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清太祖高皇帝圣训二

卷之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3 段

上以辽阳既定,建都东京,奉移景祖、显祖诸陵,安葬于东京之杨鲁山,设太牢,焚楮币。上诣二祖陵,奠酒行礼。祝曰:“吾征明,复祖父仇,已得辽东、广宁、祗移寝园,永安斯土。惟我祖考仰达天地,垂福佑焉。”癸巳九月神武上闻叶赫、哈达、乌喇、辉发、科尔沁、席北、卦尔察、朱舍里、讷殷九姓之国,合兵来侵,以我军夜出,恐惊国人,传语诸将,旦日启行,遂安寝。明日出兵,至拖克索地。上立渡口,诫军士曰:“尽解尔蔽手,去尔护项,或项臂伤,亦惟天命,不然身行拘絷,难以奋击,我兵轻便,破敌必矣。”众如命。时,敌兵甚多,众闻之色变。上曰:“尔等毋忧,吾必不疲尔力,俾尔苦战,惟壁于险隘,诱之使来。若来,我兵迎击之,否则四面列阵,以步军徐进,彼部长甚多兵,皆乌合,势将观望不前,其争先督军者,必其贝勒。我以逸待劳,伤其贝勒一二人,彼众自溃。我兵虽少,奋力一战,固可必胜耳!”及接战,大破敌众,均如上谕。癸丑正月己未上以乌喇国背盟,亲率大兵往征之。时,乌喇贝勒布占泰率兵三万,越伏尔哈城而军,我统军诸贝勒大臣皆欲战。上谕曰:“我仰荷天眷,自幼用兵以来,虽遇劲敌,无不单骑突阵,斩将搴旗。今日之役,我何难率尔等身先搏战,但恐贝勒诸大臣或致一二被伤,实深惜之。故欲计出万全,非有所惧而故缓也。尔众志既孚,即可决战。”因命取铠胄被之。复谕将士曰;“倘蒙天眷佑,破敌众,即乘势夺斗,克其城,毋使复人”乃进兵,指挥将军,比接战,亲驰冲入,大败乌喇兵,遂火其国。天命三年戊午四月辛丑上颁训练兵法之书于统兵贝勒诸臣。其辞曰:“凡安居太平,贵于守正,用兵则以不劳己、不顿兵,智巧谋略为贵焉。若我众敌寡,我兵潜伏幽邃之地,毋令敌见,少遣兵诱之。诱之而来,是中吾计也;诱而不来,即详察其城堡远近。远则尽力追击,近则直薄其城,使壅集于门而掩护之。倘敌众我寡,勿遽近前,宜预退以待大军。俟大军既集,然后求敌所在,审机宜,决进退。此遇敌野战之法也。至于城郭,当视其地之可拔则进攻之,否则勿攻。倘攻之不克而退,反损名矣。夫不劳兵力而克敌者,乃足称为智巧谋略之良将也。若劳兵力,虽胜何益?盖制敌行师之道,自居于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肚,斯善之善者也。每一牛录,制云梯二,出甲二十,以备攻城。凡军士自出兵日至班师,各随牛录,勿离,如离本纛,执而讯之。甲喇额真不以所颁法令诫谕于众,罚甲喇额真及本牛录额真马各一匹。若谕之不听,即将梗令之人论死。甲喇额真及本牛录额真,凡有委任职事,自度果能胜任,则受之,不能则勿受。盖委任者之意,非止为一人,如不胜任而强受之,则率百人者,百人之事败矣,率千人者,千人之事败矣。国家之事,莫大于此。至于攻取城郭,不在一二人争先竞进。一二人轻进,必致损伤,被伤赏不及,纵殒身亦不为功。迨列阵已定,争为先登,以陷城者,方录其先进之功。其先登陷城者,驰告固山额真,俟环攻军士,四面并进,城陷,然后固山额真鸣螺,俾各路军士听螺声,一时并进。”天命四年己未三月甲申朔明总兵杜松、刘艇、李如柏、马林等督兵二十万,分四路来侵。辰刻,我国西路侦卒以明兵出抚顺关驰告,而南路侦卒又以明兵进董鄂境驰告。上曰:“明兵之来,信矣!我国南路驻防之兵有五百人,其南路兵来,即以此拒之。明使我先见南路有兵者,诱我兵而南也,其由抚顺所西来者,必大兵也。急宜拒战,破此则他路兵不足患矣。”即于辰刻发兵,大贝勒代善先行,诸贝勒续至界凡,见我国筑城夫役及兵四百据吉林崖。时杜松结营撒尔湖山,而自引兵迎攻我兵。四大贝勒等议曰;“吉林崖巅,有防卫夫役之兵四百人,急增千人助之,俾登山驰下冲击,而以右翼四旗兵夹攻之,其撒尔湖山之兵,则以左翼四旗兵备御焉。”兵既往,上至,问破敌策,四大贝勒以前议告。上曰;“日暮矣,且从汝等。今分右翼四旗之二与左四旗兵合,先破撒尔湖山所驻兵,此兵破,则界凡之众自丧胆矣。再令右二旗兵遥望界凡明兵,俟我军自吉林崖驰下冲击时,并力以战。”于是合六旗兵进攻撒尔湖山,不移时大破之,而所遣助吉林崖之军,自山驰下。右二旗军渡河夹击界凡山麓明兵,又大破之,又破马林兵于尚间崖,又破刘綎兵于阿布远里冈。李如柏遁去。甲申四月智略

译太祖平定辽阳后,在东京建都,奉迎迁葬景祖、显祖等祖陵,将他们安葬在东京的杨鲁山,设置太牢祭品,焚烧纸钱。太祖亲到二祖陵前,奠酒行礼。祝告说:“我征讨明朝,为祖父报仇,已经得到辽东、广宁,恭敬地迁移陵寝园寝,使祖先永远安居于此地。愿我的祖先在天之灵上达天地,降下福佑。” 癸巳年九月。神武。太祖听说叶赫、哈达、乌喇、辉发、科尔沁、席北、卦尔察、朱舍里、讷殷九姓之国联合出兵来侵,因为我军要在夜间出动,恐怕惊动国人,便传话给诸将,说明天早晨启程,于是安然睡下。第二天出兵,到达拖克索地方。太祖站在渡口,告诫军士说:“把你们遮蔽手臂的东西全都解下,去掉护颈之物;即使颈部或手臂受伤,也只是听凭天命。否则身体受到束缚,就难以奋力作战,我军行动轻便,一定能够击败敌人。”众人依命而行。当时敌兵很多,众人听后都变了脸色。太祖说:“你们不要忧虑,我一定不会使你们耗尽力量、苦战硬拼,只须据守险要狭隘之处,诱使敌人前来。他们若来,我军就迎击;如果不来,就从四面列阵,以步军缓缓前进。敌方部落首领很多,军队都是乌合之众,势必观望不前;争先督军的,一定是他们的贝勒。我军以逸待劳,杀伤他们一两个贝勒,敌众自然溃败。我军虽然人数少,但奋力一战,本来就一定能够取胜!”交战后,果然大败敌军,完全如太祖所说。癸丑年正月己未日。太祖因为乌喇国背弃盟约,亲自率领大军前去征讨。当时乌喇贝勒布占泰率领三万兵马,越过伏尔哈城驻军,我方统军的诸贝勒大臣都想交战。太祖上谕说:“我仰承上天眷顾,自幼用兵以来,即使遇到强敌,也常常单骑冲入敌阵,斩杀敌将,夺取旗帜。今天这一战,我有什么困难不能率领你们冲锋搏杀、身先士卒?只是担心贝勒诸大臣中有人受伤一二人,我实在非常痛惜。所以想谋划万全之策,并不是有所畏惧而故意迟缓。既然你们众人的志气已经坚定,就可以决战。”于是命人取来铠甲头盔穿戴。又告谕将士说:“如果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击败敌军,就乘胜追击,攻克他们的城池,不要让他们重新聚集。”于是进兵。太祖指挥将军,交战时亲自驰马冲入敌阵,大败乌喇军队,随后焚毁了乌喇国。” 天命三年戊午年四月辛丑日。太祖把训练军队、讲授兵法的书颁发给统兵的贝勒和诸位大臣。书中说:“凡是安居太平时,贵在守正;用兵时,则以不使自己劳顿、不使军队疲惫,而以智谋技巧取胜为贵。如果我军人数多、敌军人数少,我军就应潜伏在幽深隐蔽之处,不让敌人看见,只派少量兵力诱敌。诱敌而来,就是中了我们的计;诱敌而敌人不来,就详细侦察敌城堡的远近。距离远就全力追击,距离近就直接逼近城池,使敌人聚集在城门处,再加以掩护。如果敌众我寡,不要仓促接近,应预先退却,等待大军。等大军聚集后,再寻找敌军所在,审察时机和形势,决定进退。这是遇到敌人在野外交战的方法。至于城郭,要看地势是否可以攻取;可以攻取就进攻,否则不要攻。假如进攻不能取胜而退兵,反而会损害名声。能够不劳军力而战胜敌人的,才足以称为有智谋技巧的良将。如果使军队疲劳,即使取胜又有什么好处?控制敌人、统率军队的原则,是先使自己处在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时机,这才是最好的方法。每一牛录制造云梯二架,出甲士二十名,以备攻城。所有军士从出兵之日到班师,都要各自跟随本牛录,不得离开;如果离开本旗,就逮捕审问。” 甲喇额真不把所颁布的法令向众人告诫说明,就处罚甲喇额真和本牛录额真各一匹马。如果已经告谕而仍不听从,就把违抗命令的人判处死刑。甲喇额真和本牛录额真,凡是有职务任命,都要自己估量确实能够胜任才接受,不能胜任就不要接受。因为任命职务的用意,并不只是关系一个人;如果不能胜任却勉强接受,率领百人的,百人的事务就会失败;率领千人的,千人的事务就会失败。国家的事情,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至于攻取城郭,也不在于一两个人争先恐后冲进去。一两个人轻率前进,必然导致伤亡;受伤的人得不到奖赏,即使丧命也不能算功劳。等到阵势已经布定,争着首先登城、攻陷城池的人,才记录其先登之功。最先登城陷城的人,要飞驰报告固山额真;等到包围进攻的军士从四面同时前进,城池陷落后,固山额真才吹响海螺,让各路军士听到螺声,一齐进攻。” 天命四年己未年三月甲申朔日。明朝总兵杜松、刘艇、李如柏、马林等统率二十万军队,分四路前来侵犯。辰时,我国西路侦察兵驰报明军从抚顺关出兵,南路侦察兵又驰报明军进入董鄂境内。太祖说:“明军来犯,确实无疑了!我国南路驻防军有五百人,南路明军到来,就用这支兵力抵挡他们。明军故意让我先看见南路有兵,是为了诱使我军向南;从抚顺向西来的,必定是大军。应当赶快迎战,击破这一路,其他几路就不足为患了。”立即在辰时发兵,大贝勒代善先行,诸贝勒随后到达界凡,看见我国筑城的工役和四百名士兵据守吉林崖。当时杜松在撒尔湖山扎营,并亲自率兵迎击我军。四大贝勒等商议说:“吉林崖顶有守卫的工役和士兵四百人,应急速增加一千人援助他们,让他们登山后驰下冲击敌军,再用右翼四旗兵从侧面夹攻;撒尔湖山的敌军,则用左翼四旗兵防御。”军队出发后,太祖来到,询问击破敌人的策略,四大贝勒把先前的议策报告了。太祖说:“天已经晚了,姑且依从你们的意见。现在把右翼四旗中的两旗与左翼四旗合在一起,先击破驻扎在撒尔湖山的敌军;这支敌军一破,界凡的敌军自然就会丧胆。” 又命右翼两旗远远观察界凡的明军,等我军从吉林崖驰下冲击时,合力作战。于是六旗军队合在一起进攻撒尔湖山,不一会儿便大败敌军;派去援助吉林崖的军队也从山上驰下。右翼两旗军渡河,从两面夹击界凡山脚的明军,又将其大败;又在尚间崖击破马林的军队,在阿布远里冈击破刘綎的军队。李如柏逃走。甲申年四月。智谋和谋略。

上警悟轶伦,临机应变,仓卒合度。尝夜寝,闻户外有声,披衣潜出,伏烟突旁伺之。时阴晦无所见。少顷贼将逼,所有电光照见,遂占仆擒之。近侍洛汉请杀之。上念若杀此贼,其主必显与我为难,倘加兵于我,我众寡不敌,奈何?乃佯询曰:“尔非盗牛来耶?”贼果以盗牛应。洛汉又曰:“诳言也。实欲害吾主,杀之便。”上不许,曰;“果盗牛也。”遂纵之去。甲申六月初我国攻取董鄂部数寨,至是蓬鄂部诸贝勒因我国与哈达有隙,欲乘机来攻。会其部内乱,上闻之,与众计曰:“董鄂部内乱,宜往攻。”众谏曰:“兵未可轻入其境,幸尔胜诚善,偿有失奈何?”上曰:“我不乘机先发,倘彼复和好,必加兵我矣。”众皆曰:“善。”上略界凡寨回兵,有撒尔湖、界凡、东佳、把尔达四寨部长合兵追袭。其部长讷申、把穆尼从步军中疾驰而至,上单骑回击,斩讷申,复射毙把穆尼。追兵逡巡,犹不退。我军士曰:“马疲甚,奈何?”上曰:“尔等下马步行,佯以弓绡拂雪,为拾矢状,徐引马过岭,予伏此,为缓敌计。”军士既行,乃率七人为伏。上露胃而立,追兵疑有伏,不敢进,上引兵徐还,不遗一骑。壬子十月上征乌喇国,既克其六城,两军相持河岸,众贝勒请渡河攻其所居大城。上谕曰:“汝等毋作此浮面取水之议,当为探源之论耳。譬伐大木,岂能遽摧,必以斧斤斫而小之,然后可折。今以势均力敌之大国,欲一举取之,能尽灭乎?我且削其所属外城,独留所居大城,外城尽下,则无仆何以为主,无民何以为君乎?”遂率师毁其六城而还。天命四年己未六月辛酉上既克开原城,谕贝勒诸臣曰:“吾等勿回都城,筑城界凡,治屋庐以居,牧马边境,勿渡浑河,何如?”贝勒诸臣议曰:“不如还都,近水草息焉。浓阴之下,浴之饲之,马乃速壮,且使士卒归家,缮治兵仗便。。”上曰:“此非尔所知也。今六月盛夏,行兵已二十日矣,若还都,二三日乃至,军士由都至各路屯寨,又须三四日,炎蒸之时,复经远涉,马何由壮耶?吾居界凡,牧马于此,至八月又可兴师矣。”遂驻跸界凡,令军士尽牧马于边。天命八年癸亥五月乙未台吉阿巴泰等破蒙古回兵,上出城迎之,行四十里,遇于古城堡南。宴劳毕,会雨。上曰:“蒙古之人,犹此云然。云合则致雨,蒙古部落合则成兵,其散犹云收而雨止也,俟其散时,我当蹑而取之耳。”甲申九月宽仁上攻瓮郭落城,城中有鄂尔果尼及罗科,皆射中上,创甚还兵。创愈后率兵攻克之,获鄂尔果尼及罗科,诸臣请诛之。上曰:“两国交锋,志在取胜,彼为其主乃射我,今为我用,不又为我射敌耶?如此勇敢之人,若临阵死于锋镝,犹将惜之,奈何以射我故而杀之耶?”乃擢鄂尔果尼罗科为牛录镇统,辖三百人。癸巳九月上既破九国之兵,生擒乌喇贝勒布占泰。谕之曰:“汝等九部会兵侵害无辜,天厌汝等,昨已擒斩布寨,彼时获尔,亦必杀矣。今既见汝,何忍杀。语曰:‘生人之名,胜于杀人,与人之名,胜于取人。’”遂解其缚,赐猞狸狲裘,豢养之。辛丑正月上既从明万历帝言,命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之子吴尔占代复主哈达国后,哈达饥,乞粮于明,不与,备鬻妻子奴仆,易柴而食。上恻然曰:“此吾所抚之赤子也,何忍听彼流离。”遂仍收哈达国人,豢养之。天命三年戊午四月壬寅上既发兵征明,谕诸叹勒大臣曰:“此兵吾非乐举也,实因七大恨。其余小忿,不可殚述,凌迫已甚,用是兴师,凡俘获之人,勿去衣服,勿淫妇女,勿离异其匹偶,拒战而死者,听其死;若归顺者,慎勿轻加诛戮。天命四年己未七月丙午上既擒蒙占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喻贝勒大臣曰:“我畜介赛于此,而殄其兵彼所属军民畜产,恐为他贝勒攘而取之,不如纵所擒百四十人还国便。”遂遣之。十月辛未察哈尔林丹汗遣使康客儿拜虎赍书至。书中语不逊,贝勒诸臣怒,欲斩其使。上谕诸贝勒大臣曰:“尔等怒之是也,吾亦未尝不怒,但与使者无与焉,遣使者罪耳,姑留使者,俟遣归时,吾亦有以报之。”卷之二

译太祖警觉机敏,远超常人,能够临机应变,即使仓促之间也处理得当。一次夜间睡觉时,听到门外有声响,便披上衣服悄悄出去,伏在烟囱旁等候。当时天色阴暗,什么也看不见。不久,盗贼逼近,借着闪电才看清,于是伺机将他擒获。近侍洛汉请求杀掉他。太祖想到,如果杀了这个盗贼,他的主人必然公开与我为难;如果对我发兵,我方人少敌多,怎么办?于是故意问道:“你不是来偷牛的吗?”盗贼果然回答说是来偷牛的。洛汉又说:“这是骗人的话。他实际上想害我们的君主,杀了他就是。”太祖不答应,说:“他果然是来偷牛的。”于是放他离去。甲申年六月初。我国攻取董鄂部的几座寨堡。到这时,蓬鄂部诸贝勒因为我国与哈达有嫌隙,想乘机来进攻。恰逢蓬鄂部内部发生动乱,太祖听说后,与众人商议说:“董鄂部内部混乱,应该前去进攻。”众人劝阻说:“军队不能轻易进入他们的境内。幸而取胜当然很好,假如失败了怎么办?”太祖说:“我如果不乘机先发制人,假如他们重新和好,必然会向我发兵。”众人都说:“好。”太祖从界凡寨附近略作行动后回军,撒尔湖、界凡、东佳、把尔达四寨的首领联合出兵追击。其首领讷申、把穆尼从步军中疾驰而来,太祖单骑回身迎击,斩杀讷申,又射死把穆尼。追兵迟疑不退。我国军士说:“马已经疲惫不堪,怎么办?”太祖说:“你们下马步行,假装用弓梢拂雪,作出捡拾箭矢的样子,慢慢牵马越过山岭;我留在这里,作为拖延敌人的计策。”军士离去后,太祖便率七人埋伏。太祖露出头盔站立,追兵疑心有伏兵,不敢前进;太祖率兵慢慢退回,没有丢下一匹马。壬子年十月。太祖征讨乌喇国,已经攻克其六座城池,两军隔河对峙。众贝勒请求渡河进攻乌喇国所居的大城。太祖上谕说:“你们不要提出这种只看表面、急于取水的议论,而应当讨论探究水源的办法。譬如砍伐大树,哪里能够一下子把它砍倒?必须用斧头一点点砍小,然后才能折断。如今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大国,想一举攻取它,能够把它全部消灭吗?我暂且削弱它所属的外城,只留下它所居的大城;外城全部降服后,没有属下,君主凭什么做主人?没有百姓,君主凭什么做国君?”于是率军毁坏乌喇国的六座城池后返回。天命四年己未年六月辛酉日。太祖攻克开原城后,告诉贝勒和诸位大臣说:“我们不要返回都城,在界凡筑城,修建房屋居住,在边境放牧马匹,不要渡过浑河,这样怎么样?”贝勒和诸位大臣商议说:“不如回都城,靠近水草休息。浓荫之下,让马洗浴、喂养,马就能很快壮起来;而且可以让士卒回家,修整兵器也方便。”太祖说:“这不是你们所了解的。现在是六月盛夏,行军已经二十天了;如果返回都城,两三天才能到达,军士从都城再到各路屯寨,又要三四天。炎热蒸腾之时,再经历长途跋涉,马怎么能够壮实呢?我住在界凡,在这里放牧马匹,到八月又可以出兵了。”于是驻跸界凡,命令军士把马全部放牧在边境。天命八年癸亥年五月乙未日。台吉阿巴泰等击破蒙古军队返回,太祖出城迎接他们,行走四十里,在古城堡南面相遇。宴饮慰劳完毕,恰逢下雨。太祖说:“蒙古人就像这云一样。云聚集就会下雨,蒙古部落聚合就会形成军队;他们散开,就像云收雨止一样。等他们离散时,我应当跟踪追击并将其夺取。” 甲申年九月。宽厚仁慈。太祖进攻瓮郭落城,城中的鄂尔果尼和罗科都射中了太祖,太祖伤势很重而退兵。伤愈后,太祖率兵攻克该城,擒获鄂尔果尼和罗科,诸位大臣请求杀掉他们。太祖说:“两国交战,目的在于取胜;他们是为自己的君主射我,如今归我所用,难道不也能替我射杀敌人吗?这样勇敢的人,即使在战阵中死于刀箭,我还会感到可惜,怎么能因为他们射中过我就杀掉他们呢?”于是提升鄂尔果尼、罗科为牛录镇统,统辖三百人。癸巳年九月。太祖击破九国联军,生擒乌喇贝勒布占泰。太祖告诉他说:“你们九个部落联合出兵,侵害无辜百姓,上天厌弃你们。昨天已经擒获并斩杀布寨;当时如果擒到你,也一定会杀掉。如今既然见到你,我又怎么忍心杀你?古语说:‘使人活着的名声,胜过杀人;给人以生路,胜过夺取人的性命。’”于是解开他的捆绑,赐给他猞狸狲皮裘,把他豢养起来。辛丑年正月。太祖既已听从明万历帝的意见,命哈达贝勒孟格布禄的儿子吴尔占代为恢复哈达国的统治。后来哈达发生饥荒,向明朝请求粮食,明朝不给;哈达人只好准备卖掉妻子、儿女和奴仆,换取柴草充饥。太祖悲悯地说:“这些是我所抚养的赤子,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于是又收容哈达国人,把他们豢养起来。天命三年戊午年四月壬寅日。太祖已经发兵征讨明朝,谕告诸贝勒大臣说:“这次出兵并非我喜欢发动战争,实在是因为七大恨。其余的小怨恨,无法全部说尽;明朝欺凌逼迫太过,所以出兵。凡是俘获的人,不要剥去他们的衣服,不要奸淫妇女,不要拆散夫妻;拒绝作战而死的,听任他们死去;愿意归顺的,千万不要轻易杀戮。” 天命四年己未年七月丙午日。太祖擒获蒙古喀尔喀部落贝勒介赛后,告谕贝勒大臣说:“我把介赛畜养在这里,但把他的军队以及所属军民、牲畜财产全部毁灭,恐怕会被其他贝勒抢夺,不如把所擒的一百四十人放回他们的国家为好。”于是将他们遣返。十月辛未日。察哈尔林丹汗派遣使者康客儿拜虎带着书信来到。信中言辞不恭,贝勒诸臣都很愤怒,想斩杀使者。太祖上谕诸贝勒大臣说:“你们为此愤怒是对的,我也并非不愤怒;但这与使者无关,应该怪罪派遣使者的人。姑且留下使者,等遣送他回去时,我也有办法报复。”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