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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冥报记二

冥报记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 段

。悲泣曰。无所及矣。众问其故不答。明早入城。至真寂寺。而信行昨夜昏时气绝。寺僧怪问邕来。答曰。在山遥见多人持香花幡盖。从西来入开远门。向真寂寺。邕疑禅师欲去。故来也。昨夜昏时。见禅师导从西去。顾与邕别。故知不及也。初京城诸师。有疑信行法者。至是相与议。据付法藏经。若人通身。过去闻正法故。于是。共观信行头骨。两耳正通。乃皆惭悔信服。初信行。徒众居京城五寺。后虽侵广。今犹号五禅师(老僧。及临舅说云尔)。

译他悲伤哭泣说:“来不及了。”众人询问缘故,他不回答。第二天早上进城,来到真寂寺,而信行禅师在昨夜黄昏时已经断气。寺中僧人奇怪地询问道邕,道邕回答说:“我在山上远远看见许多人手持香花幡盖,从西边来进入开远门,前往真寂寺。我怀疑禅师想要离去,所以赶来。昨夜黄昏时,看见禅师带领随从向西而去,回头与我告别,所以知道来不及了。”起初,京城各位法师中,有对信行禅师的法门产生怀疑的人,到了这时,大家共同商议,依据《付法藏经》所说:“如果有人全身通畅,是因为过去听闻正法的缘故。”于是,大家共同观察信行禅师的头骨,发现两耳正中贯通,于是都感到惭愧后悔,信服了信行禅师。起初,信行禅师的弟子居住在京城五座寺院,后来虽然扩展增多,现在仍然称为五禅师(这是老僧以及临舅所说的)。

京城真寂寺沙门慧如。少精勤苦行。师事信行。信行亡后。奉遵其法。隋大业中。因坐禅修定。遂七曰不动。众皆叹异之。以为入三昧也。既而慧如开目。涕泣交流。僧众怪问之。答曰。火烧脚痛。待视疮毕乃说。众逾怪问。慧如曰。被阎罗王请。行道七曰满。王问。须见先亡知识不。如答曰。欲见二人。王即遣唤一人。唯见龟来。舐慧如足。目中泪出而去。更一人者。云罪重不可唤。令就见之。使者引慧如至狱门。门闭甚固。使者唤守者。有人应声。使者语慧如。师急避道。莫当门立。如始避而门开。大火从门流出。如锻铁者一星。迸着如脚。如以被拂之。举目视门。门已闭讫。竟不得相见。王施绢三十匹。固辞不许云。已遣送后房。众僧争往。后房视之则绢在床矣。其脚烧疮。大如钱。百余曰乃愈。武德初卒。真寂寺。即今化度寺是也(此寺。临外祖齐公所立。常所游观。每闻舅氏说。云尔)。

  绛州大德沙门。释僧彻。少而精练。于孤山西阿。造立堂宇。多树林等。颇得山居形胜。僧彻尝出行山间。土穴中。见一癞病人。疮痍臭秽。从彻乞食。彻愍之。呼出与归。于精舍旁。为造土穴。给衣食。教令诵法华经。此人不识文字。性又顽鄙。彻句句授之。殊费功力。然终不懈倦。此人诵经向半。便梦。有人教之。自后稍聪寤。至得五六卷。渐觉疮愈。比诵一部毕。须眉平复。生肥体如常。而能为疗疾。临尝患肿。僧彻遣此人。禁咒有验。自说云然。后房仁裕为秦州刺史。表僧彻所立精舍。为陷泉寺。初此地无水。僧彻常远汲山下。以自供。一朝忽有陷。陷处泉出。故因以名陷寺也。僧专以劝善为务。而自修禅业。远近崇敬如父焉。永徽二年正月。忽属累徒众。自言将死。既而端坐绳床。闭目不动。其天气晴朗。而花如雪。香而不消。方二里许。树叶上皆有白色。如轻粉者三曰。乃复常色。而僧彻已终。至今三岁。独坐如故。亦不臭怀。唯目泪下云(彻弟子实秦等。及州人并说云尔也)。

  河东有练行尼。常诵法华经。访工书者一人。数倍酬直。特为净室。令写此经。一起一浴。燃香熏衣。仍于写经之室。凿壁通外。加一竹筒。令写经人。每欲出息。辄遣含竹筒。吐气壁外。写经一卷。八年乃毕。供养严重。尽其恭敬。龙门僧法端。常集大众。讲法华经。以此尼经本精定。遣人请之。尼固辞不与。法端责让之。尼不得已。乃自送付。法端等。开读。唯见黄纸。了无文字。更开余卷。皆悉如此。法端等惭惧。即送还尼。尼悲泣受。以香水洗函。沐浴顶戴。绕佛行道。于七曰七夜。不暂休息。既而开视。文字如故。贞观二年。法端自向临说(当具说尼名字。临忘之。唯记其事云尔)。

  蒲州仁寿寺僧。释道县。少聪慧。好学。为州里所崇敬。讲涅槃八十余遍。号为精熟。贞观二年。崔义直任虞卿县令。人请县讲经。初发题。悲泣。谓众人曰。去圣遥远。微言隐绝。庸愚所传。不足师范。但以信心归向。自当识悟。今之讲说。止于师子。时曰既没。愿各在心。既而讲至师子。一旦无疾而卒。道俗惊恸。义直身自徒跣。送之南山之阴。时十一月。土地冰冻。下尸于地。地即生花。如莲而小。头及手足。各有一花。义直奇之。令人夜守。守者疲睡。有人盗折其花。明旦视之。周身并有花出。总五百余茎。经七曰乃萎干(义直及道俗皆说云尔)。

  河东沙门。释道英。少修禅行。以练心为本。不慎威仪。然而经律奥义。莫不一闻县解。远近僧尼。争就请决。英辄报谓曰。汝尚未疑。宜且思疑。凝成然后来问。问者还而思疑多。固思自解而去。有思而不寤。重来问者英为说其机要。皆喜寤而还。尝与众人。乘船黄河。中流船没。众人皆死。道俗望见英没。临河恸哭。是时冬末。河冰始泮。两岸犹坚。英乃水中出行至岸。穿冰而去。岸人敬喜。争欲解衣衣之。英曰。体中尚热。勿覆衣也。徐出而归。了无寒色。视其身体。如火炙处。其

译京城真寂寺的沙门慧如,年少时精勤苦修。他师从信行,信行去世后,他遵奉其法门。隋朝大业年间,他因坐禅修定,竟然七天不动,众人皆惊叹奇异,认为他已入三昧。不久慧如睁开眼睛,涕泪交流。僧众奇怪地询问他,他回答说:“火烧脚痛,等我看清疮口后再说。”众人更加奇怪地追问。慧如说:“我被阎罗王请去。行道七天期满,阎王问:‘需要见已故的亲友吗?’我回答说:‘想见两个人。’阎王随即派人去叫其中一人,只见一只乌龟来舔我的脚,眼中流泪后离去。另一个人,说罪业太重不能叫来,让我去见他。使者引慧如到狱门,门关得很牢固。使者呼唤守门人,有人应声。使者告诉慧如:‘师父快避开道路,不要站在门前。’慧如刚避开,门就开了,大火从门中流出,像锻铁时迸出的火星,溅到慧如脚上。慧如用被子拂去火星,抬头看门,门已经关上了。最终没能相见。阎王赏赐三十匹绢,坚决推辞也不允许,说已经送到后房。众僧争相前往,到后房一看,绢就在床上。他脚上的烧伤疮口,大如铜钱,一百多天才痊愈。武德初年去世。真寂寺,就是现在的化度寺(这座寺,靠近外祖父齐公所建,是我常去游观的地方,常听舅舅说,是这样说的)。

绛州的高德沙门释僧彻,年少时精纯干练,在孤山西面山脚,建造堂宇,种植许多树木等,颇得山居的形胜之地。僧彻曾出行山间,在土穴中,看见一个癞病人,疮痍臭秽,向僧彻乞食。僧彻怜悯他,叫他出来一起回去,在精舍旁边,为他造了土穴,供给衣食,教他诵《法华经》。此人不识字,性格又愚钝鄙陋,僧彻逐句传授给他,非常耗费心力。然而僧彻始终不懈怠疲倦。此人诵经将近一半时,便做梦,有人教他,此后渐渐聪明醒悟,等到诵得五六卷时,渐渐觉得疮好了。等到诵完一部经,胡须眉毛恢复常态,身体肥壮如常人,而且能治疗疾病。僧彻曾患肿病,僧彻派此人禁咒,果然灵验。他自己说是这样。后来房仁裕任秦州刺史,上表将僧彻所立的精舍,命名为陷泉寺。起初此地没有水,僧彻常到山下远处打水,以供自用。一天忽然出现塌陷,塌陷处涌出泉水,所以因此命名为陷寺。僧彻专门以劝善为务,而自己修习禅业,远近的人崇敬他如同父亲。永徽二年正月,忽然嘱咐徒众,自称将死。随即端坐绳床,闭目不动。当时天气晴朗,而花如雪,香而不消,方圆二里许,树叶上都有白色,像轻粉一样,三天后,才恢复常色。而僧彻已经圆寂。至今三年,独自坐着如故,也不臭坏,只有眼泪流下(僧彻的弟子实秦等人,以及州人都是这样说的)。

河东有一位修行的尼姑,常诵《法华经》,访求一位擅长书法的人,数倍酬谢,特别为她准备洁净的房间,让她抄写此经。一起一浴,燃香熏衣,还在写经的房间,凿壁通向外面,加一个竹筒,让写经人,每当要呼气时,就让他含住竹筒,将气吐到墙外。写经一卷,八年才完成。供养严肃庄重,尽其恭敬。龙门僧法端,常聚集大众,讲说《法华经》,因为此尼的经本精纯安定,派人去请。尼姑坚决推辞不给。法端责备她,尼姑不得已,才亲自送去交付。法端等人,打开阅读,只见黄纸,完全没有文字。再打开其他卷,都是如此。法端等人惭愧恐惧,立即送还尼姑。尼姑悲泣接受,用香水洗经函,沐浴顶戴,绕佛行道,七天七夜,不曾休息。随后打开查看,文字如故。贞观二年,法端亲自向临说(应当详细说出尼姑的名字,临忘了,只记得这件事)。

蒲州仁寿寺僧释道县,年少聪慧,好学,被州里所崇敬。讲说《涅槃经》八十多遍,号称精熟。贞观二年,崔义直任虞卿县令,人们请县令讲经。刚发题,就悲泣,对众人说:“离圣人遥远,微言隐绝,庸愚所传,不足为师范。只凭信心归向,自然能识悟。现在的讲说,止于师子。时运既已消逝,愿各在心中。”随后讲到师子,一天无病而死。道俗惊恸,义直亲自赤脚,送他到南山之阴。当时十一月,土地冰冻,将尸体放在地上,地就生出花,像莲花但小,头及手足,各有一朵花。义直觉得奇异,让人夜间看守。看守者疲倦睡着,有人偷折其花。第二天早上看,周身都有花长出,总共五百多茎,经过七天才枯萎(义直及道俗都是这样说的)。

河东沙门释道英,年少修习禅行,以练心为本,不谨慎威仪。然而经律奥义,没有不一听就完全理解的。远近僧尼,争相请教决断。道英总是回答说:“你还没有疑,应当先思考疑,凝成后再来问。”问者回去思考疑多,坚持思考自解而去。有思考而不醒悟,重来问的,道英为他解说机要,都欢喜醒悟而回。曾与众人,乘船黄河,中流船沉,众人都死了。道俗望见道英沉没,临河恸哭。这时冬末,河冰刚开始融化,两岸还坚硬。道英在水中行走至岸,穿冰而去。岸上的人敬喜,争相想解衣给他穿。道英说:“身体中还热,不要覆盖衣服。”慢慢出来回去,完全没有寒色。看他的身体,像火炙处,其

识者以为入定故也。或时为人牧牛驾车。食蒜啖饭。或着俗衣。发长数寸。尝至仁寿寺。道悬敬安处之。曰晚求食。悬谓曰。上德虽无食相。岂不为息讥嫌。英笑答曰。悬公心方驰惊。不暂休一息。而空饥饿。何自苦也。道悬叹服。贞观中卒(法端。及道俗皆说云尔)。

译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因为他入定的缘故。有时他替人放牛驾车。吃蒜吃饭。或者穿着世俗的衣服。头发长了几寸。曾经到仁寿寺。道悬恭敬地安置他。说晚上去求取食物。道悬对他说。上德之人虽然没有进食的表象。难道不是为了避免讥讽和嫌疑吗。法英笑着回答说。道悬公的心正奔驰惊扰。片刻也不休息。却空自忍受饥饿。何必这样自苦呢。道悬赞叹佩服。贞观年间去世(法端以及僧俗众人都这样说)。

幽州沙门释智苑。精练有学识。隋大业中。发心造石经藏之。以备法灭。既而于幽州北山。凿岩为石室。即磨四壁。而以写经。又取方石。别更磨写。藏诸室内。每一室满。即以石塞门。用铁锢之。时随赐帝幸涿郡。内史侍郎萧瑀皇后之同母弟也。性笃信佛法。以其事白后。后施绢千匹。余钱物。以助成之。瑀亦施绢五百匹。朝野闻之。争共舍施。故苑得遂其功。苑尝以役匠既多。道俗奔凑。欲于岩前。造木佛堂。并食堂寝屋。而念木瓦难辨。恐分费经物。故未能起作。一夜暴雨雷电震山。明旦既晴。乃见山下有大松柏数千株。为水所漂流。积道次。山东少林木。松柏尤稀。道俗惊骇。不知来处。推寻踪迹。远自西山。崩岸倒木。漂送来此。于是远近叹服。谓为神助。苑乃使匠择取其木。余皆分与邑里。邑里喜悦。而共助造堂宇。顷之毕成。皆如其志焉。苑所造石满七室。以贞观十三年卒。弟子犹继其功(殿中丞相里玄奘。大理丞釆宣明等。皆为临说云尔。临以十九年从车驾幽州。问乡人。亦同云尔而以军事不得云)。

  东魏末。邺下人。共入西山采银钞。出穴未毕。而穴崩。有一人在后。为石塞门不得出。而无伤损。其穴崩处。有小穴不合。微见曰光。此人自念终无理。乃一心念佛。其父闻子已压。无处求尸。家又贫窭。无以追福。乃持粗饭一钵。住诣僧寺。请一人斋。众僧多逐丰厚。莫肯为食。父持饭大哭。有一僧愍之受请。食讫为咒愿。因别去。是曰中其子在穴中。忽于小穴明处。见一沙门。从穴中入来。持一钵饭。以授此人。食讫。便不复饥。唯端坐正念。经十余年。齐文皇帝即位。于西山造凉殿。匠工除此崩石。乃见穴中人尚活。出之与归。父母惊喜。遂阖练行(雍州司马卢承业。为临说云。是著作郎降所傅之)。

  北齐时。有冀州人。徒军伐梁。战败。见擒为奴。其父母在乡不知音问。谓以死。为追福。造塼浮图。塼浮图成。设斋会。道俗数百人。方坐食。闻叩门声。主人父出视。见一僧。形容甚雅。谓主人曰。乞斋食黍糜。可以布手巾裹之。并乞鞋一量。主人请留住食。僧不肯曰。欲早去。不暇坐食也。主人如其言。以新布裹糜。并鞋一量奉之。僧受而去。是曰斋时。主人子在江南泽中。为其主牧牛。忽见一僧手持糜一裹。及新鞋一量。至奴所。问曰。亦思归见父母乎。奴泣曰。无敢望也。僧以与糜令坐食。食毕。又与鞋令着之。而敷袈裟于地。令坐袈裟上。僧取袈裟四角。总把擎举而挥之。可移二丈许着地。奴开视。不见僧及袈裟。而身已在其宅门外。入门见。大众方食。父母惊喜。就问。具说由缘。视其巾内。余糜及鞋。乃向奉僧者也。乡邑惊骇。竞为笃信。是曰。月六曰也。因名所造浮图。为六曰浮图。浮图今尚。邑里犹传之矣。

  梁武帝微时。识一寒士。及即位。游于苑中。见牵舟。帝问之。尚贫贱如故。敕曰。明曰可上谒。吾当与汝县令。此人奉敕而往。会故不得见。频往遇有事。终不得通。自怪之以问沙门宝志。志方为大众讲经。听者数千人。寒士不得进。宝志谓。众曰。有人欲来见问。请开道内之。众人乃为开。此人进未至。宝志迎谓曰。君为不得县令来问耶。终不得矣。但受虚恩耳。过去。帝为斋主。君其疏许施钱五百。而竟不与。是故今曰但蒙许官。终不得也。此人闻之终去。帝亦更不求之(江东道俗至今传之)。

  杨州严恭者。本泉州人。家富于财。而无兄弟。父母爱恭。言无所违。陈太建初恭年弱冠。请于父母。愿得钱五万。往杨州市物。父母从之。恭乘船载钱。而下去杨州。数十里。江中逢一船载鼋。将诣市卖之。恭问知其故。念鼋当死。请赎之。鼋主曰。我鼋大头。千钱乃可。恭问有几头。答有五十。恭曰。我正有钱五万。愿以赎之。鼋主喜取钱。付鼋而去。恭尽以鼋放江中。空船诣杨州。其鼋主。别恭行十余里。船没而死。是曰恭父母在家。昏时有乌衣客五十人。诣门寄

译幽州有一位名叫释智苑的沙门,他精研佛理,学识渊博。隋朝大业年间,他发心刻造石经并加以收藏,以应对佛法灭尽之劫。随后,他在幽州北山开凿岩壁,建成石室,随即打磨四壁,用来书写经文。又选取方形石块,另外打磨书写,收藏在石室内。每当一个石室装满,就用石块堵塞门洞,并用铁封固。当时隋炀帝巡幸涿郡,内史侍郎萧瑀是皇后的同母弟,他笃信佛法,将此事禀告皇后。皇后施舍绢帛千匹,以及其他钱物,以资助完成此事。萧瑀也施舍绢帛五百匹。朝野上下听闻此事,争相布施,因此智苑得以完成这项工程。智苑曾因为役使工匠众多,僧俗百姓纷纷聚集,想在岩前建造木制的佛堂,以及食堂和寝屋,但考虑到木材瓦片难以辨别,担心会分散耗费刻经的财物,所以未能动工。一夜之间,暴雨雷电震动山岳。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只见山下有数千株大松柏,被洪水漂流而来,堆积在道路旁。山东一带少林木,松柏尤其稀少,僧俗百姓惊骇不已,不知这些树木从何而来。追寻踪迹,发现是从西山岸崩倒木,漂流至此。于是远近之人赞叹信服,认为是神助。智苑便派工匠挑选这些木材,其余的分给当地乡里。乡里百姓喜悦,共同协助建造殿堂。不久全部建成,都符合他的意愿。智苑所刻的石经满了七个石室,他在贞观十三年去世,弟子们仍然继承他的事业(殿中丞相里玄奘、大理丞采宣明等人,都对临说如此。临在十九年跟随车驾到幽州,询问乡人,说法也相同,但因军务繁忙未能详述)。

东魏末年,邺城的人一起进入西山开采银矿。出洞尚未完毕,洞穴崩塌。有一个人落在后面,被石块堵住了门无法出去,但身体没有受伤。洞穴崩塌的地方,有一个小洞没有完全合拢,微微透出日光。这个人自想终究没有生还的道理,便一心念佛。他的父亲听说儿子已被压住,无处寻找尸体,家里又贫穷,无法追荐祈福,于是拿着一钵粗饭,前往僧寺,请一位僧人吃斋。众僧大多追逐丰厚供养,不肯吃这粗饭。父亲拿着饭大哭,有一位僧人怜悯他,接受了邀请。吃完饭后,僧人为他咒愿,然后告别离去。当天,他的儿子在洞穴中,忽然在小洞透光处,看见一位沙门从洞中进来,拿着一钵饭,递给这个人。吃完后,就不再感到饥饿,只是端坐正念。过了十多年,北齐文皇帝即位,在西山建造凉殿,工匠清除这些崩塌的石块,才发现洞穴中的人还活着,将他救出回家。父母惊喜交加,于是全家出家修行(雍州司马卢承业,对临说如此。这是著作郎降所传述的)。

北齐时,有一位冀州人,随军征伐梁国,战败后被俘为奴。他的父母在家乡不知音讯,以为他已经死了,为了追荐祈福,建造了一座砖塔。砖塔建成后,设斋会,僧俗数百人,刚坐下吃饭,听到敲门声。主人的父亲出来查看,看见一位僧人,相貌非常雅正,对主人说:“乞求斋饭中的黍米粥,可以用布手巾包起来,并乞求一双鞋。”主人请他留下吃饭,僧人不肯,说:“想要早点走,没时间坐下吃饭。”主人照他说的做,用新布包好粥,并奉上一双鞋。僧人接受后离去。当天斋会时,主人的儿子在江南的水泽中,替主人放牛。忽然看见一位僧人手持一包粥,以及一双新鞋,来到奴仆身边,问道:“也想回家见父母吗?”奴仆哭泣说:“不敢奢望。”僧人把粥给他,让他坐下吃。吃完后,又给他鞋让他穿上,然后把袈裟铺在地上,让他坐在袈裟上。僧人抓住袈裟的四个角,一起举起挥舞,大约移动两丈远后落地。奴仆睁开眼查看,不见僧人和袈裟,而身体已经在他家门外。进门看见大众正在吃饭,父母惊喜,询问缘由,他详细说明了经过。查看手巾内,剩下的粥和鞋,正是刚才奉给僧人的那些。乡邑百姓惊骇,争相成为笃信佛教的人。当天是六日,因此将所造的塔命名为六日浮图。这座浮图至今尚存,乡里仍然流传着这个故事。

梁武帝微贱时,认识一位寒士。等到即位后,在苑中游历,看见有人牵船。皇帝问他,发现他依然贫贱如故。皇帝下诏说:“明天可以上朝拜见,我应当任命你为县令。”此人奉诏前往,恰逢有事不得见面。屡次前往都遇到有事,始终不能通达。他感到奇怪,去问沙门宝志。宝志正在为大众讲经,听众有数千人。寒士无法进入,宝志对众人说:“有人想要来见我问事,请让开道路让他进来。”众人于是为他让开道路。此人进来还未到跟前,宝志迎上前说:“你是因为得不到县令来问吗?终究得不到,只是承受虚名恩惠罢了。过去,皇帝做斋主,你曾许诺施钱五百,但最终没有给。因此今天只蒙受许诺官职,终究得不到。”此人听后最终离去,皇帝也不再召见他(江东僧俗至今流传此事)。

扬州严恭,本是泉州人,家里富有钱财,但没有兄弟。父母疼爱严恭,对他言听计从。陈朝太建初年,严恭年方弱冠,向父母请求,希望能得到五万钱,前往扬州买卖货物。父母答应了他。严恭乘船载着钱,顺流而下前往扬州。数十里后,江中遇到一艘船载着鼋,准备到市场去卖。严恭询问得知缘故,心想鼋将要被杀,请求赎买。鼋的主人说:“我的鼋头很大,一千钱才能买一头。”严恭问有多少头,回答说有五十头。严恭说:“我正好有五万钱,愿意全部用来赎买。”鼋的主人高兴,收下钱,交付鼋后离去。严恭将所有的鼋都放入江中,空船前往扬州。那位鼋的主人,与严恭分别走了十余里,船沉没而死。当天严恭的父母在家,黄昏时,有五十位穿黑衣的客人,来到门前寄

宿。并送钱五万。付恭父曰。君儿在杨州市。附此钱归。愿依数受也。恭父怪愕疑谓恭死。因审之。客曰。儿无恙。但不须钱。故附归耳。恭父受之。记是本钱。而皆水湿。留客为设食。客止。明旦辞去。后月余曰。恭还。父母大喜。既而问附钱所由。恭答无之。父母说客形状。及附钱月曰。乃赎鼋之曰。于是知五十客。皆所赎鼋也。父子惊叹。因共往杨州起精舍。专写法华经。遂徙家杨州。家转富。大起房廊为写经之室。庄严清净。供给丰厚。书生常数十人。杨州道俗。共相崇敬。号曰严法华。尝有知亲。从从贷经钱一万。恭不获已与之。贷者受钱。以船载归。中路船倾。所贷之钱落水。而船人不溺。是曰恭入钱库。见有万湿钱如斯出水。恭甚怪之。后见前贷钱人。乃知湿钱是所贷者。又有商人。至宫湖。于神所。祭酒食。并上物。其夜梦。神送物还之。谓曰。倩君为我持此。奉严法华。以供经用也。且而所上神物。皆在其前。于是商人叹异。送达恭处。而倍加厚施。其后。恭至市买经纸。适遇少钱。忽见一人。持钱三千。授恭曰。君买纸。言毕不见。而钱在其前。怪异如此。非一。隋开皇末恭死。子孙传其业。隋季盗贼至江都者。皆相与约勿入严法华里。里人赖之获全。其家今。写经不已(州邑共见。京师人士亦多知之。驸马守国公萧锐最所详审也)。

译恭父住宿。那人一并赠送五万钱。对恭父说:“您的儿子在杨州市,托我带这些钱回去,希望您按数目收下。”恭父感到惊愕疑惑,以为恭已经死了,于是仔细询问。客人说:“孩子安然无恙,只是不需要钱,所以托我带回来罢了。”恭父收下钱,发现是本钱,但都被水浸湿了。留客人吃饭,客人推辞。第二天早晨告辞离去。一个多月后,恭回来了,父母非常高兴。随后询问带钱的人是谁,恭回答说没有这回事。父母描述客人的相貌以及带钱的日期,正是恭赎回鼋的那一天。于是知道那五十位客人,都是他所赎回的鼋。父子二人惊叹不已,于是共同前往杨州建造精舍,专门抄写《法华经》,于是迁居杨州。家境越发富裕,大规模修建房廊作为抄经的房间,庄严清净,供给丰厚。书生常有几十人,杨州的僧俗百姓,共同尊敬推崇,称他为“严法华”。曾经有位亲戚,向他借贷抄经的钱一万,恭不得已借给他。借钱的人收下钱,用船载着回去,中途船翻了,借的钱落入水中,但船夫没有溺水。那天恭进入钱库,看见有一万湿钱像这样从水中出来。恭非常奇怪。后来见到之前借钱的人,才知道湿钱就是他所借的。又有商人,到宫湖,在神龛前,用酒食祭祀,并献上物品。当晚梦见神将物品还给他,对他说:“请你替我拿着这些,献给严法华,以供抄经之用。”而且你所献给神的物品,都在他面前。于是商人感叹奇异,送到恭那里,并且加倍厚施。此后,恭到市场买抄经的纸,恰好缺少钱,忽然看见一个人,拿着三千钱,交给恭说:“你买纸。”说完就不见了,而钱在他面前。怪异之事如此,不止一次。隋朝开皇末年,恭去世,子孙继承他的事业。隋朝末年,盗贼到达江都,都互相约定不进入严法华所在的里巷,里巷的人依靠这一点得以保全。他家至今,抄经不止(州县百姓共同见证,京城人士也多知道,驸马守国公萧锐最为详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