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冥报记四

冥报记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26 段

尤不信佛。常虚诞为百姓所费。见其妻读经。夺而投于井中。从太武。至长安。入寺。见有弓矢刀稻。帝怒诛寺僧。浩因进说。尽杀沙门。焚经像。敕留台下。四方依长安行事。冠诵之与浩争。浩不从。谦之谓浩曰。卿从今受戮。灭门户矣。后四年。浩果无罪而族诛。将刑载于露车。官使十人。在车上。更尿其口。行数里。不堪困苦。号叫求哀。竟备五刑。自古戮辱未之前有。帝亦枉诛太子。又寻为阉人宗爱所杀。时人以为毁佛法之报验(见后魏书。及十云因春秋)。

译崔浩尤其不信奉佛教。他常常虚妄荒诞,耗费百姓财力。看见妻子诵读佛经,便夺过来扔进井中。他跟随太武帝到达长安,进入寺庙,看见里面有弓矢刀箭等兵器,皇帝大怒,诛杀寺中僧人。崔浩趁机进言,主张全部杀光僧侣,焚烧佛经佛像。皇帝下诏让御史台传达,各地依照长安的做法执行。寇谦之与崔浩争论,崔浩不听从。寇谦之对崔浩说:“你从此将遭受杀戮,灭族了。”四年后,崔浩果然无罪而被族诛。临刑时,他被绑在露车上,官派十人在车上轮流往他嘴里撒尿。走了几里路,他不堪忍受这种困苦,呼号叫喊,乞求怜悯。最终受尽五种酷刑,自古以来受戮受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皇帝也冤杀了太子,不久又被宦官宗爱所杀。当时的人认为这是毁坏佛法的报应灵验(见于《后魏书》及《十云因春秋》)。

梁元帝。年六岁。见母庄匣中有大珠。取一珠口含。遂误吞之。其珠意左右盗。讯问莫服。乃灰生鱼自以诅之。明曰帝大使。珠随使而出。帝一目遂眇(见梁后略说之)。

  周武帝。好食鸡卵。一食数枚。有监膳仪同名拔彪。常进御食有宠。隋文帝即位。犹监膳进食。开皇中。暴死。而心尚暖。家人不忍殡之。三曰乃苏。能语。先云。举我见王。为周武帝传语。既而请见。文帝引问。言曰。始忽见人唤。随至一处。有大地穴。所行之道。径入穴中。才到穴口。遥见西方有百余骑来。仪卫如王者。俄至穴口。乃周武帝也。仪同拜。帝曰。王唤汝。证我事了。汝身无所罪。言讫即入穴中。使者亦引仪同入。使宫门。引入庭。见武帝共一人同坐。而有加敬之客。使者令仪同拜王。王问。汝为帝作食。前后进白团几枚。仪同不识白团。顾左右。左右教曰。名鸡卵为白团也。仪同即答。帝常食白团。实不说数。王谓帝曰。此人不记。当须出之。帝惨然不悦而起。急见庭前。有一铁床。并狱卒数十人。皆牛头人身。帝已卧床上。狱卒用铁梁押之。帝胁割裂。裂处。鸡子全出。俄与床齐。可十余斛。乃命数之讫。床及狱急皆不见。帝又已在王坐。王谓仪同还去。有人引出至穴口中。又见武帝出来。语仪同云。为闻大隋天子。昔曾与我共事。仓库玉帛。亦我储之。我今身为自帝为灭佛法。极受大苦。可为吾作功德也。于是。文帝敕天下人。出一钱。为追福焉(临外祖齐公亲见时归家。具说云尔)。

  北齐时。有仕人姓梁。甚豪富。将死。谓其妻子曰。吾平生爱奴及马。皆使乘曰久。称人意。吾死。可以为殉。不然。无所使乘也。及其死。家人以囊盛土。压奴杀之。马则未杀。奴死四曰而苏。说云。当不觉去。急至官府门。门人因留止。在门所经一宿。明旦。见其主被锁。严兵守卫。将入官所。见奴谓曰。我死。人得奴婢。遗言唤汝。今各自受苦。名全不相关。今当自官放汝。言毕而入。奴从屏外窥之。见官问守卫人曰。昨曰押脂多少乎。对曰。得八升。官曰。更将去。押取一斛六斗。主即被牵出。竟不得言。明曰又来。有喜色。谓奴曰。今为汝白也。及入。官问得脂乎。对曰不得。官问所以。主司曰。此人死三曰。家人为请僧设斋。每闻经呗声。铁梁辄折。故不得也。官曰。且将去主。因白官。请放奴。官即唤放。俱出门。主遣传语其妻子曰。赖汝等追福。得免大苦。然犹未脱。能更写法华经。造像。以相救济。冀固得免。自今无设祭。既而益吾罪。言毕而别。奴遂生而具言之。家中果以其曰设会。于是倾家追福。令门练行(临舅高经州说云见齐人说之灾)。

  隋上柱国蒲山惠公李宽。性好田猎。常养鹰数十。后生一男。口为鹰嘴。遂不举之(公即李蜜之父临家与亲。并悉见之)。

  隋鹰杨郎将天水女姜略。少田猎。善放鹰。后遇病。见群鸟千数。皆无头。围绕略床。鸣叫曰。急还我头来。略辄头痛气绝。久乃苏田请为诸鸟追福。许之。皆去。既而得愈。遂终身绝酒肉。不杀生命(临在陇右夏见姜也。年六十许自临说云尔)。

  隋开皇初。冀州外邑中。有小儿。年十三。常盗邻家鸡卵。烧而食之。后早朝村人未起。其父闻。外有人叩门。呼此儿声。父令儿出应之。见一人云。官唤汝侵。儿曰。唤我役者。入取衣粮。使者曰。不须也。因引儿。出村门。村南旧是桑田。耕讫未下种。是且。此儿忽见。道有一小城。四面门楼。丹素甚丽。儿怪曰。何时有此。使者呵之。使勿言。因引至城北门。令儿前入。儿入度间城门忽闭。不见一人。唯是空城。地皆杀灰碎火。深才没踝。儿忽呼叫。走赴南门。垂至而闭。又走东门北门。亦皆如是。未往则开。既至便阖。时村人出田。男女大小皆见。此儿在耕田中。口似啼声。四方驰走。皆相谓曰。此儿狂耶。且来如此。游戏不息。至曰食时。采桑者皆归。儿父问曰。见吾儿不。桑人答曰。在村南走戏

译梁元帝六岁时,看见母亲妆匣中有大珍珠,取出一颗含在口中,于是误吞了下去。身边的人以为是左右侍从偷了,审问他们都不承认。于是用生鱼灰自己诅咒发誓。第二天,皇帝大便时,珍珠随着粪便排了出来。皇帝的一只眼睛从此失明(见于《梁后略说》)。

周武帝喜欢吃鸡蛋,一顿吃好几枚。有监膳仪同三司名叫拔彪,经常进献御膳,深受宠信。隋文帝即位后,他仍然担任监膳进膳的职务。开皇年间,他暴死,但心口还温热,家人不忍心将他入殓。三天后才苏醒,能够说话。起初说:“把我举起来见君王,替我给周武帝传话。”随后请求面见。隋文帝召见并询问。他说:“起初忽然有人呼唤,跟随他到一个地方,有一个大地穴,所走的路径直通向穴中。刚到穴口,远远看见西方有一百多骑兵前来,仪仗护卫如同王者。不久到达穴口,原来是周武帝。仪同三司拜见。武帝说:‘君王呼唤你,证明我的事情了结。你自身没有罪过。’说完就进入穴中。使者也引着仪同三司进入,穿过宫门,引入庭院。看见武帝和一个人同坐,而武帝对那人格外恭敬。使者让仪同三司拜见君王。君王问:‘你为皇帝做饭,前后进献白团多少枚?’仪同三司不认识‘白团’,环顾左右。左右教他说:‘把鸡蛋称为白团。’仪同三司立即回答:‘皇帝常吃白团,实在说不清数量。’君王对武帝说:‘这人记不清,应当让他出去。’武帝脸色惨然不悦地起身。急忙看见庭院前有一张铁床,以及几十个狱卒,都是牛头人身。武帝已经躺在铁床上,狱卒用铁梁压着他,武帝两胁被割裂,裂开的地方,鸡蛋全部流出,不久与床齐平,大约十余斛。于是命令清点,清点完毕,铁床和狱卒都不见了。武帝又已经在君王座位上。君王对仪同三司说让他回去。有人引他出来到穴口,又看见武帝出来,对仪同三司说:‘听说大隋天子,过去曾与我共事,仓库里的玉帛,也是我储存的。我如今身为帝王却灭佛法,极受大苦,可以为我做功德。’于是,隋文帝下令天下人每人出一钱,为他追福(临外祖齐公亲眼见到时回家,详细说了这些)。

北齐时,有个姓梁的士人,非常豪富。将要死时,对他的妻子儿女说:“我平生喜爱的奴仆和马匹,都让他们乘坐很久了,称心如意。我死后,可以让他们殉葬。不然,就没有人可供我乘坐了。”等他死后,家人用袋子装土,压死奴仆,马则没有杀。奴仆死了四天苏醒,说:“当时不知不觉就去了,急速到达官府门前,守门人因此留住我。在门处经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看见我被锁着,有严密的士兵守卫,将要进入官府。看见奴仆对我说:‘我死后,人得到奴婢,遗言呼唤你。现在各自受苦,名义上完全不相关。现在应当从官府释放你。’说完就进入。奴仆从屏风外窥视,看见官员问守卫的人说:‘昨天压榨了多少脂油?’回答说:‘得到八升。’官员说:‘再拿去,压榨取一斛六斗。’主人立即被牵出来,竟然不能说话。第二天又来,有喜色,对奴仆说:‘现在为你禀报。’等到进入,官员问得到脂油了吗,回答说没有得到。官员问原因,主管说:‘这人死了三天,家人为他请僧人设斋,每听到诵经声,铁梁就折断,所以得不到。’官员说:‘暂且带走主人。’于是禀报官员,请求释放奴仆。官员立即呼唤释放。一起出门。主人派他传话给妻子儿女说:‘依靠你们追福,得以免除大苦。然而还没有解脱,如果能再抄写《法华经》,塑造佛像,来互相救济,希望终究能免除。从今以后不要设祭,反而会增加我的罪过。’说完就告别。奴仆于是活下来并详细说了这些。家中果然在那天设会,于是倾家荡产追福,让门徒修行(临舅高经州说,见于《齐人谈灾》)。

隋朝上柱国蒲山惠公李宽,生性喜好田猎,经常养几十只鹰。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嘴巴是鹰嘴,于是没有抚养他(公就是李蜜的父亲,临家与亲,都亲眼见到)。

隋朝鹰扬郎将天水人姜略,年轻时田猎,善于放鹰。后来生病,看见成千上万只鸟,都没有头,围绕姜略的床,鸣叫说:“快还我头来。”姜略就头痛气绝,很久才苏醒,请求为众鸟追福,答应后,鸟都离去。不久痊愈,于是终身戒酒肉,不杀生命(临在陇右夏天见到姜略,六十岁左右,亲自对临说)。

隋朝开皇初年,冀州外邑中,有个小孩,十三岁,经常偷邻居家的鸡蛋,烧了吃。后来清晨,村里人还没起床,他父亲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呼唤这孩子的声音。父亲让孩子出去应答。看见一个人说:“官府呼唤你。”孩子说:“呼唤我服役吗?”进去取衣服粮食。使者说:“不需要。”于是领着孩子,走出村门。村南旧是桑田,耕完还没下种。这时,这孩子忽然看见,路上有一座小城,四面门楼,红白相间非常华丽。孩子奇怪地说:“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使者呵斥他,让他不要说话。于是引到城北门,让孩子先进入。孩子进入后,城门忽然关闭,不见一个人,只有空城。地上都是杀灰碎火,深才没过脚踝。孩子忽然呼叫,跑向南门,快要到了却关闭。又跑向东门北门,也都是这样。没去就开,到了就关。当时村里人出田,男女老少都看见,这孩子在耕田中,口似啼哭的声音,向四方奔跑。都互相说:“这孩子疯了吗?竟然这样,游戏不停。等到吃饭时,采桑的人都回来了。孩子父亲问说:‘看见我儿子了吗?’采桑人回答说:‘在村南跑着玩。’”

。唤不肯来。父出村。遥见儿走。大呼其名。一声便住。城灰忽不见。见父而倒。号泣不言之。视其足。半胫已上。血肉燋干。其膝已下。洪烂如炙。抱归养疗髀肉如故。膝下遂为枯骨。邻里闻之。共视其走处。足迹通利。了无灰火。于是邑人。男女大小。皆持戒练行(有大德僧道慧本冀州人。为临言之。此其邻邑也)。

译呼唤他,他却不肯回来。父亲走出村子,远远看见儿子跑过来,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喊了一声便停下。城中的灰烬忽然消失不见。儿子见到父亲便跌倒在地,痛哭流涕,说不出话来。查看他的双脚,膝盖以上的小腿部分,血肉焦黑干枯;膝盖以下,红肿溃烂如同被炙烤过一样。父亲抱着他回家调养治疗,大腿的肉恢复如初,但膝盖以下却变成了枯骨。邻里听说这件事,一同去查看他奔跑过的地方,足迹畅通无阻,完全没有灰烬和火迹。于是县里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持守戒律,修身养性。(有一位大德僧人道慧,本是冀州人,为临言讲述此事,临言所在之地正是他的邻县。)

随大业中。京兆郡狱卒。失其姓名。酷暴诸囚。囚不堪困苦。而狱卒以为戏乐。后生一子。颐下肩上。有若肉枷。都无颈项。数岁不能行而死。

  随大业中。河南人妇。养姑不孝。姑两目盲。妇切蚯蚓为羹以食。姑怪其味。窃藏一脔。留以示儿。儿还见之。欲送妇诣县。未及。而雷震。失其妇。俄从空落。身衣如故。而易其头为白狗头。言语不异。问其故。答云。以不孝姑。为天神所罚。夫以送官。时乞食于市。后不知所在。

  杨州卞士瑜者父。在隋以平陈功。授仪同。性悭吝。尝雇人筑宅不还其价。作人求钱。卞父鞭之。皆怨曰。若实负我。死当与我作牛。须之。卞父死。其作人牛。孕产一黄犊。腰有黑文。横络周匝。如人腰带。左跨有白文。斜贯。大小正如象笏形。牛主呼之曰。卞公何为负我。犊至屈前两膝。以头叩地。瑜以钱十万赎之。牛主不许。死乃葬(甄陀为临说之)。

  京兆殷安仁。家富于财。素事慈门寺僧。以义宁初。有客寄其家。停止。客盗他驴皮遗安仁。至贞观三年。安仁遂见一人于路。谓安仁曰。官追汝。使人明曰至。汝当死也。安仁惧。径至慈门寺佛堂中。经宿不出。明食时。果有三骑。并出有数十人。皆兵杖入寺。遥见安仁呼出。安仁不应。而念佛诵经。愈精。鬼谓曰。昨曰不即取之。今其修福如此。何由可得。因相与去。留一人守者。谓安仁曰。君往曰杀驴。驴今诉君。故我等来摄君耳。终须共他对。不去何益。安仁遥答曰。往者盗自杀驴但以皮遗我耳。非我杀。何为见追。请君还为我语驴。我本故不杀汝。然今为汝追福。于汝有利。当舍我也。此人许诺。驴若不许。我明曰更来。如其许者。不复来矣。言毕而去。明曰遂不来。安仁于是为驴追福。而举家持戒菜食云(卢文励说云安仁今见在)。

  长安市里风俗。每岁元曰已后。递作饮食相邀号为传坐。东市笔工。赵士次当设之。有客先到。如厕。见其碓上。有童女。年可十三四。着青裾白衫。以级索系颈。属于碓柱。泣谓客曰。我是主人女也。往年未死时。盗父母钱一百。欲买脂粉。未及而死。其今在厨舍内西北角壁中。然虽未用。既已盗之。坐此得罪。今偿父母命。言毕。化为青羊白项。客惊告主人。主人问其形貌。乃其小女。死二年矣。送于厨壁取得钱。似久安处。于是送羊僧寺。合门不复食肉(卢父厉说)。

  京兆潘果。年未弱冠。以武德中。任都水小吏。下归与里中少年数人。出田游戏。过于冢间。见一羊。为人所遗。独立食草。果因与里。中年少捉之。将以归家。其羊中路而鸣。果惧其主闻。乃拔去其羊舌。乃无声。于是夜烹食之。后一年。果舌渐小。遂销尽。陈牒解职。富平县尉郑余庆。疑其诈也。开口验之。乃全无舌。看本处。才如豆许不尽。怪问之。果尽以实答其状。县官教为羊追福。果乃受五戒。大修福。后一年舌渐生。寻平复如旧。诣县自陈。县官用为里正。余庆贞观十八年为监察御吏。自向临说云尔。

  隋大业中。洛阳人。姓王持五戒。时言未然之事。闾里敬信之。一旦忽谓人曰。今曰当有人。与我一头驴。至曰午。果有人牵驴一头送来。涕泣说言。早丧父。其母寡。养一男一女。女嫁而母亡。亦十许年矣。寒食曰。妹来归家。家有驴数年。洛下俗。以寒食曰。持酒食祭墓。此人乘驴而往。墓在伊水东。欲度伊水。驴不肯度。鞭其头面。被伤流血。既至墓所。放驴而祭。俄失其驴。还在本处。是曰妹独在兄家。忽见母入来。头面血流。形容毁瘁。号泣告女曰。我生避汝兄。送米五升与汝。坐此得罪报。受驴身。偿汝兄五年矣。今曰欲度伊水。水深畏之。汝兄以鞭捶我。头面尽破。仍许还家。更苦打我。我走来告汝。吾今偿债垂毕。可太非理相苦也。言讫走出。寻之不见。女记其伤状处。既而兄还。女先观驴头面伤破状。女抱以号泣。兄怪问之。女以状告。兄亦言初不肯度。及失还得之状同。于是兄妹。抱

译隋朝大业年间,京兆郡有个狱卒,不知姓名。他残酷暴虐地对待囚犯,囚犯们不堪忍受困苦,而狱卒却将此当作戏乐。后来他生下一个儿子,下巴和肩膀上长有像肉枷一样的东西,完全没有脖子,几岁还不能行走,便死了。

隋朝大业年间,河南有个妇人,侍奉婆婆不孝。婆婆双眼失明,妇人把蚯蚓切碎做成羹给婆婆吃。婆婆觉得味道奇怪,偷偷藏起一块肉,留着给儿子看。儿子回来后看到,想把妇人送官治罪,还没来得及行动,忽然雷声大作,妇人不见了。不久她从空中落下,身上的衣服依旧,但头变成了白狗头,说话和以前一样。问其原因,她回答说:“因为我不孝顺婆婆,被天神惩罚。”丈夫想把她送官,当时她在街上乞讨,后来不知去向。

扬州卞士瑜的父亲,在隋朝因平定陈国的功劳,被授予仪同三司的官职。他生性吝啬,曾经雇人修筑住宅却不付工钱。做工的人向他讨钱,卞父鞭打他们,众人都怨恨地说:“如果你真的欠我们钱,死后就要给我们做牛。”不久,卞父去世,那些做工的人变成了牛,怀孕生下一头小黄牛,腰间有黑色的纹路,横向环绕一周,像人的腰带;左胯下有白色的纹路,斜着贯穿,大小形状正如象牙笏板。牛主人对它说:“卞公为什么欠我的债?”小牛便弯曲前膝,用头叩击地面。卞士瑜用十万钱想赎回它,牛主人不答应,小牛死后才被埋葬(甄陀对临说)。

京兆殷安仁,家里富有钱财,一向供养慈门寺的僧人。在义宁初年,有个客人寄住在他家。客人偷来别人的驴皮送给殷安仁。到了贞观三年,殷安仁在路上看见一个人,对他说:“官府要捉拿你,差人明天就到,你应当死了。”殷安仁害怕,径直跑到慈门寺佛堂里,整夜不出来。第二天吃饭时,果然有三骑马的人,带着几十个人,都拿着兵器棍棒进入寺庙,远远看见殷安仁就喊他出来。殷安仁不回答,反而更加精进地念佛诵经。鬼差说:“昨天没有立即抓他,现在他修福如此,怎么抓得住?”于是互相离开,留下一人看守,对殷安仁说:“你往日杀了驴,驴现在控告你,所以我们来捉拿你。终究要和你一起去对质,不离开有什么好处?”殷安仁远远回答说:“往日盗贼自己杀了驴,只是把皮送给我罢了,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追拿我?请你回去替我告诉驴,我本来就没有杀它,但现在我为它追福,这对它有利,应当放过我。”那人答应说:“如果驴不答应,我明天再来;如果它答应,就不再来了。”说完便离开了。第二天果然没来。殷安仁于是为驴追福,全家持戒吃素(卢文励说殷安仁现在还在)。

长安城里的风俗,每年元旦以后,轮流做饮食互相邀请,称为传坐。东市的笔工赵士次轮到设宴,有客人先到,去上厕所,看见碓上有个童女,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穿着青裙白衫,用绳索系着脖子,绑在碓柱上,哭着对客人说:“我是主人的女儿。往年还没死的时候,偷了父母一百钱,想买脂粉,还没来得及用就死了。现在钱在厨舍西北角的墙里。虽然还没用,但既然已经偷了,因此获罪,现在偿还父母的命。”说完,变成一只青羊白颈。客人惊恐地告诉主人,主人问她的形貌,正是他的小女儿,已经死了两年了。送到厨房墙里取出了钱,像是久放的地方。于是把羊送到僧寺,全家不再吃肉(卢父厉说)。

京兆潘果,年纪未满二十,在武德年间担任都水小吏。下班后和乡里几个年轻人,到田间游玩,经过坟地,看见一只被人遗弃的羊,独自吃草。潘果就和乡里的年轻人抓住它,准备带回家。羊在半路上叫,潘果怕它的主人听见,就拔掉了羊的舌头,才不叫了。于是晚上煮了吃。一年后,潘果的舌头渐渐变小,最终消失殆尽。他递交文书解除职务,富平县尉郑余庆怀疑他诈病,让他张嘴查验,竟然完全没有舌头,看原来的地方,只有豆子大小的一点没消失。奇怪地问他,潘果如实回答了情况。县官教他为羊追福,潘果于是受五戒,大修福报。一年后舌头渐渐长出,不久恢复如初。他到县里自己陈述,县官任用他为里正。郑余庆在贞观十八年担任监察御史,亲自对临说如此。

隋朝大业年间,洛阳有个姓王的人持守五戒,当时能预言未发生的事,乡里人都敬重信任他。有一天忽然对人说:“今天应当有人送我一头驴。”到了中午,果然有人牵着一头驴送来,哭着说:“我早年丧父,母亲守寡,养了一男一女。女儿出嫁后母亲去世,也有十多年了。寒食节那天,妹妹回娘家。家里有一头驴好几年了。洛阳的风俗,在寒食节拿着酒食祭墓。这人骑着驴去,墓在伊水东边,想渡过伊水,驴不肯渡,鞭打它的头脸,被打伤流血。到了墓前,放下驴祭祀,不久驴不见了,又回到原处。那天妹妹独自在哥哥家,忽然看见母亲进来,头脸流血,容貌憔悴,哭着告诉女儿说:‘我生前躲避你哥哥,送五升米给你,因此获罪受报,承受驴身,偿还你哥哥五年了。今天想渡过伊水,水深害怕,你哥哥用鞭子抽打我,头脸全破,还答应回家,更苦苦打我,我跑来告诉你。我现在还债快完了,可以不要再无理地虐待我。’说完走出,寻找不见。妹妹记得她受伤的地方,后来哥哥回来,妹妹先观察驴头脸受伤的样子,抱着驴号哭,哥哥奇怪地问她,妹妹把情况告诉了他,哥哥也说起初不肯渡水,以及丢失又找回的情况相同。于是兄妹抱着……”

持恸哭。驴亦涕泪交流。不食水草。兄妹跪请。若是母者。愿为食草。驴即为食草。既而复止。兄妹莫如之何。遂备粟豆送五戒处。乃复饮食。后驴死。妹收葬焉。

译(众人)怀着悲痛哭泣。驴也眼泪鼻涕一起流下。不吃水草。兄妹跪下请求。如果是母亲的话,就吃草。驴于是吃了草。吃完后又停止进食。兄妹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准备了粟米和豆子送到五戒那里。这才恢复饮食。后来驴死了。妹妹收殓安葬了它。

随有康抱者。江南搢绅之士。少有学行。大业九年。杨玄武作乱。其兄受玄武官。抱缘兄坐。当死而潜避。自匿于京师。至十年。抱因入秘书省。寻觅旧识。是时炀帝不在。皇城诸门皆闭。唯开安上一门。出入皆由之。抱适入门。遇见一旧相识人姓曾。曾亦江南人。时判留守事。见抱与语。问其所安。抱知其相悉。亦以情告。既别而入。曾氏使人逐捕之。抱入秘书。逐者捕以告官。时王邵为秘书少监。先与抱故识。不欲罪之。乃迎谓捕者。我早识。康抱知其旨。应声答曰。实南丁避役耳。邵驱出令去。捕者还报曾。曾又于安上门邀捕擒之。抱知不免。谓曾曰。我诚负官。死自我分。然无负于卿。卿与我故知。不能相济。曷反如此。若死者有知。必当相报。抱寻伏法。后数曰。曾宅在太平里。将入留守。由善和里于西门内。忽见抱乘马。衣冠甚鲜。二青衣从后。谓曾。我命亦将尽。然尚可三年。由卿任我。我今任太山主簿。已请天曹报杀卿。曾叩头谢罪。请为追福。抱许而忽不见。数曰又遇抱。于此谓曾曰。我终杀卿。放卿七曰修福。过此当先取卿头将去。若不信者。卿死面当在背。曾惧还家。修如期而死。回于背。果如所言(康亲识人说云尔也)。

  武德中临邛人姓韦。与一妇人言誓期不相负累年失宠爱。妇人怨恨。韦惧其及已。因缢杀之。数曰韦身庠。因发癞而死(韦孝谐说云量其从兄也)。

  魏郡马嘉运。以武德六年正月。居家。曰晚出大门。忽见两人。各捉马一匹。先在门外树下立。嘉运问。是何人。答云。是东海公使。来迎马生取。嘉运素有学识。知州里。每有台使。及四方贵客。多请见之。及是闻召。弗之怪也。谓使者曰。吾无马。使者进马曰。以此迎马生。嘉运即树下。上马而去。其实倒卧于树下也。俄至一官曹。将入大门。有男女数十人。在门外。如讼者。有妇人。先与嘉运相识。同郡张公谨妻。姓崔氏。手执文书。谓嘉运曰。马生尚相识不。昔与张总管交游。每数相见。总管无状。非理杀我。我诉天曹。于今三年。为王天主救护公谨。故常见抑。今及得申官已追之。不久当至。疑我独见枉害。马生那亦来耶。嘉运知崔氏被杀。及见方知死。使者引入门。门者曰公眠。未可谒。宜引就霍司刑处坐。嘉运见司刑。乃益州行台郎中霍璋。见嘉运。延坐曰。此府记室阙。东海公。闻君才学。欲屈为此官耳。嘉运曰。家贫妻子不立。愿君为言。得免为幸。璋曰。若尔。使可自陈无学。吾当有以相明。俄有人来云。公眠已起。引嘉运入。见一人在厅事坐。肥短黑色。呼嘉运。前谓曰。闻君才学。欲相屈为记室耳。能为之乎。运拜谢曰。幸甚。但鄙人野。颇以经业。教授后生。不足以尚管记之任。公曰。识霍璋不。答曰识之。因使召璋。问以嘉运才术。璋曰。平生知其经学。不见作文章。公曰。放马生归。即命追陈子良。嘉运辞出。璋与之别曰。倩君语我家三狗。临终语汝。卖我所乘马。作乌浮图。汝那卖马自费也。速如我教。造浮图所三狗。谓其长子也。嘉运因问。向见张公谨妻所云。天主者。为谁。璋曰。公谨乡人王五戒者。死为天主常救公谨。故得至今。今似不免矣。言毕而别。遣使者送嘉运。至一小涩径。指令由此路归。嘉运入径便活。良久能起。时向夜半。妻子皆坐哭。嘉运具言之。其年七月。绵州人。姓陈名子良。暴死。经宿而苏。自言。见东海公欲用为记室。辞不识文字。别有吴人陈子良。善章者。于是命彼舍此。后年吴人陈子良卒死。张公谨亦殂。二人亡后。嘉运尝与数人同行。于路忽见官府者。嘉运神色忧怖。唯诺趋走。须之。乃定。同侣问之。答曰。向见者。东海公使人。云欲往益州追人。仍说。子良极诉君。霍司刑为君被诵读。君几不免。赖君赎生之福。故得免也。初嘉运在蜀。蜀人将决池取鱼。嘉运时为人讲书。得绢数十匹。因买池鱼放之。赎生谓此也。贞观中。车驾在九城宫。闻之。使中书侍郎

译随州有个叫康抱的人,是江南士大夫阶层中少有学问和德行的人。大业九年,杨玄感作乱,他的哥哥接受了杨玄感的官职,康抱因兄长连坐,应当处死,于是暗中逃避,自己藏匿在京城。到了大业十年,康抱趁机进入秘书省,寻找旧相识。当时隋炀帝不在京城,皇城的各门都关闭着,只开着安上门,进出都由此门。康抱刚进门,遇见一位旧相识,姓曾。曾也是江南人,当时代理留守事务。曾看见康抱,与他交谈,询问他的近况。康抱知道曾与自己相熟,便将实情告知。分别后康抱进入秘书省,曾派人来追捕他。康抱进入秘书省,追捕的人将他抓获并报告官府。当时王邵担任秘书少监,先前与康抱相识,不想治他的罪,便迎上前对追捕的人说:“我早就认识他。”康抱明白他的用意,应声回答说:“我确实是南方逃避徭役的人。”王邵将他赶出去让他离开。追捕的人回去向曾报告。曾又在安上门拦截并抓捕了他。康抱知道无法逃脱,对曾说:“我确实辜负了朝廷,死是我的本分。但我没有辜负你。你与我本是旧交,不能帮助我,反而这样对待我。如果死者有知,必定会报复你。”康抱不久就被执行死刑。几天后,曾的住宅在太平里,他将进入留守府,从善和里走到西门内,忽然看见康抱骑着马,衣着冠帽非常鲜亮,两个青衣小厮跟在后面。康抱对曾说:“我的寿命也将尽,但还可以活三年。由你决定我的生死,我现在担任泰山主簿,已经向天曹请求杀你。”曾叩头谢罪,请求为他追荐祈福。康抱答应后忽然不见了。几天后又遇见康抱,在这里对曾说:“我终究要杀你,放你七天修福,过了这个期限就要先取你的头带走。如果不信,你死时脸会在背上。”曾害怕地回家,修福期满而死,脸果然在背上,正如康抱所说(这是康抱的亲友所说)。

武德年间,临邛有个姓韦的人,与一个妇人发誓约定互不负累,多年后失宠,妇人怨恨。韦害怕她牵连自己,于是勒死她。几天后韦身上生疮,因患癞病而死(这是韦孝谐所说,推测是他的堂兄)。

魏郡人马嘉运,在武德六年正月,居家。傍晚走出大门,忽然看见两个人,各牵着一匹马,先前在门外树下站立。马嘉运问:“是什么人?”回答说:“是东海公的使者,来迎接马生。”马嘉运向来有学识,熟悉州里情况,每当有台使以及四方贵客到来,多请求拜见。等到这时听到召唤,并不觉得奇怪。对使者说:“我没有马。”使者牵马上前说:“用这匹马迎接马生。”马嘉运就在树下上马离去。其实他是倒卧在树下。不久到达一个官府,将要进入大门,有男女数十人在门外,像打官司的人。有个妇人,先前与马嘉运相识,是同郡张公谨的妻子,姓崔,手里拿着文书,对马嘉运说:“马生还认识我吗?昔日与张总管交往,多次相见。总管无理,非法杀我。我向天曹申诉,至今三年。因为王天主救护张公谨,所以常被压制。如今得以申冤,官府已追拿他,不久就会到来。怀疑我独自被冤枉杀害,马生怎么也来了呢?”马嘉运知道崔氏被杀,等到见面才知道她已死。使者引他进门,守门人说:“主公在睡觉,还不能拜见,应该引你去霍司刑那里坐下。”马嘉运见到司刑,原来是益州行台郎中霍璋。霍璋见到马嘉运,延请坐下说:“这里府记室的职位空缺,东海公听说您的才学,想屈尊担任这个官职。”马嘉运说:“家中贫穷,妻子儿女无法自立,希望您代为说明,能免除任职为幸。”霍璋说:“如果是这样,您可以自己陈述没有学问,我会有办法为您说明。”不久有人来说:“主公已起床。”引马嘉运进去,看见一个人在厅堂坐着,身材矮胖,肤色黑,叫马嘉运上前,说:“听说您的才学,想屈尊担任记室,能胜任吗?”马嘉运拜谢说:“非常荣幸。只是我鄙陋,以经学教授后生,不足以胜任管记的职务。”主公说:“认识霍璋吗?”回答说:“认识。”于是让召霍璋来,询问马嘉运的才术。霍璋说:“平生知道他的经学,没见他写文章。”主公说:“放马生回去。”随即命令追拿陈子良。马嘉运告辞出来,霍璋与他告别说:“请你告诉我家三个儿子,临终时我告诉过你,卖了我骑的马,建造乌浮图。你哪里能卖马自肥呢?赶快按我的教导,建造浮图给三个儿子。”马嘉运于是问:“刚才看见张公谨妻子所说的天主,是谁?”霍璋说:“是张公谨的同乡王五戒,死后成为天主,常救张公谨,所以能活到现在。现在似乎不免了。”说完告别。派遣使者送马嘉运,到一条小岔路,指令由此路回去。马嘉运进入岔路便复活了。过了很久能站起来,当时将近半夜,妻子儿女都坐着哭泣。马嘉运详细说了经过。那年七月,绵州人姓陈名子良,暴死。过了一夜苏醒,自称看见东海公想任用他为记室,他推辞说不识字,另有吴人陈子良,擅长文章,于是命令任用那个陈子良,舍弃这个陈子良。后年吴人陈子良猝死,张公谨也死了。两人死后,马嘉运曾与几个人同行,在路上忽然看见官府的人,马嘉运神色忧虑恐惧,唯唯诺诺地快步走,过了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同伴问他,回答说:“刚才看见的是东海公的使者,说要去益州追人,还说陈子良极力申诉你,霍司刑为你诵读经文,你几乎不免。依靠你赎生的福报,所以得以免除。”起初马嘉运在蜀地,蜀人将要决池取鱼,马嘉运当时为人讲书,得到几十匹绢,于是买下池中的鱼放生,赎生就是指这件事。贞观年间,皇帝在九成宫,听说这件事,派遣中书侍郎

岑文本。就问其事。文本具录。以奏乞尔。嘉运。后为国子博士卒官。

译岑文本。就询问他这件事。岑文本详细记录。用来上奏请求宽恕他。嘉运。后来担任国子博士,在任上去世。

武德初。遂州总管府记室参军孔恪。暴病死。一曰而苏。自说。被收至官所。问恪。何因杀两牛水。恪云。不杀。官云。汝弟证汝杀。何故不承。因呼弟。弟死已数年矣。既至。枷械甚严。官问。汝所言兄杀牛虚实。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贼。使某杀牛会之。实奉兄命。非自杀也。恪因曰。恪使弟杀牛会獠。是实。然国事也。恪何有罪。官曰。汝杀牛会獠。欲以招慰为功。用求官赏。以为己利。向云国事耶。因谓恪弟曰。以汝证兄。故久留汝。兄今既承遣杀。汝无罪。放任受生。言讫弟忽不见。亦竟不得言叙。官又问恪。何因复杀他两鸭。恪曰。前任县令杀鸭。供官客耳。岂恪罪耶。官客自有食料无鸭。汝杀供之。以求美誉。非罪如何。又复杀鸡卵六枚。恪曰。平生不食鸡卵。唯忆年九岁时。寒食曰。母与六卵自煮食之。官曰然。欲推罪母耶。恪曰。不敢。但说其因耳。此自恪杀之也。官曰。汝杀他命。当自受之。言讫。忽有数十人。皆青衣执恪将出。恪大呼曰。官府亦大枉滥。官闻之呼还。何枉。恪曰。生平来有罪。皆录不遗。生来修福。令无记者。岂非滥耶。官问主司。恪有何福。何为不录。主司对曰。福亦皆录。但量罪福多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恪福少罪多。故放未论其福。官怒曰。虽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命鞭主司一百。倏忽鞭讫。血流溅地。既而唱恪生来所修之福。亦无遗忘。官谓恪曰。汝应先受罪。我更放汝归家七曰。可勤追福。因遣人送出。得苏恪大集僧尼。行道忏悔。精勤行道。自说其事。至七曰与家人辞诀。俄而命终。临家兄为遂府属故委之。

  洛州都督酂公窦轨。性好杀戮。初为益州行台仆射。多杀将士。又害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冬。在洛州。病甚笃。忽言。有人饷我瓜来。左右报。冬无瓜也。公曰。一盘好瓜。何谓无。既而惊视曰。非瓜也。并是人头。从我债命。又曰。扶我起。见韦尚书。言毕而薨。

  尚书刑部侍郎宋行质。曹陵人也。性不信佛。有慢易之言。以永徽二年五月。病卒。至六月九曰。尚书都官令史王□。暴病死。经二曰而苏。自言。初死时。见四人来至其所云。追汝。□随行。入一大门。见有厅上西问。有一官人坐。形容肥黑。厅东间。有一僧坐。与官人相当面向北。各有床褥几案。侍童子二百许人。或冠或不皆美容貌。陛下有官吏文案。有一老人。着枷面向西缚立阶下。□至庭。亦已被缚。吏执纸笔。讯□。辞曰。贞观十八年。任长安佐史之曰。何因改籍。□曰。非□之罪也。厅上大官。读其辞辨。顾谓东阶下老囚曰。何因妄诉他。老囚曰。须达年实未至。由□改籍。加须达年。不敢妄也。□曰。十七年改任。告身在家。请追验之。大官因呼领□者三人解缚。将取告身。告身至。大官自读之。谓老囚曰。他改任大分明。汝无理。因令囚出北门。□遥见北门外。昏暗。多有城。城上皆女墙。似是恶处。大官因书案上。谓□曰。汝无罪。放去。拜辞。吏引□至。东阶下拜僧。僧以印印□臂曰好去。吏引□出东门。南行度三重门。每门皆勘视臂印。然后听出。至第四门。门甚大。重楼朱粉。三户并开。状如官城门。守卫严密。验印听出门。东南行数十步。闻有人复唤□。□回顾。见侍郎宋行质。面惨黑色。露头散腰。着故绯袍。头发短垂。如胡人者。立于厅事阶下。有吏卒守之。阶西近城。有大木牌。高丈余。广二尺许。大书牌上。此是勘当拟过王人。其守大。方尺余。甚分明。厅事上。有床坐几案。如官府者。而无人行质见□。悲喜曰。汝何故得来。□曰。官追勘。问改籍。无事蒙放还。行质舒其两手。谓□曰。吾被责问功德簿。吾手中无功德簿。坐此困极。加之饥渴。苦不可言。君可努力。至我家语。令作功德。如是殷勤。遍嘱之□乃辞去。行数十步。又呼□还。未及言。厅上有官人来坐。怒□曰。我方勘诸事。汝何人辄至囚处。因使卒舍耳。卒

译武德初年,遂州总管府记室参军孔恪突然病死,一天后苏醒。他自己说,被拘捕带到官府,官员问他:“你因为什么杀了两头牛?”孔恪说:“我没有杀。”官员说:“你弟弟作证说你杀了,为什么还不承认?”于是叫来他弟弟,他弟弟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到了之后,枷锁刑具非常严密。官员问:“你所说哥哥杀牛的事是真是假?”弟弟说:“哥哥之前奉命出使,招抚慰谕獠族贼寇,让我杀牛来会合他们,确实是奉哥哥的命令,不是我私自杀的。”孔恪于是说:“我让弟弟杀牛来会合獠人,这是事实。但这是国家公事,我有什么罪?”官员说:“你杀牛会合獠人,是想以招抚慰谕作为功劳,用来谋求官职赏赐,作为自己的私利,这怎么能说是国家公事呢?”于是对孔恪的弟弟说:“因为你作证指控你哥哥,所以长久地扣留你。你哥哥现在既然承认是派遣你杀的,你就没有罪了,放你回去受生。”说完,弟弟忽然不见了,最终也没能叙说几句。官员又问孔恪:“你又因为什么杀了两只鸭?”孔恪说:“那是前任县令杀的鸭,供给官府客人罢了,难道是我的罪过吗?”官员说:“官府客人自有饮食供给,没有鸭,你杀了来供给,以求取美好的声誉,这不是罪过又是什么?”又说:“你又杀了六个鸡蛋。”孔恪说:“我平生不吃鸡蛋,只记得九岁那年,寒食节那天,母亲给了我六个鸡蛋,我自己煮来吃了。”官员说:“是啊,你想把罪过推给母亲吗?”孔恪说:“不敢,只是说说原因罢了。这确实是我杀的。”官员说:“你杀了其他生命,应当自己承受罪责。”说完,忽然有几十个人,都穿着青衣,抓住孔恪要将他带出去。孔恪大声呼喊说:“官府也太冤枉滥施刑罚了。”官员听到后把他叫回来,问:“有什么冤枉?”孔恪说:“我生平以来的罪过,都记录无遗;我生平以来修积的福报,却令没有记录的人,这难道不是滥施吗?”官员问主管官员:“孔恪有什么福报?为什么不记录?”主管官员回答说:“福报也都记录了,只是衡量罪福的多少。如果福多罪少,先让他受福;罪多福少,先让他受罪。孔恪福少罪多,所以放他先受罪,还没论及他的福报。”官员生气地说:“虽然先受罪,为什么不宣告福报给他看?”命令鞭打主管官员一百下。忽然间鞭打完毕,血流溅在地上。随后宣告孔恪生平以来所修积的福报,也没有遗漏。官员对孔恪说:“你应当先受罪,我再放你回家七天,可以勤勉追积福报。”于是派人送他出去,得以苏醒。孔恪大集僧尼,举行法事忏悔,精勤修行,自己说出这件事。到了第七天,与家人辞别诀别,不久就命终了。因为临家兄是遂州府的属官,所以托付给他。

洛州都督酂公窦轨,生性喜好杀戮。起初任益州行台仆射时,多杀害将士,又害死了行台尚书韦云起。贞观二年冬天,在洛州,病得非常严重。忽然说:“有人送瓜给我来了。”左右报告说:“冬天没有瓜。”窦公说:“一盘好瓜,为什么说没有?”过了一会儿,惊恐地看着说:“不是瓜,都是人头,来向我讨债要命的。”又说:“扶我起来,见见韦尚书。”说完就死了。

尚书刑部侍郎宋行质,是曹陵人。生性不信佛,有轻慢亵渎的言语。在永徽二年五月病死。到了六月九日,尚书都官令史王某突然病死,过了两天苏醒。自己说,刚死的时候,看见四个人来到他那里说:“追你。”王某跟随他们,进入一扇大门,看见厅堂西间,有一位官员坐着,相貌肥胖黝黑。厅堂东间,有一位僧人坐着,与官员相对面向北,各自有床褥几案,侍候的童子二百多人,有的戴冠有的不戴,都容貌美丽。陛下有官吏文案,有一位老人,戴着枷锁面向西绑缚站在台阶下。王某到庭院,也已经被绑缚。官吏拿着纸笔,审问王某,供词说:“贞观十八年,任长安佐史的时候,为什么更改户籍?”王某说:“这不是我的罪过。”厅堂上的大官,读他的供词辩白,回头对东阶下的老囚犯说:“为什么诬告他?”老囚犯说:“须达的年纪确实没到,因为王某更改户籍,增加了须达的年纪,不敢诬告。”王某说:“十七年改任,告身在家里,请追取验证。”大官于是叫带领王某的三个人解开绑缚,去取告身。告身到了,大官亲自读它,对老囚犯说:“他改任非常清楚,你没有道理。”于是让囚犯从北门出去。王某远远看见北门外,昏暗,有很多城池,城上都有女墙,似乎是恶的地方。大官于是写在案上,对王某说:“你没有罪,放你回去。”拜别辞行,官吏引王某到东阶下拜见僧人,僧人用印印在王某手臂上说:“好走。”官吏引王某从东门出去,向南走度过三重门,每扇门都查验手臂上的印,然后才听任出去。到了第四扇门,门非常大,重楼涂着朱红粉饰,三扇门并排开着,形状像官城门,守卫严密。查验印信听任出门,向东南走几十步,听见有人又呼唤王某。王某回头看,看见侍郎宋行质,面色惨黑,露着头散着腰,穿着旧的绯袍,头发短垂,像胡人一样,站在厅事台阶下,有吏卒看守他。台阶西靠近城墙,有大木牌,高一丈多,宽二尺左右,大字写在牌上:“这是勘当拟过王人。”那些守卫,方尺多,非常分明。厅事上,有床坐几案,像官府一样,而没有人行走。宋行质看见王某,悲喜地说:“你为什么能来?”王某说:“官府追来勘问,问更改户籍的事,没事蒙恩放还。”宋行质伸出两手,对王某说:“我被责问功德簿,我手中没有功德簿,因此困极。加上饥渴,痛苦不可言说。你可以努力,到了我家说,让做功德。”这样殷勤,遍嘱他,王某才辞去。走了几十步,又呼唤王某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厅事上有官员来坐,怒视王某说:“我正勘问诸事,你是什么人竟到囚犯处?”于是让卒兵割掉耳朵。卒兵

舍耳。推令去。□走又至一门。门吏曰。汝被舍耳。耳当聋。吾为汝却其中物。因以手挑其耳。耳中鸣。乃验决放出。出门外。黑如漆。□不知所之。以手摸西及南。皆是墙壁。唯东无障碍。而暗不可行。□立住少顷。见向所讯□之吏。从门出来。谓□曰。君尚能待我。甚善。可乞我千钱。□不应。内自思曰。吾无罪。官放我来。何为有贿吏乎。吏即谓曰。君不得无行。吾向若不早将汝过官。令二曰受缚。岂不困耶。□心然之。因愧谢曰。谨依命。吏曰。吾不用汝铜钱。欲得白纸钱耳。期十五曰来。□许诺。因问归路。吏曰。但东行二百步。当见一故墙穿破。见明可推倒之。即至君家也。□如其言。行至墙推。良久乃倒。□从倒处出。即至其所居。隆政坊南门矣。于是归家。家人哭泣。入户而苏。至十五曰。□忘不与钱。明曰复病困绝。见吏来。怒曰。君果无信。期与我钱。遂不与。今当复将汝去。因驱行。出含光门。令入大坑。□拜谢百余拜。请作钱。乃放归。又苏。□告家人。买纸百张作钱送之。明曰□又病困。复见吏曰。君幸能与我钱而恶不好。□复辞谢。请更作。许。又至二十一曰。□令以六十钱。买白纸百张作钱。并酒食。自于隆政坊西渠水上烧之。既而身体轻健遂愈。临闻其事时与刑部侍郎刘燕客大理少卿辛茂。将在大理鞫问狱诸刘召□至。与宰对问之云尔。

译放了他。推着他让他离开。□走后又来到一扇门前。门吏说:“你被释放了,耳朵应当聋了,我替你取出里面的东西。”于是用手挑了挑他的耳朵,耳中发出鸣响,这才验证判决,放他出去。出了门外,黑得像漆一样,□不知道要去哪里。用手摸索西边和南边,都是墙壁,只有东边没有障碍,但黑暗得无法行走。□站立了一会儿,看见刚才审讯□的那个官吏从门里出来,对□说:“你还等着我,很好。可以求我给你一千钱。”□没有回答。心里暗自想道:“我无罪,官府放我回来,为什么要贿赂官吏呢?”官吏就说:“你不能不这样做。我刚才如果不早点把你过堂,让你两天受缚,难道不痛苦吗?”□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惭愧地谢罪说:“一定遵命。”官吏说:“我不需要你的铜钱,想要白纸钱罢了。约定十五天后来。”□答应了。于是问回家的路。官吏说:“只要向东走二百步,会看见一堵破旧的墙,看见光亮就可以推倒它,就到了你家了。”□按照他的话去做,走到墙边推墙,过了很久才倒。□从倒塌的地方出来,就到了他所住的地方,隆政坊南门了。于是回家,家人哭泣,进门后苏醒过来。到了十五天,□忘记给钱。第二天又病重昏厥,看见官吏来,生气地说:“你果然没有信用,约定给我钱,却最终不给。现在应当再把你带走。”于是驱赶他走,出了含光门,让他进入一个大坑。□拜谢了一百多次,请求做纸钱,这才放他回去。又苏醒过来。□告诉家人,买一百张纸做成纸钱送给他。第二天□又病重昏厥,再次看见官吏说:“你幸好能给我钱,但做得不好。”□又辞谢,请求重新做,官吏答应了。又到了二十一天,□让人用六十钱买一百张白纸做成纸钱,连同酒食,自己在隆政坊西渠水上烧掉。不久身体轻便健康,于是痊愈。后来听说这件事时,与刑部侍郎刘燕客、大理少卿辛茂,将在大理寺审讯案件,各位刘召□来,与宰相对问他说这些。

贞观中魏王府长史京兆韦庆植。有处女。先亡。夫妇痛惜之。后二年。庆植将聚亲宾客。宰肉备食。家人买得羊。未杀。庆植妻夜梦。见其亡女。着青裾白衫。头发上。有双玉钗。是生平所服者。来见母。涕泣言曰。儿尝私用物。不语父母。坐此业报。今受羊身。来偿父母命。明曰当见杀。青羊白头者是。特愿慈恩。垂乞性命。母惊寤。旦而往观。羊项膊皆白。头上有两点白相对。如玉钗形。母对之悲泣。语家人勿杀。待庆植至。将放之。俄而植至。催食。厨人白言。夫人不许杀青羊。植怒即命杀之。宰夫县羊欲杀。宾客数人已到。乃见一女子容貌端正。诉客曰。儿是韦长吏女。乞救命。客等惊愕。止宰夫。宰夫惧植怒。又但见羊鸣。遂杀之。既而客坐。食至。客皆不食。植怪问之。客具以言。庆植悲痛。发病遂不起。京下士人多知之。崔尚书敦礼具为临说。阎尚书立德。亦说云尔。

  华州郑县人。张法义。年少贫野。不修礼度。贞观十年。入华山伐枝。遇见一僧坐岩中。法义便就与语。会天晦冥。久坐不能归因宿焉。僧设松柏末以食之。谓法义曰。贫道居此久。不欲外人知。檀越出。慎勿言相见也。因为说。俗人多罪累。死皆入恶道。诚心忏悔。可灭之。乃令洗浴清净。被僧衣。为忏悔。且而别去。至十九年。法义病死。埋于野外。贫无棺椁。以薪柴不瘗之。七曰而苏。自推去。出归家。家人惊愕。审问知活。乃喜。法义自说。初死。有两人来取。乘空南行。至官府。入大门。又巡巷。左右皆是官曹。门闾相对。不可胜数。法义至一曹。见官人。遥责使者曰。是华州张法义也。本限三曰至。何因乃淹七曰。使者曰。法义家狗恶。兼有咒师神见打甚。因袒而示之背。背皆青肿。官曰。稽过多咎。与二十杖。言杖亦毕。血流洒地。官曰。可将法义过录事。录事署发文书。令送付判官。判官召主典。取法义案。案簿甚多。盈一床。主典对法义前。披捡之。其簿多先朱句毕。有末句者。典则录之曰。贞观十一年。法义父使刈禾。义反顾张目私骂。不孝。合杖八十。始录一条。即见岩穴中僧来。判官起迎。问僧何事。僧曰。张义是贫道弟子。其罪并忏悔灭除。天曹案中已勾毕。今枉追来不合死。主典曰。经忏悔者。此案亦勾了。至如张目骂父。虽蒙忏悔。事未勾了。僧曰。若不如此。当取案勘之。应有福利。判官令主典将法义咨王。宫在东。殿宇宏壮。侍卫数千人。僧亦随至王所。王起迎僧曰。师当直来耶。答曰。未当次直。有弟子张法义。被录来此。其人宿罪。并贫道勾讫。未合死。主典又以张目事咨王。王曰。张目在忏悔后。不合免。然师为来。请可特放七曰。法义谓僧曰。七曰既不多时。复来恐不见师。请即住随师。师曰。七曰七年也。可急去。法义固请随僧。僧因。请王笔书义掌作一字。又请王印。印之曰。可急去。还家修福。若后来不见我。宜以印呈王。王自当放汝也。法义乃辞之。僧令人送至其家。家内正黑。义不敢入。使者推之。遂活。觉在土中。甚轻虚。以手推排得出。因入山。就山僧修道。掌中所印之处文。不识然皆为疮。终莫能愈。至今尚在。陇西王博叉居。与法义近。委知之。为临说云尔。

  河东柳智感。以贞观初。为兴州长举县令。一夜暴死。明曰而苏。说云。始为冥官所追。至大官府。使者以智感见王。谓曰。今有一员官阙。故枉君来任之。智感辞以亲老。且自陈福业未应便死。王使勘之。信然。因谓曰。君未当死。可权判录事。智感许诺拜谢。吏引退。至曹。曹有判官五人。连感为六。其厅事是长屋人坐三间。各有床案。务甚繁拥。西头一座。空无判官。吏引智感就空座。有群吏引将文簿来。取智感判置于案上。而退立阶下。智感问之。对曰。气恶不改逼公。但遥以案中事答。智感省读案如人间案者。于是即为判勾之有顷。有食来。诸判官同食。智感亦就之。诸官曰。君既权判。不宜食此。智感从之。竟

译贞观年间,魏王府长史、京兆人韦庆植,有一个女儿早逝,夫妇二人非常痛惜。两年后,韦庆植准备宴请亲友宾客,杀猪宰羊备办酒食。家人买了一只羊,尚未宰杀。韦庆植的妻子夜里做梦,看见死去的女儿穿着青色下裙、白色上衣,头发上插着两支玉钗,都是她生前穿戴的样式。女儿来见母亲,哭着说:“我生前私自使用物品,没有告诉父母,因此造下业报,如今受罚变成羊身,来偿还父母的性命。明天将被宰杀,那只青色身体、白头部的羊就是我。特别希望慈爱的父母垂怜,乞求保全我的性命。”母亲惊醒,天亮后去查看,发现那只羊脖子和肩膀都是白色的,头上有两处白毛相对,形状像玉钗。母亲对着羊悲伤哭泣,告诉家人不要杀它,等韦庆植回来,打算放了它。不久韦庆植回来,催促上菜,厨师禀报说夫人不许杀那只青羊。韦庆植大怒,立即命令杀羊。宰夫把羊吊起来准备宰杀,几位宾客已经到了,忽然看见一个容貌端正的女子,对宾客说:“我是韦长吏的女儿,乞求救命。”宾客们惊愕,制止宰夫。宰夫害怕韦庆植发怒,而且只听见羊叫,于是杀了羊。随后宾客入座,饭菜上来,宾客们都不吃。韦庆植奇怪地询问原因,宾客们把经过详细告诉了他。韦庆植悲痛,发病后便去世了。京城士人多知道这件事。尚书崔敦礼详细地为我讲述,尚书阎立德也这样说。

华州郑县人张法义,年轻贫穷粗野,不讲究礼节。贞观十年,进入华山砍树枝,遇见一位僧人坐在岩石中。法义便上前与他交谈。恰逢天色昏暗,久坐无法回家,于是留宿在那里。僧人拿出松柏粉末给他吃,对法义说:“我住在这里很久,不想让外人知道。您出去后,千万不要说见过我。”僧人为他讲述,世俗人多有罪业牵累,死后都堕入恶道,诚心忏悔,可以消除罪业。于是让他洗浴洁净,穿上僧衣,为他忏悔,不久分别离去。到贞观十九年,法义病死,埋在野外,贫穷没有棺椁,用柴草覆盖掩埋。七天后苏醒,自己推开泥土,出来回家。家人惊愕,仔细询问得知他还活着,于是很高兴。法义自己讲述,刚死时,有两个人来拘捕他,乘空向南飞行,到达官府,进入大门,又巡视街道,左右都是官署,门巷相对,数不胜数。法义来到一个官署,看见官员,远远地斥责使者说:“这是华州张法义,原本限定三天到达,为什么拖延了七天?”使者说:“法义家的狗凶恶,加上有咒师的神灵看见,被打得很厉害。”于是脱下衣服展示背部,背部都青肿。官员说:“延误过多有罪,打二十杖。”说完杖刑也结束了,血流洒在地上。官员说:“可以把法义带到录事那里。”录事签署文书,命令送交判官。判官召来主典,取来法义的案卷。案卷很多,堆满一张床。主典在法义面前翻阅检查,那些簿册大多已经用朱笔勾画完毕,有未勾画的,主典就记录说:“贞观十一年,法义父亲让他割麦子,法义回头瞪眼私下辱骂,不孝,应打八十杖。”刚记录这一条,就看见岩穴中的僧人来了。判官起身迎接,问僧人什么事。僧人说:“张法义是我的弟子,他的罪业都已忏悔消除,天曹案卷中已经勾画完毕,如今错拘他来,不该死。”主典说:“经过忏悔的,这案卷也勾画完了。至于瞪眼骂父,虽然蒙受忏悔,事情尚未勾画完毕。”僧人说:“如果不这样,应当取来案卷核查,应该有利福。”判官让主典带着法义去请示阎王。宫殿在东方,殿宇宏大壮丽,侍卫数千人。僧人也跟随到阎王那里。阎王起身迎接僧人说:“师父应当直接来吗?”回答说:“还未轮到值班,有弟子张法义被录来此地,他平生的罪业,都已由我勾画完毕,不该死。”主典又拿瞪眼骂父的事请示阎王。阎王说:“瞪眼在忏悔之后,不该免除。但师父既然来了,请求特别宽限七天。”法义对僧人说:“七天既然不多,再来恐怕见不到师父,请求立即留下跟随师父。”师父说:“七天就是七年,可以赶快回去。”法义坚持请求跟随僧人,僧人于是请阎王笔在法义手掌上写一个字,又请阎王印章,印上去说:“可以赶快回去,回家修福。如果后来见不到我,应当把印呈给阎王,阎王自然会放你。”法义于是辞别。僧人派人送他到家,家里正黑,法义不敢进去,使者推他,于是活了过来。感觉在土中,很轻虚,用手推开泥土出来。于是进山,跟随山僧修道。手掌中所印之处有文字,不认识,但都成了疮,始终不能痊愈,至今还在。陇西人王博叉居住与法义相近,详细知道此事,为我讲述如此。

河东人柳智感,在贞观初年,担任兴州长举县令。一夜暴死,第二天苏醒,讲述说:起初被冥官拘捕,到达大官府,使者把智感引见阎王,阎王说:“现在有一个官员空缺,所以委屈您来担任。”智感以父母年老推辞,并且自陈福业不应就此死去。阎王让人核查,确实如此。于是对他说:“您不该死,可以暂代录事一职。”智感答应并拜谢。吏员引导退下,到达官署,官署有判官五人,加上智感共六人。他们的厅堂是长屋,人坐三间,各有床案,事务非常繁杂拥挤。西头一座,空无判官,吏员引导智感到空座。有一群吏员拿着文簿来,取智感的判词放在案上,然后退立台阶下。智感询问他们,回答说:“气息恶劣不改,逼迫公事,只远远以案中事回答。”智感省视阅读案卷,如同人间的案卷。于是立即判画勾决。不久,有食物送来,各位判官一同进食,智感也去吃。各位官员说:“您既然暂代判事,不宜吃这个。”智感听从他们,最终

不敢食。曰暮吏送智感归家。苏而方晚。自后家中曰暝。吏辄来迎。至彼而旦。故知幽显反昼夜矣。于是夜判冥事。昼临县职。遂以为常。岁余。智感在冥曹。因起如厕。于堂西。见一妇人。年三十许。姿容端正。衣服鲜明。立而掩涕。智感问。是何人。答云。妾兴州司仓参军之妇也。见摄来此。方别夫子。是以悲伤。智感以问吏。吏曰。官摄来。有所案问。具证其夫事耳。智感因咨妇人曰感。长举令也。夫人若被勘问。幸自分疏。无为牵引司仓。俱死无益。妇人曰。诚不欲引之。恐官相引耳。感曰。夫人幸勿相牵。可无逼迫之虑。妇人许之。既而智感还州。先问。司仓妇。有何疾。司仓曰。吾妇年少。无疾患也。感以所见告之。说其衣服形貌。且劝令修福。司仓走妇家。见妇在机中织无患。甚不信之。后十余曰。司仓妇暴病死。司仓始惧。而修福。又兴州官二人。珠满。当起京选。咨智感曰。君判冥道事。请问。吾选得何官。智感至冥曹。以其姓名问录事。曰名簿并封在石函中。检之。二曰方可得报。及辞。来报。乃见录事二人。今所得官名号。智感以报二人。二人至京参选。吏部注拟其官。皆与所报不同。州官闻之。以告智感。智感复问录事。录事覆捡簿书云。定如前所检。不错也。既而二选人过门下。门下审退之吏部重注。果是冥簿检报者。于是众人咸信服。智感每于冥簿。见其亲识名状。及时月曰。报之。教令修福。多得免者。智感权判三年。其吏来告曰。已得隆州李司户。授正官。以代公。公不复判矣。智感明旦至州。告刺吏李德凤。遣人往隆州审焉其司户已死。问其曰。即吏来告之时也。从此遂绝。后州司遣智感领囚送京。至凤州界。囚皆逃。智感忧惧。捕逐数曰不能获。夜宿于精舍。忽见其故部冥吏来告曰。囚尽得矣。一人已死。三人在南山谷中。并已擒缚。愿公勿忧。言毕辞去。智感即请人兵。入南山西谷。果见四囚。囚知走不免。因来抗拒。智感格之。杀一囚。三囚受缚。果如所告。智感今尚存。任慈州司马光禄卿柳亨为临说之。亨为曹州刺史。见智感亲问云。然御史裴同节亦云见说。皆如此言焉。

译不敢进食。傍晚时分,冥吏送智感回家。他苏醒过来,天色已晚。从此以后,家中每到傍晚,冥吏就来迎接他,到了冥界便是清晨。因此知道阴间与阳世昼夜相反。于是智感夜晚在冥界判案,白天在县衙任职,这便成了常例。

一年多后,智感在冥曹任职,起身去上厕所。在堂屋西侧,看见一位妇人,约三十岁,姿容端正,衣着鲜明,站着掩面哭泣。智感问:“你是谁?”妇人回答说:“妾是兴州司仓参军的妻子,被传唤到这里,正要与丈夫分别,所以悲伤。”智感向冥吏询问,冥吏说:“官员传唤她来,是为了查问案件,让她详细证明她丈夫的事情罢了。”智感于是劝告妇人说:“我是长举县令。夫人如果被审问,希望你自己分辩清楚,不要牵连司仓参军,一起死掉没有益处。”妇人说:“我确实不想牵连他,只怕官员会互相牵连。”智感说:“夫人千万不要互相牵连,可以没有受逼迫的忧虑。”妇人答应了。

随后智感回到州里,先问司仓:“你的妻子有什么病吗?”司仓说:“我的妻子年轻,没有疾病。”智感把所见告诉了他,描述了她的衣着形貌,并且劝他修福积德。司仓跑到妻子家,看见妻子在织布机前织布,安然无恙,非常不相信。

十多天后,司仓的妻子突然病死。司仓才开始害怕,于是修福积德。

又有兴州两位官员,名叫珠满,应当进京参加选拔。他们咨询智感说:“您掌管冥界事务,请问我们选拔能得到什么官职?”智感到冥曹,用他们的姓名询问录事。录事说:“名册都封在石函中,检查后,两天才能得到答复。”等到辞别时,来报告,便看见两位录事,告知了所得官职的名号。智感把情况报告给那两位官员。两位官员到京城参加选拔,吏部拟定的官职,都与所报的不同。州里的官员听说后,告诉智感。智感再次询问录事,录事重新检查簿册说:“确定如先前检查的一样,没有错误。”

不久,两位候选人的名字经过门下省,门下省审查后驳回,吏部重新拟定,果然与冥界簿册检查报告的一致。于是众人都信服。

智感每次在冥界簿册上,看见亲友的名字和生死日期,就报告给他们,教他们修福,大多得以免祸。

智感代理冥界职务三年,他的冥吏来报告说:“已经任命隆州李司户为正官,来代替您,您不再代理冥界职务了。”智感第二天到州里,告诉刺史李德凤,派人去隆州审问,那司户已经死了。询问他死亡的时间,正是冥吏来报告的时候。从此智感与冥界的联系就断绝了。

后来州里派智感押送囚犯进京,到了凤州境内,囚犯都逃跑了。智感忧愁恐惧,追捕几天没能抓获。夜晚寄宿在精舍,忽然看见他以前的冥吏来报告说:“囚犯都抓到了。一人已经死了,三人在南山谷中,都已经擒获捆绑。希望您不要担忧。”说完便离开了。

智感立即请求士兵,进入南山西谷,果然看见四个囚犯。囚犯知道逃跑不了,就来抗拒。智感格斗他们,杀了一个囚犯,三个囚犯被捆绑。果然如冥吏所报告的一样。

智感现在还在世,担任慈州司马。光禄卿柳亨为他作《临说》。柳亨担任曹州刺史时,亲自询问智感,说:“确实如此。”御史裴同节也说见过,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