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清太祖高皇帝圣训四

卷之三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8–10 段

之事,人之事,视为一体,而公以持论,谁则于己之事非是,不自引咎,而变色拒谏,尔八大臣公察之。知其非,即直言责之,不受以闻。朕设尔等之意,此其一。至于国事之何以成,何以败,当深为经画。有辅弼帝业者,则称其堪任而举之;有才不胜任者,则指其无能而劾之。此其二。总兵以下及诸武臣,凡行军之事,宜谋其何以得,何以失。若野战,须何器具;若攻城,须何器具,凡应用者,之,能将兵者,则称其能,不能将兵者,则指其不能,以闻于朕。此其三。若不肖者不降不革,则恶无以惩,贤者不举不用,则善无以劝。尔等果能经理国事,各得其宜,则朕所生子孙之多,所设臣僚之众,皆有益子国,联之心,自泰然而愉快矣。”天命十年乙丑八月壬辰上谕诸臣曰;“大臣身秉国政,当于国政之何以得,何以失,悉心筹画,始克副倚任焉。今庶事各有专司,谁则肩荷乃职,殚力治理,谁则怠忽存心,罔修职业也。若此者,宜稽察之。尔等执政大臣,诚自矢公忠,毋畏难,毋懈惰,详为稽察,则所属各负皆则而效之,不待诫谕,各勤乃事矣!若尔等心怀邪僻,耽逸乐,畏难而懈惰焉,则属员效尤,悠悠忽忽,虽诫谕,若罔闻矣!尔等知有公忠之人,虽仇,勿隐蔽焉,当直指其善;知有奸慝之人,虽亲,勿爱护焉,当直陈其恶。盖公忠之人,当国家缔造时,身历艰难,创立功名,辅成大业,固当身履荣显,泽及子孙。奸慝之人,当经营国事之日,借端委谢,避害全躯,逮国运升平,反欲先蒙其利,此宜预设防维,毋使遂其巧诈。夫国岂常忧患,必有安乐之时,惟能忧其忧者,乃能乐其乐也。”用人乙卯十一月上谕群臣曰:“尝闻古训,心贵正大。予思心之所贵,诫莫过于正大也,卿等荐人,勿曰吾何为舍亲而举疏也,当不论家世,择其心术正大者荐之,不拘门第,视其才德优长者举之。凡为政,即一才一艺之士,犹为难得,若有其人堪辅弼大业者,急宜显陟之耳!”是日,上又谕群臣曰:“君,天所立也;臣,君所任也。尔诸臣敬念乃职,凡有贤才,可任国政者,知之勿隐。国务殷繁,必得贤才众多,量能授职。倘治国治兵,经理乏才,何以济事?故勇能攻战者,宜令治军;才优经济者,宜令理国;博通典故者,宜谘得失;娴习仪文者,宜襄典礼。若兹贤才,当随地旁求,俾列庶位。”是日,上又谕曰:“天下全才无几,一人之身,有所知,即有所不知,有所能,即有所不能,故临阵勇敢者,平时未必见长,而平时练习庶事者,战阵又未必奏功也。自后用人,务各随其材焉。”天命元年丙辰五月庚午上谕侍臣曰:“用人之道,随才器使,有善于征战者,即宜用以征战,不可私事驱使。若机密之地,必择谨慎端方者处之,辞命之任,必择言论敏达者委之。凡有任使,俱因人酌用可耳。”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庚子上谕侍臣曰:“有德不举,贤者不居其国,譬之弃美珠而取顽石,鬻珠者不至也。与匪人居,必争远之,乃安。其行不践言者,亦勿与交,欲立大功,当勤求良友而交之,有纯善之心,纯善之言,二者兼之,则诸事易成而众心协矣。是日,上谕贝勒诸臣曰;“人君用人治国,宜择贤而有识者任之。若既膺此任,不逮其初,非真能公忠人也。臣之良者,入而封君,陈嘉谟焉,出而治事,公听断焉,居则职业思尽,动卿措置有方,奉使于外,又能申明约束焉。凡有委任,克公克谨,无所悖违,若敷对上前,则直陈所见。至衡量人物,贤则贤,否则否,无所徇饰,苟有利于君国,身家非所爱也,勤劳非所恤也。如是,则上下协和,庶事修举,而君亦嘉赖之矣!”求直言癸丑正月上谕众贝勒大臣曰:“为国之道,存心贵乎公,谋事贵乎诚,立法布令,则贵乎严。若心不能公,弃良谋,慢法令之人,乃国之蠹也,治道其何赖焉?凡吾所言,安能尽当,如未当,汝等勿面从,予一人智虑有限,岂诸贝勒大臣众论,皆无足取乎?汝等各有所见,其尽言毋讳。”天命元年丙辰正月丙子上谕诸贝勒曰:“凡贝勒以忠诚事君,奏封之间,无有大于尽言规谏者,贝勒既尽言规陈,人君能听而受之,斯善矣。夫事方兴而既谏者,上也;事已定面后谏者,下也。至于知而不谏,非忠直之人也。进谏者,凡应奏之言,有闻即以入告,则治道有不裨益者乎?”兴文治己亥二月

译若原文“凡应用者,之”后有脱文,此处应为“凡应用者,查明”之类的意思,现按上下文译为“凡是应当使用的,都要查明”。天命十年乙丑八月壬辰。太祖谕告诸臣说:“大臣亲自掌握国家政务,应当对于国政怎样成功、怎样失败,全心筹划,才可以符合朕的倚重和任用。如今各项事务都有专门负责的机构和人员,谁能担当自己的职责,竭尽力量治理;谁存心怠慢,荒废职责,都应当加以考察。你们这些执政大臣,如果确实以公正忠诚自我要求,不畏惧困难,不懈怠懒惰,详细考察下属,那么所属官员都会各自遵循法则效法你们,不用等待告诫,也都会勤勉办理自己的事务。若你们心怀邪僻,沉溺安逸享乐,畏惧困难而懈怠,那么下属就会效法你们,悠悠忽忽地办事,即使告诫,也会像没有听见一样。你们知道有公正忠诚的人,即使是仇人,也不要隐瞒,应当直接指出他的善处;知道有奸邪之人,即使是亲人,也不要爱护,应当直接陈述他的恶行。公忠之人,在国家创建之时亲身经历艰难,创立功名,辅佐成就大业,本来就应当亲自享有荣显,恩泽延及子孙。奸邪之人,在经营国事的时候借故推辞,躲避祸害、保全自身,等到国运升平,反而想先享受利益。这种情况应预先设置防范,不要让他的巧诈得逞。国家难道会永远处于忧患之中吗?必然也有安乐的时候;只有能够为国家的忧患而忧虑的人,才能享受国家的安乐。” 任用人才。乙卯十一月。太祖谕告群臣说:“我曾听古训说,内心贵在正大。我想,内心所贵的,没有比正大更重要的。你们推荐人才,不要说‘我怎么能舍弃亲近的人而推荐疏远的人呢’,应当不论家世,选择心术正大的人推荐;不拘泥于门第,看到才德优长的人就举荐。凡是治理政务,即使只有一种才能、一项技艺的人,也尚且难得;如果有能够辅佐成就大业的人,应当赶快显著提升他的官职。” 这一天,太祖又谕告群臣说:“君主,是上天所立的;臣子,是君主所任用的。你们诸臣要敬慎地想到自己的职责,凡有贤能人才、可以担当国政的,知道了就不要隐瞒。国家事务繁多,必须得到许多贤才,按照能力授予官职。假如治理国家、整治军队都缺乏人才,如何能够办成事情?所以勇敢而能攻战的人,应当让他治理军队;才干优长、善于经世济民的人,应当让他治理国家;博通典章旧故的人,应当向他咨询政务得失;熟悉礼仪文书的人,应当让他辅佐主持典礼。像这样的贤才,应当随处访求,使他们充任各类官职。” 这一天,太祖又谕告说:“天下全才没有几个。一个人有所知道,就有所不知道;有所能做,就有所不能做。所以临阵勇敢的人,平时未必有长处;而平时熟悉各种事务的人,到了战阵上又未必能够取得功效。今后任用人才,务必要各自按照他的才能。” 天命元年丙辰五月庚午。太祖谕告侍臣说:“任用人才的方法,是按照才能和器量使用。有人擅长征战,就应当用他征战,不可以把他用于私人的事务。机密之地,必须选择谨慎端正的人担任;掌管辞令、文书的职务,必须选择言论敏捷通达的人委任。凡有任用,都应根据人的情况斟酌使用。”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庚子。太祖谕告侍臣说:“有德之人不被举荐,贤者就不能居处在他的国家,这好比丢弃美珠而取用顽石,卖珠的人不会到来。和坏人相处,一定会争相远离他,才得安宁。行为不能践履诺言的人,也不要同他交往。想建立大功,就应当勤勉寻求良友并与之交往;有纯善的心、有纯善的言语,两者兼备,那么各种事情就容易成功,众人的心也会协调一致。” 这一天,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君主任用人才治理国家,应当选择贤能而有见识的人来任用。如果已经接受这个任命,却不能保持最初的品行,就不是真正公正忠诚的人。良臣在朝廷内,面对君主陈述美善的谋略;出朝办理事务,公正地听取并裁断;平居时想着尽好职责,行动和处置都有条理;奉命出使在外,又能申明约束。凡是接受任命,都能公正、谨慎,没有违背;若在君前回答,就直陈自己的见解。至于评量人物,贤能就是贤能,不贤能就是不贤能,不徇私、不粉饰;只要有利于君主和国家,个人身家就不值得爱惜,辛劳也不值得忧虑。这样,上下就能协调和睦,各项事务得到治理,君主也会嘉许并倚赖他。” 求取直言。癸丑正月。太祖谕告众贝勒、大臣说:“治理国家的方法,存心贵在公正,谋划事情贵在诚信,制定法律、发布命令贵在严明。如果内心不能公正,抛弃良谋,轻慢法令的人,就是国家的蛀虫,治理之道还能依靠什么呢?我所说的话,怎么能全都正确?如果有不恰当之处,你们不要当面顺从。我一个人的智慧和思虑有限,难道诸位贝勒、大臣的众议全都没有可取之处吗?你们各有见解,都要把话说尽,不要有所忌讳。” 天命元年丙辰正月丙子。太祖谕告诸贝勒说:“凡贝勒以忠诚侍奉君主,在上奏封事之间,没有比尽言规谏更大的忠诚。贝勒既然把意见全部说出,君主能够听取接受,这就好了。事情正在兴起时就加以劝谏,是上等;事情已经确定之后才劝谏,是下等。至于明知有问题却不劝谏,就不是忠直之人。进谏的人,凡是应当上奏的话,听到什么就立即报告,这样对治理之道难道会没有帮助吗?” 兴办文治。己亥二月。

上欲以蒙古字制为国语颁行,巴克什额尔德尼、扎尔固齐噶盖以未能更制辞。上曰:“汉人读汉文,凡习汉字与未习汉字者,皆知之。蒙古人读蒙古文,虽未习蒙古字者,亦皆知之。今我国之语,必译为蒙古语读之,则未习蒙古语者,不能知也。如何以我国之语制字为难,反以习他国之语为易耶?额尔德尼、噶盖对曰:“以我国语制字最善,但更制之法,臣等未明,故难耳!”上曰:“无难也,但以蒙古字合我国之语音,联缀成句,即可因文见义矣。吾筹此已悉,尔等试书之,何为不可?”于是上心独断,将蒙古字制为国语,创立满文,颁行国中。满文传布自此始。”崇教化天命四年己未六月丙辰上谕侍臣曰:“为国之道,以教化为本,移风易俗,实为要务。诚乱者辑之,强者驯之,相观而善,奸慝何自而逞。故残暴者,当使之淳厚;强梁者,当使之和顺,乃可几仁让之风焉。舍此不务,何以克臻上理耶?”天命五年庚申正月庚辰上谕贝勒诸臣曰:“国家建立制度,经理得宜,则居皆效顺,竞趋于善,行而莫之。抚有大国者,苟能覃敷德政,广谕善言,远邦之人,自逖听风声,争先归附矣。人君既以治国之务,委任贝勒,贝勒亦当宣布德意,助兴教化,以仰副君上之信任也。”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于人无所不爱,不善之人,虽有功于己者,亦皆虐使之。愚者以倖得货财为乐,贤智之流,必推与及于众人,乃为乐也。故有德之人,乃能奸德,无德者焉知好德乎?譬之于蜂,乃知爱花,若蠛蠓之类,虽有芬芳,不知爱矣。与善人相接,偶当倾盖,亦爱其益,若与不善人相比昵,则愈久而愈受其损矣。”甲子上谕侍臣曰:“人之无良者,虽勤加教诫,欲其同归于善,终不可得,犹以水濯炭,终不能使之白也。盖彼之存心,既不能善,而于善人懿行,又不肯从,惟求有利于己耳。似此甘自暴弃之人,谁复与之为友耶?”天命八年癸亥二月乙丑上谕侍臣曰:“君之心,能贞固不二,感召天和,风雨时,黍谷登,民安物皋,则永保天位,世祚绵长。凡为民者,能持敬谨之心,罔干国内,急公奉上,孝悌力田,则获福而家道昌矣。”六月甲戌上谕蒙古归附诸贝勒曰:“凡汝等居我国,结婚姻,立家业,娶我诸女者,勿以诸女为畏也,朕因汝等远来附我,怜恤汝等,妻以女,俾各遂室家之乐,岂令汝受制于女乎?朕尝闻蒙古察哈尔、喀尔喀诸贝勒,以女妻侍从中贤者及大臣,每陵其夫,扰其国,若诸女中有如彼之人,陵其夫,俾生嗟怨,汝等勿辄以暴横相加,必告于朕,罪至死诛之,罪不至死则废之,更以他女妻为焉。倘诸女不贤,不奏闻,咎在汝等,奏闻而不加惩治,咎在于朕。凡有所艰若,毋讳,各以其情直告可也。”勤修省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上谕贝勒诸臣曰:“凡人有告以善言,反生畏惮,不愿听闻,乃甘于自弃者也,其败必速。若勉受善言而谨识之,是勇于从善,不欲自处于庸流也,将由贱而贵,由卑而尊,为益亦无穷已。故人主凡遇灾变,当益加修省,毋为饰辞。盖上天眷佑,垂象示儆,若人主徒饰虚文,罔修实政,非所以善体天心也。兹国家无事之时,更宜登进贤良,勤求治道,弘敷善政,爱养人民,及时修德行仁,而后可以创业垂统。若溺于晏安,习于卑细,其何以承天体命,垂裕后昆耶?凡我子孙臣庶,尚其懋勉哉!”节俭乙卯十一月上出猎,时雪初霁,恐草木之上,浮雪沾濡,乃坏其衣。侍卫卜扬古及稚喀木从,见而私语曰:“上何所不有,惜此衣耶?”上闻之,笑曰:“吾岂为无衣而惜之,但徒被沾濡,无益,且与其使此衣沾濡于雪,何如留此鲜洁者赐汝等。吾躬行节俭,微物必惜,正欲俾汝等效法耳!”天命二年丁巳九月癸亥慎刑上谕贝勒诸臣曰:“凡君与贝勒,于有罪之人,虽缚执当急,而诛戮不宜遽加,必审思详议,而缓结焉。盖生杀之际,不可不慎,必平心和气,详审所犯始末,方能得情。徜听断之官,争执事理,而一人先怒,不可因彼之怒,而亦怒之。若以先怒者为非,效彼而怒者亦岂为是耶?有能不与同怒之,则能容受者固已独善矣,倘先怒者自知其非,转而引咎,则亦同归于善矣!”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上谕侍臣曰:“凡遇应死应答应罚之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者赎,当罚者免,当笞者戒饬而释之。人之功罪,宜令相准,亦有功虽多而小,功虽少而大者,更不可不辨。其由武功授职者,必行间获罪,乃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以他途授职者,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焉。”恤下天命六年辛酉闰二月癸未

译太祖想用蒙古字制定国语文字并颁行全国。巴克什额尔德尼、扎尔固齐噶盖以不能改制为由推辞。太祖说:“汉人读汉文,无论学习过汉字还是没有学习过汉字的人,都能明白。蒙古人读蒙古文,即使没有学习过蒙古字的人,也都能明白。如今我国的语言,必须翻译成蒙古语来读,那么没有学习过蒙古语的人就不能明白。为什么把用我国的语言制定文字看作困难,反而把学习别国的语言看作容易呢?”额尔德尼、噶盖回答说:“用我国的语言制定文字最好,只是改变制定的方法,我们还不明白,所以感到困难。”太祖说:“没有什么困难,只要用蒙古字配合我国的语音,连接成句,就可以因文字而明白意义。我已经把这件事筹划得很周详了,你们试着写写看,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太祖独自裁断,采用蒙古字制定国语文字,创立满文,颁行国内。满文的传播从此开始。” 崇尚教化。天命四年己未六月丙辰。太祖谕告侍臣说:“治理国家的方法,以教化为根本,移风易俗,实在是重要事务。真诚地使混乱者得到安定,使强悍者受到驯服,彼此观摩而向善,奸邪又从哪里能够逞强呢?所以残暴的人,应当使他变得淳厚;强横的人,应当使他变得和顺,这样才可以接近仁爱谦让的风气。舍弃这些而不去做,如何能够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呢?” 天命五年庚申正月庚辰。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国家建立制度,治理安排得当,居处其中的人都会效法顺从,争相趋向善行,施行起来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抚有大国的人,如果能够广泛施行德政,大力宣示善言,远方国家的人自然从远处听到风声,争先前来归附。君主既然把治理国家的事务委任给贝勒,贝勒也应当宣布君主的德意,帮助兴起教化,以充分符合君上的信任。” 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寅。太祖谕告侍臣说:“善良的人,对别人没有不爱护的;不善的人,即使别人对自己有功,也都虐待役使。愚昧的人以侥幸获得财物为快乐;贤明有智慧的人,一定把财物推及众人、让众人得到,才把这当作快乐。所以有德的人才懂得爱德,无德的人哪里知道喜爱德行呢?这就像蜜蜂,才知道爱花;像蠛蠓一类的小虫,即使有芬芳的花,也不知道爱惜。和善人交往,即使偶然相逢,也能受到他的益处;如果同不善之人亲近交往,时间越久,受到的损害就越多。” 甲子。太祖谕告侍臣说:“没有良知的人,即使不断勤加教诫,希望他一同归向善道,最终也不可能做到,就像用水洗炭,始终不能使它变白。因为他存心既不能向善,对于善人的美好行为又不肯跟从,只求对自己有利。像这样甘愿自暴自弃的人,谁还会同他做朋友呢?” 天命八年癸亥二月乙丑。太祖谕告侍臣说:“君主的内心能够坚定专一,就会感召上天和气,使风雨按时,黍谷丰登,百姓安定、万物繁茂,于是长久保有天位,世代福祚绵延。凡是做百姓的,能够保持敬慎之心,不干犯国家的禁令,急公奉上,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作,就会获得福报,家道昌盛。” 六月甲戌。太祖谕告归附蒙古的诸贝勒说:“你们居住在我国,与我国结成婚姻、建立家业,娶我国诸女为妻,不要害怕这些女子。朕因为你们从远方来归附我,怜悯体恤你们,所以把女儿嫁给你们,使你们各自享受成家之乐,难道是要让你们受制于女子吗?朕曾听说蒙古察哈尔、喀尔喀的诸贝勒把女儿嫁给侍从中贤能的人和大臣,她们常常凌辱丈夫,扰乱国家。如果诸女中有像她们那样的人,凌辱丈夫,使你们产生怨恨,你们不要擅自用暴力横加对待,一定要告诉朕。罪至死的就杀掉,罪不至死的就废黜她,再另把别的女子嫁给你们。如果诸女不贤而你们不上奏,过错在你们;你们上奏了而朕不加惩治,过错在朕。凡有艰难困苦,不要隐瞒,各自把实情直接告诉朕就可以。” 勤勉修身反省。天命六年辛酉七月甲子。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凡是别人告诉他善言,他反而产生畏惧,不愿听到,这是甘愿自我放弃的人;他的败亡一定很快。如果努力接受善言并谨慎记住,这是勇于从善,不愿把自己置于庸俗之流,将由低贱变为尊贵,由卑下变为高尚,所得到的益处也无穷无尽。所以君主每逢灾异,应当更加修身反省,不要用文饰之辞搪塞。上天眷顾保佑君主,显示征象以示警告;如果君主只修饰虚文,不修实行的政务,就不是善于体察上天心意的做法。如今国家无事,更应当提升进用贤良,勤勉求取治理之道,广泛施行善政,爱护养育百姓,及时修养德行、施行仁政,然后才可以开创基业、传承统绪。如果沉溺于安逸享乐,习惯于卑微琐细之事,如何承受上天、体察天命,把富裕安乐留给后代呢?凡是我的子孙、臣民,都要努力勉励啊!” 节俭。乙卯十一月。太祖出外打猎,当时初雪放晴,他担心草木上的浮雪沾湿衣服,于是把衣服弄坏了。侍卫卜扬古和稚喀木随从在旁,私下议论说:“太祖什么都不缺,难道还舍不得这件衣服吗?”太祖听见后笑着说:“我难道是因为没有衣服才爱惜它吗?只是白白被雪沾湿,没有益处;与其让这件衣服被雪沾湿,哪里比得上把这件洁净鲜明的衣服留下来赏赐给你们呢?我亲自实行节俭,细小的物品也一定爱惜,正是想让你们效法。” 天命二年丁巳九月癸亥。慎重用刑。太祖谕告贝勒、诸臣说:“凡是君主和贝勒,对于有罪的人,即使应当赶快捆绑拘捕,也不应立即加以诛杀,必须审慎思考、详细议论,缓慢办理结案。生杀关头,不可不慎;必须心平气和,详细审查罪犯所做事情的始末,才能查明实情。倘若听取和裁断案件的官员争执事理,其中一人先发怒,不可以因为他发怒,自己也跟着发怒。如果认为先发怒的人不对,那么仿效他而发怒的人难道就对了吗?有人能够不和他一起发怒,就能容纳接受他,这已经是独自向善了;如果先发怒的人自己知道错了,转而承认过失,那么也就一同归于善了。” 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太祖谕告侍臣说:“凡遇到应判死刑、应答应、应罚的罪行,都必须追论其功劳。如果是勤劳有功的人,应判死刑的可以赎免,应受罚的可以免罚,应受笞打的则加以戒饬后释放。人的功劳和罪过,应当相互衡量;还要分辨功劳虽多但作用小、功劳虽少但作用大的情形,更不可不辨。凭武功授予官职的人,只有在军中作战时犯罪,才革除他的官职;如果是因其他事情犯罪,不要议论革职,应让他自行赎罪。不是凭武功、而是通过其他途径授职的人,有罪则根据轻重,或议论降职,或议论革职。” 体恤下属和百姓。天命六年辛酉闰二月癸未。

筑撒尔湖城,工竣。上念筑城夫役良苦,令犒以牛。群臣奏曰:“与其取诸公家,何若征明,以所获牛畜给之。”上御殿,集贝勒诸臣曰:“朕以人君无野处之理,故筑城以居。夫君贤而后有国,国治而后有君,贝勒良而后有民,民安而后有贝勒。故天作之君,恩养其下,而下敬其上,礼也。至于诸贝勒,宜爱其民,民宜尊其贝勒,即一家之中,为主者宜恤其仆,为仆者宜敬其主,如其仆以力耕所获,供其主而不敢私,其主积有财物,亦赡其仆而无所吝,如此则上下相亲,天心悦,人情和,无往不善矣。夫筑城所用木石,岂出于筑城之地耶?凿石于山,采木于林,长路转运,既已疲矣,况又版筑兴作,其劳益甚。今尔等吝惜己财,乃为此言,不知征明原以伸大义,奉天而行,若为筑城犒夫之故,而略取其牛,甚不可也。”言方竟,适有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后至。上问曰:“汝适安在,徒步来耶?何喘息不宁也。”博尔晋对曰:“自筑城所来。”上曰:“尔轻身行,惫如是,彼挽运兴筑之夫,宁不劳乎?”遂计夫役赐牛,并以食盐给之。卷之四辑人心天命十年乙丑八月乙酉科尔沁奥巴台吉闻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欲兴兵侵之,以书乞援。上报奥巴书曰:“尔借兵多,多与尔,若少,少与尔,勿过忧也。然兵不在多寡,在天而已。凡此各国,皆天所命,以众暴寡,天岂容之。但坚尔城郭,据城堵御,察哈尔不能拔,必退,否则或败而走,国且危,即不败,知尔国不可得,亦不复侵,尔可安处无虞矣。昔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汗侵辉发国,时辉发兵五百,带甲仅五十人,与战,察哈尔不胜而回,遂不复侵,此非明验耶?至两军野战,譬如投骨之戏,或俯或仰,胜负难必。兵寡而欲出城野战者,其人必怯便于自走耳,慎勿从,必据城以待,伺其力攻不克而戏,然后乘机出战,以制胜者,始为大勇耳。汝若欲与之盟好,以幸无事,则汝科尔沁贝勒等,先曾与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和好矣,其至于今,察哈尔、喀尔喀弃绝盟誓,数侵掠汝,岂汝等曾有罪耶?今虽再欲与和,以幸无事,彼即蓄意侵害矣,汝等即无罪,彼遂已乎。明、朝鲜、乌喇、辉发、叶赫、哈达暨我满洲国,若无城郭,蒙古岂令我等安居哉!惟恃有城郭故耳。”寻林丹汗来侵奥巴台吉,上命三贝勒、四贝勒等率兵救之,林丹汗闻我国兵至,解围遁去。天命十一年丙寅五月丁巳闻蒙古科尔沁部落奥巴台吉等来朝,上出城迎十里许,御帐殿,奥巴率贺尔禾代台吉、拜思噶尔台吉,朝见毕,奥巴等献紫貂皮貂裘驼马,因曰:“我等所有之物,悉被察哈尔、喀尔喀掠去,无堪献者。”上曰;“彼二部落,原因贪得而来,掠汝,不侍言也。令尔我无恙,得会足矣!”张筵宴劳毕,各赐鞍马冠服诸珍异之物。奥巴喜曰;“今皇帝所赉,明日仍取还否?吾喜甚,未信,殊以为异。”上曰:“此微物耳,何足论。此后凡以物与汝者,或系随隋意持赠,其物未必甚佳,汝若见诸贝勒中衣服器具之佳者,请之,当不尔靳也。”遂偕奥巴等入沈阳城,恩礼甚厚。寻以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之子图伦台吉女妻之。至六月戊寅,上宴科尔沁台吉奥巴,赐号曰汗。上曰;“为恶而蒙天谴,国乃败亡,为善而蒙天佑,国乃昌炽。总之主宰在天也,察哈尔汗起兵侵奥巴台吉,天佑奥巴,获免于难,来归附我,朕仰承天意,赐以名号。当察哈尔兵至时,其兄弟属下人皆遁去,独奥巴台吉奋力拒战,故号为土谢图汗。兄土梅,号代达尔汉,弟布塔齐,号扎萨克图特杜棱;贺尔禾代,号青卓礼图复赐铠甲,及四时衣,各种银器、雕鞍、蟒币、布帛等物有加。天命五年庚甲六月庚戌通下情上谕曰:“凡有下情欲诉者,恐不得上闻,可树二木子门外,其有欲诉之言,书而悬之于木,俾朕览其辞,晰其颠末而按问焉。”由是事无巨细,悉得上达,睿照所及,民无隐情。天命元年丙辰七月己巳明法令上谕议政大臣五人曰:“凡事不可一人独断,如一人独断,必致生乱。国人有事,当诉子公所,毋得诉于诸臣之家。其有私诉者,曾付以鞭索,俾执而责之。前以大臣额亦都巴图鲁有私诉于家者,不执送,已治以罪。兹更加申谕,传于国中,凡贝勒诸臣有罪,当束身静听,任公断,有执拗不服者,加以重罪。其束身静听者,如例审断,凡事俱五日一听断于公所,其私诉于家者,即当执送,有不执送而私行听断者,亦如额亦都治罪。”天命四年己未二月乙卯

译撒尔湖城筑成,工程完毕。太祖想到修筑城池的役夫十分辛苦,下令用牛犒赏他们。群臣上奏说:“与其从公家取用,哪里如同征讨明朝,用所获得的牛畜给他们呢?”太祖登殿,召集贝勒、诸臣说:“朕认为君主没有住在野外的道理,所以修筑城池来居住。君主贤明之后才有国家,国家得到治理之后才有君主;贝勒贤良之后才有百姓,百姓安定之后才有贝勒。所以,上天立君主,是让他恩养臣下;臣下敬奉君主,这是礼。至于诸贝勒,应当爱护自己的百姓;百姓应当尊敬自己的贝勒。即使在一家之中,做主人的也应当体恤仆人,做仆人的也应当敬奉主人。仆人用力耕种所得,供给主人而不敢私自占有;主人积存了财物,也应当供养仆人而没有吝惜。这样上下相亲,上天心意喜悦,人情和谐,无论做什么都好。修筑城池所用的木材、石料,难道是从修城之地直接得到的吗?在山上凿石,在林中采木,经过长途运输,已经很疲劳了,何况又要夯土筑墙、兴工营造,劳苦更加严重。如今你们吝惜自己的财物,才说出这种话,却不知道征讨明朝本来是为了伸张大义、奉行天意;如果为了犒赏筑城役夫,便轻易夺取明朝的牛畜,实在不可以。” 话刚说完,适逢梅勒额真、副将博尔晋随后到来。太祖问:“你刚才在哪里?是徒步来的吗?为什么喘息不安?”博尔晋回答:“我从筑城的地方来。”太祖说:“你轻装步行,已经疲惫成这样;那些牵挽运输、兴工筑城的役夫,难道不劳累吗?”于是按照役夫人数赏赐牛,并把食盐也发给他们。卷四。凝聚人心。天命十年乙丑八月乙酉。科尔沁奥巴台吉听说蒙古察哈尔林丹汗想出兵侵犯他,便写信请求援助。太祖回信给奥巴说:“你要的援兵多,就多给你;要的少,就少给你,不必过分忧虑。然而军队不在于多少,关键在于上天。各个国家都是上天所命令的,以多数暴打少数,上天难道会容许吗?只要坚固你的城郭,依靠城池堵截防御,察哈尔不能攻克,必然退兵;否则即使战败逃走,国家也将危险。即使它没有战败,只要知道你的国家不可攻取,也不会再来侵犯,你就可以安居而无忧了。过去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汗侵犯辉发国,当时辉发只有五百兵,披甲的仅五十人,和察哈尔交战,察哈尔不能取胜而返回,于是再也没有侵犯。这不是明白的验证吗?至于两军在野外交战,就像投骨头的游戏,有时俯下,有时仰起,胜负难以预料。兵少却想出城野战的人,一定是胆怯,想借机逃跑罢了,千万不要听从他;一定要据守城池等待,等察哈尔用力攻城而不能成功、已经疲惫时,再乘机出战,以取得胜利,这才是大勇。你如果想同它结盟和好,以求侥幸无事,那么你们科尔沁贝勒等过去曾经同察哈尔土门札萨克图和好;但直到今天,察哈尔、喀尔喀背弃盟誓,多次侵掠你们,难道是你们曾经有罪吗?” 如今即使再次想同它讲和,以求侥幸无事,它既然已经蓄意侵害,你们即使没有罪过,它就会因此罢休吗?明朝、朝鲜、乌喇、辉发、叶赫、哈达以及我国满洲,如果没有城郭,蒙古难道会让我们安居吗?只是因为我们依靠城郭罢了。”不久,林丹汗前来侵犯奥巴台吉,太祖命三贝勒、四贝勒等率兵救援。林丹汗听说我国军队到来,便解除包围逃走。天命十一年丙寅五月丁巳。听说蒙古科尔沁部落奥巴台吉等人前来朝见,太祖出城迎接约十里,在御帐殿接见。奥巴率贺尔禾代台吉、拜思噶尔台吉朝见完毕,奥巴等献上紫貂皮、貂裘、骆驼和马匹,接着说:“我们所有的财物,都被察哈尔、喀尔喀掠走了,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进献的。”太祖说:“那两个部落本来就是因为贪图财物而来,掠夺你们,这不用说了。如今你们和我们都平安,能够相会就足够了!”摆设筵席慰劳完毕,各自赏赐鞍马、冠服以及各种珍异物品。奥巴高兴地说:“如今皇帝赏赐的东西,明天还会收回去吗?我非常高兴,却不敢相信,实在感到奇异。”太祖说:“这些都是微薄的物品,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以后凡是送给你的东西,有的只是随意拿来赠送,物品未必很好;如果你看到诸贝勒中有衣服器具精美的,就向他们索取,他们不会吝惜给你。”于是和奥巴等人一起进入沈阳城,恩遇礼待非常优厚。不久,把弟弟达尔汉巴图鲁贝勒舒尔哈齐的女儿图伦台吉嫁给他。到六月戊寅,太祖宴请科尔沁台吉奥巴,赐给他汗的称号。太祖说:“作恶而受到上天谴责,国家就会败亡;行善而受到上天保佑,国家就会昌盛。” 总而言之,主宰在上天。察哈尔汗出兵侵犯奥巴台吉,上天保佑奥巴,使他免于灾难;他前来归附我国,朕仰承天意,赐给他名号。察哈尔军队到来时,他的兄弟和属下都逃走了,只有奥巴台吉奋力抵抗作战,所以赐号为土谢图汗。哥哥土梅,赐号代达尔汉;弟弟布塔齐,赐号扎萨克图特杜棱;贺尔禾代,赐号青卓礼图,又另赐铠甲、四时衣服,以及各种银器、雕鞍、蟒币、布帛等物。” 天命五年庚甲六月庚戌。沟通下情。太祖谕告说:“凡有下情想要申诉的人,恐怕不能上达朝廷,可以在门外竖立两根木柱;有想申诉的话,就写下来悬挂在木柱上,使朕能够看到所写内容,弄清事情始末而加以查问。”从此事情无论大小,全都能够上达,太祖的明察所及,百姓没有隐情。天命元年丙辰七月己巳。申明法令。太祖谕告五位议政大臣说:“凡事不可以一个人独自裁断;如果一个人独断,必然导致祸乱。国人有事,应当到公所申诉,不得到诸臣家中申诉。有人私下到家中申诉,曾经就交给他鞭索,让他拿着鞭子责打自己。先前因为大臣额亦都巴图鲁有人到他家中私诉,他没有将人拘送,已经治了他的罪。现在再次郑重告谕,传示国内:凡贝勒、诸臣有罪,应当约束自身,安静听候,在公所接受裁断;有执拗不服的,加以重罪。那些约束自身、静听裁断的人,依照常例审理;凡事都每隔五日到公所审断一次。有人私下到家中申诉,就应当立即拘送;有不拘送而私自审断的人,也要像额亦都一样治罪。” 天命四年己未二月乙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