,悉行围绕在内,择要建造炮台,并于各城门添设月城,城上各垛增盖兵房。惟需费约十余万,且恐沿海沙多土少,并有地势低洼、潮汐可到之处;正在筹议试办间,据举人郑朝兰等呈请民捐民办。先行审定地势,开挖濠沟,并修浚旧有水关,取土以实低洼处所。濠沟以内,栽种刺竹为城,分段建造炮台。仍酌留捐项,发商生息,为按年修理之费。如捐项充裕,徐议添建月城、兵房。并据绅士黄花鲤首先倡捐银一万两,苏建勋、吴国栋各倡捐银贰千两。又嘉义县城屡被攻围,复经地震霪雨,致有坍塌四十余处。据荫生王朝纶亦请民捐民办。先将坍塌处所修理完固,再于城之四维添建炮台四座,各城门增筑月城。王朝纶倡捐银三千两,王源惠倡捐银一千五百两,刘高山倡捐银一千两。臣查该绅士等闻风慕义,共效子来,殊堪嘉尚,应恳俯如所请,准其将必应兴办之台湾府及嘉义县城工,民捐民修,以遂其急公报效之忱。仍俟事竣,查明捐银数目、出力等差,分别奏请恩施,以示奖励。
一、划匀台湾、嘉义二县疆界,以资维制也。全台形势,南北袤长,嘉义县实居西面适中之地,其辖境南至台湾县交界之新港溪八十里,北至彰化县交界之虎尾溪五十里,海外道里荒远,并以倍计,实在南北袤长共有二百四、五十里。加以港■〈氵义〉纷歧,风雨悠忽,桥梁所不能济,舟车有时而穷,行路之人,往往断绝。其东西名止五十一里,而自极西海埔至极东番界,非一二日程不能到,约计亦有二百里,地广人稠,风气最悍,政务极繁;官斯土者,每有鞭长不及之势。即迤南边界居民,赴郡则可朝去夕回,赴县必得二日始到,常苦不便。又台湾县辖境,南至凤山交界之赞行溪二十里,北至嘉义交界之新港溪二十里,亦以倍计,南北不过八十里,东西广六十八里,计仅及嘉义三分之一;且有镇道府厅驻扎同城,民风亦稍驯良,其治理之易,不啻数倍于嘉义。臣询访舆情,亲加审度,应请将嘉义县新港溪迄北至湾里溪止,计地二十余里,西极海滨,东极番界,划归台湾县管辖。庶疆界稍匀,官民交便,而综计台湾县管辖地方,仍止及嘉义之半。在台湾县无虞照料难周,在嘉义县少此二十余里之地,治理较前稍易。如蒙俞允,所有户口钱粮邮驿一切应行改拨事宜,另容查议题咨,分别造册核办。
译一、切实教化引导,以挽救衰败的风气。台湾开辟之初,不是经商或努力耕田的人不会到那里去,所以当地风俗重利尚气,缺少仁爱谦让的风气。经过一百几十年的教养熏陶,读书明理的人已经颇不少了。但乡间愚民只知道求学,不知道选择老师,因此讼师、奸徒就借着教小孩读书为名,挑拨构陷、煽动闹事,借此谋利。就如这次逆案中的伪军师,以及焚烧抢掠案件中替李受出谋划策的侯学生,大半都曾经做过乡里的蒙师。闽、粤不和,匪徒肆意逞凶,全是被这些人煽惑的,以致学术不正,不能改变人的气质;等到长大成人,仍然没有一点明理的见识,早已各自存有门户之见。这是台湾的一大弊病。现在虽然劝谕设立义学,慎重选择有名望的老师,但积习已经很深,绝不是两三个教书先生所能教化,也不是一两年内可以见效的。臣已经责成台湾镇、道、府、厅、县以及驻防乡镇的县丞、巡检等官,每逢初一、十五,召集绅士耆老,恭敬谨慎地宣讲圣谕;又责成各学教官在农闲时遍历各处查考,检查教蒙之人是否都足以成为后辈的表率,以此实行奖惩。如有奸匪混迹其中以及荒谬怪僻之流,就送到县里审讯查办。道、府、厅、县的教官,每逢审理诉讼、考课士子,或者因公到乡下办理事务,凡是与士人和百姓接见时,都要随时加以倡导训诫,使他们明白礼义、懂得法令,日益更新,逐渐磨□,最终达到正学彰明、人心端正,煽动作乱的习气消除,闽、粤分类械斗的祸患也可以逐渐平息。一、修建城墙、竹围、炮台,并增设月城、兵房,以资防卫。府城是全台湾的根本重地。西门外一带与鹿耳门、安平镇互为犄角,实际上是郡城的咽喉,也是米粮财货聚集的地方。从前四面濒临内海,可以凭借险要防守,所以没有把那里包入城内。道光三年以后,内海岸边的沙土日益淤积,北起嘉义的曾文溪,南至郡城小北门外四十多里,东起洲仔尾海岸,西至鹿耳门以内十五、六里,都已经涨成陆地。从那里可以一路直冲到埔尾,撩起衣服涉水而过,就到了西门外,没有关隘可守,也没有险要可凭。去年逆匪作乱,人心惊恐,有人迁入城中,有人争抢船只想渡海;如果不是台湾道、府和城内绅士调度倡导,首先巩固藩篱、安定人心,几乎没有不被逆匪袭击的。臣因此督促台湾镇、道及地方绅士察看地势,发现该城东、南、北三面环绕,西面弯曲如弦,形状像半月,拟从城的西北一直到西南扩建一座外城,把西门外的市集、民居全部围在里面,选择要害处修建炮台,并在各城门增设月城,在城墙各垛上增盖兵房。只是所需费用约十多万两,又恐怕沿海一带沙多土少,并有地势低洼、潮水能够到达的地方。正在筹议试办时,据举人郑朝兰等呈请由百姓捐资、百姓修办。先行审定地势,开挖壕沟,并疏浚旧有水关,把挖出的土用来填实低洼处。壕沟以内栽种刺竹作为城墙,分段修建炮台。仍酌情留存捐款,交给商人放贷取息,作为每年修理的费用。如果捐款充裕,再慢慢商议增建月城、兵房。又据绅士黄花鲤首先倡捐白银一万两,苏建勋、吴国栋各倡捐白银二千两。嘉义县城又屡次遭到攻围,加上地震和大雨,造成坍塌四十多处。据荫生王朝纶也请求由百姓捐资、百姓修办。先把坍塌的地方修理坚固,再在城的四角增建四座炮台,各城门增筑月城。王朝纶倡捐白银三千两,王源惠倡捐白银一千五百两,刘高山倡捐白银一千两。臣查这些绅士听到倡议便仰慕义举,共同效法古人“子来”的精神,实在值得嘉奖。应恳请皇上俯准所请,准许将必定应当兴办的台湾府城和嘉义县城工程,由百姓捐资、百姓修建,以满足他们急公报国、效力报效的诚意。仍等工程完工后,查明捐银数目和出力等次,分别奏请恩赏,以表示奖励。一、酌情划分均匀台湾县、嘉义县两县疆界,以便维持和管理。全台湾地势南北狭长,嘉义县正处在西面中部,其辖境南到与台湾县交界的新港溪八十里,北到与彰化县交界的虎尾溪五十里;海外路途遥远荒僻,距离还要加倍计算,实际南北狭长共有二百四、五十里。再加上港■〈氵义〉分歧,风雨变化无常,桥梁不能通行的地方,舟车有时也无法通过,行路的人往往因此断绝往来。它东西方向名义上只有五十一里,但从最西边的海埔到最东边的番界,不走一两天到不了,估计也有二百里;地广人多,风气最为强悍,政务极其繁重,治理这个地方的官员常有鞭长莫及之势。即使是南部边界的居民,到郡城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回来,到县城却必须两天才能到,常常苦于不便。再看台湾县辖境,南到与凤山县交界的赞行溪二十里,北到与嘉义县交界的新港溪二十里,也按加倍计算,南北不过八十里,东西宽六十八里,面积仅及嘉义县的三分之一;而且镇、道、府、厅都驻扎在同一城中,民风也较为驯良,治理起来的容易程度,不止是嘉义县的几倍。臣访察民间舆情,亲自审察地势,应请将嘉义县的新港溪向北直到湾里溪为止,计二十多里的土地,西到海滨,东到番界,划归台湾县管辖。这样疆界大致可以均衡,官民往来办事都便利;总计台湾县所管地方,仍只达到嘉义县的一半。台湾县不会有照料不周的忧虑,嘉义县少了这二十多里的土地,治理也比以前稍容易。如果蒙皇上准许,所有户口、钱粮、邮驿等一切应当改拨的事项,另行查议后题咨,并分别造册核办。
一、酌议裁改汛防,以资巡查弹压也。台湾各营汛防,自嘉庆十五年前督臣方维甸议定裁移归并,奏准遵办,迄今又阅二十余年,沧桑屡易,有必应酌量裁改之处。臣复督饬台湾总兵张琴周历履勘。如鹿耳门内海涨出埔地,应于老岸与新埔接壤之萧垄地方,扼要添设汛防。查萧垄本系城守营右军管辖,应即在该军所辖各汛内抽拨。请于原防加溜湾汛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兵四十一名内裁拨外委一员、兵六名。并于大武垄汛兵七十七名内裁拨十七名,旧社汛兵四十四名内裁拨四名,共兵二十七名,以二十名同外委一员驻扎萧垄为萧垄汛,以七名驻扎距萧垄五里之西港仔,归萧垄外委管辖。又茅港尾为往来孔道,居民稠密,原设仅止塘兵五名。请于原防旧社汛外委一员、额外一员内裁拨外委一员,并在城守营右军存城兵一百七十二名内裁拨兵二十名,连原设塘兵五名,共兵二十五名、外委一员驻扎茅港尾为茅港尾汛。又北路中营所属之大墩地方,向为闽粤杂处之所,有猫雾拺汛,千总带兵驻防。迩来粤籍居民,俱已迁往他处,惟葫芦墩汛转成为闽粤交错之区,原设弁兵不足以资弹压。请将猫雾拺汛千总一员、兵八十五名移驻葫芦墩,将葫芦墩汛外委一员、兵四十名移驻大墩汛。又北路右营所属之大甲塘,原设塘兵三十名,嗣于离大甲塘二里之大甲汛移驻守备及兵二百名,大甲塘兵尚仍其旧,而离大甲汛三十五里闽粤杂交之吞霄地方仅止塘兵十名,形势不甚匀称。请在附近大甲汛之大安口汛原设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内裁拨外委一员,并裁拨大甲塘兵二十名,连原设吞霄塘兵十名,共兵三十名、外委一员,驻扎吞霄为吞霄汛。又南路下淡水营所属之阿猴地方为闽粤交关之市,仅有下淡水县丞一员,并无武弁。请将该营随防把总一员,并于存营兵二百六十九名内裁拨兵六十九名,移驻阿猴为阿猴汛。又阿里港为商贾云集之所,原设外委一员,职分卑微,兵六十名亦尚单薄。请于南路营存城把总二员内裁拨一员,并于南路营石井汛原设兵一百六十名内裁拨二十名,改归下淡水营管辖,与原驻阿里港兵六十名,共兵八十名、把总一员,驻扎阿里港。其原设阿里港外委一员,裁归下淡水营随防。又离山猪毛及阿猴、阿里港各十里之九块厝,为闽粤交界之处,向无塘汛。请于下淡水营随防额外二员内裁拨一员,并于东港汛兵四十五名内裁拨十五名,又于新园汛兵一百十五名内裁拨五名,共兵二十名、额外一名,驻扎九块厝,归阿里港汛管辖。又距山猪毛二十五里、新园汛十五里之潮州庄,生聚日繁,向无汛防。查下淡水营所辖有枋寮一汛,离南路营守备驻扎之水底寮仅止四里。应将枋寮汛改归南路营守备管辖,即令该守备于随防兵一百五十名内拨兵二十名,驻扎巡查。其下淡水营原设枋寮汛外委一员、兵三十名,移驻潮州庄。该处本系新园汛所辖,应再在新园汛拨兵十名,共兵四十名、外委一员,为潮州庄汛。如此酌量裁移,与营制并无关碍,于各汛相去道里适均,声势联络,似于巡防弹压,不无裨益。
一、修筑土堡、衙署、兵房,以资戍守也。台湾各营汛塘,非错居廛市,即孤悬旷野,现在坍为平地,亦已大半,以致汛弁兵丁,每因栖身乏地,随便择居,设遇盗贼窃发,又诿为无险可恃,不肯固守。如守备陈福龙之安居郡城,外委苏连发之退避民间,莫不借口于此。而逆匪滋事之初,先抢塘汛军械,以资其用,亦未始不由于此。请将全台汛署、兵房,通行查勘,分别修建。仍于扼要汛地,添筑土堡,将衙署、兵房,围绕在内,庶栖息有所,保障有资,兵丁亦易管束矣。
一、练习技艺,以臻熟谙,藉资收束也。营中操演日期、法则,虽有一定,而兵技之优劣,不在操演之虚架成规,全在习练之勤惰与教督之得人。台营废弛已久,欲求其技艺精熟,当先求教习之人。应责成各营千总等弁,各就所管兵丁,各按所习技艺,如弓箭则每日撒箭二十五枝,鸟鎗、或连环、或五子各空演五回,牌械、长矛、杂技一体演习,再行按期分日轮操,讲解行军纪律。其看守城垣、仓库等兵,按五日一班,轮流换回演习,不准借口旷误。如果弓力劲而有准,放鎗捷而多中,杂技跳舞便捷者,拔为教习,每半月由专营将领视考一次,定其优劣,造册送台湾镇随意抽调考验。教习中能教十人以上者赏,能教百人以上者拔用,庸劣老弱者斥革递籍。如此日省月试,信赏必罚,则人争以技艺见长,专心学习,劲旅可成矣。
译一、酌情议定裁撤、改移汛防,以便巡查和弹压。台湾各营汛防,自嘉庆十五年以前由前任督臣方维甸议定裁撤、迁移、归并,奏准遵办,直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年,形势屡次变化,有些地方确实必须酌量裁改。臣又督促台湾总兵张琴遍历勘察。如鹿耳门内海涨出陆地,应在老岸与新埔相接的萧垄地方扼要增设汛防。查萧垄原属城守营右军管辖,应当在该军所辖各汛中抽调兵力。请在原有溜湾汛中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兵四十一名内,裁拨外委一员、兵六名;又从大武垄汛兵七十七名内裁拨十七名,从旧社汛兵四十四名内裁拨四名,共二十七名兵。其中二十名随同外委一员驻扎萧垄,设为萧垄汛;七名驻扎在距萧垄五里的西港仔,归萧垄外委管辖。又茅港尾是往来要道,居民密集,原来只设置塘兵五名。请从原有旧社汛外委一员、额外一员中裁拨外委一员,并从城守营右军存城兵一百七十二名内裁拨二十名,连同原设塘兵五名,共兵二十五名、外委一员驻扎茅港尾,设为茅港尾汛。又北路中营所属的大墩地方,一向是闽、粤人杂居之处,设有猫雾拺汛,由千总带兵驻防。近来粤籍居民都已经迁往别处,只有葫芦墩汛转而成为闽、粤交错的地区,原设的弁兵不足以进行弹压。请将猫雾拺汛千总一员、兵八十五名移驻葫芦墩,将葫芦墩汛外委一员、兵四十名移驻大墩汛。又北路右营所属的大甲塘,原设塘兵三十名,后来在距大甲塘二里的大甲汛移驻守备及兵二百名,大甲塘的兵仍保持原数;而距大甲汛三十五里的闽、粤杂居之吞霄地方却只有塘兵十名,兵力配置很不均衡。请从大甲汛附近的大安口汛原有把总一员、外委一员中裁拨外委一员,并裁拨大甲塘兵二十名,连同原有吞霄塘兵十名,共兵三十名、外委一员,驻扎吞霄,设为吞霄汛。又南路下淡水营所属的阿猴地方,是闽、粤交往的集市,只有下淡水县丞一员,并没有武职官员。请将该营随防把总一员,并从营中现有兵二百六十九名内裁拨兵六十九名,移驻阿猴,设为阿猴汛。又阿里港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原设外委一员,官职低微,兵六十名也显得单薄。请从南路营存城把总二员中裁拨一员,并从南路营石井汛原设兵一百六十名内裁拨二十名,改归下淡水营管辖,与原驻阿里港的兵六十名合计,共兵八十名、把总一员,驻扎阿里港。原设阿里港外委一员,裁撤后归下淡水营随防。又距山猪毛以及阿猴、阿里港各十里的九块厝,是闽、粤交界处,一向没有塘汛。请从下淡水营随防额外二员中裁拨一员,并从东港汛兵四十五名内裁拨十五名,又从新园汛兵一百一十五名内裁拨五名,共兵二十名、额外一员,驻扎九块厝,归阿里港汛管辖。又距山猪毛二十五里、距新园汛十五里的潮州庄,人口日益繁多,一向没有汛防。查下淡水营所辖有枋寮一汛,距南路营守备驻扎的水底寮只有四里。应将枋寮汛改归南路营守备管辖,即命该守备从随防兵一百五十名内拨出二十名,驻扎巡查。下淡水营原设枋寮汛的外委一员、兵三十名,移驻潮州庄。该地原属新园汛管辖,应再从新园汛拨出兵十名,共兵四十名、外委一员,设为潮州庄汛。这样酌量裁撤和迁移,与营制并不冲突,各汛之间的距离也较为均匀,彼此声势相联,对于巡防弹压似乎很有帮助。一、修筑土堡、衙署、兵房,以便驻军守卫。台湾各营、汛、塘,有的错杂在市镇中,有的孤零零地处在旷野,现在已经坍塌成为平地的也占大半,以致汛弁、兵丁常常因为没有栖身之处而随便选择居所;一旦盗贼突然发生,就推说没有险要可以凭借,不肯坚守。像守备陈福龙安居郡城,外委苏连发退避民间,无不以此为借口。逆匪刚开始作乱时,先抢夺塘汛的军械供自己使用,也未必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请将全台湾的汛署、兵房一律查勘,分别修建。仍在重要的汛地增筑土堡,把衙署、兵房都围在里面,这样栖身有了地方,防卫有了依托,兵丁也容易管束。一、练习技艺,使其达到熟练,以便收束军纪。营中操演的日期、法则虽然有一定规定,但兵丁技艺的优劣,不在于操演时徒具形式的成规,全在于练习是否勤奋以及教导督促是否得人。台湾各营废弛已久,要想使技艺精熟,应先选好教习的人。应责成各营千总等弁,各自针对所管兵丁,按照所练的技艺进行训练:弓箭每天发射二十五枝箭,鸟鎗无论连环还是五子,各空放演练五回;牌械、长矛和各种杂技也一并演习。然后再按规定日期分日轮流操练,讲解行军纪律。负责守卫城墙、仓库等处的兵,按五日一班轮换回来演习,不准借口旷误而逃避。如果有人弓力强劲且射击准确,放鎗迅速且多能命中,杂技跳舞灵活敏捷,就选拔为教习。每半月由专营将领考察一次,评定优劣,造册送交台湾镇,随时抽调考验。教习中能教会十人以上的予以奖赏,能教会百人以上的提拔任用;庸劣、年老、体弱的斥退并遣返回籍。这样每日省察、每月考试,确实做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人人都会争相凭技艺取得长处,专心学习,就可以练成劲旅。
一、按期会哨,以资巡缉,藉习劳苦也。台湾山深海阔,既易藏奸,道路又极崎岖错杂,缉捕诚非易事。各汛兵平时习为安逸,非特不堪驱策,其于各该汛地路径之险易,民情之淳浇,全未究心,遇有缓急,大不可恃。应责成各汛弁于两汛交界处所,无分冰霜荆棘、风雨寒暑,按五日一期,二汛弁兵会哨一次。仍将由何处而至,何处回汛,按期折报台湾镇查考,不准占宿民房,骚扰民间一草一木,违者严行惩办。在该弁兵等既可熟识路径,又可练习奔走,则匪徒亦当闻风敛迹矣。
一、驻防汛弁,不准任意更调,以专责成也。台湾千总以下各弁,皆由内地调往,与该管兵丁本非熟习。向因台湾操演疏懈,兵丁既任意出营,汛弁非规避处分,则揣量肥瘠,营求更调,故往往汛弁不识头目,更无论兵卒;以致将不习弁,弁不习兵,又安望其能兵皆习械、克敌致果?嗣后调台汛弁,应照调定汛地驻扎训练,不得任意更换。如有实在人地未宜、必须互调之处,由台湾镇查明详报总督,俟批准后方准调防;违者即照移驻规避例参处。庶责成专而后勤惰功过有所归矣。
一、酌更营弁调补内地章程,以收成效也。台湾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四项,旧制三年期满,千总则与内营千总互相对调,并无应升一定缺次;把总于台回后弓马优孄者准升千总,弓马稍次者仍以把总候补;其班次皆以四缺为一轮,必得第二次、第二缺方为台满准升千总及候补把总应升应补之班;外委、额外二项,随戍兵班次轮流调换。道光四年,前督臣赵慎畛奏请照守备以上官例,久任台湾,毋庸改调。八年,又经前督臣孙尔准奏复旧章。其把总一项,亦与内营把总互相对调各在案。臣查台营千总等弁,三年更调,固属不可易之良法;第更调太频,则官无久任,以责成之兵,无常官以约束之,莫不苟且因循,视同传舍。且台营员弁,首贵熟悉风土,所调之弁,即使从前曾经拨戍,而阅时既久,今昔情形未必皆知,到台后甫经熟悉,又须调回,生手屡更,殊非所宜。应请嗣后调台各弁,如果实在训练有方、缉捕勤能者,于三年期满时,准台湾镇道查明事实,出具切实考语,禀请留台。千总则先行咨部注册,遇有台湾守备缺出,论俸请升,于准升后调赴省城,由总督考验给咨送部。倘有材技疏庸者,即行降革,并将滥保之镇道,奏明交部议处。把总以下各弁,亦咨部注册,就台湾分别拔擢。如台湾守备缺出,并无俸满留差应升之千总,及千总以下缺出,无年满留台与操防勤慎之把总等弁,仍由内地调补。如留台年满把总,台湾并无千总缺出,遇有内地轮值旧制应升台满把总之缺,亦准升补。如留台千总历俸已满,台湾并无守备缺出,而内地又无该弁应升之班,未免向隅,仍请归于应升班内,遇有内地轮用应升守备缺出,俟用内地应升之人后,轮应现任人员缺次,准将留台俸满千总拣补一人。无论水师、陆路,一律办理。其技艺并不出众而尚能循分供职各弁,悉循旧制三年调回。千总、把总由总督考验,外委、额外外委由该管镇将考验,择其材技稍优尚堪造就者准补调台遗缺,勤限练习。其次则降一等补用。再次即行斥革。其庸劣衰老之弁,责成台湾总兵随时革汰。仍由台湾镇将留台各员弁另列一册,于将军、督抚、提督轮届巡台时,呈请复加考核,以杜钻营恋栈之弊。如此则调台之弁,自必共知奋勉,不致如从前之苟为迁就,以待瓜期矣。
一、酌减台募兵数,以防微渐也。台湾兵丁,亦有招募土著入伍,藉资巡缉者。部议章程,不得过十分之一。其缉捕得力、量予甄拔者,亦不得过十分之一。历经遵照在案。臣查台募兵丁,熟习路径,海道缉捕,最为得力,固不可全行裁汰,而以浮动之人使之入伍。习艺多则难乎钤制。原制十分之一,似尚过多。应请嗣后台募兵丁,不得过二十分之一。其缉捕得力、量予甄拔者,亦不得过二十分之一。庶不致拔补渐多,以符定制。
一、考校班兵,以杜顶冒也。查拨戍台湾弁兵,向例厦门、蚶江配渡者,由水陆提督及兴泉永道点验,其从五虎门配渡者,督抚或委副将点验。惟从前但点其兵之是否足额,人之是否壮健,而不考其技艺是否通晓。设有甫经入伍,或顶名冒替之人,亦竟无从觉察。应请嗣后班兵到口,由督抚、水陆提督按名亲加阅看技艺,并令各兵讲解行军纪律,如有技艺生疏、纪律未明者,即驳回另换,察出顶冒情弊,查系该管将领,一并奏请议处。如此则由内地先治其本,再责台湾各营实力训练,庶可一兵得一兵之用矣。
译一、按期会哨,以便巡查缉捕,并借此练习劳苦奔走。台湾山深海阔,既容易藏匿奸徒,道路又极其崎岖错杂,缉捕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各汛兵平时习惯安逸,不仅经不起驱使,对于各自汛地道路的险易、民情的淳厚或浇薄,也完全不肯用心了解,遇到紧急情况,实在不能依靠。应责成各汛弁在两个汛地交界的地方,不论冰霜荆棘、风雨寒暑,每五日为一期,由两个汛的弁兵会哨一次。仍将从何处出发、到何处返回本汛,按期折报台湾镇查考;不准占住民房,不准骚扰民间一草一木,违犯者严惩。这样各弁兵既可以熟悉道路,又可以练习奔走,匪徒也应当听到风声而收敛行迹。一、驻防汛弁不准任意更换调动,以便专一明确责任。台湾千总以下各弁,都是从内地调去的,与所管兵丁原本并不熟悉。过去因为台湾操演松懈,兵丁任意出营,汛弁不是躲避处分,就是估量任地肥瘠,钻营请求调动,所以往往汛弁还不认识部下头目,更不用说普通兵卒;以致将领不熟悉弁员,弁员不熟悉兵丁,又怎么能指望兵丁都熟悉兵械、能够克敌立功?今后调往台湾的汛弁,应当按照确定的汛地驻扎训练,不得任意更换。如果确实有人地不相宜、必须相互调换的地方,由台湾镇查明后详细报告总督,等批准后才准调防;违犯者即按借调移驻以逃避责任的条例参奏处分。这样责任专一明确,勤惰和功过才有所归属。一、酌情更改营弁调补内地的章程,以取得成效。台湾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四项,旧制是任期三年期满后,千总与内营千总相互对调,并没有规定一定的升补缺次;把总回台湾后,弓马技艺优良的准许升为千总,弓马稍差的仍以把总身份候补;其班次每四个缺额为一轮,必须到第二次轮次的第二个缺额,才算台湾任满,准许升为千总或候补把总,列入应升应补班次;外委、额外外委两项,则随着戍兵班次轮流调换。道光四年,前任督臣赵慎畛奏请按照守备以上官员的惯例,长期任职台湾,不必调回。道光八年,又经前任督臣孙尔准奏请恢复旧章。把总一项,也有与内营把总相互对调的成案。臣查台湾各营千总等弁,三年一调,确实是不可轻易改变的良法;只是调换过于频繁,官员不能长期任职,既然要由官员负责约束兵丁,却没有固定的官员加以管束,大家无不苟且因循,把任所看成旅舍。况且台湾营弁最重要的是熟悉当地风土,所调来的弁员,即使从前曾经派驻过台湾,时间久了,今昔情形也未必都知道,到了台湾刚刚熟悉,又必须调回,生手频繁更换,实在不合适。应请今后调往台湾的各弁,如果确实训练有方、缉捕勤奋有能力,三年期满时,准许台湾镇、道查明事实,出具确实的考语,禀请留在台湾。千总先行咨报兵部注册,遇到台湾有守备缺额时,按俸次奏请升补;准许升补后调赴省城,由总督考验,发给咨文送部。倘若有人才干技艺疏庸,就立即降职或革职,并将滥行保举的镇、道奏明,交由部议处。把总以下各弁,也咨报兵部注册,在台湾分别提拔任用。如果台湾有守备缺额,却没有俸禄期满、留任候补应升的千总;以及千总以下有缺额,却没有任期届满留台、操练防守勤慎的把总等弁,仍由内地调补。如果留台任满的把总,台湾没有千总缺额,遇到内地按旧制轮班、应当由台湾任满把总升补的缺额,也准许升补。如果留台千总俸禄已经任满,台湾没有守备缺额,而内地又没有该弁应升的班次,未免使其无处申诉,仍请将其列入应升班次;遇到内地轮用、应升守备的缺额,等内地应升人员任用之后,再按现任人员缺次轮转,准许从留台俸满千总中拣选一人补用。无论水师还是陆路,都一律按此办理。那些技艺并不突出、但还能安分供职的各弁,全部按照旧制任满三年调回。千总、把总由总督考验,外委、额外外委由所管镇将考验;选择其中才能技艺稍优、尚可造就的,准许补入调往台湾后的空缺,并限期勤加练习。次一等的降一等补用,再次一等的立即斥退革职。庸劣、衰老的弁员,责成台湾总兵随时革退淘汰。仍由台湾镇将把留台的各员弁另列一册,等将军、督抚、提督轮流巡视台湾时,呈请再次考核,以杜绝钻营求情、留恋任所的弊端。这样,调往台湾的弁员必然都知道奋发努力,不会像从前那样苟且迁就,只等任期届满。一、酌情减少台湾招募兵的数量,以防止小患逐渐发展。台湾兵丁中,也有招募本地人入伍,借以帮助巡查缉捕的。部议章程规定,不得超过十分之一;其中缉捕得力、酌情选拔的,也不得超过十分之一。这些规定历来都遵照办理。臣查台湾招募的兵丁熟悉道路,进行海上缉捕最为得力,固然不能全部裁汰,反而使浮动不安的人充入军伍;但招募兵太多,就难以约束。原定十分之一,似乎仍然过多。应请今后台湾招募兵丁不得超过二十分之一,其中缉捕得力、酌情选拔的也不得超过二十分之一。这样可以避免选拔补充的人逐渐增多,从而符合定制。一、考核检验轮班兵,以杜绝冒名顶替。查拨往台湾戍守的弁兵,按旧例从厦门、蚶江配渡的,由水陆提督及兴泉永道点验;从五虎门配渡的,由督抚或委派副将点验。只是从前只检查兵额是否足数、人员是否健壮,却不考察技艺是否熟悉。如果有人刚刚入伍,或者有人冒用姓名顶替,也就无法察觉。应请今后轮班兵到达港口后,由督抚、水陆提督按姓名亲自查看技艺,并命各兵讲解行军纪律;如果技艺生疏、纪律不明,就驳回另行更换;查出顶冒弊端的,如果查明属于所管将领,一并奏请议处。这样就在内地先治理根本,再要求台湾各营切实训练,或许可以使每一名兵都发挥一名兵的作用。
一、选制军器,以收实用也。闽省各营军机,皆归各营自行制造,惟台澎各营购料维艰,由省城委理事同知制办解往,祇以文员罕知用法,每为工匠所欺,总不能如营造之坚利合用。应请嗣后台湾军械,责成水师提督于将备中择其熟谙可靠者,委令监造,由该提督会同兴泉永道亲自拣选试验,就近派员附配渡载班兵哨船带运渡台。如有偷减工料、造不如法情弊,准台镇道一面驳换,一面禀报总督照例参赔,庶偷减之弊除而军械可期坚利矣。
一、清厘屯务,以示体恤而资调遣也。台湾向化熟番,性情驯谨,膂力矫健。自乾隆五十三年设立屯弁屯丁以来,凡遇军兴,无不急公用命。且与闽粤民两无好恶,最为海邦之劲旅,堪补营伍之不及。其屯饷一项,系将清出民占番地及番垦民耕充公田亩,官为征租,按春秋二季,由地方官亲赴番所,按名散放。又将额外未垦荒地拨给耕种,以充粮米。无如番丁不善经理,地既被人侵占,或诱令典卖,饷亦为屯弁吏胥所侵渔。虽于嘉庆十五年、道光三年经前督臣方维甸、赵慎畛两次清厘,而弊端多未剔除尽净。现在无着及欠缴历年屯饷,共计十万有奇。屯地亦半为豪强所霸占,书役所隐朦。以致番情苦困,屯丁亦不足额。若不亟为查办,于海外岩疆,大有关系。臣已严饬台湾府督饬印委各员,先行清出地亩,追起欠租。再责成南北两路理番同知,将屯丁逐加挑验足额。嗣后春秋两季,由理番同知会同地方官周历各屯,按名散放屯饷,就便考校屯弁屯丁技艺。仍将放过银数,造册详报总督查考,以杜屯弁胥吏勾通侵蚀之弊。如屯租已交在官,设有短缺,散放不时,究明官吏,以侵盗钱粮治罪。如此则番情更形欢悦,未始非震慑凶顽之一端也。
一、整复隘口,以杜勾番滋事也。台湾生番,情虽嗜杀,而其恇怯,若无勾引之人,原不敢出山滋事。向在交界处所,择要设立隘口,搭盖隘寮,派拨屯丁防守;所需屯丁口粮,各按地方情形,或指拨未垦荒地令其自耕自食,或由附近业户按田派给,不涉官吏之手。迩年以来,日渐废弛,遂有一种不法奸民,学习番语,偷越定界,散发改装,谋娶番女,各为「番割」。即如道光六年台北械斗案内,则有番割黄斗奶等;上年凤山粤匪焚抢案内,则有番割杨石老二等勾带生番,乘机抢杀,以致闽人惨遭荼毒。是欲治生番,先治番割。除沿山隘口,臣前已严饬地方文武偕同衿耆,按段履勘,照旧修复,并为清出原拨地亩,应给口粮,责成屯弁选派屯丁,住宿防守,并令汛弁于五日会哨之时,按隘稽查,以杜旷误偷越外,查民番结亲,本属违制,偷越番界,例应满杖,乃该奸民等竟敢创立番割名目,散发改装,擅娶番女,以图渔利,实属形同化外。应请嗣后拿获番割,除实犯死罪外,但经讯有改装散发、擅娶番女情事,即以台湾无籍游民、犷悍不法、犯该徒罪以上例,酌量情节轻重,分别充军。其仅止擅娶番女,并无散发改装情节,比照偷越深山、抽藤钩鹿、伐木采棕例,杖一百,徒三年。至熟番向化既久,一切均与汉人无异,现虽尚无娶民妇者,而民娶番妇实已不少,居处毘连,势难禁止。应请听从民便。务使隘口无从偷越,番割亦自敛迹,而闽粤居民,即可免生番出山焚杀之惨矣。
译一、选择制造军器,以取得实际效用。福建省各营的军械,都由各营自行制造;唯独台湾、澎湖各营购买材料困难,由省城委派理事同知制造后解送过去,只因文员很少懂得军械的使用方法,常常被工匠欺骗,总不能像营中制造的那样坚固、锋利、适用。应请今后台湾军械责成水师提督从将领、守备中选择熟悉而可靠的人,委任其监督制造,由该提督会同兴泉永道亲自挑选、试验,就近派员随同配渡、由运送轮班兵的哨船带运渡台。如果有偷减工料、制造不合规格的弊端,准许台湾镇、道一面驳回更换,一面禀报总督,按条例参奏并责令赔偿。这样就可以革除偷减工料的弊端,军械也有望坚固锋利。一、清查整顿屯务,以表示体恤并便于调遣。台湾归化的熟番,性情驯顺谨慎,体力强健。从乾隆五十三年设立屯弁、屯丁以来,每逢军务兴起,无不急公奉命。而且他们与闽、粤百姓之间没有亲疏好恶,是海疆最强的军队,足以弥补营伍的不足。屯饷这一项,是把清查出来的民人侵占番地以及番人开垦、民人耕种的土地充作公田,由官府征收租粮,每年春、秋两季由地方官亲自到番社,按姓名发放。又把额外的未开垦荒地拨给他们耕种,以补充粮米。无奈番丁不善于经营管理,土地既被别人侵占,或者被诱骗典卖,屯饷又被屯弁、书吏、差役侵吞盘剥。虽在嘉庆十五年、道光三年经过前任督臣方维甸、赵慎畛两次清查整顿,但弊端大多没有完全清除。现在无着落以及历年拖欠未缴的屯饷,共计十万多。屯地也有一半被豪强霸占,被书吏、差役隐瞒蒙混,致使番民困苦,屯丁也不足定额。如果不赶快查办,对于海外边疆有很大关系。臣已经严厉命令台湾府督促各印官、委任官员,先行清查土地,追缴拖欠的租粮。再责成南、北两路理番同知,逐一挑选、验看屯丁,使人数达到足额。今后春、秋两季,由理番同知会同地方官遍历各屯,按姓名发放屯饷,顺便考核屯弁、屯丁的技艺。仍将发放的银数造册,详细报告总督查考,以杜绝屯弁、书吏、差役串通侵吞的弊端。如果屯租已经交入官府,后来出现短缺、发放不及时的情况,就查明官吏,按侵盗钱粮治罪。这样番民的情绪会更加欢悦,这也未尝不是震慑凶顽的一种办法。一、整顿恢复隘口,以杜绝勾结生番滋事。台湾生番性情虽然嗜杀,但他们怯懦,如果没有人勾引,原本不敢出山滋事。过去在交界处选择要地设置隘口,搭建隘寮,派屯丁防守;所需屯丁口粮,各按地方情形办理,有的拨给未开垦荒地,让他们自行耕种养活自己;有的由附近业户按田亩摊派供给,不经过官吏之手。近年来日渐废弛,于是有一种不法奸民学习番语,偷偷越过既定界线,披散头发、改换服装,图谋娶番女,各自成为所谓“番割”。比如道光六年台北械斗案件中,就有番割黄斗奶等人;去年凤山粤匪焚烧抢掠案件中,则有番割杨石老二等人勾引、带领生番,乘机抢掠杀人,使闽人惨遭祸害。所以要治理生番,首先要治理番割。除沿山隘口外,臣此前已经严令地方文武官员会同绅士耆老,分段亲自勘察,照旧修复,并清查原来拨给的土地和应发的口粮,责成屯弁选派屯丁住宿防守;又命汛弁在每五日会哨时,按隘口逐一稽查,以杜绝旷职误事、偷越界线的行为。至于民人与番人结亲,本来就是违反制度;偷越番界,按条例应处满杖,但这些奸民竟敢创立“番割”的名目,披散头发、改换服装,擅自娶番女,以图牟利,实在形同化外之民。应请今后捕获番割,除确实犯死罪的以外,只要审讯出有改装散发、擅自娶番女的情事,就按台湾无籍游民、强悍不法、犯徒罪以上的条例,酌量情节轻重,分别发配充军。若只是擅自娶番女,没有披散头发、改换服装的情节,则比照偷越深山、抽藤钩鹿、伐木采棕的条例,杖打一百,徒刑三年。至于熟番归化已久,各方面都与汉人没有差别;现在虽然还没有娶民间妇女的情况,但百姓娶番妇的已经很多,居处相连,势必难以禁止,应请听任民间便利。务必使隘口无从偷越,番割也自然收敛行迹,闽、粤居民就可以免遭生番出山焚烧杀戮的惨祸。
一、严申硝磺之禁,以杜私煎也。台湾四面环海,地多斥卤,民间房屋皆系筑土为墙,历年既久,气蒸日晒,藉阴气取墙土煎之即成硝。又淡水厅属之金包里、大磺山、东瓜湖、小北投山为产磺之区,而有磺窟、汤窟之分。满地磺花、结成磺土者为磺窟,毒烟蒸腾、汤泉涌出者为汤窟,烟消水涸,亦成磺窟。硝窟之土及汤窟边外之磺花,煎之皆可成磺。从前虽有查禁章程,而台民不知煎硝之法。赴山采磺,亦非易事。故无大害。现闻台民已知墙土可以成硝,且知提滤之法,若不严行查禁,所关实大。查磺窟原定章程,每年春秋二季,责成艋舺县丞会同艋舺汛守备赴山砍伐柴薪,将硝窟烧煅一次。其汤窟则取土填实,亦用火煅,皆成黑土,坚硬如铁,不能煎磺。仍于山下隘口,设兵逻守,以防偷漏。但地气所锺,此煅被发,生生不息,一年煅烧两次,殊不足以杜绝其源。应责成艋舺县丞会同艋舺汛参将,于春夏秋冬四仲月,每季赴山查烧一次。并令淡水同知于因公下乡之便,随时顺道查看,有窟即烧。仍令台湾镇于巡阅营伍之时,亲诣查看,稽察勤惰,分别奖罚,于年终汇咨案内,取结咨部备查。其山下隘口,逻守官兵,业已周密,惟有督之勤慎,毋庸另议更张。至土墙家家有之,凡知煎硝之法者,人人可以私煎;禁之之法,全在总董、邻佑,此外别无善策。且硝窟虽经随时烧煅,而地大山深,恐有烧煅不尽之处,奸民潜行私煎,亦不可不防。应请嗣后如有台湾奸民私煎硝磺,无论已未兴贩,照附近苗疆五百里以内煎挖窝顿兴贩硝磺例,数在十斤以下杖一百、刺字逐水,十斤以上杖六十、徒一年,每十斤加一等,多至百斤以上、合成火药在十斤以下者,照合成火药卖与盐徒例发近边充军,多至三百斤以上及合成火药至十斤以上者,照私铸红衣等大小炮位例处斩,妻子缘坐,财产入官。如将硝磺与生番交易货物及偷漏出海者,均以通贼论。总董、牌甲、邻佑、挑夫、船户知而不举,一体连坐,失察各官亦各比照议处。自行拿获,免议。如此厉其禁令以防之,勤于烧煅以绝之,私煎硝磺之弊,或可期其净尽矣。
一、严申铁禁,以防偷漏而杜私造也。台湾不产铁斤,民间所需铁锅,每年由地方官给照赴漳州府采买二万七千口运回分售。其铁打菜刀、农具等项,全台酌定铁店二十七户,由地方官取结具详,藩司给照,就台收买废锅旧铁及台湾道厂造船用剩余铁,在城市开张打造。便民之法本极周密,乃近年以来,铁锅既不按年请买,道厂余铁亦多积存,显有私铁透漏情事。现在内地可放大洋渔船,既议押归正口,稽查较易,管口员弁自亦无从借口。应即责令台湾口员实力稽查,如获有私贩之人,究出偷运出口地方,将内地口员分别是否故纵,照例革职治罪。贩卖接运之犯,从重究治。班兵夹带,加等问拟。台湾口员失察,严参议处。其原有铁店二十七户,多散在乡市,诚恐奸民私造军器,地方官一时照察难周,应令悉移府厅各县城中,责成文武官员稽查。如有私进军器情弊,即严拿澈究,照律治罪,不准在乡市暨沿山沿海地方,私开一铺,私设一厂,亦永远不许增添,倘有影射私开,及肩挑小炉沿乡打造者,亦照私贩例计铁科罪。如铁数不及百斤者,照律杖一百、酌加枷号两个月、刺字逐水。以上有犯,房屋、货物、器具,一概入官。如此严立科条之禁既申,而军器亦可杜私造矣。
以上二十条,是否可采,伏候钦定。此外尚有应行申明旧章,如修缴军械、约束小夫、查逐闲散幕丁、严禁役使兵丁、摊扣粮饷等事,臣业已严饬台湾镇道督令地方文武实力查办。惟台湾孤悬海外,其大要尤在镇道之协力控制,守令将备之和衷共济,徒法不行,得人斯治。臣惟有随时随事严加督责,务期率土乂安,海疆永靖,以仰副圣主告诫谆谆之至意。臣谨恭折具奏,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道光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奏,十二月二十三日奉朱批: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钦此。
大学士曹振镛等议奏前案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臣曹振镛等跪奏,为遵旨会同议奏事。道光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程祖洛奏台湾善后事宜一折,奉朱批:『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钦此』。臣等谨会同各该部,悉心核议,为我皇上陈之:
译一、严格重申硝、磺禁令,以杜绝私自煎制。台湾四面环海,土地多盐碱,民间房屋都用土筑墙,年久以后,土墙受地气蒸腾、日光曝晒,借阴气取墙土煎制,就能成为硝。淡水厅所属的金包里、大磺山、东瓜湖、小北投山,是产磺区域,又分为磺窟和汤窟。遍地生有磺花、结成磺土的叫磺窟;毒烟蒸腾、热泉涌出的叫汤窟,烟散水干后,也会成为磺窟。硝窟的土以及汤窟外边的磺花,煎制都可以成为磺。从前虽然有查禁章程,但台湾百姓不知道煎硝的方法,进山采磺也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没有造成大害。现在听说台湾百姓已经知道墙土可以制硝,也知道提取过滤的方法,如果不严格查禁,关系实在重大。查磺窟原定章程规定,每年春、秋两季,责成艋舺县丞会同艋舺汛守备到山上砍伐柴薪,把硝窟烧炼一次。汤窟则取土填实,也用火烧炼,都变成黑土,坚硬如铁,不能再煎磺。还要在山下隘口设置士兵巡逻防守,以防偷采漏禁。但由于地气聚集,这种烧炼后仍会重新生成,若每年只烧炼两次,实在不足以杜绝源头。应责成艋舺县丞会同艋舺汛参将,在春、夏、秋、冬四季的仲月,每季到山上查烧一次。并命淡水同知趁因公下乡之便,随时顺路查看,发现有窟就烧炼。仍命台湾镇在巡阅营伍时亲自前往查看,考察办理是否勤惰,分别奖赏或惩罚,年终汇总咨文案内,取具结文咨送有关衙门备案查考。山下隘口的巡逻官兵,原已部署周密,只须督促他们勤慎办事,不必另行议定改动。至于土墙家家都有,凡是知道煎硝方法的人,人人都可以私自煎制;禁绝的方法,全在总董、邻佑,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硝窟虽已随时烧炼,但山地广大、山势深险,恐怕有烧炼不尽的地方,奸民暗中私煎,也不能不防。应请从今以后,如有台湾奸民私自煎制硝磺,无论已经还是尚未开始贩运,都依照附近苗疆五百里以内煎挖窝顿、兴贩硝磺的条例办理:硝磺十斤以下,杖打一百,刺字后逐水;十斤以上,杖打六十,徒刑一年;每增加十斤,加重一等;达到一百斤以上,而合成火药在十斤以下的,依照把合成火药卖给盐徒的条例,发往近边充军;达到三百斤以上,或者合成火药达到十斤以上的,依照私自铸造红衣等大小炮位的条例处斩,妻子连坐,财产没收入官。如把硝磺拿去同生番交易货物,或偷运漏禁出海,一律按勾通盗贼论处。总董、牌甲、邻佑、挑夫、船户知情而不举发的,一并连坐;失察的各级官员,也分别比照规定议处。能够自行捕获的,免于议处。这样严厉执行禁令加以防范,勤于烧炼以断绝来源,私煎硝磺的弊端或许可以期望彻底清除。一、严格重申铁禁,以防止偷运漏禁,杜绝私自制造。台湾不产铁,民间所需铁锅,每年由地方官发给执照,前往漳州府采买二万七千口,运回后分售。铁制菜刀、农具等物,全台湾酌定铁店二十七户,由地方官取具结文并具文申报,藩司发给执照,就地收买废锅、旧铁以及台湾道厂造船剩余的铁,在城市中开店打造。这种便利百姓的办法本来十分周密,但近年以来,铁锅既不按年申请采买,道厂余铁也多有积存,显然有私铁偷运漏出的情事。现在内地已经允许放行大洋渔船,并议定押送它们回到正口,稽查比较容易,管理口岸的官员也没有借口。应立即责令台湾口员切实稽查;如果捕获私贩之人,要查明从何处偷运出口,并分别查究内地口员是否有意纵容,依例革职治罪。贩卖、接运的罪犯,从重查办。班兵夹带的,加等定罪。台湾口员失察的,严加参劾议处。原有二十七户铁店,多分散在乡村集市,实在恐怕奸民私造军器,地方官一时难以周全查察,应命令全部迁到府、厅、各县城中,责成文武官员稽查。如有私自输入军器的弊端,就严加拘捕彻底查究,依法律治罪;不准在乡村集市以及沿山、沿海地方私自开设一间店铺、私设一座工厂,也永远不许增加。倘有借名掩饰私开店厂,或挑着小炉沿乡打造的,也依照私贩条例按铁的数量科罪。铁数不到一百斤的,依律杖打一百,酌情加戴枷示众两个月,刺字后逐水。以上凡有犯罪,房屋、货物、器具一律没收入官。这样严格制定科罪条款并重申禁令,军器也就可以杜绝私造了。以上二十条是否可以采纳,恭候皇上裁定。此外还有应当重申旧章的事项,如修理缴交军械、约束小夫、查逐闲散幕丁、严禁役使兵丁、摊扣粮饷等事,臣已经严令台湾镇、道督促地方文武官员切实查办。只是台湾孤悬海外,最重要的还在于镇、道共同协力控制,守令、将备同心协力;如果只有法律而没有合适的人执行,法律就无法施行,有了得力的人才能治理好。臣只有随时随事严加督责,务必使全境安宁,海疆永远安定,以此仰望副合圣主谆谆告诫的深切本意。臣谨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道光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上奏,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到朱批:军机大臣会同有关部议奏。钦此。大学士曹振镛等议奏前案奏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臣曹振镛等跪奏,为遵奉圣旨会同议奏事。道光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程祖洛奏报台湾善后事宜的一件奏折,奉到朱批:‘军机大臣会同有关部议奏,钦此。’臣等谨会同各有关部,尽心核议,谨为我皇上陈述如下:
一、原奏内称禁偷渡以杜盗源等语:臣等查内地自福宁以讫漳州,无处不可偷渡。泉州府属之崇武等处,鱼船皆可渡台,偷渡尤易。并有潜身海滨,俟正口商船、载兵哨船验放出口,即用小船载登附搭;到台后,沿海之浅水浮埔,无处不可登岸。逃逸凶盗、违禁货物,胥由此脱漏。台湾遂成藏垢纳污之所。该处人情本极浮动,而又有此等桀黠好事者趋之若骛,无怪乎屡有不靖之案也。此等偷渡匪徒,无客头船户为之引领揽载,重洋岂能飞越?客头船户若不勾通澳甲汛兵,断难作奸。其口员徇情私给照票,更所不免。应如所请,嗣后渡台民人,照例由地方官给发照票,至正口验放配渡,赴台湾投缴原照,仍责成给发之州、县,验放验收之台内管口厅员,按月造册通报。如查无照票,或人照不符,及所执系口员私票,即将本人照例治罪,仍严究客头船户、澳甲汛兵姓名,指拏究办。如不将客头人等据实供指,即将本人坐以客头等应得之罪。商船、哨船夹带,坐船户及管驾弁目以客头之罪。至各处偏僻港澳及泉州府属之崇武等处,责令文武印官督率分汛官弁,逐段清查。凡有鱼船之可放大洋者,一概押归正口,以便稽察,不得停泊私澳。其梁头短窄、不能远涉者,仍听其便。并令台湾水陆汛弁,在于浅水浮埔、支河决港,互相稽察,见有船只,亦即押赴正口。如遇涉水登岸之人,将人船一并拏交地方官汛办。仍严饬分汛官弁,不得藉此需索扰累,别滋事端。如内地口员疏于防范,照例参处。私给照票者,照知情卖放例革职治罪。台湾口员例无失察内地民人偷渡处分,惟既有偷渡之人,难保无脱漏米粮情事,应如所请,比照内地口员例一体参处。
一、原奏内称行清庄以防盗数等语:臣等伏查台湾清庄章程,与保甲略同,而更寓团练之意。惟形势袤长,村居星散,言语吱■〈口离〉,地方官赴乡查办,不能不藉书役为行路通事。该书役等惮于繁远,或竟得规包庇,不免指东画西。查台湾各营千总以下等官之分防汛地,有一百五十员,较之文武职,汛官多至十倍,籍隶闽省,土音是操,所辖地面,亦甚有限,不难亲历清查,慎选总董,编联保甲。应如所奏,嗣后每年秋收后,由台湾镇、道遴委干员编查一次,如遇原册无名之人,或去来人数与所报不符者,即禀交地方官严讯究办。委员、汛弁编查不力,由台湾镇、道查明详参。倘实心经理,计功奖赏。
一、原奏内称严连坐以杜包庇等语:臣等查台湾总董、庄耆、牌头、甲长人等未必尽贤而有力。前年逆匪粤棍,俱系各庄无赖,并非一乡一里之人。各庄总董人等,果能约一家有犯、十家连坐,自必各顾身家,何至纵令滋蔓?应如所奏,清庄之后,如有来历不明、为匪犯法之人,该总董、庄耆、保甲、邻佑并不随时捆解、发觉到官,一并连坐。文武汛弁亦不得无故恐吓平民,致滋事端。
一、原奏内称禁搬徙以免窥伺等语:臣等伏查台湾人情浮动,而又屡遭不靖,悉属惊弓之鸟。奸徒凭空造谣,或称闽粤分类,匪徒竖旗,闻者纷纷迁避。闽粤既各怀疑惧,棍徒即乘机构煽,此实致乱之由化。前年逆匪窥伺笨港镇,该处总理林西泰等联约各庄,不准妄动,三战三捷,嘉义境内,惟该处最为完善。应如所奏,嗣后如有闻谣迁徙之事,先将该总理枷号示众,再严拏造谣之人,照例治罪,庶几人无衅焉,妖不自作矣。
一、原奏内称实力化导以挽颓风等语:臣等伏查台湾之俗,嗜利尚气,而鲜仁让之风。百数十年以来,教养涵濡,读书明理者固不乏人,而乡曲愚民不知择师,故讼师奸棍即藉训蒙以为构煽。此次逆匪案内之假军师等,大半皆蒙师也。应如所奏嗣后责令台湾镇、道、府、厅、县及驻防乡镇之县丞、巡检等官,每逢朔望,传集衿耆,敬谨宣讲圣谕广训,讲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身心性命之理,使知孝、弟、忠、信,即可以造予圣贤。并责成各学教官,于农隙时周历稽查训蒙之人,是否皆堪为后生矜式,明示奖罚。如有奸匪混迹及荒谬怪僻之徒,即送县究办。道、府、厅、县教官,每遇听讼课士,或因公下乡,与民接见,随时训导,务令正学明而人心定,俾愚夫、愚妇皆知为善之乐,则风俗自化矣。
译一、原奏中说禁绝偷渡以杜绝盗贼来源等话。臣等查考,内地从福宁直到漳州,没有地方不能偷渡。泉州府所属的崇武等处,渔船都可以渡往台湾,偷渡尤其容易。还有人潜伏海滨,等候正口商船、载兵巡哨船验放出港后,就用小船载人登船附搭;到台湾后,沿海的浅水浮埔,处处都可以登岸。逃逸的凶犯、违禁货物,全都从这些地方漏过,台湾于是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当地民情本来就很浮动,又有这类狡黠好事的人争相前往,无怪乎屡次发生不安定的案件。这些偷渡匪徒如果没有客头、船户替他们引路招揽装载,隔着大海怎么能飞渡过去?客头、船户如果不勾结澳甲、汛兵,也断然无法作奸。口岸官员徇私情而私自发给照票,更是免不了的。应依照所请,今后渡台百姓照例由地方官发给照票,到正口验放、配船渡运,到了台湾交缴原照;仍责成发照的州县,以及验放、验收的台湾口岸厅员,按月造册通报。如果查出没有照票,或人与照票不相符合,或者所持的是口员私发的票,就把本人依例治罪,并严查客头、船户、澳甲、汛兵的姓名,指名缉拿究办。如果不把客头等人的情况如实供出指认,就把本人按客头等人应得的罪处罚。商船、哨船夹带偷渡者,船户和管驾弁目按客头的罪论处。至于各处偏僻港澳以及泉州府所属崇武等处,责令文武印官督率分汛官弁,逐段清查。凡是能够驶入大洋的渔船,一律押回正口,以便稽查,不得停泊在私澳;梁头短窄、不能远航的,仍听其自行停泊。并命台湾水陆汛弁在浅水浮埔、支河、决港等处互相稽查,发现船只也立即押往正口。如遇涉水登岸的人,把人和船一并抓获交给地方官和汛官办理。仍要严令分汛官弁,不得借此索取财物、扰累百姓,以免另生事端。内地口员如果疏于防范,依例参劾处置;私自发给照票的,依照知情卖放的条例革职治罪。台湾口员按例虽没有失察内地百姓偷渡的处分,但既然有偷渡的人,就难保没有漏运米粮的情事,应如所请,比照内地口员一体参处。一、原奏中说实行清庄以防止盗贼等话。臣等查考,台湾清庄章程与保甲制度大致相同,但还包含团练的意思。只是台湾地势狭长,村庄分散,语言难以沟通,地方官到乡间查办,不能不借助书役充当引路和翻译。这些书役害怕路途繁远,有的甚至收受规费包庇,难免指东说西。查台湾各营千总以下的官员分防汛地,共有一百五十员,比文武官员多达十倍;他们隶属于闽省,操本地土音,所管地面也很有限,不难亲自逐处清查,慎重选任总董,编联保甲。应依照原奏,今后每年秋收以后,由台湾镇、道选派干员编查一次;如遇原册没有姓名的人,或来去人数同所报不符的,立即禀报交给地方官严加审讯查办。委员、汛弁编查不力的,由台湾镇、道查明后详细参劾;如果确实用心办理,按功劳奖赏。一、原奏中说严格实行连坐以杜绝包庇等话。臣等查考,台湾的总董、庄耆、牌头、甲长等人未必都贤能而有力量。前年逆匪中的粤籍棍徒,都是各庄的无赖,并非同一乡里的人。各庄总董等人如果真能做到一家有犯、十家连坐,自然都会顾惜自己的身家,哪里会放任他们滋蔓?应依照原奏,清庄以后,如有来历不明、充当匪徒犯法的人,该总董、庄耆、保甲、邻佑没有随时捆绑押解,或没有察觉并送官,就一并连坐。文武汛弁也不得无故恐吓平民,以免滋生事端。一、原奏中说禁止搬迁以免被窥伺等话。臣等查考,台湾民情浮动,又屡遭不安,百姓全都像受惊的鸟。奸徒凭空造谣,有的说闽粤分类,有的说匪徒竖旗,听到的人纷纷迁避。闽、粤人既然各自心怀疑惧,棍徒就趁机煽动,这确实是导致动乱的原因。前年逆匪窥伺笨港镇时,当地总理林西泰等联合各庄约定不得妄动,三战三捷;嘉义境内,只有那里治理得最为完备。应依照原奏,今后如有听信谣言而迁徙的事情,先把该总理戴枷示众,再严拿造谣的人,依例治罪,这样或许可以使人们不再制造事端,妖言也不会自行产生了。一、原奏中说切实教化引导以挽回衰败风气等话。臣等查考,台湾的风俗重利好强,缺少仁爱谦让的风气。一百几十年来,经过教养熏陶,读书明理的人固然不少,但乡间愚民不知道选择老师,所以讼师、奸棍便借着启蒙教学来图谋煽动。这次逆匪案件中的假军师等人,大多就是蒙师。应依照原奏,今后责令台湾镇、道、府、厅、县以及驻防乡镇的县丞、巡检等官,每逢初一、十五,召集衿耆,恭敬谨慎地宣讲《圣谕广训》,讲明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以及身心性命的道理,使百姓知道孝、悌、忠、信,这样就可以培养成为圣贤。并责成各学教官在农闲时巡行各处,考察教蒙童的人是否都足以作为后辈的榜样,明确表示奖惩;如有奸匪混入其中,或有荒谬怪僻之徒,就送县查办。道、府、厅、县教官每逢审理案件、考课士子,或者因公下乡与百姓接触,都要随时训导,务必使正统学术彰明、人心安定,让愚夫愚妇都知道行善的快乐,那么风俗自然会受到教化。
一、原奏内称修建城墙、竹围、炮台、增设月城、兵房、以资捍卫等语:臣等伏查府城为全台根本重地,西门外地方与鹿耳门、安平镇互相犄角,实郡城之咽喉,亦米粮财货积聚之所。从前因其滨临内海,有险可恃,故未包罗入城。道光三年以后,内海之滨,沙日淤垫,北自嘉义之曾文溪,南至郡城小北门外四十余里,东自洲仔尾海岸,西至鹿耳门内十五、六里,俱已涨成陆埔。由此路长驱直至埔尾,撩衣而涉,即属西门外地,无险可守。前年逆匪滋事,人心惊惶,或迁移入城,或争舟欲渡。幸道府绅士调度倡率,首固藩篱。经该督相度形势,该城环绕东、南、北三面,而弦其西,形如半月。应如所奏,于城之西北以讫西南扩一外城,将西门外市集、民居,悉行围绕在内,择要建造炮台,并于各城门添筑月城,城上各垛增盖兵房。其沿海沙多土少,并有地势低洼处所,应先审定地势,开挖濠沟,并修浚旧有水关,取土以实低洼之处。濠沟以内,栽种莿竹为城,分段建造炮台,并徐议添建月城、兵房。其嘉义县城坍塌四十余处,俱应修理完固,再于城之四围建炮台四座,各城门增筑月城。所有该举人郑朝兰等呈请民捐民办、并酌留捐项发商生息、按年修理之处,均应如所奏办理。仍俟事竣查明捐银数目、出力等差,分别奏请奖励。
一、原奏内称划匀台湾、嘉义二县疆界,以资维制等语:臣等伏查全台形势,南北袤长,嘉义县实居西面适中之地,其辖境南至台湾县交界之新港溪八十里,北至彰化县交界之虎尾溪五十里,海外道里荒远,里以倍计,实在南北袤长共二百四、五十里。加以港■〈氵义〉纷岐,风雨悠忽,行路之人,往往断绝。其东西各五十里,而自极西海埔至极东番界,非三日程不能到,地广人稠,风气最悍,政务极繁。即迤南边界居民,赴郡则可朝去暮回,赴县必得两日始到,常苦不便。其台湾县辖境,南去凤山交界之二赞行溪二十里,北至嘉义交界之新港溪二十里,亦以倍计,南北不过八十里,东西广六十八里,仅及嘉义三分之一,并有镇、道、府、厅札驻同城,治理易于嘉义。应如所请,将嘉义县新港溪迤北至海里溪止,计地二十余里,西极海滨,东极番界,划归台湾县管辖。综计台湾县管辖地方,仍止及嘉义之半。在台湾不患照料难周,在嘉义少此二十余里,治理较易,不至鞭长莫及矣。所有户口、钱粮、邮驿一切应行改拨之处,应俟该督妥议、分别题咨、造册核办。
译一、原奏中说修建城墙、竹围、炮台,增设月城、兵房,以加强防卫等话。臣等查考,府城是全台湾的根本重地,西门外的地方同鹿耳门、安平镇互为犄角,实在是郡城的咽喉,也是米粮财货聚集之处。从前因为它濒临内海,有险可凭,所以没有把它包入城内。道光三年以后,内海沿岸沙土日渐淤积,北起嘉义的曾文溪,南到郡城小北门外四十多里,东起洲仔尾海岸,西到鹿耳门以内十五六里,都已经涨成陆地。由此可以一路直达埔尾,撩起衣服涉水,就到了西门外,没有险要可以防守。前年逆匪滋事,人心惊惶,有的迁入城内,有的争抢船只想渡过。幸亏道、府和绅士调度倡导,首先巩固了外围藩篱。经该督察看地势,该城东、南、北三面环绕,西面弯曲,形状像半个月亮。应依照原奏,从城的西北直到西南扩建一座外城,把西门外的市集、民居全部围在城内,选择要地修建炮台,并在各城门增筑月城,在城墙各垛口上增盖兵房。沿海地区沙多土少,又有地势低洼的地方,应先查明地势,开挖壕沟,并修浚原有水关,把挖出的土用来填实低洼处。壕沟以内栽种莿竹作为城墙,分段修建炮台,并逐步议定增建月城、兵房。嘉义县城坍塌四十多处,都应修理坚固;再在城的四周修建四座炮台,各城门增筑月城。举人郑朝兰等呈请由百姓捐资、百姓办理,以及酌情留存捐款交给商人取息、按年修理等事,都应依照所请办理。事情完成后,再查明捐银数目和出力等差,分别奏请奖励。一、原奏中说划分均匀台湾、嘉义二县疆界,以便治理控制等话。臣等查考,全台湾地势南北狭长,嘉义县正处在西面中部。它的辖境南到台湾县交界的新港溪八十里,北到彰化县交界的虎尾溪五十里,由于海外道路荒远,按里程要加倍计算,实际南北总长二百四五十里。又加上港汊分岔,风雨变化无常,行路的人往往被阻断。东西各长五十里,而从最西的海埔到最东的番界,不走三天不能到达;土地广大、人口稠密,风气最为强悍,政务也最为繁重。即使是南部边界的居民,去郡城还可以早上出发晚上回来,去县城却必须两天才能到,常常苦于不便。台湾县辖境南到凤山县交界的二赞行溪二十里,北到嘉义县交界的新港溪二十里,按倍数计算南北不过八十里,东西宽六十八里,仅有嘉义县的三分之一;而且镇、道、府、厅都驻在同一城中,治理比嘉义容易。应依照所请,把嘉义县新港溪以北直到海里溪一带,计二十多里,西到海滨、东到番界的地方,划归台湾县管辖。总计台湾县管辖的地方,仍然只达到嘉义县的一半。在台湾县,不必担心照料不周;嘉义县少了这二十多里,治理也较容易,不至于鞭长莫及了。所有户口、钱粮、邮驿等一切应当改拨的事项,应等该督妥善议定后,分别题报、咨报,造册核办。
一、原奏内称酌议裁改汛防、以资巡查弹压等语:臣等伏查嘉庆十五年,前督臣方维甸议定裁移归并,奏准遵办。迄今又阅二十余年,自当因时制宜,酌量裁改。现据程祖洛督饬该镇周历履勘,应如所奏,鹿耳门内海涨出埔地,应于老岸与新埔接壤之萧垄地方,扼要添设汛防。查萧垄本系城守营右军管辖,应即在该岸所属各汛内均匀抽拨。请于原防加溜湾汛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兵四十一名内,裁拨外委一员、兵六名,并于大武垄汛兵七十七名以内裁拨十七名,旧社汛兵四十四名内裁拨四名,共兵二十七名,以二十名同外委一员驻札萧垄为萧垄汛,以七名驻札距萧垄五里之西港仔,归萧垄外委管辖。又茅港尾为往来孔道,居民稠密,原设仅止塘兵五名。请于原防旧社汛外委一员、额外一员内裁拨外委一员,并在城守营右军存城兵一百七十二名内裁拨兵二十名,连原设塘兵五名,共兵二十五名、外委一员驻札茅港尾为茅港尾汛。又北路中营所属之大墩地方,向为闽粤杂处之所,有猫雾拺汛,千总带兵驻防。迩来粤籍居民,迁往他处,惟葫芦墩汛转成闽粤交错之区,原设弁兵不敷弹压。请将猫雾拺捒汛千总一员、兵八十五名移驻葫芦墩,而将葫芦墩汛外委一员、兵四十名移驻大墩,改为大墩汛。又北路右营所属之大甲塘,原设塘兵三十名,嗣于离大甲塘二里之大甲汛移驻守备及兵二百名,大甲塘兵仍其旧,而离大甲汛三十五里闽粤杂处之吞霄地方仅止塘兵十名,形势不甚匀称。请在附近大甲汛之大安口汛原设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内裁拨外委一员,并裁拨大甲塘兵二十名,连原设吞霄塘兵十名,共兵三十名、外委一员,驻札吞霄为吞霄汛。又南路下溪水营所属之阿猴地方为闽粤交关之市,仅有下淡水县丞一员,并无武弁。请将该营随防把总一员,并于存营兵二百六十九名内裁拨兵六十九名,移驻阿猴为阿猴汛。又阿里港为商贾云集之所,原设外委一员、兵六十名,职卑力薄。请于南路营存城把总二员内裁拨一员,并于南路营石井汛原设兵一百六十名内裁拨二十名,改归下淡水营管辖,与原驻阿里港兵六十名,共兵八十名、把总一员,驻札阿里港。其原设阿里港外委一员,裁归下淡水营随防。又离山猪毛及阿猴、阿里港各十里三九块厝,为闽粤交界处,向无汛塘。请于下淡水营随防额外二员内裁拨一员,再于东港汛兵四十五名内裁拨十五名,又于新园汛兵一百十五名内裁拨五名,共兵二十名、额外一员,驻札九块厝,归阿里港汛管辖。又距山猪毛二十五里、新园汛十五里之潮州庄,生聚日繁,而无汛防。查下淡水营所辖有枋寮汛,离南路营守备驻扎之水底寮仅止四里。应将枋寮汛改归南路营守备管辖,即令该守备于随防兵一百五十名内裁拨兵二十名,驻防巡查。其下淡水营原设枋寮汛外委一员、兵三十名,移驻潮州庄。该处本系新园汛所辖,应再在新园汛拨兵十名,共兵四十名、外委一员,为潮州庄汛。如此裁移,于各汛相去道里适匀,无事则刁斗相闻,有事则鼓桴相应,行见众志成城。其移驻各员弁关防条记,有应行改铸之处,应由该督照例拟定字样、造具印模清册,送部核办。移建衙署、兵房等项,应令该督撙节估计、分别题咨、次第造册核办。
一、原奏内称修筑土堡、署衙、兵房、以资戍守等语:臣等伏查台湾各营汛塘,其孤悬旷野者,既无犄角之形,其错居廛市者,又成骄惰之习。此外坍为平地者,亟须整□,以壮军容。该督请将全台汛署、兵房,通行查明,分别修建,仍于地方扼要汛地,添筑土堡,将衙署、兵房围绕在内。应如所奏办理。即间有匪徒,亦不敢先抢汛塘军械,以藉寇兵,将弁等亦不至诿为无险可守,委□去之矣。
一、原奏内称练习技艺、以臻熟谙、藉资收束等语:臣等伏查台营废弛已久,应如该督所奏,责成各营千总等弁,就所辖兵丁,各按所习技艺,如弓箭每日撒箭二十五枝,鸟枪或连环或五子各演五回,牌械、长矛、杂技一体演习,再行按期分日轮操,讲明行军纪律。其看守城垣、仓库等兵,五日一班,轮流换回演习,不准旷误。务令弓力劲而有准,放枪捷而多中。杂技跳舞便捷者,拔为教习,每半月由专营将领视考一次,造册送该领抽考验。教习中能教十人以上者赏,能教百人以上者拔用,庸劣老弱斥革。日省月试,信赏必罚,咸成劲旅矣。
译一、原奏中说酌情议定裁撤、改设汛防,以便巡查弹压等话。臣等查考,嘉庆十五年,前任督臣方维甸议定裁撤、迁移、归并,奏准后遵照办理。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年,自然应当因时制宜,酌量裁改。现在据程祖洛督促该镇周遍勘察,应该依照所奏办理:鹿耳门内海淤涨出的埔地,应在老岸与新埔交界的萧垄地方扼要增设汛防。查萧垄原属城守营右军管辖,应立即从该岸所属各汛均匀抽调。请在原防的溜湾汛把总一员、外委一员、兵四十一名中裁拨外委一员、兵六名;再从大武垄汛兵七十七名中裁拨十七名,从旧社汛兵四十四名中裁拨四名,共二十七名士兵。其中二十名同外委一员驻扎萧垄,设为萧垄汛;七名驻扎在距萧垄五里的西港仔,归萧垄外委管辖。茅港尾是往来要道,居民稠密,原来只设塘兵五名。请从原防旧社汛的外委一员、额外一员中裁拨外委一员,再从城守营右军存城兵一百七十二名中裁拨二十名,连同原设塘兵五名,共二十五名士兵、外委一员驻扎茅港尾,设为茅港尾汛。北路中营所属的大墩地方,向来是闽、粤居民杂居之处,原有猫雾拺汛,由千总带兵驻防。近来粤籍居民迁往他处,只有葫芦墩汛转成闽、粤交错地区,原设官兵不足以弹压。请把猫雾拺汛千总一员、兵八十五名移驻葫芦墩;同时把葫芦墩汛外委一员、兵四十名移驻大墩,改设为大墩汛。北路右营所属的大甲塘原设塘兵三十名,后来又在距大甲塘二里的大甲汛移驻守备及士兵二百名,大甲塘兵仍旧不变;而距大甲汛三十五里的闽、粤杂居之吞霄地方只有塘兵十名,配置很不均衡。请从邻近大甲汛的大安口汛原设把总一员、外委一员中裁拨外委一员,再裁拨大甲塘兵二十名,连同原有吞霄塘兵十名,共三十名士兵、外委一员驻扎吞霄,设为吞霄汛。南路下溪水营所属的阿猴地方,是闽、粤往来贸易的集市,只有下淡水县丞一员,没有武官。请把该营随防把总一员,并从营中现有二百六十九名士兵内裁拨六十九名,移驻阿猴,设为阿猴汛。阿里港是商人聚集的地方,原设外委一员、士兵六十名,官职低、力量薄弱。请从南路营存城把总二员中裁拨一员,再从南路营石井汛原有士兵一百六十名中裁拨二十名,改归下淡水营管辖;连同原驻阿里港的士兵六十名,共八十名士兵、把总一员驻扎阿里港。原设阿里港外委一员,裁撤后归下淡水营随防。山猪毛以及阿猴、阿里港各十里的九块厝,是闽、粤交界处,过去没有汛塘。请从下淡水营随防额外二员中裁拨一员,再从东港汛四十五名士兵中裁拨十五名,从新园汛一百十五名士兵中裁拨五名,共二十名士兵、额外一员驻扎九块厝,归阿里港汛管辖。距山猪毛二十五里、距新园汛十五里的潮州庄,人口日益繁衍,却没有汛防。查下淡水营所辖有枋寮汛,距离南路营守备驻扎的水底寮只有四里。应把枋寮汛改归南路营守备管辖,并命该守备从随防士兵一百五十名中裁拨二十名,驻防巡查。下淡水营原设枋寮汛的外委一员、士兵三十名,移驻潮州庄。该处本来属于新园汛管辖,还应从新园汛拨出士兵十名,共四十名士兵、外委一员,设为潮州庄汛。这样裁撤、迁移后,各汛之间的距离就较为均匀;平时可以相互听见刁斗声,有事时可以鼓声相应,很快就会形成众志成城的局面。各移驻官员的关防、条记,如有应当改铸的地方,应由该督依例拟定字样,制作印模、清册,送有关部核办。迁建衙署、兵房等事项,应命该督节省开支估算,分别题报、咨报,依次造册核办。一、原奏中说修筑土堡、署衙、兵房,以便戍守等话。臣等查考,台湾各营汛塘中,孤立在旷野的,既没有互相倚角的形势;错杂处在市廛中的,又养成骄惰习气。此外还有坍塌成平地的,急须整修,以壮军容。该督请将全台湾的汛署、兵房一律查明,分别修建,并在地方扼要的汛地增筑土堡,把衙署、兵房围在其中。应依照所奏办理。即使偶有匪徒,也不敢先抢夺汛塘军械来借助军器作乱,将领、弁员等也不至于推说没有险要可守而置之不理了。一、原奏中说练习技艺,使其达到熟练,以便整顿等话。臣等查考,台湾营伍废弛已经很久,应依照该督所奏,责成各营千总等弁,按照所辖士兵各自所习技艺训练:弓箭每天射二十五枝箭,鸟枪无论连环枪还是五子枪,每种各演练五回;牌械、长矛、杂技也一同操练;再按期限分日轮流操练,讲明行军纪律。看守城墙、仓库等处的士兵,五天轮换一班,轮流回来演习,不许旷误。务必使弓力强劲而且瞄准准确,放枪迅速而且多能命中。杂技跳舞灵便的人,选拔为教习;每半月由专营将领考察一次,造册送该将领抽查考验。教习中能够教十人以上的,给予奖赏;能够教百人以上的,提拔任用;庸劣、年老、体弱的,斥退革职。每天检查、每月考试,确实做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样全都能成为精锐部队了。
一、原奏内称按期会哨、以资巡缉、藉习营苦等语:臣等伏查台湾闽粤杂处,最易藏奸,道路又极崎岖,缉捕非易。各汛弁兵于路径之险易,民情之淳浇,全未究心,缓急岂复可恃?应如该督所奏,责成各汛弁,于两汛交界处,无分风雨寒暑,五日一期,两汛弁兵会哨一次。将由何处至、何处回,按期报明该镇,不准占宿民房,骚扰民间一草一木,违者严办。既可熟习路径,亦可练有军旅,匪徒当知敛迹矣。
一、原奏内称驻汛弁兵、不准任意更调、以专责成等语:臣等伏查台湾各营千总以下各弁,皆由内地调往,与该营兵丁本非熟习。因台湾操演疏懈,兵丁既任出营,汛弁非规避处分,则揣量肥瘠,营求更调,甚至汛弁不识头目,更无论兵卒。此而望其士识将心、将作士气,岂可得乎?嗣后调台汛弁,应照调定汛地驻札训练,不得任意更换。倘实在人地未宜,必须调防,该镇详报该督,俟批准方准调防;违者照移驻例参处。应照该督所请行。
一、原奏内称酌更营弁调补内地章程、以收成效等语:臣等伏查台湾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四项,三年期满,调回内地,本属旧制。道光四年,前督臣赵慎畛以官非久任,管辖不常,兵丁任意滋事,转为台地之害,奏请毋庸调回,留于台地分别升降等因。嗣于道光八年,前督臣孙尔准以戍台班兵,一经挑拔,额外外委必须由外委,把总由守备,方得升转内地,遇有缺出,愿挑者少,竟视拔擢为长途,奏请仍复旧制,三年期满,分别考核,与内地之实缺人员对调。均经兵部覆准在案。今该督以台湾千总等弁更调太频,营官无久任,管兵无常官。驻台营弁,首贵熟习风土,甫经熟习,又须调回,生手屡更,殊非所宜。请嗣后调台各弁,实在训练有方、缉捕勤能者,于三年期满时,准镇、道禀请留台。其才技并不出众,尚能循分供职各弁,循例三年调回。千总、把总由总督考验,外委、额外外委由镇将考验,择其才技稍次、尚堪造就者,准补遗缺,勒限练习。其次降等补用。再次斥革。并责成台湾镇总兵随时甄汰。仍由该镇将留台各弁另立一册,于将军、督抚、提督轮届巡台时,覆加察核。该督系为慎重海疆,因时制宜起见,于两次奏改章程内,酌量变通,分别留台调回,庶精练者可以藉资熟手,而平庸者亦不致滥厕戎行。应如所奏办理。其各弁升补班次,该督请将期满千总先行咨部注册,遇有台湾守备缺出,论俸请升,于准升后调赴省城,由总督考验给咨赴部。倘有技艺疏庸者,即行降革,并将滥保之镇、道议处。把总以下各弁,亦咨部注册,就台湾分别拔擢。如台湾守备缺出,并无俸满留台之千总,及千总以下缺出,无论年满留台与操防勤慎之把总等弁,仍由内地调补。如留台年满把总,台湾并无千总缺出,遇有内地轮值旧制应升台满把总之缺,亦准拔补等语,系复道光四年奏改章程之旧,亦应如所请行。惟千总一项,该督仍应查取历年历俸年限,分别出兵者三年、未出兵者六年,保题请补,送部引见。至所称留台千总历俸已满,台湾并无守备缺出,内地又无应升之班,未免向隅,请归于应升班内,遇有内地轮用应升守备缺出,俟用内地应升之人后,轮应现任人员缺次,准将留台俸满千总拣补一人。无论水师、陆路,一律办理等语。查道光四年章程内,台湾千总历俸已满,台湾并无守备缺出,遇内地有守备缺而候题候推各班无人,方准以台湾任满千总升补。今留台人数较前量减,升补之途较前稍宽,自应循照道光四年章程办理。且该督既因台地需人久任,又复令其插班升用内地,不独与轮班次序致多窒碍,抑且与旧定章程又属两岐。所有该督请将台湾水师、陆路千总一律插升内地守备之处,应毋庸议。
一、原奏称酌减台募兵数以防微渐等语:臣等伏查台湾兵丁,亦有招募土著入伍,藉资巡缉者。部议章程,不得过十分之一,其缉捕得力量予甄拔者,亦不得过十分之一。诚以台湾人情浮动,本系桀黠好事,而又假之以凶器,习之以战斗,多则不可伏制。然而台募兵丁,熟习路径,海道缉捕,最为得力。该督请嗣后台募兵丁,不得过二十分之一;其缉捕得力量予甄拔者,亦不得过二十分之一。应如所奏办理。
译一、原奏中说按期会哨,以便巡查缉捕,借此熟悉营务等话。臣等查考,台湾闽、粤杂居,最容易藏匿奸人,道路又极其崎岖,缉捕并不容易。各汛官兵对于道路的险易、民情的淳厚或浇薄,都完全没有用心了解,遇到缓急怎么还能指望他们?应依照该督所奏,责成各汛弁在两汛交界处,不论风雨寒暑,每五天为一期,两汛官兵会哨一次。要把从哪里出发、到哪里返回,按期报告台湾镇,不准占住民房,不得骚扰百姓一草一木,违者严办。这样既可以熟悉道路,也可以训练军务,匪徒应当知道收敛行迹了。一、原奏中说驻汛官兵不准任意更换,以便专责成等话。臣等查考,台湾各营千总以下的弁员,都是从内地调来,同本营士兵本来并不熟悉。由于台湾操练松懈,士兵一旦任意出营,汛弁如果不是逃避处分,就是揣摩各地肥瘠,设法谋求调动,甚至汛弁不认识自己的头目,更不用说士卒了。这样还希望士卒了解将领的心意、将领激发士卒的士气,怎么可能?今后调往台湾汛地的弁员,应依照所调定的汛地驻扎训练,不得任意更换。确实人地不相宜、必须调防的,须由该镇详细报告该督,等批准后才准调防;违者依照擅自移驻的条例参劾处置。应依照该督所请办理。一、原奏中说酌情更改营弁调补内地章程,以取得成效等话。臣等查考,台湾千总、把总、外委、额外外委四类官员,任满三年调回内地,原本就是旧制度。道光四年,前任督臣赵慎畛认为官员任职不久,管辖不固定,士兵任意滋事,反而成为台湾的祸害,奏请不必调回,留在台湾分别升降。到了道光八年,前任督臣孙尔准认为戍守台湾的班兵一经挑选,额外外委必须由外委升任,把总必须由守备升任,才能调升内地;遇到空缺,愿意被挑选的人少,竟把提拔看作漫长道路,便奏请恢复旧制,任满三年分别考核,同内地有实缺的人员对调。这些都已经由兵部复议批准备案。现在该督认为台湾千总等弁员更换太频繁,营官不能长期任职,统领士兵没有固定官员。驻台营弁首先贵在熟悉当地风土,刚刚熟悉就必须调回,生手屡次更换,实在不合适。请从今以后,调往台湾的各弁员中,确实训练有方、缉捕勤勉能干的,到三年任满时准许由镇、道禀请留台;才干技艺并不突出、但还能安分供职的弁员,仍按旧例任满三年调回。千总、把总由总督考验,外委、额外外委由镇将考验,选取才干技艺稍差但还可以培养的,准许补入遗缺,限定期限训练;再差一等的,降等补用;更差的,斥退革职。并责成台湾镇总兵随时甄别淘汰。仍由该镇将留台的各弁另立一册,在将军、督抚、提督轮到巡台时,再加以复查核实。该督是为慎重海疆、因时制宜,所以在两次奏请修改章程中酌情变通,分别留台、调回,使精干者可以借此作为熟手,平庸者也不至于滥列军伍。应依照所奏办理。关于各弁升补班次,该督请将任满千总先行咨报兵部注册;遇到台湾守备缺出,按俸资请升,准升后调到省城,由总督考验并发给咨文赴部。倘有技艺荒疏、才能庸劣的,立即降职革职,并将滥行保举的镇、道议处。把总以下各弁也咨报兵部注册,就在台湾分别提拔。如台湾有守备缺额而没有任满留台的千总,或者千总以下有缺额,无论是任满留台人员,还是操练防守勤谨的把总等弁员,仍由内地调补。至于留台任满的把总,台湾没有千总缺额时,遇到内地轮值旧制中应当升任台地任满把总的缺额,也准许提拔补任等语,是恢复道光四年奏请修改章程的旧制,也应依所请办理。只是千总这一项,该督仍应查取历年的任职、俸满年限,分别出兵者三年、未出兵者六年,保举题报请补,送部引见。至于所说留台千总俸满,台湾没有守备缺额,内地又没有应升的班次,未免使其无所归属,请将其归入应升班次;遇到内地轮用的应升守备缺额,等内地应升人员任用后,轮到现任人员的缺次时,准许从留台俸满千总中选补一人。无论水师、陆路一律办理等语。查道光四年章程规定,台湾千总任满,台湾没有守备缺额,遇到内地有守备缺额而候题、候推各班无人时,才准许由台湾任满千总升补。现在留台人数比以前有所减少,升补途径比以前稍宽,自然应依照道光四年章程办理。而且该督既然因为台湾需要人员长期任职,又让他们插入班次升任内地,不仅会给轮班次序造成许多阻碍,也同旧定章程分成两套。该督请将台湾水师、陆路千总一律插入内地升任守备的事项,应不必议论办理。一、原奏中说酌情减少台湾招募士兵的数量,以防止祸患逐渐滋长等话。臣等查考,台湾士兵中也有招募当地人入伍,借以帮助巡查缉捕的。兵部议定的章程规定,不得超过十分之一;其中因缉捕有功而得到选拔的,也不得超过十分之一。实在是因为台湾民情浮动,本来就有狡黠好事之徒,再给他们凶器、教他们战斗,人数一多就难以制服。然而台湾募兵熟悉道路,在海上缉捕方面最为得力。该督请今后台湾募兵不得超过二十分之一,其中因缉捕有功而选拔的也不得超过二十分之一。应依照所奏办理。
一、原奏内称考较班兵以杜顶冒等语:臣等伏查拨戍台湾弁兵,向例从厦门、蚶江配渡者,由水陆提督及兴泉永道点验;其从五虎门配往者,由督抚或委副将点验。惟点其兵之是否足额,人之是否壮健,而不考其技艺之是否精熟,纪律之是否通晓。设甫经入伍,或顶名冒替,亦竟难从觉察。该督请嗣后班兵到口,由督抚、水陆提督按名亲加阅看技艺,并令各兵讲明行军纪律,如有技艺生疏、纪律未明,即驳回另换;察出顶冒情弊,查系该营派拨者,将原派员弁斥革,如半途更换,将带领员弁究革,该管将领一并议处。如此则内地先治其本,再责台湾各营实力训练,庶一兵得一兵之用。应如所奏办理。
一、原奏内称选制军器、以收实用等语:臣等伏查闽省各营军械,皆系各营制造。惟台澎各营,由省城委理事同知制办。文员每为工匠所欺,不如营造之坚利合用。应如该督所奏,嗣后台湾军械,责成水师提督于弁中择其熟谙可靠者,委令监造,由该提督会同兴泉永道亲自拣选试验,就近派员附配渡载班兵哨船带运渡台。如有偷减工料、造不如法,准台湾道驳换,并禀报总督、巡抚参赔。
一、原奏内称清厘屯务、以示体制、而资调遣等语:臣伏查台湾向化熟番,赋性驯谨,膂力矫健。自乾隆五十三年设立屯弁屯丁,凡遇军兴,无不急公用命。且与闽粤居民,两无好恶,最为海邦劲旅。其屯饷一项,系将清出民占番地及番垦民耕与充公田亩,官为征租,按春秋二季,地方官亲赴屯所按名散放。又将界外未垦荒地,拨给耕种,以宽粮米。嗣因番丁不善经理,或被侵种,或诱令典卖,饷亦为屯兵吏胥所侵渔。虽经方维甸、赵慎畛两次清厘,总未净尽。现在无着及欠缴历年屯饷,共计十万有奇。屯地亦多侵占隐朦。番情困苦,屯丁亦不足额。自应及早查办。程祖洛已饬该府先行清出地亩,追出租欠,并责成南北两路理番同知会同地方官周历各屯,按名散放屯饷,就便考核屯弁屯兵技艺。着仍将放过银数造册详报总督,以杜屯弁胥吏勾结侵蚀之弊。如屯租已交在官,设有短缺,散放不时,察明官吏,以侵盗钱粮治罪。
一、原奏内称整复隘口、以杜勾番滋事等语:臣等伏查台湾生番,原不敢出山滋事,向在交界处择要设立隘口,派拨屯兵口粮,或指拨未垦荒地令其自耕,或由附近业户接田派支。近年有不法奸民学习番语,偷越定界,散发改装,谋娶番女,名为「番割」。道光六年,有番割黄斗乃等,此次有番割杨石老二等勾串生番抢杀。是番割最为可恶。业经程租洛严饬地方文武督同绅耆,按段履勘修复,并清出原拨地亩应给口粮,责令屯兵选拨壮丁住宿防守。并令汛弁于五日会哨之时,按隘稽查,以杜偷越。应如所奏,嗣后拿获番割,除实犯死罪外,但验讯有散发改装、擅娶番女情事,即照台湾无籍游民、犷悍不法、犯该徒罪以上例,酌量情节轻重,分别充军。其仅止擅娶番女,并无散发改装情事,比照偷越深山、抽藤钩鹿、伐木采棕例杖一百、徒三年。熟番向化,久与汉人无异,娶熟番之妇,仍听其便。应请饬交刑部纂入条例。
一、原奏内称严硝磺之禁、以杜私煎等语:臣等伏查台湾环海,地多斥卤,民间筑土为墙,气蒸日晒,取墙土煎之,即可成硝。又淡水厅属之金包里、大黄山、东瓜湖、小北投山为产磺之区,向有磺窟汤窟之分。满地黄花、结成磺土者为磺窟,毒烟蒸腾、汤泉涌出者为汤窟;汤窟烟消水涸,亦成磺窟。取磺窟之土及汤窟边外之黄花煎之,皆可成磺。现在业民已知墙土可以成硝,自应严禁。旧定章程,一年毁烧二次,不足以杜绝其源。应照所奏,责成艋舺县丞会同艋舺营参将于春夏秋冬四仲月,每季赴山查烧一次。并令淡水厅同知于因公下乡,顺道查勘,有窟即烧。仍令该镇于阅伍之便,亲诣查勘,分别奖罚,年终取结咨部。至土墙人人可以私煎,应照该督所奏,嗣后如有台湾奸民私煎硝磺,无论已未兴贩,照附近苗疆五百里以内煎挖窝顿兴贩硝磺例,数在十斤以下杖一百,刺字逐水,十斤以上杖六十、徒一年半,每十斤加一等,多至百斤以上及合成火药在十斤以下者,照合成火药卖与盐徒例发近边充军,多至三百斤以上及合成火药及十斤以上者,照私铸红衣等大小炮位例拟斩,妻子缘坐,财产入官。如将硝磺与生番交易货物及偷漏出海者,均以通贼论,总董、牌甲、邻佑、挑夫、船户知情不举者连坐,失察各官,比照议处;自行拿获者免议。并请饬交刑部纂入条例。
译一、原奏中说考核班兵,以杜绝顶名冒替等话。臣等查考,按例调拨戍守台湾的弁员、士兵,从厦门、蚶江配船渡台的,由水陆提督及兴泉永道点验;从五虎门配往的,由督抚或委派副将点验。只是点验士兵人数是否足额、人员是否健壮,并不考查技艺是否精熟、纪律是否通晓。即使刚刚入伍,或者有人顶替姓名冒充,也很难察觉。该督请今后班兵到达口岸时,由督抚、水陆提督按名逐一亲自查看技艺,并命各兵讲明行军纪律;如有技艺生疏、纪律不明的,就驳回另行更换。查出顶名冒替的弊端,如果查明是该营派拨的,就把原派官员、弁员斥退革职;如果是在途中更换的,就查究并革退带领官员、弁员;所属将领一并议处。这样,内地先从根本上治理,再责成台湾各营切实训练,才可以使每一个士兵都发挥一个士兵的作用。应依照所奏办理。一、原奏中说选择、制造军器,以取得实际效用等话。臣等查考,福建省各营的军械都由各营自行制造,只有台湾、澎湖各营由省城委派理事同知承办制造。文官常常被工匠欺骗,制造出来的军械不如营中制造的坚固、锋利、合用。应依照该督所奏,今后台湾军械责成水师提督在弁员中选择熟悉可靠的人,委派监督制造;由该提督会同兴泉永道亲自挑选试验,就近派员随同配渡的班兵、哨船装运到台湾。如有偷减工料、制造不合规制的,准许台湾道驳回更换,并禀报总督、巡抚,要求参究赔偿。一、原奏中说清查整顿屯务,以显示制度并便于调遣等话。臣查考,台湾归化的熟番,天性驯服谨慎,体力强健。自乾隆五十三年设置屯弁、屯丁以来,每逢战事,无不积极为公效命;而且同闽、粤居民之间没有亲疏好恶,是海疆最强的军队。屯饷一项,是把清查出来的民间侵占番地、番人开垦而由民人耕种的土地充作公田,由官府征收租税,每年春、秋两季地方官亲自到屯所按名发放。又把界外尚未开垦的荒地拨给他们耕种,以减轻粮米负担。后来因为番丁不善经营,有的被人侵占耕种,有的被诱骗典卖,屯饷也被屯兵、吏胥侵吞盘剥。虽然经过方维甸、赵慎畛两次清查整顿,始终没有彻底清除。现在无着落以及历年拖欠的屯饷,共计十万多两;屯地也多被侵占、隐瞒。番人生活困苦,屯丁也不足额,自然应当及早查办。程祖洛已经命令该府先行清查土地,追缴拖欠的租税,并责成南、北两路理番同知会同地方官遍历各屯,按名发放屯饷,顺便考核屯弁、屯兵的技艺。还命令把发放银两的数目造册详细报告总督,以杜绝屯弁、胥吏勾结侵吞的弊端。如果屯租已经交到官府而发生短缺,或者没有按时发放,就查明有关官吏,按侵盗钱粮的罪名治罪。一、原奏中说整修恢复隘口,以杜绝勾结生番滋事等话。臣等查考,台湾生番原本不敢出山滋事,过去都在交界处选择要地设置隘口,拨给屯兵口粮;有的划拨未开垦的荒地让他们自行耕种,有的由附近业户分给田地并供应口粮。近年有不法奸民学习番语,偷越规定界线,披散头发、改换服装,谋求娶番女为妻,名叫‘番割’。道光六年有番割黄斗乃等人,这次又有番割杨石老二等勾结生番抢劫杀人。因此番割最为可恶。程祖洛已经严令地方文武官员督率绅耆,分段实地勘察修复,并清查原来拨给的土地,应该发给的口粮,责令屯兵选派壮丁住宿防守。又命汛弁在每五日会哨时,按隘口逐一稽查,以杜绝偷越。应依照所奏,今后捕获番割,除确实犯死罪的以外,只要审验查明有披散头发、改换服装、擅自娶番女的情事,就依照台湾无籍游民、强悍不法、犯徒刑以上罪的条例,酌量情节轻重,分别发往各地充军。仅仅擅自娶番女而没有披散头发、改换服装情事的,比照偷越深山、抽藤钩鹿、伐木采棕的条例,杖打一百,徒刑三年。熟番已经归化,长期以来同汉人没有区别;娶熟番妇女,仍听其自便。应请命令交刑部编入条例。一、原奏中说到“严禁硝磺,以杜绝私自煎制”等话:臣等恭敬查考,台湾四面环海,土地多盐碱,民间用土筑墙,经过蒸晒后,取墙土煎炼就可以制成硝。又淡水厅所属的金包里、大黄山、东瓜湖、小北投山,是出产硫磺的地区,历来分为磺窟和汤窟。遍地开黄花、凝结成硫磺土的叫磺窟;毒烟升腾、热泉涌出的叫汤窟;汤窟烟气消散、水源干涸后,也会变成磺窟。取磺窟的土以及汤窟外边的黄花煎炼,都可以制成硫磺。如今业已有人知道墙土可以制硝,自然应当严禁。旧定章程规定一年毁烧两次,不能彻底杜绝源头。应当按照所奏,责令艋舺县丞会同艋舺营参将,在春、夏、秋、冬四个仲月,每季到山中查烧一次。并令淡水厅同知因公下乡时顺道查勘,发现窟穴就烧毁。仍令该镇在阅伍时亲自前往查勘,分别奖赏和惩罚,年终取具结文咨报兵部。至于土墙人人都可以私自煎制,应按照该督所奏:今后如有台湾奸民私自煎制硝磺,不论已经贩运还是尚未贩运,都依照附近苗疆五百里以内煎挖窝顿、贩运硝磺的条例办理:数量在十斤以下的,杖打一百,刺字并逐水充军;十斤以上的,杖打六十,徒刑一年半;每增加十斤加重一等。多至一百斤以上,以及合成火药在十斤以下的,依照把合成火药卖给盐徒的条例,发往近边充军;多至三百斤以上,以及合成火药超过十斤的,依照私自铸造红衣大炮等大小炮位的条例拟判斩刑,妻子连坐,财产没收入官。如果把硝磺与生番交易货物,或者偷运、漏报出海,都按勾结贼寇论处;总董、牌甲、邻佑、挑夫、船户知情而不举报的,一并连坐;失察的各级官员,比照有关议处条例办理;自行捕获的,免予议处。并请敕令交给刑部编入条例。
一、原奏内称严申铁禁、以防透漏而杜私造等语:臣等伏查台湾铁斤铁锅,每年给照赴漳州采买二万七千口,其铁丁菜刀农具,全台酌定铁店二十七户,由地方官取结具详,藩司给照,就台收买废锅旧铁,及台湾道厂造船用剩余铁,在城市打造。近年铁锅既不按年请买,道厂余铁亦多积存,显有私铁透漏情事。应如所奏,责令台湾口员实力稽查,获有私贩,究出偷运出口地方,将内地口员分别是否故纵,革职治罪。贩卖接运之犯,从重究治。班兵夹带,加等问拟。台湾口员失察,严参议处。其原有铁店二十七户,应令悉移府厅各县城中,责成文武官员稽查,严拿私造军器,照律治罪,不准在乡市及沿海沿山地方私开一铺,私设一厂。其影射私开、及肩挑小炉沿乡打造者,亦照私贩例,计铁科罪。如铁数不及百斤者,照律杖一百、加枷号两个月,刺字逐水;以上有犯,房屋、船只、货物、器具概行入官。
以上二十条,臣等谨会同各该部公同商酌,意见相同。总之,台湾为全闽门户,营伍废弛则士卒弱,将帅素尸则盗贼恣。况继凋敝之余,培养维艰。消嚣陵之习,教化宜急。总在官斯土者,以训俗型方为已任,以久安长治为要图。将见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合正德,利用厚生,成三世太平之基、万世之利也。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工部为台湾张丙滋事案内被戕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等请恤咨文
工部咨:屯田司案呈,准礼部咨称:本部汇题被戕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等请赐恤一疏,奉旨依议,钦此,相应抄录原题知照工部等因。当查各员籍贯未据声明,片查兵部去后,今于三月初五日查明片覆前来。查礼部原题内称:福建台匪滋事,被戕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照例给与全塟银三百两,守备张荣森照例给与全塟银二百两,又阵亡福建署都司守备蔡长青照例给与全葬银二百两,又阵亡福建守备余国章、李高然照例给与全葬银各一百两,又阵亡福建千总林连高、杨希盛、署千总事把总纪光筹均照例给与全葬银各一百两,又阵亡福建把总郑长泰、陈国勇、林光星、李如洽、聂云登、陈康春、张必恩、署把总事外委刘日高、外委曾聚宝、冯兆庆、易锦章、李朝宗、范泽源、许青樱、刘高崇、王家照、陈相坤、唐国贤、郭建邦、许国宝、朱承恩、林登超、蔡大贵、又受伤限内亡故把总朱国珍、又阵亡额外外委陈捷凤、江鸿、段连元、林荣高、高清河、邵清标、陈腾辉、朱万年、又义首武生许亮邦、义民首领洪启荣、被戕廪生古嘉会均照例给与全葬银各一百两,又福建立功后病故把总张金进、陈志贵均给与减半葬银各五十两等语,相应行文福建巡抚查照礼部题给银数给发各该故员家属承领,仍将领到银数日期及承领人姓名报部查核可也等因(道光十四年六月初六日,福建巡抚部院魏准工部咨)。
兵部为台湾张丙滋事案内阵亡兵丁给予恤典题本
兵部谨题:议得闽浙总督程祖洛咨称:『道光十二年冬间,台湾逆匪张丙等纠众滋事案内阵亡兵丁,先经附折声明:其间有无着兵丁,未据跟查确实,其因公差遣在途遇害与渡海过溪遭风淹毙及病故兵丁,曾否立有功绩,亦未分晰声叙,阵亡义勇、书役、跟丁,造册更多参差;督饬确切查明,同受伤弁兵分晰造册咨部照例办理在案。兹据台湾镇、道造具打仗阵伤亡故及被匪戕害并在洋遭风淹毙无着各兵丁、义勇、屯番、书役同受伤官弁兵丁确数册结,请照例恤赏,以邀渥泽而慰忠魂,相应咨达』等因,移咨到部。
译一、原奏中说到“严申铁禁,以防透漏而杜绝私自制造”等话:臣等恭敬查考,台湾每年发给许可证,准许购买铁斤、铁锅运往漳州二万七千口;铁丁、菜刀和农具,全台酌定铁店二十七户,由地方官取具结文申报,藩司发给许可证,在台湾收买废锅旧铁,以及台湾道厂造船剩余的铁,在城市中打造。近年铁锅没有按年申请购买,道厂余铁也多有积存,显然有私铁透漏的事情。应依照所奏,责令台湾口员切实稽查;如查获私贩,要追究查明偷运出口的地方,并分别查明内地口员是否有意纵容,革职治罪。贩卖、接运的犯人,从重追究治罪。班兵夹带的,加等定罪。台湾口员失察的,严加参奏议处。原有的二十七户铁店,应令全部迁入府、厅、各县城内,责成文武官员稽查,严拿私自制造军器者,依法治罪,不准在乡村集市以及沿海、沿山地区私自开设一间店铺、私自设立一个工厂。那些借名影射私开,以及挑担用小炉沿乡打造的,也照私贩条例,按铁的数量科罪。如铁的数量不到一百斤,依律杖打一百,加枷号两个月,刺字逐水充军;以上各项如有犯法,房屋、船只、货物和器具一律没收入官。以上二十条,臣等谨会同各有关部院共同商议,意见一致。总而言之,台湾是全闽的门户,如果营伍废弛,士卒就会衰弱;将帅一向尸位素餐,盗贼就会肆意横行。何况在凋敝之后恢复发展十分艰难。革除轻佻凌弱的风气,教化必须赶紧施行。关键在于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要把教导民俗、整治地方作为自己的责任,把长久安定、长期治理作为重要谋划。这样将会看到百姓安乐、和睦亲善,地方安定而合为一体;文教合乎正德,器物足以利用,民生得以厚养,从而成就三代太平的基础和万世长久的利益。是否恰当,恭请皇上圣明裁察,训示施行。谨奏。工部为台湾张丙滋事案中被杀的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等人请求抚恤的咨文 工部咨文:屯田司呈报,收到礼部咨文称:本部汇总题奏的《被杀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等人请赐抚恤疏》,奉旨依照议定办理,谨此抄录原题通知工部等部院。查各员的籍贯此前没有说明,现查阅兵部移文后,于三月初五日查明并作片文回复如下:查礼部原题称,福建台湾匪徒滋事,被杀的护副将事游击周承恩,照例给全葬银三百两;守备张荣森,照例给全葬银二百两;阵亡的福建署都司守备蔡长青,照例给全葬银二百两;阵亡的福建守备余国章、李高然,各照例给全葬银一百两;阵亡的福建千总林连高、杨希盛,以及署理千总事把总纪光筹,都各照例给全葬银一百两;阵亡的福建把总郑长泰、陈国勇、林光星、李如洽、聂云登、陈康春、张必恩,署理把总事外委刘日高,以及外委曾聚宝、冯兆庆、易锦章、李朝宗、范泽源、许青樱、刘高崇、王家照、陈相坤、唐国贤、郭建邦、许国宝、朱承恩、林登超、蔡大贵,还有在受伤期限内死亡的把总朱国珍,以及阵亡的额外外委陈捷凤、江鸿、段连元、林荣高、高清河、邵清标、陈腾辉、朱万年,又有义首武生许亮邦、义民首领洪启荣、被杀的廪生古嘉会,均照例各给全葬银一百两;福建立功后病故的把总张金进、陈志贵,各给减半葬银五十两。现行文福建巡抚,查照礼部题定的银数,发给各该故员的家属领取;仍将领银数目、日期以及承领人姓名报部核查即可。(道光十四年六月初六日,福建巡抚部院魏准工部咨。) 兵部为台湾张丙滋事案中阵亡兵丁给予抚恤恩典的题本 兵部谨题:议定闽浙总督程祖洛咨称:“道光十二年冬季,台湾逆匪张丙等纠集众人滋事案中阵亡的兵丁,先前已经在附折中说明:其中有没有无着落的兵丁,尚未逐一查核确实;因公差遣在途中遇害、渡海过溪时遇风淹死以及病故的兵丁,是否曾经立过功绩,也没有分别详细说明;阵亡的义勇、书役、跟丁,造册时又有很多差错。现已督促确切查明,并将受伤的官员、兵丁分别造册咨报兵部,按例办理在案。如今据台湾镇、道造具的册结,列明作战中阵亡、受伤死亡、被匪杀害、在海上遇风淹死、失踪的各兵丁、义勇、屯番、书役以及受伤的官员兵丁确数,请依例抚恤奖赏,以蒙受厚恩、慰藉忠魂,特此咨达。”现移文咨送到部。
查道光九年间回疆张逆滋事,内地商民随同官兵防守捐躯殉节,经前任喀叶噶尔参赞大臣札奏请照乡勇阵亡议恤例赏给十分之一,奉旨准行,臣部遵照办理在案。阵亡、伤亡、淹毙、被戕、无着、病故、受伤各兵丁应行恤赏,本部照例核议另行具题外,应请将册开打仗被贼戕害民壮苏传、郑智、张定、陈知、张明、杨时、李付、徐德、黄溪、吴珍、林任、徐能,书办许荣、张元春、陈玉芝、廖有章,差役吴寿、林锦、陈全、周就、周宽、李吉、曾振、郑吉、蔡全、林升、杨和、蔡从、吕元、李照、陈滔、张元、卢益、薛取、郑胡、杨金、江瑞、苏轩、孙江、王笑、郑讲、吴超、程升、纪春、杨元、傅德、蔡福、谢富、黄春、吴春、郑秀、陈雄、蔡奇力、叶升、涂文、林郎、蔡桶、沈祖、吕英、杨粟,及弓役曾期等六十一名,或系跟随府县本官在途被戕,或系奉差赍送公文、遣探贼踪、遇贼被害,均照民壮因公差委、遇贼戕害、照阵亡步兵减半议恤例,各给恤银二十五两。被贼戕害挑夫姚福一名,系随军在途被难,应照随征兵丁因放马割草、在途殒命、照阵亡步兵例减半之半,给银十二两五钱。又跟丁方茶、林秀、王升、林起、程泰、庄元、蔡秀七名,系台湾府知府、嘉义县知县、彰化县县丞、佳里兴巡检等家丁,各跟随伊主遇贼被戕,应均照官兵随带奴仆阵亡照步兵例减半之半,各给银十二两五钱。至此次逆匪张丙滋事,该处义民罗本立等一百十二名,或与贼打仗阵亡,或系因贼匪抢庄拒敌及堵御被害,该义民等抗志捐躯,深明大义,未便泯其志节,臣等核与从前喀叶噶尔等处被难商民、该大臣奏请酌照乡勇例十分之一赐恤,奏旨恩准之案相符,自应查照成案办理;应将义民罗本立、吴世龙、吴添全、许和尚、林鱼、吴瑞基、吴添成、李标生、吴老、许秉爵、吴新兴、吴长生、王江生、许水菊、张渊贵、罗创、蔡文、吴肇其、林慎言、许会、许助、蔡本、吴丽水、林樱老、潘仔尾、林文杰、吴生老、林光镇、许求、黄有、罗柳、罗策、罗武、罗三、罗桂、罗英、罗柰、罗流、罗玉、罗显、余邦、林柔、赖在、吴开、方第三、何扬、萧水、郑方、张阿富、林茂成、曹坤生、杨在、赖添盛、蔡顺、刘元朋、萧齐、郭四、林盾、汤玉、陈佐、袁豹、刘皆、尤晚、郑庇、林使、陈康能、李吁皆、周藤、余芑、白禄、周经、萧海、林来、戴西巾、梁三、汤岳、陈水、陈怀、庄冬、贾东烟、戴法、王阳、郑万、陈甫、吴受、李凤、龚义、龚揖、林平、尤得、水加垄、张顺、张受、林万、宋益、李茂贤、连荣、向能、刘向、黄玉、吕纪、尤荐、刘尾、商生、高江、萧循、张桧、张九、林水、陈添、刘回、林必一百十二名,均照乡勇阵亡恤银五十两例十分之一,每名各给银五两。应令该督照数给发,造报户部核销。至被戕民壮应给之银,如无妻子亲属承受者,给银二两,该督抚委官致祭。恭候命下遵奉施行等因。道光十六年五月十二日题,本月十四日奉旨:依议,钦此(道光十六年七月初九日兼署总督部堂魏准兵部咨)。
台湾总兵达洪阿等奏搜捕逆匪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译查道光九年间回疆张逆滋事时,内地商民随同官兵防守而捐躯殉节,前任喀叶噶尔参赞大臣曾札奏请求,依照乡勇阵亡议定抚恤的条例,赏给十分之一,奉旨准行,臣部遵照办理在案。阵亡、伤亡、淹毙、被杀、失踪、病故、受伤的各兵丁应当给予的抚恤奖赏,本部将照例核议,另行具题;此外,应请将册中列出的作战时被贼杀害的民壮苏传、郑智、张定、陈知、张明、杨时、李付、徐德、黄溪、吴珍、林任、徐能,书办许荣、张元春、陈玉芝、廖有章,差役吴寿、林锦、陈全、周就、周宽、李吉、曾振、郑吉、蔡全、林升、杨和、蔡从、吕元、李照、陈滔、张元、卢益、薛取、郑胡、杨金、江瑞、苏轩、孙江、王笑、郑讲、吴超、程升、纪春、杨元、傅德、蔡福、谢富、黄春、吴春、郑秀、陈雄、蔡奇力、叶升、涂文、林郎、蔡桶、沈祖、吕英、杨粟,以及弓役曾期等六十一人,有的是跟随府县本官在途中被杀,有的是奉差遣送公文、侦察贼踪时遇贼被害,均依照民壮因公差遣、遇贼被杀,按阵亡步兵减半议定抚恤的条例,每人各给抚恤银二十五两。被贼杀害的挑夫姚福一人,是随军在途中遭难,应依照随征兵丁因放马、割草或在途中死亡,按阵亡步兵减半之例再减半的规定,给银十二两五钱。又跟丁方茶、林秀、王升、林起、程泰、庄元、蔡秀七人,是台湾府知府、嘉义县知县、彰化县县丞、佳里兴巡检等人的家丁,各自跟随主人遇贼被杀,都应依照官兵随带奴仆阵亡、按步兵之例减半再减半的规定,每人给银十二两五钱。至于这次逆匪张丙滋事时,当地义民罗本立等一百十二人,有的作战阵亡,有的是因贼匪抢掠村庄、拒敌或堵截防御而被害。这些义民抗拒贼匪、舍身捐躯,深明大义,不能抹杀他们的志节。臣等核对后,发现与从前喀叶噶尔等地遇难商民的情形,以及该大臣奏请酌照乡勇条例按十分之一赐予抚恤、奉旨恩准的旧案相符,自应查照成案办理;应将义民罗本立、吴世龙、吴添全、许和尚、林鱼、吴瑞基、吴添成、李标生、吴老、许秉爵、吴新兴、吴长生、王江生、许水菊、张渊贵、罗创、蔡文、吴肇其、林慎言、许会、许助、蔡本、吴丽水、林樱老、潘仔尾、林文杰、吴生老、林光镇、许求、黄有、罗柳、罗策、罗武、罗三、罗桂、罗英、罗柰、罗流、罗玉、罗显、余邦、林柔、赖在、吴开、方第三、何扬、萧水、郑方、张阿富、林茂成、曹坤生、杨在、赖添盛、蔡顺、刘元朋、萧齐、郭四、林盾、汤玉、陈佐、袁豹、刘皆、尤晚、郑庇、林使、陈康能、李吁皆、周藤、余芑、白禄、周经、萧海、林来、戴西巾、梁三、汤岳、陈水、陈怀、庄冬、贾东烟、戴法、王阳、郑万、陈甫、吴受、李凤、龚义、龚揖、林平、尤得、水加垄、张顺、张受、林万、宋益、李茂贤、连荣、向能、刘向、黄玉、吕纪、尤荐、刘尾、商生、高江、萧循、张桧、张九、林水、陈添、刘回、林必等一百十二人,均照乡勇阵亡抚恤银五十两例的十分之一,每人各给银五两。应令该督按数发给,造册报送户部核销。至于被杀民壮应发的银两,如果没有妻子或亲属承领,则给银二两,由该督抚派官员前往致祭。恭候皇上降旨后遵奉施行。道光十六年五月十二日题奏,本月十四日奉旨:“依议,钦此。”(道光十六年七月初九日,兼署总督部堂魏准兵部咨。) 台湾总兵达洪阿等奏报搜捕逆匪的奏折(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二本)
福建台湾镇总兵官臣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臣姚莹跪奏,为督率将弁入山搜捕余匪多名、扫清巢穴,撤退大兵,仍驻拿逸犯、弹压地方、仰祈圣鉴事。窃台湾中路匪徒胡布聚众滋事,抢汛戕兵,臣等当经带兵剿捕,匪党逃散,立获首从逆犯,在地正法,地方业已安靖,复拟入内搜捕大概情形,禀报督抚具奏在案。连日督同台湾府知府熊一本,严饬台湾、嘉义等县营及委员四路□□在逃匪犯,一面提讯犯供,并购觅熟悉内山情形之土人,查明路径。缘店仔口地方,在嘉义县境东南,去二十余里,即系内山。南自关仔岭,北逾槎仔寮、十八重溪至内加枝番社,盘曲绕行,自二、三十里至六、七十里不等,皆山溪至内,深林密箐,绝少居民;栋仔顶、□□门及廍亭尖三处,尤为险峻。山后即通生番地界,匪徒潜往,搭盖草寮于其中,以栋仔顶为巢穴,恃其险阻,人迹罕到。臣等前经接奉督臣锺祥札行,以台湾内山藏匿奸匪为虑。今询悉此等情形,臣达洪阿、臣姚莹往返函商,若非亲督重兵,深入扫除,恐有不实不尽。臣达洪阿因其山形陡峭,怪石巉岩,特令兵匠制造木棍短兵,上加直刃曲钩,拄之可以登陟,钩之可以攀援,亦且便于击刺。查明入山须分三路,随派台湾左营游击洪志高等由店仔口南路进捕,北路右营游击保芝琳等由店仔口东路进捕,臣达洪阿亲督署右营游击都司吕大升等由店仔口北路进三层跻等处捣其巢穴,调署右军守备千总练金声等在山后大埔竹坑、瓮仔坑一带堵其窜入生番之路,酌留兵五百名随同署安平水师游击江奕喜等驻守店仔口大营。臣姚莹及熊一本饬委粮台委员庞裕晁随进山内,于中路地方分驻,多备人夫,运送一切应用之物。臣达洪阿督同洪志高、保芝琳等,十二月十八日黎明,三路齐发。臣达洪阿□众兵施放枪炮,奋力齐登,打死匪众四十余人,其余坠崖死者,约计三十余人,生擒股首郑七(即游七)及郑番等十一名。又在廍亭尖等处草寮内搜获旧蜈蚣旗一杆,小令旗八捍,伪木印一个,上刻「山东大王游」字样。臣达洪阿以该犯等所刻木印既有山东大王伪号,自系案内渠魁,随向诘问。据郑七供,该犯本系游姓,过继郑姓为嗣,十二年逆犯张丙等滋事,该犯曾充旗脚,本年又想滋事,刻就伪木印以为纠约伙党凭信。臣达洪阿诚恐另有渠魁,须俟各处查拿众犯,再行质讯,追究确情核办。随将草寮烧毁。臣达洪阿、臣姚莹连日督饬台湾府熊一本、嘉义县范学恒、候补县丞吴湛恩、嘉义营参将珊琳、守备曾玉明、督臣委员候补知县傅锡璋等,拿获股首罗蛇并匪犯罗瓮等二十余名。又台湾县裕禄等拿获股首王云、伪先锋杨还、匪伙陈铨等十二名,护中营游击陈连斌拿获股首陈水盛一名,安平水师副将张朝发饬弁拿获匪犯胡赐一名,在籍提督王得禄亦获匪犯周送、黄和尚二名。又据匪伙吴心妇仔等三犯闻拿赴营投首,连前已正法之首逆胡布等犯十二名,共获匪犯六十四名,炮轰及跌毙者约计七十余名,搜取大旗一杆、小旗八杆、木刻伪印一个,起获营汛鸟枪、牌刀等二十三件,焚毁贼巢三处,内山巢穴,业已扫清。其余未获匪犯无多。臣达洪阿酌留弁兵、义首人等在于内山要隘处所防守,备搜拿遍查山东大王是否游七。随于二十八日出山,回至店仔口大营,将中左右三营、安平水师营兵丁九百名,同屯丁三百名,先行撤退,以节糜费。臣达洪阿仍督同保芝琳、吕大升等及自练精兵六百名暂驻大营,以资弹压。俟来年正月间察看情形,再行回郡。除将获匪、督饬文员提讯、按律勘办、再行具奏外,所有达洪阿入山搜捕逆匪,扫清巢穴,业已出山,酌撤兵弁,及会同臣姚莹督饬各路县营获犯情形,理合恭折具奏,仰祈皇上圣鉴。谨奏。
道光十九年五月初八日,内阁奉上谕:达洪阿等奏搜捕逆匪酌撤弁兵一折,前据锺祥等奏台湾匪徒胡布聚众滋事,抢汛戕兵,经达洪阿等带兵捕获首从各犯,审明正法,当有旨令该督即责成该镇督兵搜捕内山余匪,以净根株。兹据该镇等奏称,督率弁兵,分路进剿,续获匪犯多名,内山巢穴,业已扫清,办理尚属迅速。达洪阿、姚莹均着加恩交部从优议叙。其随同剿捕各员弁,着锺祥择其尤为出力者,酌量保奏,候朕施恩,毋稍冒滥。钦此。
台湾镇道会禀剿办台匪洪协等情形由
译福建台湾镇总兵官臣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臣姚莹跪奏:为督率将领、武官入山搜捕多名余匪,扫清巢穴,撤退大军,仍驻兵捉拿逃犯、弹压地方,恭请皇上圣明鉴察。私下查得,台湾中路匪徒胡布聚众滋事,抢夺汛地、杀害兵丁,臣等当时带兵围剿,匪党逃散,立即捕获首要和随从逆犯,就地正法,地方已经安定;又拟入山内搜捕,大致情形曾经禀报督抚具奏在案。连日来臣督同台湾府知府熊一本,严令台湾、嘉义等厅县营以及委员分四路搜捕在逃匪犯,一面提审犯人供词,一面购买、寻找熟悉内山情形的土人,查明道路。店仔口地方在嘉义县境东南,向东二十多里就是内山。南起关仔岭,北越过槎仔寮、十八重溪到内加枝番社,山路盘曲绕行,有的二三十里,有的六七十里,都是山溪通向深处;其中深林密竹,几乎没有居民。栋仔顶、□□门和廍亭尖三处尤其险峻。山后就是生番地界,匪徒偷偷前往其中搭盖草寮,以栋仔顶为巢穴,凭借险要阻隔,罕有人迹到达。臣等此前接到督臣锺祥的札文,担心台湾内山藏匿奸匪。如今询问得知这些情况,臣达洪阿、臣姚莹往返通信商议,如果不亲自督率重兵深入扫荡,恐怕会有不实、不尽之处。臣达洪阿因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特意命令兵匠制造木棍短兵器,在上面加装直刃和弯钩,撑着它可以攀登,利用钩子可以攀援,也便于击刺。查明入山必须分三路,于是派台湾左营游击洪志高等从店仔口南路进山捕剿,北路由右营游击保芝琳等从店仔口东路进山捕剿,臣达洪阿亲自督率署理右营游击都司吕大升等从店仔口北路进至三层跻等处,捣毁匪徒巢穴;调署理右军守备千总练金声等在山后大埔竹坑、瓮仔坑一带堵截他们逃入生番地界的道路;酌留兵五百名,随同署理安平水师游击江奕喜等驻守店仔口大营。臣姚莹和熊一本命粮台委员庞裕晁随军进入山内,在中路分驻,多准备民夫,运输一切所需物资。臣达洪阿督同洪志高、保芝琳等,于十二月十八日黎明三路同时出发。臣达洪阿率领众兵【原文此处有缺字,无法确定】施放枪炮,奋力一齐登山,打死匪徒四十多人;其余坠崖死亡的,约有三十多人;生擒股首郑七(即游七)以及郑番等十一人。又在廍亭尖等处的草寮内搜获旧蜈蚣旗一杆、小令旗八面、伪造木印一个,上面刻着“山东大王游”字样。臣达洪阿认为这些犯人所刻木印既有“山东大王”的伪号,必定是本案的首要头目,于是向他们审问。据郑七供称,该犯本来姓游,过继给郑姓为嗣;道光十二年张丙等逆犯滋事时,该犯曾充任旗脚;今年又想滋事,于是刻制伪木印,作为纠集同伙的凭信。臣达洪阿诚恐另有首要头目,必须等各处查拿到众多犯人后,再逐一对质审讯,追究确情核办。随即将草寮烧毁。臣达洪阿、臣姚莹连日督促台湾府熊一本、嘉义县范学恒、候补县丞吴湛恩、嘉义营参将珊琳、守备曾玉明、督臣委员候补知县傅锡璋等,捕获股首罗蛇及匪犯罗瓮等二十多人。又有台湾县裕禄等捕获股首王云、伪先锋杨还、匪伙陈铨等十二人;护中营游击陈连斌捕获股首陈水盛一人;安平水师副将张朝发命令武官捕获匪犯胡赐一人;在籍提督王得禄也捕获匪犯周送、黄和尚二人。又据匪伙吴心妇仔等三名犯人听说要捕拿,前往军营投案自首;连同先前已经正法的首逆胡布等犯十二人,共捕获匪犯六十四人;被炮轰死以及坠落死亡的,约有七十多人;搜得大旗一杆、小旗八杆、木刻伪印一个;起获营汛鸟枪、牌刀等二十三件;焚毁贼巢三处。内山巢穴已经全部扫清,其余未捕匪犯不多。臣达洪阿酌情留下武官、兵丁、义首等人在内山险要处所防守,以便搜捕并查清“山东大王”究竟是不是游七。随即于二十八日出山,回到店仔口大营,将中、左、右三营和安平水师营兵丁九百人,以及屯丁三百人先行撤退,以节省耗费。臣达洪阿仍督同保芝琳、吕大升等,并亲自训练的精兵六百人,暂时驻守大营,以资弹压。等到来年正月察看情形后,再回郡城。除将捕获的匪犯交文员审讯、依法勘办后再行具奏外,所有臣达洪阿入山搜捕逆匪、扫清巢穴、已经出山、酌情撤退兵弁,以及会同臣姚莹督促各路县营捕获犯人的情形,理应恭敬缮写奏折具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道光十九年五月初八日,内阁奉上谕:达洪阿等奏报搜捕逆匪、酌情撤退兵弁的一折,先前据锺祥等奏报,台湾匪徒胡布聚众滋事,抢夺汛地、杀害兵丁,经达洪阿等带兵捕获首犯和随从各犯,审明后正法,朕已经下旨令该督立即责成该镇督率兵力搜捕内山余匪,以清除根株。如今据该镇等奏称,督率兵弁,分路进剿,后来又捕获多名匪犯,内山巢穴已经扫清,办理还算迅速。达洪阿、姚莹均着加恩交部从优议叙。随同剿捕的各员弁,着锺祥挑选其中最为出力者,酌量保奏,等候朕施恩,不得稍有冒滥。钦此。台湾镇、道会同禀报剿办台湾匪徒洪协等情形的文书
敬禀者:窃台地无业游民,性情剽悍,每与各路匪徒,暗中勾结,无事不为,人少则为盗贼,人多则谋不轨,终岁皆然,秋冬尤甚。本职于本年闰七月到任后,访闻着匪多名,会商职道檄饬文武查拿。旋于八、九月间,报获淡水、台湾、嘉义三厅县盗犯五十余名,审办具奏在案。嗣闻嘉义巨匪洪协、杨英谋为不法,复经密饬侦捕。随据本职差缉之召募台协中营战兵张定邦拿获杨英,解交嘉义县,讯认商同洪协、卓轮等谋逆属实。因先被兵役格伤深重,尚未解郡。突于十月十一日,据台湾营县报称,是日天将明时,有贼匪多人在县境木栅地方杀毙塘兵二名,不胜骇异。本职即于是日挑选兵丁一千名,派署左营游击都司李思升、守备郭得元、署守备曾元福、千总项国柱、署千总曾宗铨、利瓦伊定、张捷高、把总屠守忠、郑大雄、姚振泰、林国凤、署水师守备王国忠、把总龚正勋、署把总翁梦蛟、并各营外委等分别管带,又派五品义首叶占春带领乡勇一百名随营听调。职道因道库备贮无多,提银一万八千两发台湾府知府同卜年领办军需,余由该府筹款垫发。随派卸澎湖通判事云霄同知玉庚勷办军务、稽查粮饷,代理台湾县事拣发知县王德润随营策应、支发军需,斗六门县丞姚锺瑞、捐纳县丞姚鸿专办粮台。是时风谣四起,民心惶惑,郡城最关紧要;本职复委安平协副将邱镇功、城守营参将应升副将德谦、署中营游击都司陈连斌派兵防守八门城上。职道督同府厅县雇募壮勇,防守八门城下。郡城绅士、商民,亦各捐资雇勇帮护城池。委令署府经历屠本、县丞冯鸣鹤、吴湛恩、巡检周瑞堂、沈汝开、张绍裘、典史杨成林等轮流巡察。复委报捐通判禀请留闽之姚以增、张启煊协同训导林清瑞总巡八城。又委准升台防同知阎炘、代理台防同知即用知县邓元资稽查街道、仓库、监狱,以昭慎重。此十月十一日初闻警报、会商剿逆守城之原委也。
译敬谨禀报:私下查得,台湾地方的无业游民性情剽悍,常常同各路匪徒暗中勾结,无所不为;人少就做盗贼,人多就图谋叛乱,一年到头都是这样,秋冬尤其严重。本职于今年闰七月到任后,访查得知有多名匪徒,会同职道发文命令文武官员查拿。很快在八、九月间,报告捕获淡水、台湾、嘉义三厅县盗犯五十多人,审讯办理后具奏在案。后来听说嘉义巨匪洪协、杨英图谋不法,又秘密命令侦查缉捕。随即据本职派出缉捕的召募台协中营战兵张定邦捕获杨英,解送嘉义县,审讯后承认与洪协、卓轮等谋反属实。由于他先前被兵役打伤很重,还没有解送郡城。突然在十月十一日,据台湾营县报告说,当天天将亮时,有许多贼匪在县境木栅地方杀死塘兵两人,令人十分惊骇。本职当天立即挑选兵丁一千人,派署理左营游击都司李思升、守备郭得元、署理守备曾元福、千总项国柱、署理千总曾宗铨、利瓦伊定、张捷高、把总屠守忠、郑大雄、姚振泰、林国凤、署理水师守备王国忠、把总龚正勋、署理把总翁梦蛟,以及各营外委等分别统带;又派五品义首叶占春率领乡勇一百人,随营听候调遣。职道因道库储存的银两不多,提取银一万八千两,发给台湾府知府同卜年领取并办理军需,其余由该府筹款垫发。随即派卸任澎湖通判事务的云霄同知玉庚勷办理军务、稽查粮饷;代理台湾县事务、拣发知县王德润随营筹划协助、支发军需;斗六门县丞姚锺瑞、捐纳县丞姚鸿专门办理粮台。当时谣言四起,民心惶惑,郡城最为紧要;本职又委派安平协副将邱镇功、城守营参将应升副将德谦、署理中营游击都司陈连斌派兵防守八座城门的城上。职道督同府、厅、县雇募壮勇,防守八门城下。郡城绅士、商民也各自捐资雇募壮勇,协助守护城池。委令署府经历屠本、县丞冯鸣鹤、吴湛恩、巡检周瑞堂、沈汝开、张绍裘、典史杨成林等轮流巡察。又委派报捐通判、禀请留在福建的姚以增、张启煊,会同训导林清瑞总巡八城。又委派准升台防同知阎炘、代理台防同知、即用知县邓元资,稽查街道、仓库、监狱,以显示慎重。这就是十月十一日刚刚听到警报后,会商剿灭叛逆、守卫城池的原委。
本职于十二日整队出城,闻贼至东北大穆降地方派饭,立即潜师往捕,贼已杳无踪迹。旋据大穆降汛弁蔡陈生报获林孕一名,形迹可疑,饬交同知玉庚、知县王德润究出木栅滋事之贼,系洪协伪称总元帅,该犯与卓轮、黄兴等伪称副元帅,纠集匪徒三、四百人竖旗谋逆。先至木栅塘房夺取军器,该兵不给,致被戕害二人。洪协等即至大穆降派饭勒银。适有过港仔庄已革武生郭洸侯(即郭崇高)、大湾庄刘取,均因诓收民钱,代为完粮,贱买坏榖上仓,希图获利,经县差拘未获,商同被父训责、逃出为匪之叶周谋为不轨。闻洪协已经起事,遣人邀至刘取家内,商允合伙。并有洪雹、林黎、李笃、杨柔等均系股首,仍推洪协为总元师。一共十四股,约有二千余人,聚集大人庙、大湾庄为巢穴等语。本职随札调署安平都司梁鸿宝带兵五百名、屯外委刘安邦、林鼎山、王正元等带屯番五百名到营听调。于十五日赶往剿捕。行至离大人庙二里之埔姜头,择地安营。于十六日早,留安平兵守营,随带委员玉庚统兵前往。路过吴淇潭庄,突遇伏贼三、四百人从甘蔗园中杀出,抢夺军装。经我兵直前奋杀,阵斩贼匪八、九十人,割取首级三颗,生擒黄全、杨鹿二名,夺回军器。余匪窜逃,追至大人庙、大湾庄等处,业已远遁。当将吴淇潭庄烧毁收营。讯据黄全、杨鹿供认从逆,即在军前正法。十七日黎明,贼匪二千余人扑攻营盘,喊声震地。我兵一鼓而出,迎至潭浦接战,阵斩三百余名,割取首级十七颗,生擒匪伙杨耀,就地正法,余匪溃散。内有奔避不及者,逃回大湾庄、大人庙庄、厝庄等处藏匿。当将藏贼各庄围攻,放火烧毙匪徒无数。回营查点各兵,惟屯番一名受有微伤,尚无妨碍。该逆贼等俱各远窜。当经示谕各良民归庄安业,仍派兵勇跴缉贼踪。旋据嘉义候选通判义首陈廷禄报获巨匪洪协,解府讯认前情不讳。其余首伙仍潜回内山隙仔口庄派饭敛钱,意图复燃死灰。本职随飞调南路参将余耀龙带兵五百名,督同署冈山汛守备卜斌岩、五品义首林淇泉各带兵勇在凤山、大湖一带巡哨堵截。又由台湾府同卜年札调六品义首王飞虎带领乡勇二百名,并据郡城义首许朝锦捐募壮勇三百名同赴军营听调,复雇壮勇五百名把截罗汉门、内优等处。于二十六日分兵三路前往内山隙仔口庄剿捕。该贼等蚁聚山前,执械迎敌。麾令我兵开放大炮十余门,轰毙无数,贼等两路分逃。又经我兵截杀数十名,割取首级四十四颗,阵擒匪伙黄院、蔡绳、林掽、许得、黄雨、黄放、李婢、林比、许高、蔡长十名,军前正法。是日又在瓦窑仔庄接战一次,炮毙五十余匪,追赶数里,均各四散。立将各处贼庄烧毁。回营查点兵丁,惟陈尚太、郭连升、龚上品三名阵亡。至十一月初五日,巡哨弁兵在半田庄遇见败散余贼二百余人,当经杀毙数十名,割取首级五颗,余皆奔窜。是日参将余耀龙督同署守备卜斌岩带领弁兵、义勇,在前坞地方与贼接仗,击毙四十余匪,生擒张阿、黄盻、柯军三名,解府审讯。各处巡搜,均未见贼。据各庄总董、耆老诣营禀称:贼已四散,恳给伊等札谕,帮拿逸匪;并请撤兵回营。当即按庄给札,谕令缉匪安业。于十六日带兵回郡。
统计接战六次,炮毙、焚毙各贼约有一千余名,阵斩五、六百名,受伤未死、割取首级者六十九名,生擒十六名,夺获贼械大小刀二十把、铁尺二把、铁锏三把、长刀十六把、关刀一把、竹篙矛十四枝、藤牌五面、弓箭、鸟枪五十一件、火绳五盘、火药五■〈石贯〉、大小旗五枝、鼓四面、木锏二对、网袋二个。各营县弁兵、义首报获四十余名,内有洪协、卓轮、洪雹、林黎、李笃、杨柔、林孕、蔡廉、吴招连(即吴闸)九犯,均系股首,蔡文祥、白果均系伪军师,尚有股首叶周、刘取、余朝、郭崇高(即郭光侯)四犯未获,仍饬线勇严密访拿,毋任漏网。此十月十二日带兵剿贼,至十一月十六日撤兵回营之原委也。
当台匪猖獗之时,嘉义匪徒李安等侦知大兵不能兼顾,纠匪四、五百人,于十一月初三日在果榖后庄执旗派饭。当经飞报营县,而往返百里,未能速至。幸本年九月台湾府同卜年因嘉义素为盗薮,札委头围县丞陈保升专办联庄,赍带印谕千余张,挨庄散给谆劝,均各遵行。是日匪徒到境,上下百余庄,立集壮丁二、三千名,持械不给饭食。旋经营县到地追捕,获犯多名,该匪等立即溃散,不至蔓延。现在全台各路,民皆安堵,堪慰宪怀。理合查照成案,将带兵出郡剿办逆匪、连战皆捷、地方安静大概情形,虔肃会禀宪台察核具奏。俟审明拟结时,再由本职等照例办理,实为公便。
道光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具禀。
大学士穆彰阿等覆奏审拟郭洸侯一案供情折
译本职于十二日整队出城,听说贼人到了东北的大穆降地方,正在派饭,立即暗中带兵前往捕捉,但贼人已经杳无踪迹。随后据大穆降汛官蔡陈生报告,捕获林孕一人,形迹可疑,便命令交给同知玉庚、知县王德润审查,查出木栅滋事的贼人是洪协,伪称总元帅;该犯与卓轮、黄兴等伪称副元帅,纠集三四百名匪徒竖旗谋反。先到木栅塘房夺取军器,兵丁不给,因而杀害两人。洪协等随即到大穆降派饭、勒索银钱。恰好有过港仔庄已革武生郭洸侯(即郭崇高)、大湾庄刘取,都因欺骗收取百姓的钱,代人缴纳粮税,却低价买入坏谷交仓,企图获利,被县差拘捕而未能捕获;二人便和同样被父亲训责、逃出后成为匪徒的叶周商议作乱。听说洪协已经起事,便派人邀他们到刘取家中,商议同意合伙。又有洪雹、林黎、李笃、杨柔等,都是股首,仍推洪协为总元师。总共十四股,约有二千多人,聚集在大人庙、大湾庄作为巢穴。本职随即发札调署理安平都司梁鸿宝,率兵五百人;调屯外委刘安邦、林鼎山、王正元等,率屯番五百人,到营听候调遣。十五日赶往剿捕。行军到距离大人庙二里的埔姜头,选择地点扎营。十六日早晨,留下安平兵守营,随带委员玉庚统兵前往。经过吴淇潭庄时,突然遇到三四百名埋伏的贼人从甘蔗园中冲出,抢夺军装。官兵奋勇直冲上前厮杀,阵斩贼匪八九十人,割取首级三颗,生擒黄全、杨鹿两人,夺回军器。其余匪徒逃窜,追到大人庙、大湾庄等地时,已经远远逃走。于是烧毁吴淇潭庄,收兵回营。审讯黄全、杨鹿,他们供认参加叛乱,于是在军前正法。十七日黎明,二千多名贼匪扑攻营盘,喊声震天。我军一鼓作气出击,在潭浦迎战,阵斩三百多人,割取首级十七颗,生擒匪伙杨耀,就地正法,其余匪徒溃散。其中有来不及逃避的,逃回大湾庄、大人庙庄、厝庄等处藏匿。于是包围进攻各个藏匿贼人的村庄,放火烧死的匪徒不计其数。回营清点各兵,只有一名屯番受轻伤,尚无大碍。那些逆贼全都逃远了。随即张贴告示,晓谕各地良民回庄安居务农,并派兵勇侦察追捕贼踪。不久,嘉义候选通判、义首陈廷禄报告捕获巨匪洪协,解送府中审讯,洪协对先前的事情供认不讳。其余首领和同伙仍潜回内山隙仔口庄派饭、收敛钱财,企图死灰复燃。本职随即飞檄调南路参将余耀龙率兵五百人,督同署理冈山汛守备卜斌岩、五品义首林淇泉,各自带领兵勇在凤山、大湖一带巡哨堵截。又由台湾府同卜年发札调六品义首王飞虎率领乡勇二百人,并据郡城义首许朝锦捐募壮勇三百人,一同到军营听候调遣;又雇募壮勇五百人,把守截断罗汉门、内优等处。二十六日分兵三路前往内山隙仔口庄剿捕。贼人聚集在山前,持械迎战。下令我军开炮十多门,轰死无数,贼人分两路逃跑。又被我军截杀数十人,割取首级四十四颗,阵中擒获匪伙黄院、蔡绳、林掽、许得、黄雨、黄放、李婢、林比、许高、蔡长十人,在军前正法。当天又在瓦窑仔庄交战一次,炮轰死五十多名匪徒,追赶数里后,匪徒全都四散逃走。立即将各处贼庄全部烧毁。回营清点兵丁,只有陈尚太、郭连升、龚上品三人阵亡。到十一月初五日,巡哨的武官和兵丁在半田庄遇到二百多名溃散余贼,当即杀死数十人,割取首级五颗,其余全都逃窜。当天,参将余耀龙督同署理守备卜斌岩带领武官、义勇,在前坞地方与贼交战,击毙四十多名匪徒,生擒张阿、黄盻、柯军三人,解送府中审讯。到各处巡查搜捕,都没有再见到贼人。据各村庄总董、耆老到营中禀报:贼人已经四散,请发给他们札谕,帮助捕拿逃犯;并请求撤兵回营。于是立即按各庄发给札文,命令他们缉捕匪徒、安居务业。十六日带兵回到郡城。统计共交战六次,被炮轰死、焚烧死的贼人约一千多人,阵斩五六百人,受伤未死而被割取首级的六十九人,生擒十六人;缴获贼人武器大小刀二十把、铁尺二把、铁锏三把、长刀十六把、关刀一把、竹篙矛十四枝、藤牌五面、弓箭、鸟枪五十一件、火绳五盘、火药五【原文单位有OCR疑误】、大小旗五枝、鼓四面、木锏二对、网袋二个。各营、县的武官兵丁和义首报告捕获四十多人,其中洪协、卓轮、洪雹、林黎、李笃、杨柔、林孕、蔡廉、吴招连(即吴闸)九名犯人都是股首;蔡文祥、白果都是伪军师;还有股首叶周、刘取、余朝、郭崇高(即郭光侯)四名犯人没有捕获,仍命令线勇严密访查捉拿,不得让他们漏网。这就是从十月十二日带兵剿贼,到十一月十六日撤兵回营的原委。台湾匪徒猖獗时,嘉义匪徒李安等侦知大军不能兼顾,纠集四五百人,于十一月初三日在果榖后庄执旗派饭。当即飞报营、县,但来回相距一百里,未能迅速赶到。幸亏本年九月台湾府同卜年因嘉义向来是盗贼聚集之地,发札委任头围县丞陈保升专门办理联庄事务,携带一千多张盖印告谕,逐庄散发,恳切劝导,百姓都遵照办理。当天匪徒到达当地,上下百多个村庄立即集合二三千名壮丁,持械拒绝供给饭食。不久营、县官兵赶到当地追捕,捕获多名犯人,匪徒立即溃散,没有蔓延开来。如今全台各路百姓都安居无事,足以宽慰大人的忧怀。理应查照成案,将带兵出郡剿办逆匪、连续交战取胜以及地方安定的大致情形,恭敬会同禀报上级察核具奏。等审明定案时,再由本职等照例办理,这样对公事最为便利。道光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具禀。大学士穆彰阿等复奏审定郭洸侯一案供词的奏折
大学士臣穆彰阿等谨奏,为会同审明台湾逆案、按例定拟、并请将提到犯证分别解回该省确查核实办理、恭折具奏请旨事。窃据升任浙江道御史陈管镛盘获台湾逆犯郭洸侯(即郭崇高)一案,钦奉谕旨,派臣等会同审讯。当经臣等讯明大概情形,恭折具奏,并请将供词狡展之解任知县王德润暂行革职候讯。于道光二十五年九月二十日奉旨:解任代理台湾县事嘉义县知县王德润着暂行革职,严行审讯,钦此。臣等遵即督饬侍读章京司员等提集案犯,与该革员王德润质审。该革员始犹坚执,迨经反复究诘,即据供明郭洸侯与洪协、叶周等合伙谋逆,及郑炎、黄成充当伪军师、伪先锋各情,系伊在军营向首先被获之林孕刑讯,始据供出,当时无从对质,并未得有确据;现今许东灿详晰供明,并未见郭洸侯拒敌官兵,伊亦不能信其为有等语。并据呈递亲笔供词。
臣等复亲提全案犯证,详加研鞠。缘已革武生郭洸侯(即郭崇高)原籍福建龙溪县,寄籍台湾。许东灿(即许朝锦)籍隶台湾县,早年充当该府粮书,退役后捐纳同知,出入衙门,旋行犯案斥革,审依指称各衙门打点使用名色、诓骗财物例拟军从重发遣新疆,经其弟许朝晖捐钱助饷,代为赎罪,奏准免其发遣。
台湾县额征仓榖,先因民间挽运维难,于乾隆四十年间议定章程,每十石为一车,折收洋银二十二元,详明道府有案。道光二十一年,乡民因榖贱银贵,又值夷人滋事,捐资募勇,具呈求减。经该县阎炘禀明前任台湾道姚莹,饬令减二元,以纾民力,嗣后不复援以为例。二十二年,该县循照二十二元之数折收,西南北三乡间有完纳,惟郭洸侯、刘取等东乡仍欲减去二元。该县即于十一月十六日令粮书李捷升传知绅士与许东灿并已革拔贡生黄应清、已革廪生蔡堂(即蔡植楠)等至弥陀寺公议。许东灿以三乡已完二十二元,东乡不能独完二十元之言,当众开导。郭洸侯等不允。许东灿生气,即称既不遵依,尽可完榖。遂议不终局而散。郭洸侯与刘取乘机约会乡民数百人,于十八日至保生庙商允交榖,挟制求减。当即阄定李全胜、郭蒪仁、杨小英等三人出名具呈,赴镇道各衙门申诉。一面凑备榖石,于二十日运至仓外堆放,遣人看守。时值该县扃门考试。次早查验,榖不干洁,难以存贮。且三乡均收折色,一乡不便独收本色。随访系郭洸侯、刘取为首揽纳,饬差查拿,未获。
二十三年春间,许东灿欲为说合,遣弟许东寮(即许朝晖)与绅士数人至郭洸侯庄内劝令仍交折色,郭洸侯坚不应允。嗣道府委员督同该县收榖,谕令各乡民赍带契串核对花名。各乡民因契串不齐,迁延未到,榖亦总未收纳。郭洸侯旋令乡民按每年榖一车出洋银一元,先给半元,作为讼费,一共敛得洋银三百六十二元,由郭洸侯经手付给李全胜等,先后赴闽浙总督行辕暨台湾镇道各衙门迭次呈控。
五月间,许东灿又约黄应清等复赴郭洸侯庄内,议令交榖之外,找贴洋银,仍合二十二元之数。郭洸侯躲避不见。该县饬差将在仓看榖之张成等传案讯问,并饬拿郭洸侯等总不到案。六月间,该县因郭洸侯等恃众抗传,禀经道府会营调兵出城驻扎,虚张声势,称欲捕拿。郭洸侯恃有乡民庇护,始终抗拒不出。官兵恐致激变,旋即撤回。后阎炘告病卸事,王德润奉委代理,仍欲照阎炘原议折收。郭洸侯复令伊弟郭洸厚赴新任总兵昌伊苏衙门呈诉,仍未了结。
九月十三日,有与许东灿素识、结交匪类、昔存今故之许振,因盗匪黄贺犯案畏拿,希图代为脱罪,假捏郭洸侯等欲勾结黄贺爬城谋逆,黄贺不允等语,找向许东灿告述。许东灿因郭洸侯抗官不出,情本可疑,又因黄贺犹未缉获,该府恐其滋事,曾谕设法诱致,即嘱许振招令黄贺投首,并一面自赴镇道府县各衙门驰报郭洸侯等谋逆情由。是时合郡惊骇,连夜守御。及至次日,寂无动静。许振即送黄贺至许东灿家内,由许东灿带领赴府投诚。该府饬许东灿将黄贺看管,有蔡堂等目击其事。
译大学士臣穆彰阿等谨奏:为会同审明台湾逆案,按例定罪拟判,并请将提到的犯人和证人分别解回该省,确切查核后办理,恭敬缮写奏折请旨。私下据升任浙江道监察御史陈管镛查获台湾逆犯郭洸侯(即郭崇高)一案,钦奉谕旨,派臣等会同审讯。当时臣等审明大致情形,恭敬缮折具奏,并请将供词闪烁的革职知县王德润暂行革职,等候审讯。道光二十五年九月二十日奉旨:解任代理台湾县事务的嘉义县知县王德润,着暂行革职,严加审讯,钦此。臣等遵旨立即督促侍读章京、司员等提集案犯,与该革员王德润当面对质审讯。该革员起初仍然坚决执守原说,等到反复追问后,才供明郭洸侯与洪协、叶周等合伙谋反,以及郑炎、黄成充任伪军师、伪先锋等情形。这些都是他在军营中对最先被捕的林孕施刑审问后,才从林孕口中供出,当时无法对质,也没有得到确实证据;如今许东灿已经详细供明,并没有看见郭洸侯抗拒官兵,他自己也不能相信郭洸侯确实有这些罪行。并且据此呈交了亲笔供词。臣等又亲自提审全案犯人和证人,详细加以审讯。已革武生郭洸侯(即郭崇高)原籍福建龙溪县,寄籍台湾。许东灿(即许朝锦)籍贯属台湾县,早年充任该府粮书,退役后捐纳同知,出入衙门,不久因犯案被斥革;审讯后依照“指称各衙门打点使用名色、诓骗财物”条例,拟判军籍,从重发遣新疆。后来他的弟弟许朝晖捐钱助饷,替他赎罪,奏准免于发遣。台湾县额定征收的仓谷,先因民间转运困难,于乾隆四十年间议定章程:每十石作为一车,折收洋银二十二元,向道、府申报明确,已有案可查。道光二十一年,乡民因谷价低、银价高,又正值夷人滋事,捐资招募乡勇,呈请减收。该县阎炘向前任台湾道姚莹禀明后,姚莹命令减收二元,以舒缓民力,后来不再援引为例。二十二年,该县仍按二十二元的数额折收,西、南、北三乡有的已经完纳,只有郭洸侯、刘取等东乡人仍想减去二元。该县于十一月十六日命粮书李捷升传召绅士以及许东灿、已革拔贡生黄应清、已革廪生蔡堂(即蔡植楠)等到弥陀寺共同议论。许东灿当众开导说,三乡已经按二十二元完纳,东乡不能独自按二十元完纳。郭洸侯等不答应。许东灿生气,说既然不遵照办理,尽管把谷交来。于是议事没有结束便散了。郭洸侯和刘取趁机约集数百名乡民,于十八日到保生庙商议同意交谷,并以此挟制官府要求减收。当即抽签决定由李全胜、郭蒪仁、杨小英三人出名具呈,前往镇、道各衙门申诉。一面凑集谷物,于二十日运到仓库外堆放,并派人看守。当时正值该县关闭县门举行考试。第二天查验时,发现谷物不干燥洁净,难以储存;而且三乡都收取折色,不能只有一乡收纳本色谷。于是查知这是郭洸侯、刘取带头包揽缴纳,便命差役查拿,但没有捕获。道光二十三年春天,许东灿想从中调解,派弟弟许东寮(即许朝晖)和几名绅士到郭洸侯庄内,劝他仍然缴纳折色,郭洸侯坚决不答应。后来道府委员督同该县收谷,命令各乡民携带契串核对花名。各乡民因为契串不齐,拖延不到,谷也始终没有收纳。郭洸侯随后命令乡民按每年一车谷出洋银一元,先交半元作为诉讼费用,共收得洋银三百六十二元,由郭洸侯经手交给李全胜等人,先后到闽浙总督行辕以及台湾镇、道各衙门多次呈控。五月间,许东灿又约黄应清等人到郭洸侯庄内,商议除交谷外,再补交洋银,仍凑足二十二元的数额。郭洸侯躲避不见。该县命差役将正在仓边看守谷物的张成等传来审问,并命令捉拿郭洸侯等人,但他们始终不到案。六月间,该县因郭洸侯等人依仗人多抗拒传讯,禀报道、府会同营中调兵出城驻扎,虚张声势,声称要捕拿他们。郭洸侯依仗乡民庇护,始终抗拒不出。官兵担心激成变乱,随即撤回。后来阎炘以病告退,王德润奉命代理,仍想按照阎炘原先的议定收取折色。郭洸侯又命弟弟郭洸厚到新任总兵昌伊苏衙门呈诉,但仍未了结。九月十三日,有个与许东灿一向相识、结交匪类、过去还活着如今已经死亡的许振,因为盗匪黄贺犯案而害怕被捕,企图代为脱罪,便捏造郭洸侯等想勾结黄贺,爬城谋反,而黄贺不答应等话,找许东灿告发。许东灿因为郭洸侯抗拒官府传唤、不肯出面,本来就觉得事情可疑;又因为黄贺还没有缉获,该府担心他滋事,曾经下令设法诱使他前来,于是嘱咐许振招呼黄贺投案自首;同时亲自赶到镇、道、府、县各衙门,迅速报告郭洸侯等谋反的情况。当时全郡惊骇,连夜守卫防御。到了第二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许振便把黄贺送到许东灿家中,由许东灿带领到府衙投诚。该府命许东灿看管黄贺,蔡堂等人亲眼见到了这件事。
十月初间,有该镇书吏张殿三至郭洸侯家向述前情,劝令速出投案。郭洸侯畏惧不敢前往。初十日夜,逆匪洪协在北门外木栅地方戕毙塘兵起事。次早率领百余人至郭洸侯住庄附近之大人庙内追令庙祝郭域水往邀郭洸侯入伙。郭洸侯以伊止为正供、并不谋反之言拒绝。当令村人鸣锣,将匪众赶走。是时台湾镇总兵昌伊苏闻报,调兵剿捕。王德润奉委随营办事。许东灿奉委帮办粮台,并募义兵三百名听候调遣。许东灿即派黄贺带其伙党二十人随同效力。大兵于十二日至城外演武厅驻扎。十三日至附近木栅之大穆降地方驻扎,并未遇贼。该镇虑恐郭洸侯被贼煽诱,随遣守备郭德元带同张殿三至郭洸侯家,谕令投出料理正供,保其无事。郭洸侯恐被诱拿,用言推阻。该镇又令生员李清澜于十四日前往劝谕,因郭洸侯外出未遇。李清澜察看庄中安静,并无助逆情形,曾向蔡堂述及。时有汛弁蔡陈生盘获洪协伙犯林孕一名,送交王德润讯问。林孕情词闪烁,王德润用小板责讯,究出洪协伪称总元帅,林孕与卓轮、黄兴等伪称副元帅各情。王德润因许东灿先经具报郭洸侯等欲行爬城,即以郭洸侯是否在内之言问诘。林孕初供洪协往招,郭洸侯未允。王德润疑其支吾,复经刑讯,林孕即供郭洸侯业已应允,并有郑炎充伪军师、黄成充伪先锋等语。旋经委员玉庚暨该镇覆讯,即于十六日将林孕在军前正法。维时王德润入城支发军需,该镇因林孕业经供出郭洸侯等与洪协合伙,随移营东北一带搜捕。不意行至蜈蜞潭地方,被洪协率同卓轮、黄兴等乘机将后队军装劫去。十七日,复又扑营,均经官兵击退,并将郭洸侯等庄内房屋焚毁。嗣后沿村搜捕,遇有贼匪逃匿之处,一并焚毁。郭洸侯于官兵入村时,率同伊弟郭洸厚等并同族郭堂等十余人逃出。二十日,行至旧社,在草寮内暂歇,曾经黄应清雇募之乡勇徐江遇见。嗣至香洋仔地方伊戚生员方春锦祖居屋内躲避。后被官兵与许东灿等于十一月初三、四、五、六等日连次往捕,将方春锦等房屋焚毁。郭洸侯等将近逃入山内,有现经提到之卢杰遇见后,郭洸侯由山内逃出,起意进京控诉。随至鹿港等处搭船,未遇妥便。又往破仔脚地方觅船内渡,携带前在台湾镇衙门所递呈稿来京,居住会馆,欲行凂人写呈诉冤,即被该御史盘获。奏奉谕旨,交部严讯,录取供词具奏,奉旨将被控之许东灿、蔡堂、黄应清、李捷升及前任台湾县知县阎炘解部严审,复经刑部奏提原案拟军之陈佐等,并据闽浙总督将代理台湾县知县王德润一并解部,奏蒙钦派臣等会同审讯。因王德润供词狡展,复经奏请革审,并究出许东灿充当义首,不能约束义兵,致有抢掠及解役颜成在途给与陈佐等银钱,嘱令不必翻供等情,严审供认不讳。臣等以郭洸侯如果仅止抗官,并未谋逆,何以洪协敢往纠令入伙?该犯既未应允,何以即被官兵捕拿?且查原案曾有股首叶周与该犯谋为不轨、尚未起事,可有郑炎、黄成充伊军师、先锋等情,难保非当时幸未就获,事后藉图狡赖。当向反复严诘。据供伊于赴仓交榖后,抗不到案,曾经会营称欲剿捕,如若敢于谋逆,彼时何以不纠伙抗拒,必待数月之久,洪协滋事,始行听从入伙?况洪协率众来邀,伊未应允,将其赶走,系属共见共闻之事。又台湾镇带兵出城后,曾遣郭德元、张殿三并李清澜等两次亲至伊家,劝谕早出料理正供,当时如与洪协合伙,必见预备,断难骗人耳目。郭德元等安敢轻身前往?现有被伊牵控之官绅人等在案,均可查讯。至叶周、郑炎、黄成等,素本为匪,与伊并不往来,所称先已谋为不轨及充伊伪军师、伪先锋等情,更属毫无影响。并称如已谋逆,幸未被获,安敢来京自投法网?只求详察。提讯蔡堂、黄应清、李捷升及阎炘等均供洪协往邀郭洸侯入伙未允,人所共知。检查闽浙总督刘韵珂原奏,亦称委员察访,有洪协往邀郭洸侯入伙未允之事。至该镇遣人至郭洸侯家劝谕一节,现据蔡堂供明,李清澜曾向述及,郭洸侯并无抗拒官兵情状。及叶周先与郭洸侯欲谋不轨、尚未起事,及郑炎、黄成充伊军师、先锋一节,讯之阎炘及蔡堂等,均称未曾传播,并无证据。
译十月初,该镇书吏张殿三到郭洸侯家,说明先前情况,劝他赶快出来投案。郭洸侯害怕,不敢前往。初十日夜,逆匪洪协在北门外木栅地方杀死塘兵,起兵作乱。第二天早晨,他带领一百多人到郭洸侯所住庄子附近的大人庙,追令庙祝郭域水去邀请郭洸侯入伙。郭洸侯以自己只是抗拒交纳正供粮,并没有谋反为由拒绝,并立即命村民鸣锣,把匪众赶走。当时台湾镇总兵昌伊苏听到报告,调兵前往剿捕。王德润奉命随军办理事务。许东灿奉命协办粮台,并招募义兵三百名,听候调遣。许东灿随即派黄贺带领其党羽二十人随军效力。大军于十二日驻扎在城外演武厅,十三日移驻附近木栅的大穆降地方,没有遇到贼匪。该镇担心郭洸侯被贼匪煽动诱骗,立即派守备郭德元带张殿三到郭洸侯家,传谕命他出来投案,办理正供之事,并保证他平安无事。郭洸侯害怕被诱捕,借言推辞阻拒。该镇又命生员李清澜于十四日前往劝谕,因郭洸侯外出而没有遇到。李清澜察看庄中安静,没有帮助逆匪的情形,曾向蔡堂说过这些情况。当时汛弁蔡陈生捕获洪协的同伙林孕一名,送交王德润审讯。林孕供词闪烁其词,王德润用小板责打审问,终于查出洪协伪称总元帅,林孕与卓轮、黄兴等伪称副元帅等情节。王德润因许东灿先前曾报告郭洸侯等人想要爬城,便以郭洸侯是否在其中追问。林孕最初供称洪协曾去招他,郭洸侯没有答应。王德润怀疑他支吾搪塞,再次刑讯,林孕便供称郭洸侯已经答应,并说有郑炎充任伪军师、黄成充任伪先锋等话。不久,委员玉庚和该镇重新审讯,便于十六日在军前将林孕正法。此时王德润进城支领发放军需,该镇因为林孕已经供出郭洸侯等人与洪协结伙,随即把营地移到东北一带搜捕。不料走到蜈蜞潭地方时,洪协带着卓轮、黄兴等趁机抢走了后队的军装。十七日,贼匪又进攻营地,都被官兵击退,并把郭洸侯等庄内的房屋烧毁。此后沿村搜捕,遇到有贼匪逃藏的地方,也一并烧毁。官兵进村时,郭洸侯带着他的弟弟郭洸厚以及同族郭堂等十多人逃走。二十日走到旧社,在草寮内暂时歇息,被黄应清招募的乡勇徐江遇见。后来他到香洋仔地方,躲进亲戚生员方春锦的祖居房屋内。之后官兵和许东灿等于十一月初三、初四、初五、初六等日接连前往搜捕,烧毁了方春锦等人的房屋。郭洸侯等人将要逃入山中时,被现在已经提到案的卢杰遇见;郭洸侯从山中逃出后,起意进京控诉。于是到鹿港等地找船,但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又到破仔脚地方寻找船只渡海,带着先前向台湾镇衙门递交的呈稿来到京城,住在会馆,想找人代写呈文申诉冤情,却被该御史盘问捕获。奏报奉到谕旨后,交刑部严讯,录取供词具奏;又奉旨将被控的许东灿、蔡堂、黄应清、李捷升以及前任台湾县知县阎炘解送刑部严审;又经刑部奏请提取原案中拟发充军的陈佐等人,并据闽浙总督奏请将代理台湾县知县王德润一并解送刑部,皇帝钦派臣等会同审讯。由于王德润的供词狡辩推脱,又奏请革职审讯,并查出许东灿充任义兵首领,不能约束义兵,以致发生抢掠;还查出解送差役颜成在途中给陈佐等人银钱,嘱咐他们不必翻供等情形。许东灿经严审后供认不讳。臣等认为,郭洸侯如果只是抗拒官府,并没有谋逆,洪协为什么敢去纠集他入伙?这个人既然没有答应,为什么又立即被官兵捕拿?并且查原案曾有股首叶周与此犯谋划不轨、但尚未起事的供词,又有郑炎、黄成充任他的军师、先锋等情形,不能排除他们当时只是侥幸没有被捕,事后借此图谋狡赖。因此应当反复严厉诘问。根据供词,他在到粮仓交纳粮食后,抗拒不到案,曾经会合营兵声称要去剿捕;如果他敢于谋逆,当时为什么不纠集同伙抗拒,偏要过了数月,等洪协滋事后,才听从其邀约入伙?况且洪协带众来邀请他,他没有答应,还把他们赶走,这是众人共同看见、共同听说的事实。又台湾镇带兵出城以后,曾两次派郭德元、张殿三和李清澜等亲自到他家,劝他早日出来办理正供;当时如果他已经与洪协合伙,必然会有所准备,绝不可能欺骗所有人的耳目。郭德元等人怎么敢轻易前往?现在还有被他牵连指控的官绅等人在案,都可以查问。至于叶周、郑炎、黄成等人,向来本来就是匪徒,与他并无往来;所谓他们早已与他谋划不轨、充任他的伪军师和伪先锋等情节,更是毫无根据。又说,如果已经谋逆,只是侥幸没有被捕,怎么敢到京城自投法网?只求详细查察。提讯蔡堂、黄应清、李捷升及阎炘等人,他们都供称洪协曾邀请郭洸侯入伙而未获答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查阅闽浙总督刘韵珂的原奏,也称委员访查得知洪协邀请郭洸侯入伙而未获答应。至于该镇派人到郭洸侯家劝谕一节,现据蔡堂供明,李清澜也曾说过,郭洸侯并没有抗拒官兵的情状。至于叶周先前与郭洸侯想要谋划不轨但尚未起事,以及郑炎、黄成充任他的军师、先锋一节,讯问阎炘和蔡堂等人,他们都说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证据。
臣等以郭洸侯虽未与洪协等预先谋逆,惟抢劫军装、攻扑营盘地方,均与该犯住庄相近,且据该督委员访查,有王德润于十五日移营就近差拿郭洸侯及抗粮各犯未获,次日即有匪徒埋伏芦林欲俟王德润路过将其截杀,寻索无获之说。果有其事,王德润几被戕害,断无不据实供吐之理。随向王德润详加讯问。据供该镇于十六日午刻移营搜捕,伊先于辰刻入城支发军需,只有兵丁二十人护送,各匪果已设谋将伊戕害,自必早至,何待大兵路过,始行寻索?且军兴之际,伊实无暇差拿抗粮各犯,委员所访,未为的确。检查原案,抢劫军装、攻扑营盘,系洪协、卓轮、黄兴三犯率众前往,并未指明郭洸侯在内。质之许东灿,亦称伊先后打仗,委未亲见郭洸侯随同拒敌。又质之原案拟军之陈佐等十五名,或称与郭洸侯仅止认识,或称与郭犯并未谋面,陈佐、卢杰、黄转、陈砚系围烧村庄、误被拿获,徐斗、萧是、朱必愿系在地工作误被拿获,蔡塘系挑携杂物行走、误被拿获,张和系义兵抢伊牛只、向索不给被获,蔡严系义兵许马超抢伊钱物、向索不给被获,洪悦系义兵陈梅挟伊口角之嫌拿获,刘戆慊系义兵江源山挟伊索欠之嫌拿获,苏藤系义兵蓝乌番挟伊殴打之嫌拿获,柯汶牵系义兵蓝乌番知伊曾经犯窃拿获,李铁牛(即刘牛)系官兵将伊拿获、嘱令顶认李铁牛名姓;均无被郭洸侯逼充旗脚之事。又质之解任知县阎炘,据称谋逆一节,实不的确;定案以后,台湾舆论未尽输服,伊亦不敢扶同隐瞒等语。臣等复详核此案原委,郭洸侯谋逆各情,系被获之股首林孕首先供出,王德润于仓猝之际,率用刑讯,并未四面环质,究出切实证佐,林孕旋即在营正法。迨后续获洪协、郑炎、黄成、叶周各犯,或称与该犯先谋不轨,或称与该犯商允合伙,或称为该犯军师、先锋,均系根据林孕原供追究;各该犯身负重罪,于未经到案之犯迁就原招,率尔供指,图免刑责,亦属情事所有,不尽足据。至次年秋间,续获高艳,从枕头箱内搜出木刻名戳二方,又续获刘文通从身上搜出书信一封,该镇道指为郭洸侯谋逆铁据,殊不知木刻「郭印崇高」四字、「刘印取」三字,系寻常可用之物,未便指为伪印。又书信内云:「愚崇高招集军兵在香洋仔庄要请加拔社文通官议事」等语,据称郭洸侯在于廿三年十一月初七日遣旗目郭添寄给刘文通,嘱令邀人谋逆,刘文通并未邀人,旋于次年七、八月于高艳先后就获,将木戳、书信一并搜出。距败散时已阅十月,高艳、刘文通何以仍将无用木戳、书信慎密收藏?殊属不近情理。且检阅原案,洪协等并未供及有高艳、刘文通曾充旗脚之事。又查十一月初三、四、五、六等日,郭洸侯正在香洋仔庄方春锦祖居屋内藏躲,被许东灿等率领义兵赶至搜捕,郭洸侯带同亲族十余人逃入山内,有现已到案之卢杰曾经目击,核与黄应清所供义兵徐江先在旧社遇见郭洸侯情形不谋而合。时方仓皇逃窜,并无大伙党羽,何以书内忽有「招集军兵」之语?核对郭洸侯笔迹,迥不相符,岂得指为谋逆确据?
译臣等认为,郭洸侯虽然没有事先与洪协等人谋逆,但抢劫军装、进攻营盘等地点,都靠近该犯所住的庄子;并且据该督委员访查称,王德润于十五日移营,就近差人捉拿郭洸侯及抗粮各犯没有捕获,第二天便有匪徒埋伏在芦林,想等王德润路过时截杀他,后来搜寻却没有找到。若果真有这件事,王德润差点被杀,绝不可能不据实供出。于是臣等详细讯问王德润。据他供称,该镇于十六日午时移营搜捕,他本人在辰时先入城支领军需,只有二十名兵丁护送;如果各匪早已设谋要杀他,自然应当早早赶到,为什么要等大军经过时才去搜寻?而且军务紧急之际,他确实没有余暇派人捉拿抗粮各犯,委员访查的情况并不确实。查阅原案,抢劫军装、进攻营盘,是洪协、卓轮、黄兴三人带众前往,并没有指明郭洸侯在其中。质问许东灿,他也说自己前后参与交战,确实没有亲眼看见郭洸侯随同拒敌。又讯问原案拟发充军的陈佐等十五人:有的说只认识郭洸侯,有的说根本没有见过郭犯;陈佐、卢杰、黄转、陈砚是因围烧村庄而被误捕,徐斗、萧是、朱必愿是在当地做事而被误捕,蔡塘是挑着、携带杂物行走而被误捕,张和是因义兵抢了他的牛,他索要不交而被捕,蔡严是因义兵许马超抢了他的钱物,他索要不交而被捕,洪悦是因义兵陈梅挟带与他争吵的嫌疑而被捕,刘戆慊是因义兵江源山挟带他索取欠款的嫌疑而被捕,苏藤是因义兵蓝乌番挟带殴打他的嫌疑而被捕,柯汶牵是因义兵蓝乌番知道他曾犯盗窃而将他捕获,李铁牛(即刘牛)是被官兵捕获后,被嘱咐冒认李铁牛的姓名;这些人都没有被郭洸侯逼迫充当旗脚的事情。又讯问解任知县阎炘,他说谋逆一节确实不实;定案以后,台湾舆论并没有完全信服,他也不敢附和他人隐瞒等语。臣等又详细核查本案始末,郭洸侯谋逆的各种情节,是被捕股首林孕首先供出的。王德润在仓促之间便采用刑讯,并没有从各方面相互查证,查出切实的证据,林孕随即在营中被正法。后来又捕获洪协、郑炎、黄成、叶周等犯,他们有的说郭洸侯先前与他们谋划不轨,有的说曾与他商议答应合伙,有的说充任他的军师、先锋,都是依据林孕原先的供词追查出来的。各犯自己身负重罪,在尚未到案的犯人面前迁就原供,草率供指,企图免除刑责,也属于情势所迫,不能完全作为依据。至于次年秋天,继续捕获高艳,从他的枕头箱中搜出木刻名戳两方;又捕获刘文通,从他身上搜出书信一封。该镇、道把这些指为郭洸侯谋逆的铁证,却不知道木刻上的“郭印崇高”四字和“刘印取”三字,都是平常可以使用的物件,不能据此认定为伪印。书信中写道:“愚崇高招集军兵在香洋仔庄要请加拔社文通官议事”等话。据称郭洸侯在道光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七日派旗目郭添把信寄给刘文通,嘱咐他邀请人谋逆;刘文通并没有邀请人。后来到第二年七、八月间,高艳、刘文通先后被捕,木戳和书信也一并搜出。距离溃散之时已经过了十个月,高艳、刘文通为什么还要把无用的木戳、书信严密收藏?这实在不合情理。而且查阅原案,洪协等人并没有供出高艳、刘文通曾充当旗脚的事情。又查十一月初三、初四、初五、初六等日,郭洸侯正在香洋仔庄方春锦的祖居房屋中躲藏,被许东灿等带领义兵赶到搜捕;郭洸侯带着亲族十多人逃入山中,现已到案的卢杰曾亲眼看见,这与黄应清供称义兵徐江先在旧社遇见郭洸侯的情形相互吻合。当时郭洸侯正仓皇逃窜,并没有大批同党,书信中为什么忽然出现“招集军兵”的话?核对郭洸侯的笔迹,完全不相符合,怎么能把它指为谋逆的确实证据?
以上各情,均经臣等虚衷研鞠,反复推详,郭洸侯之谋逆,全无凭征,未便率行臆断,致滋冤抑。应就现讯供情,先行拟结。查例载:直省刁民,假地方公事,强行出头,逼勒平民,约会抗粮,聚众联谋,敛钱构讼,或果有冤抑,不至上司控告,擅自聚众至四、五十人以上,照光棍例为首拟斩立决。又诬告叛逆,被诬之人未决者,拟斩监候。又律载:断罪无正条,援引他律比附加减定拟各等语。此案郭洸侯(即郭崇高)讯无被洪协等纠入合伙谋逆情事,惟该犯求减完粮价值不允,辄藉地方公事为名,敛银上控,经该县迭次饬拿,该犯恃有庄众帮护,抗不到案,及至调集官兵,声称捕拿,负固不出,实属藐玩;第求减完粮银数,系该处私议折收价值,且曾将本色榖石运送赴仓,与平常抗纳正供钱粮者不同,应比例量减问拟。郭洸侯(即郭崇高)应比依直省刁民假地方公事强行出头、逼勒平民约会抗粮、聚众联谋、或果有冤抑、不于上司控告、擅自聚众至四、五十人以上、为首斩立决例,量减一等,拟杖一百、流三千里,仍从重发往新疆,酌拨种地当差。许东灿(即许朝锦)于犯罪拟遣赎免后,仍敢出入衙门,干预公事,已属不知悛改,迨因误听许振无据虚词,辄以郭洸侯与抗粮各犯欲行爬城谋逆赴各衙门妄行具禀,并带领盗匪黄贺赴府投诚,又管带乡勇不行严加钤束,致令妄行抢掠,逞其张皇当事之心,实为妄冀邀功而起,虽讯明与郭洸侯并无仇隙,尚非有心诬陷,惟王德润向股匪林孕拷讯郭洸侯谋逆重情,实缘该犯一言所致;应即比照诬告叛逆本例,酌减问拟。许东灿(即许朝锦)应比依诬告叛逆未决斩监候例,量减一等,拟杖一百、流三千里。该犯先经拟遣,赎免复敢在籍滋事,应从重发遣新疆官兵为奴,遇赦不赦。郭洸侯、许东灿事犯到官,均在道光二十五年五月清理庶狱恩旨以前,情节较重,均不准其援减。已革廪生蔡堂(即蔡植楠)、已革拔贡生黄应清经该县邀令赴县公议收粮,并非无端干预,讯无阻挠把持情事,应与讯无不合之粮总李捷升,均毋庸议。蔡堂、黄应清所革衣顶,均予开复,饬令自行回籍解役。颜成中途给与陈佐等银物,嘱勿翻供,罪有应得,业因患病在保身死,应毋庸议,尸身饬委验明,交其随行之杨尾具领棺殓,愿否归葬,听其自便。原案拟军之陈佐等十五名,讯无被郭洸侯逼胁充当旗脚之事,惟据供称,或被误行拿获,或被挟嫌拿获,于洪协滋事案内亦未被胁同行,究属一面之词,第原案供词,本属含混,而该犯等因何被获,无从质讯,除柯汶牵一犯取供后于十月十一日在监病毙,业经行文查监御史验明,并无别故,应毋庸议外,所有陈佐等十四名,应解交该督就近确切查讯,另行办理。解到起获木戳二方、书信一封,现据郭洸侯供明,伊并无木戳遗在高艳手内,亦无寄信给刘文通情事,核对笔迹不符,显有捏造装点情弊,关系罪名綦重,未便置之不论;第携带木戮之高艳、携带书信之刘文通均经正法,寄送书信之郭添已被格毙,同具书信之刘取尚属在逃,现在无从追究,应将木戳、书信等件发交该督确查来历,照例究办。已正法之郑炎、黄成,讯非郭洸侯军师、先锋,惟是否与洪协合伙滋事,并盗匪黄贺所犯系何罪名,因何准予投诚,现在作何安置,及许振是否业已病故,应一并由该督查明核实办理。郭洸侯、许东灿二犯,俟该督覆奏后再行发配。已革代理台湾县王德润于收粮一事,接任后并不熟筹妥议,迅速了结,已属办理不善,迨许东灿妄报郭洸侯等欲行爬城谋逆,当时并不确切根查,及股匪林孕被获,该革员辄据许东灿无据浮言,率用刑讯,以致林孕妄行供指,几成冤狱,虽非有心故入,实非寻常错误可比;该员业已革职,应解交该督听候查讯,俟全案审明后另行照例治罪。解任台湾县知县阎炘折收粮榖,讯系循照历任旧规,尚非格外浮勒,惟东乡花户于已减粮价不肯仍复旧规,该县并不妥为筹议,迨各花户运榖上仓,又不实时核实量收,以致相持日久,未能了结,实属办理不善;应请旨交部议处,饬令回省听候部议。告病台湾镇总兵昌伊苏、台湾道熊一本办理此案,未能核实,殊属草率,应与承审失实各员,均由该督查明分别参办。该县征收粮榖,应作何筹议,以期官无借口,民不滋扰,应由该督抚体察情形,妥议章程,饬令遵照办理,以靖岩疆而肃吏治。许东灿之弟许东寮前经行提,未据解部,现在业已讯明许东灿无罪可科,应请免其提质。逸犯刘取等,仍饬严缉务获另结。所有臣等会同审拟缘由,谨缮折覆奏请旨。
道光二十□年□月二十一日奏,奉旨:依议,钦此。
译以上各种情节,臣等都以公正无私的态度审理,反复推究详察。郭洸侯谋逆一事完全没有凭据,不能轻率地凭主观臆断,以致造成冤屈。应当按照目前审讯所得的供词,先行拟定结案。查例文规定:直省的刁民,假借地方公事,强行出头,逼迫平民,约集起来抗拒交粮,聚众结伙谋划,收钱挑起诉讼;或者确有冤屈却不向上司控告,擅自聚集四五十人以上的,依照“光棍”条例,为首者拟斩立决。又规定,诬告叛逆,而被诬告的人尚未定罪的,拟斩监候。律文又规定:判罪没有正条可依的,可以援引其他法律比照,酌情加减定拟。本案郭洸侯(即郭崇高)经审讯没有洪协等纠集他合伙谋逆的事实,只是该犯请求减免完粮所折银价没有得到允许,便借地方公事为名,收取银钱向上控告;该县多次下令捉拿,他倚仗庄众帮助保护,抗拒不到案;等到调集官兵,声称要前往捕拿,他仍凭险固守,不肯出来,实在属于藐视、玩忽官府。只是他所请求减免的完粮银数,是当地私下议定的折收价格,而且他曾把本色粮食运送到粮仓,与平常抗拒缴纳正供钱粮的情况不同,应当按照比例减等定罪。郭洸侯(即郭崇高)应比照直省刁民假借地方公事强行出头、逼迫平民约集抗粮、聚众结谋,或者确有冤屈却不向上司控告,擅自聚集四五十人以上,为首者斩立决的条例,减一等,拟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并仍从重发往新疆,酌情分配从事种地和当差。许东灿(即许朝锦)在先前被拟定遣戍、后来赎罪免罪以后,仍敢出入衙门、干预公事,已经属于不知悔改;后来因误听许振毫无根据的虚假言词,便把郭洸侯与抗粮各犯企图爬城谋逆的事情,向各衙门擅自妄行具禀;又带领盗匪黄贺到府衙投诚;并且统领乡勇而不严加约束,导致他们擅自抢掠,借此在办事官员面前逞威张扬,实在是妄想借机邀功所致。虽然已经审明他与郭洸侯没有仇隙,并非有意诬陷,但王德润向股匪林孕拷问郭洸侯谋逆重罪的情节,实在是由该犯的一句话造成的,应当比照诬告叛逆本例酌情减等定罪。许东灿(即许朝锦)应比照诬告叛逆、被诬告者尚未定罪而拟斩监候的条例,减一等,拟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该犯先前已经拟定遣戍,赎罪免罪后又敢在原籍滋事,应从重发遣新疆,给官兵为奴,遇到赦免也不赦免。郭洸侯、许东灿的犯罪事实到达官府,都在道光二十五年五月清理庶狱恩旨以前,情节较重,均不准援引恩旨减免。已革廪生蔡堂(即蔡植楠)、已革拔贡生黄应清,是该县邀请到县里共同商议收粮,并非无故干预;审讯没有阻挠、把持的情事,应与审讯中没有不合之处的粮总李捷升一并免议。蔡堂、黄应清被革去的衣顶,均准予恢复,并命令他们自行回籍,解送差役颜成在途中给陈佐等银钱,嘱咐不要翻供,罪有应得;但他已经因患病在保释期间死亡,应不再议罪。命令有关人员验明尸身,交给随行的杨尾领取棺材收殓;是否愿意运回原籍安葬,听其自行决定。原案拟发充军的陈佐等十五人,经审讯没有被郭洸侯逼迫胁持充当旗脚的事情;但据他们供称,有的是被误行捕拿,有的是因挟嫌被捕,在洪协滋事案中也没有被胁迫同行,终究只是单方面的供词。只是原案供词本来含混,而这些人究竟因何被捕,又无法当面质问。除柯汶牵一犯取供后于十月十一日在监中病死,已经发文查请监御史验明,确无其他原因,应不再议罪之外,陈佐等十四人应解交该督,就近确实查讯,另行办理。解送到案、起获的木戳两方和书信一封,据郭洸侯供称,他并没有把木戳遗留在高艳手中,也没有寄信给刘文通;核对笔迹也不相符,显然有捏造、粉饰的弊端。此事关系罪名极其重大,不能置之不理。只是携带木戳的高艳、携带书信的刘文通都已经正法,寄送书信的郭添已经被击毙,同样涉及书信的刘取仍在逃,目前无法追究;应将木戳、书信等物发交该督,确实查明来源,依例查办。已经正法的郑炎、黄成,经审讯并非郭洸侯的军师、先锋;但他们是否曾与洪协合伙滋事,盗匪黄贺所犯究竟是什么罪、为何准许投诚、现在如何安置,以及许振是否已经病故,都应一并由该督查明核实办理。郭洸侯、许东灿两犯,等该督复奏后再行发配。已革职的代理台湾县知县王德润,在收粮一事上,接任以后没有妥善筹划议定,迅速办理完结,已经属于办理不善;等到许东灿妄报郭洸侯等想要爬城谋逆时,他当时又没有确实彻底查究;及至股匪林孕被捕,他竟根据许东灿毫无根据的浮言,轻率地采用刑讯,导致林孕胡乱供指,几乎造成冤狱。虽然并非有意故意陷人入罪,但确实不是一般错误所能相比;该员已经革职,应解交该督听候查讯,等全案审明以后,再另行依例治罪。解任的台湾县知县阎炘折收粮谷,经审讯属于沿袭历任旧规,并非额外强行勒索;只是东乡各花户对于已经减低的粮价不肯恢复旧规,该县没有妥善筹议,等各花户把粮食运到粮仓后,又没有及时核实、酌量收取,以致双方相持日久,不能办结,实在属于办理不善。应请旨交刑部议处,命令他回福建省听候刑部议处。告病的台湾镇总兵昌伊苏、台湾道熊一本办理此案,未能查明实情,实在草率;应与承审而审理失实的各员,一并由该督查明,分别参奏办理。该县征收粮谷,应当怎样筹议,以便官府没有借口,百姓也不受骚扰,应由该督、抚体察情形,妥善议定章程,命令遵照办理,以安定边疆、整肃吏治。许东灿的弟弟许东寮先前已经被提解,但没有解送刑部;现在既已审明许东灿没有应受科罪的情节,应请免予提解质讯。逃犯刘取等,仍命令严密缉拿,务必捕获后另行结案。以上是臣等会同审议定拟的缘由,谨慎缮写奏折,复奏请旨。道光二十□年□月二十一日上奏,奉到圣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
夹片奏,同日奉上谕:前据昌伊苏等奏,续获逆犯案内首伙匪徒高艳等分别正法拟军一折,当交刑部议奏、兹据该部奏称:此案前因高艳等供情与续经派审之郭洸侯一案互有牵涉,碍难遽行核覆,现在郭洸侯一案业经审明拟结,其高艳等聚众滋事、拒敌官兵,虽据供认不讳,惟携带木印书信等情,既于现讯案内声明有不尽足信之处,自应覆审确情,以昭详慎。除高艳等八犯、蔡胜等七犯业据审明正法外,尚有逼迫充当旗脚、畏惧脱逃之谢兴等九犯,仍交刘韵珂督同臬司陈士枚亲提严讯,务期供证确凿,定拟具奏毋许稍有不实不尽,钦此。
吏部议奏郭洸侯案镇道府处分折
吏部谨奏,为遵旨议奏事。先经内阁抄出闽浙总督刘奏覆讯台湾原办郭洸侯等案内各犯、分别定拟一折,奉朱批:该部议奏,片留中,钦此。嗣经刑部核覆各犯罪名具奏,并称审办洪协事原案之告病台湾镇总兵昌伊苏、台湾道熊一本及台湾府仝卜年,据该督原奏内称,该镇、道等审办此案,因洪协等先后获案均供指郭洸侯为同伙,而洪协等滋事旗内又曾捏写郭洸侯姓名,迨后该镇带兵剿办,被匪劫夺军装、攻扑营盘及开放溪水阻截路径,均在郭洸侯住庄附近,郭洸侯又始终抗官不出,以致据供奏报,系属准情办理。且郭洸侯并未到官定罪,亦与审断失入不同。可否仰乞圣恩,宽免交部议处之处,恭候钦定。俟命下之日,移咨吏、兵、工部钦遵办理等因。于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奏,奉谕旨:依议,钦此。于初五日知照到部。查定例官员承审反叛人犯,未经审出实情者,审转官降四级调用,臬司降三级调用。又例载:各省审拟事件,有案情不确,经部驳改正罪无出入者,照不能审出实情例减等议处;如例应降级调用者,减为照所降之级留任各等语。此案前经钦派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讯明郭洸侯仅止抗粮,并未与洪协合伙谋逆,该镇道等审办洪协滋事一案,于郭洸侯抗粮实情未能究出,仅据洪协等供词率行奏报,虽郭洸侯并未到官定罪,与审断失入者不同,办理实属草率。查例内并无本犯并未到官定罪、仅据众供奏报作何议处专条,臣等公同酌议,应比照各省审办事件、有案情不确、经部驳改正无出入者,照不能审出实情例,减等议处。应请将前任福建台湾镇总兵昌伊苏、现任台湾道熊一本均照承审反叛人犯未能审出实情之臬司降三级调用例减等议,以降三级留任。现任台湾府知府仝卜年照审转官降四级调用例减等议,以降四级留任。查系公罪,例准抵销,可否准其抵销,恭候命下遵行。再该督奏称:该镇道等审办此案,系属准情办理,乞恩宽免议处之处,仍候钦定。此折系兵部主稿,会同吏部办理,合并声明。为此谨奏请旨。
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具奏,奉旨:前任福建台湾镇总兵昌伊苏、现任台湾道熊一本,俱着降三级留任,现任台湾府知府仝卜年降四级留任,均不准其抵销。钦此。
卷三
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奏查明台湾厅县界内并无未垦地亩折
豁除台湾县广储西里里民林和等水冲沙压田园银榖题本
闽浙总督锺祥福建巡抚魏元烺会奏缓征台湾县属永凝等七里正供钱粮片
台湾镇武攀凤台湾道熊一本会奏台湾猝被风灾情形折
台湾叛产田园科则
大学士阿桂等奏台湾叛产入官酌定章程折
闽浙总督程祖洛福建巡抚魏元烺会奏台湾府属应征抄叛各产租榖被贼抢失援案恳请豁免折
监察御史林士传奏台湾重地宜裕积贮以备不虞折
闽浙总督程祖洛福建巡抚魏元烺奏酌筹拨解台湾道库贮备银两折
闽浙总督刘韵珂署福建巡抚徐继畬奏循例动拨解台备用银两折
福建布政司详筹拨解台缉匪弁兵口粮银两生息动支由
福建布政司议覆台湾府库应行调剂事宜札
福建布政司详催完耗羡商税官庄等项章程饬遵札
福建布政司详台湾官庄每年于台饷内划收二万两饬遵札
台湾府详复台饷由厦配渡旧章由
福建布政司饬兰澎二厅补捐运殖银两札
福建盐法道议拨台盐以济内地缺产札
福建盐法道详酌增台湾盐价由
附录:纪庄大田之乱
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奏查明台湾厅县界内并无未垦地亩折
译夹片上奏,同日奉上谕:此前昌伊苏等上奏续获逆犯一案,其中首要及同伙匪徒高艳等,分别拟定正法、充军的一道奏折,已经交刑部议奏。现据刑部奏称:此案先前因高艳等的供词与后来派员审理的郭洸侯一案彼此牵涉,难以立即核查定案。如今郭洸侯一案已经审明拟结;高艳等聚众滋事、抗拒官兵,虽据供认不讳,但关于携带木印、书信等情节,既然在目前审讯的案件中说明有不完全可信之处,就应当重新审查事实,以显示办案的周详谨慎。除高艳等八名罪犯、蔡胜等七名罪犯已经审明正法外,另有被逼充当旗脚、因畏惧而逃脱的谢兴等九名罪犯,仍交刘韵珂督同臬司陈士枚亲自提审,严加讯问,务必做到供词和证据确凿,确定罪名后具奏,不许稍有不真实、不完整。钦此。吏部议奏郭洸侯一案中镇、道、府官员处分事宜的奏折。吏部谨慎上奏,为遵照圣旨议奏事。先前内阁抄出闽浙总督刘鸿翱奏报复审台湾原办郭洸侯等案中各犯、分别定拟的一道奏折,奉朱批:交该部议奏;夹片留中。钦此。后来刑部核查各犯的罪名后具奏,并称:审理洪协案原案的告病台湾镇总兵昌伊苏、台湾道熊一本以及台湾府知府仝卜年,据该督原奏称,该镇、道等审办此案,是因为洪协等先后被捕归案后都供称郭洸侯是同伙,而洪协等在旗内滋事时又曾捏造书写郭洸侯的姓名。后来该镇带兵进剿,土匪劫夺军装、攻打营盘并放水冲开溪流、阻断道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郭洸侯居住的庄附近;郭洸侯又始终抗拒官府、不肯出面,因此根据供词奏报,属于按照实际情形办理。而且郭洸侯并没有到官府受审定罪,也不同于审判错误、误将无罪者定罪的情形。是否可以仰求圣恩,宽免交部议处,恭候皇上裁定。待命令下达之日,移咨吏部、兵部、工部,敬谨遵照办理等情。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上奏,奉谕旨:依照所议办理。钦此。于初五日通知送达本部。查定例规定,官员承审反叛人犯,未能审出实情的,审转官降四级调用,臬司降三级调用。条例又载:各省审拟案件,如果案情不确,经各部驳回改正而罪名没有出入的,按照未能审出实情的条例减等议处;如果按条例本应降级调用的,减等改为照所降的级别留任,分别办理等语。此案先前经钦派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查明,郭洸侯只是抗粮,并未与洪协合伙谋逆。该镇、道等审办洪协滋事一案,没有查出郭洸侯抗粮的实情,只根据洪协等人的供词草率奏报。虽然郭洸侯并未到官府定罪,不同于审判错误、误将无罪者定罪的情形,但办理实在草率。查条例中没有规定本犯未到官府定罪、仅凭众人供词奏报应如何议处的专条,臣等共同斟酌,认为应比照各省审办案件、案情不确、经各部驳回改正而罪名没有出入的情形,按照未能审出实情的条例减等议处。应请将前任福建台湾镇总兵昌伊苏、现任台湾道熊一本,均按照承审反叛人犯未能审出实情的臬司降三级调用条例减等议处,改为降三级留任。现任台湾府知府仝卜年,按照审转官降四级调用条例减等议处,改为降四级留任。查明此事属于公罪,按例准许抵销;是否准许其抵销,恭候皇上命令下达后遵照执行。又,该督奏称:该镇、道等审办此案,属于按照实际情形办理,请求皇恩宽免议处,仍候皇上裁定。此折由兵部起草,与吏部会同办理,合并说明。为此谨慎上奏,请皇上降旨。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具奏,奉旨:前任福建台湾镇总兵昌伊苏、现任台湾道熊一本,都着降三级留任;现任台湾府知府仝卜年降四级留任,均不准抵销。钦此。第三卷。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奏报查明台湾厅、县界内并没有尚未开垦的田地的奏折。关于豁免台湾县广储西里里民林和等因水冲、沙压田园而应缴银粮的题本。闽浙总督锺祥、福建巡抚魏元烺会同奏请缓征台湾县所属永凝等七里的正供钱粮夹片。台湾镇武攀凤、台湾道熊一本会同奏报台湾突然遭受风灾的情形奏折。台湾叛产田园的科则。大学士阿桂等奏请将台湾叛产收归官府并酌定办理章程的奏折。闽浙总督程祖洛、福建巡抚魏元烺会同奏请酌情免除台湾府所属应征的抄没叛逆各项产业租谷因被贼抢失而援例征收的奏折。监察御史林士传奏请台湾是重要地区,应当充实储备,以防备意外的奏折。闽浙总督程祖洛、福建巡抚魏元烺奏请酌情筹划拨解台湾道库储备银两的奏折。闽浙总督刘韵珂署理福建巡抚徐继畬奏请按照惯例动用银款拨解台湾备用银两的奏折。福建布政司详议筹划拨解台湾缉捕盗匪的弁兵口粮银两,并将利息动支使用的事由。福建布政司议复台湾府库应当调剂办理事项的札文。福建布政司详议催促完纳耗羡、商税、官庄等项款项的章程,饬令遵照办理的札文。福建布政司详议台湾官庄每年从台湾军饷中划收二万两,饬令遵照办理的札文。台湾府详报回复台湾军饷由厦门配渡运输的旧章程及事由。福建布政司饬令兰、澎二厅补交捐输、运输及孳生银两的札文。福建盐法道议定拨运台湾食盐,以补济内地盐产不足的札文。福建盐法道详议酌情提高台湾盐价的事由。附录:记载庄大田之乱。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奏报查明台湾厅、县界内并没有尚未开垦的田地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