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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公兵法五

第六篇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8–9 段

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

  全胜不斗,大兵无创。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

  凡谋之道,周密为宝。〔连上。在今本〖武弢〗〕

  兵不两胜,亦不两败。兵出踰境,期不十日,不有亡国,必有破军杀将。

  疑志不可以应敌。〔孟氏《孙子》注引〕

  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民悦者,赏之。〔连上。并今本〖龙弢〗〕

  武王问太公曰:「攻伐之道奈何?」太公曰:「势因於敌家之动,变生於两陈之间,奇正发於无穷之源(孟氏《孙子》注引)。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且事之至者,其言不足听也;兵之用也,其状不定见也。倏而往,忽而来,能独专而不制者,兵也。闻则议,见则图,知则困,辩则危。故善战者,不待张军;善除患者,理於未生;善胜敌者,胜於无形。上战无与战,故争胜於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曹操《孙子》注引此二句,「前」作「先」);设备於已失之後者,非上圣也;智与众同,非国师也(孟氏《孙子》注引)

;技与众同,非国工也。事莫大於必克,用莫大於玄默(贾林《孙子》注引)。动莫大於不意,谋莫大於不识(孟氏、杜佑《孙子》注引,「大」孟作「神」、杜作「善」)。夫先胜者,先见弱於敌而後战者也,故士(古通事)半而功倍焉。圣人徵於天地之动,孰知其纪?循阴阳之道而从其候,当天地盈缩,因以为常。物有死生,因天地之形,故曰:未见形而战,虽众必败。善战者,居之不挠,见胜则起,不胜则止。故曰:无恐惧,无犹豫。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四句亦《吴子》引,「莫过」作「生於」)。善战者,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後时,反受其殃。故智者从之而不失,巧者一决而不犹豫。是以,疾雷不及掩耳(傅子《意林》引此句均作「不暇」,隋唐作「及」与此同。),迅雷不及瞑目(杜佑作「疾电」,陈皞《孙子》注作「卒电」,「瞑」陈作「瞬」。);赴之若惊,用之若狂;当之者破,近之者亡,孰能御之?夫将有所不言而守者,神也;有所不见而视者,明也。故知神明之道者,野无横敌,对无立国。」武王曰:「善哉!」〔今本〖六弢.军势篇〗〕

  夫两陈之间,出甲陈兵,纵(《通典》作「从」)卒乱行者,所以(《通典》此下有「多」字)为变也。〔今本〖龙弢〗,《孙子》注「所以」一作「欲以」。〕

  武王问太公曰:「律音之声,可以知三军之消息,胜负之决乎?」太公曰:「深哉!王之问也。夫律管十二,其要有五音:宫、商、角、徵、羽,此真正声也,万代不易。五行之神,道之常也。金、木、水、火、土,各以其胜攻也。古者,三皇之世,虚无之情,以制刚强。无有文字,皆由五行。五行之道,天地自然。六甲之分,微妙之神。其法以天清净,无阴云风雨,夜半遣轻骑,往至敌人之垒,去九百步外,遍持律管当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角声应管,当以白虎;徵声应管,当以玄武;商声应管,当以朱雀;羽声应管,当以勾陈;五管声尽不应者,宫也,当以青龙(原注其声应乎角音之管,是敌陈木神用事矣。当以白虎方位,日时胜之。盖角声属木,白虎属金,以金能克木也。

余仿此。)。此五行之符,佐胜之徵,成败之机也。」武王曰:「善哉。」太公曰:「微妙之音,皆在外候。」武王曰:「何以知之?」太公曰:「敌人惊动则听之。闻枹鼓之音者,角也。见火光者,徵也。闻金铁矛戟之音者,商也。闻人啸呼之音者,羽也。寂寞无声者,宫也。此五音,声色之符也。」〔今本〖六弢.五音篇〗〕

  武王问太公曰:「吾欲未战先知敌人之强弱,预见胜负之徵,为之奈何?」太公曰:「胜负之徵,精神先见。明将察之,其效在人。谨候敌人出入进退,察其动静,言语妖祥,士卒所告。凡三军悦怿,士卒畏法,敬其将命;相喜以破敌,相陈以勇猛,相贤以威武。此强徵也。三军数惊,士卒不齐;相恐以敌强,相语以不利。耳目相属,妖言不止,众口相惑;不畏法令,不重其将。此弱徵也。三军齐整,陈势以固,深沟高垒,又有大风甚雨之利;三军无故,旌旗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鼙鼓之声宛以鸣。此得神明之助,大胜之徵也。行陈不固,旌旗乱而相绕,逆大风甚雨之利,士卒恐惧,气绝而不属;戎马惊奔,兵车折轴;金铎之声下以浊,鼙鼓之声温(湿之误)。此大败之徵也。凡攻城围邑,城之气色如死灰,城可屠;城之气出而北,城可克;城之气出而西,城可降;城之气出而南,城不可拔;城之气出而东,城不可攻。城之气出而复入,城主逃北。城之气出而覆我军之上,军必病。城之气出高而无所止,用兵长久。凡攻城围邑,过旬不雷不雨,必亟去之,城必有大辅。此所以知可攻而攻,不可攻而止。」武王曰:「善哉。」〔今本〖六弢.兵徵篇〗〕

译天道没有灾祸,不可率先发起;人道没有灾难,不可率先谋划。

全胜不经过战斗,大军没有创伤。

猛禽将要搏击,低飞收敛翅膀;猛兽将要扑咬,贴耳俯身趴伏;圣人将要行动,必定显露愚钝的神色。

大凡谋划的方法,周密最为宝贵。〔承接上文。在今本《武韬》〕

战争不会双方都胜,也不会双方都败。军队出境,期限不超过十天,不是有亡国的危险,必定有破军杀将的后果。

意志犹豫不决,不可以应对敌人。〔孟氏《孙子》注引〕

将领用诛杀大恶来树立威严,用奖赏小善来显示明察,用审慎惩罚来禁止违令从而使命令通行。所以杀一人能使全军震动的,就杀他;赏一人能使万民喜悦的,就赏他。〔承接上文。并在今本《龙韬》〕

武王问太公说:“攻伐的方法是怎样的?”太公说:“态势要根据敌方的行动来因应,变化产生在两军对阵之间,奇正战术发自无穷无尽的根源。所以极机密的事不告诉别人,用兵时不泄露意图。况且事情到了极机密的地步,那些言论不足以听从;用兵的时候,其状况是不固定显现的。倏忽而去,忽然而来,能够独自专断而不受制于人的,是用兵之道。听到风声就议论,看到迹象就图谋,知道了就陷入困境,辩驳了就危险。所以善于作战的人,不等待军队集结完毕;善于消除祸患的人,在祸患未发生时就治理好;善于战胜敌人的,在敌人无形时就战胜。上等作战是不与敌人交战,所以在白刃相接之前争夺胜利的,不是良将;在损失已经发生之后才设防的,不是上等的圣人;智慧与众人相同,不是国家的师帅;技艺与众人相同,不是国家的工匠。事情没有比必定取胜更大的,用兵没有比深奥沉默更大的。行动没有比出其不意更大的,谋划没有比让人无法识破更大的。那些先取胜的人,是先在敌人面前示弱而后才作战的,所以士兵用了一半而功效加倍。圣人观察天地的变动,谁能知道它的规律?遵循阴阳的道理而顺从它的征兆,当天地盈缩变化时,就以此为常道。万物有死有生,顺应天地的形势,所以说:没有看到形势就作战,即使人多也必定失败。善于作战的人,坚守而不屈服,看到胜利就起兵,不能取胜就停止。所以说:不要恐惧,不要犹豫。用兵的害处:犹豫最大,三军的灾祸,没有超过狐疑的。善于作战的人,见到利益不失去,遇到时机不迟疑;失去利益落后于时机,反而遭受祸殃。所以智者顺从它而不失误,巧者一决断就不犹豫。因此,疾雷来不及掩耳,迅雷来不及闭眼;奔赴战场像惊雷一样,使用军队像疯狂一样;抵挡它的人被击破,靠近它的人灭亡,谁能抵御?将领有所不言而坚守的,是神妙;有所不见而洞察的,是明察。所以懂得神明之道的人,野外没有横行的敌人,对面没有能站立的敌国。”武王说:“好啊!”〔今本《六韬·军势篇》〕

在两军对阵之间,派出甲士布阵,放纵士卒混乱行进的,是为了制造变化。〔今本《龙韬》,《孙子》注“所以”一作“欲以”。〕

武王问太公说:“律吕的声音,可以知道三军的消长,决定胜负吗?”太公说:“深刻啊,大王的问题。律管有十二支,其要领有五音:宫、商、角、徵、羽,这是纯正的声音,万代不变。五行之神,是道的常理。金、木、水、火、土,各自以其相克的关系进行攻击。古时候,三皇的时代,虚无的情态,用来制服刚强。没有文字,都依据五行。五行的道理,是天地自然的。六甲的区分,是微妙的神妙。其方法是在天气晴朗,没有阴云风雨的时候,半夜派遣轻骑兵,前往敌人的营垒,在九百步之外,手持律管对着耳朵,大声呼喊惊动敌人。有声音应和律管,其声音非常微弱;角声应和律管,应当用白虎;徵声应和律管,应当用玄武;商声应和律管,应当用朱雀;羽声应和律管,应当用勾陈;五管声音都不应和的,是宫声,应当用青龙。这是五行的符验,辅助胜利的征兆,成败的关键。”武王说:“好啊。”太公说:“微妙的声音,都在外在的征兆上。”武王说:“怎么知道呢?”太公说:“敌人惊动就听声音。听到击鼓的声音,是角声。看到火光,是徵声。听到金铁矛戟的声音,是商声。听到人啸呼的声音,是羽声。寂静无声的,是宫声。这五音,是声色之符验。”〔今本《六韬·五音篇》〕

武王问太公说:“我想在作战前预先知道敌人的强弱,预见胜负的征兆,该怎么办?”太公说:“胜负的征兆,精神先显现出来。明智的将领观察它,其效验在人身上。谨慎观察敌人出入进退,考察他们的动静,言语的吉凶,士卒的报告。大凡全军喜悦,士卒敬畏法令,尊敬将领的命令;互相以破敌为喜,互相以勇猛为陈,互相以威武为贤。这是强大的征兆。全军多次惊恐,士卒不齐整;互相以敌人强大为恐,互相以不利为语。耳目相连,妖言不止,众口相惑;不畏法令,不重视将领。这是衰弱的征兆。全军齐整,阵势坚固,深沟高垒,又有大风大雨的有利条件;全军没有变故,旌旗向前指;金铎的声音高扬而清亮,鼙鼓的声音婉转而鸣响。这是得到神明帮助,大胜的征兆。行阵不坚固,旌旗混乱而互相缠绕,逆着大风大雨的有利条件,士卒恐惧,气息断绝而不连贯;战马惊奔,兵车折断车轴;金铎的声音低沉而浑浊,鼙鼓的声音湿润。这是大败的征兆。大凡攻城围邑,城上的气色像死灰,城可屠;城上的气向北出,城可克;城上的气向西出,城可降;城上的气向南出,城不可拔;城上的气向东出,城不可攻。城上的气出而复入,城主逃跑向北。城上的气出而覆盖我军之上,军队必定生病。城上的气出高而没有止境,用兵长久。大凡攻城围邑,超过十天不打雷不下雨,必须迅速离开,城必定有大的援助。这就是知道可以攻就攻,不可攻就停止的原因。”武王说:“好啊。”〔今本《六韬·兵徵篇》〕

刀子之神名曰脱光,箭之神名续长,弩之神名远望。〔《艺文类聚》六十引《太公兵法》〕

第七篇

  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人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误广地者荒,务广得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後汉书.光武帝诏〗引《黄石公记》,按〖留侯传〗明云:黄石老人所授乃《太公兵法》,此作《黄石公记》,盖新莽时所易之名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後汉书.杨伦传〗引之云:黄石所诫。《史记》以为道家之言。〕

  臣与主同者亡。〔〖後汉书.袁绍传〗〕

  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四句亦见〖袁绍传〗)。故良饵之下有悬鱼,重赏之下有勇夫。〔《艺文类聚》引之,作「《军谶》」,凡今本《三略》所引《军谶》,多出《黄石公记》中,《御览》三百七,引下二句,作「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得道者昌,失道者亡。(贾林《孙子》注引《黄石公》,又张豫《孙子》注引作《太公》语,「道」作「士」。)动为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柔而能刚,则其国弥光;弱而能强,则其国弥章,一箪之醪,投之於河,令士众迎饮,三军为其死,战如风发,攻如河决。〔《御览》引《黄石公记》伪《三略》引之作《军谶》。〕

  虑若源泉,深不可测(〖文选.关中诗〗注引《黄石公记》叙)。将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所以全胜者,军正也;士所以轻战者,用兵也。故战如风发,勇如河决,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也。〔《御览》二百七十一引《黄石公记》〕

  使商人为前兵者,象白虎陈;使羽人为前兵者,象玄武陈;使徵人为前兵者,象朱雀陈;使角人为前兵者,象青龙陈,亦曰旬始陈(引同上。此即《说苑》引《兵法》所谓「分为五选,异其旗章,勿使冒乱」之事。)

  彼以直陈来者,我以方陈应之;方来,锐应之;锐来,曲应之;曲来,圆应之;圆来,直应之。直木,方金,锐火,曲水,圆土也。各以能克者应胜之。〔引同上。按《通志略》又有《黄石公五垒之图》。〕

译刀子的神名叫脱光,箭的神名叫续长,弩的神名叫远望。〔《艺文类聚》卷六十引《太公兵法》〕

第七篇

柔能制服刚,弱能制服强。柔,是德行;刚,是祸害;弱,是众人所辅助的;强,是怨恨所归向的。所以说:有德行的君主用自己所喜爱的东西使百姓快乐,无德行的君主用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只让自己快乐。使百姓快乐的,他的快乐长久;只让自己快乐的,不久就会灭亡。舍弃近处而谋划远处,辛劳而没有功效;舍弃远处而谋划近处,安逸而有结果。安逸的政治多忠臣,辛劳的政治多乱臣。所以说:致力于扩张土地的人会使国家荒废,致力于扩张所得的人会使国家强大,拥有自己所有的人是安定的,贪图别人所有的人是残暴的,残暴灭绝的政治,即使成功也必定失败。当断不断,反而遭受祸乱。〔《后汉书·杨伦传》引用时说:这是黄石公的告诫。《史记》认为是道家的话。〕

臣子与君主相同(指臣子僭越君权或君主失位)就会灭亡。〔《后汉书·袁绍传》〕

军队没有财物,士兵就不会来;军队没有奖赏,士兵就不会前往(这四句也见于《袁绍传》)。所以,美味的鱼饵下面有悬挂的鱼,厚重的奖赏下面有勇猛的人。〔《艺文类聚》引用时,说是《军谶》,凡是今本《三略》所引用的《军谶》,大多出自《黄石公记》中,《御览》卷三百七,引用下面两句,作“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得道的人昌盛,失道的人灭亡。(贾林《孙子》注引用《黄石公》,又张豫《孙子》注引用作《太公》的话,“道”字作“士”。)行动是事物的关键,展开它弥漫四海,卷起来不满一怀。柔而能刚,那么他的国家更加光明;弱而能强,那么他的国家更加显著,一竹筐的酒,投到河里,让士兵迎着水流饮用,全军都愿意为他效死,作战像风一样迅猛,进攻像河水决堤一样不可阻挡。〔《御览》引用《黄石公记》,伪《三略》引用时作《军谶》。〕

思虑像源泉,深不可测(《文选·关中诗》注引用《黄石公记》序)。将领用来树立威严的,是号令;作战用来取得全胜的,是军纪;士兵用来轻视战死的,是用兵之道。所以作战像风一样迅猛,勇敢像河水决堤一样,众人可以仰望而不可抵挡,可以攻下而不可战胜。〔《御览》卷二百七十一引用《黄石公记》〕

让商人为前锋的,像白虎阵;让羽人为前锋的,像玄武阵;让徵人为前锋的,像朱雀阵;让角人为前锋的,像青龙阵,也叫旬始阵(引用同上。这就是《说苑》引用《兵法》所说的“分为五选,异其旗章,勿使冒乱”的事情。)

敌人用直阵来的,我用方阵应对;敌人用方阵来的,我用锐阵应对;敌人用锐阵来的,我用曲阵应对;敌人用曲阵来的,我用圆阵应对;敌人用圆阵来的,我用直阵应对。直属木,方属金,锐属火,曲属水,圆属土。各自用能克制的来应对并战胜它。〔引用同上。按《通志略》又有《黄石公五垒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