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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分甘余话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49 段

Θ田之说进。

  《御书信古斋记》

  尊彝鼎俎陶冶之器,篆籀八分隶楷行草之书,设色淡墨之画,今皆去古远甚,弥古则弥佳,而惟人心之同然,无古今一也。列子曰:“天下治乱,古犹今也;五情苦乐,古犹今也;四体安危,古犹今也。”此亦足见古今之大凡,而所言犹浅。至周子则曰:“德配天地,古之极也”。是言也其至矣乎!是故莫古于人心之同然。而夏、商、周恃之以复,汉、唐、宋、明之所不及者,恃之以兴。即举世不足道古,而此心卓乎立于天地之间,期于德与之配而后止,则区区元会运世之迹,为同为异,亦旦暮而已矣。大司寇新城王公以信古名其斋,尝上请,得御书以赐,而命(书)记之,盖亦愿学孔子意也。夫孔子以信古自居,而又尝以渐不及见史之阙文为憾。坤乾之义,夏时之等,终无改于从周。然则其于古,宜有未之尽信者。乃千百世后,可信者必曰孔子,岂非德配天地,古之极者与?公莅民而事治,敷教而文变,掌宪而纪肃,祥刑而德洽,上信于朝廷、中信于卿大夫、下信于远近来游之学者与承风之民,亦可以泽今而传后矣。而犹不自信也,以信古名其斋。夫有所宜于古,必有所戾于今。自秦以降,以秦为师,自元以降,又以元为师,未尝不称说唐虞,颂美商周。及究其行事,在上者,不但井田、封建,邈若海上神山,即元鼎、贞观、庆历诸遗事,亦谁以为可复者?在下者,不但邹鲁之道,不可再振,即濂洛关闽之学,又谁不以为迂阔而不近人情者?古道之沦胥,固其所也,然返世于古,势有甚难。若自为古人,则在我而已,公之自为古人,固天下所不疑,而深得乎人心之同然者也。吾知后之人论世,至今数十年间,屈指可信于公卿大夫,必曰新城王公。则公之信于古,与后之信于公,又何以异哉?

译田氏的学说得以进用。

《御书信古斋记》

尊彝鼎俎等陶冶制作的器物,篆书、籀文、八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等书法,设色与淡墨的绘画,如今都距离古代非常遥远了,越是古老就越佳妙,而只有人心的共同认知,无论古今都是一样的。列子说:“天下的治乱,古代和现在一样;五种情感带来的苦乐,古代和现在一样;四肢的安危,古代和现在一样。”这足以看出古今的大致情况,但所说的还比较浅显。到了周敦颐则说:“德行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这话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因此,没有比人心的共同认知更古老的。夏、商、周凭借它而复兴,汉、唐、宋、明所不及的地方,也是凭借它而兴盛。即使举世之人都不值得谈论古代,但这颗心卓然立于天地之间,期望德行与天地相配而后才停止,那么那些微不足道的元、会、运、世的痕迹,是相同还是不同,也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罢了。

大司寇新城王公以“信古”命名他的书斋,曾经上奏请求,得到皇帝御笔题字赐予,并命令(我)为它作记,大概也是希望学习孔子的用意吧。孔子以相信古代自居,却又曾经因为逐渐赶不上而见到史书的缺漏文字感到遗憾。关于乾坤的道理,夏历的等级,最终没有改变而遵从周制。那么他对于古代,应该有不完全相信的地方。然而千百代之后,值得相信的一定说是孔子,难道不是因为德行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吗?

王公治理百姓而事务井然有序,推行教化而文风改变,掌管刑狱而纲纪肃然,施行祥刑而德泽融洽,对上取信于朝廷,对中取信于卿大夫,对下取信于远近前来游学的人以及承蒙教化的百姓,也足以润泽当今而流传后世了。但他仍然不自信,以“信古”命名他的书斋。凡是适宜于古代的,必定有违背于当今的地方。自从秦朝以来,以秦朝为师,自从元朝以来,又以元朝为师,不曾不称颂唐尧虞舜,赞美商朝周朝。等到考察他们的行事,在上位者,不仅井田制、封建制,遥远得像海上的神山,即使是元鼎、贞观、庆历等遗留的事迹,又有谁认为可以恢复呢?在下位者,不仅邹鲁之道,不可再振兴,即使是濂溪、洛阳、关学、闽学之学,又有谁不认为迂阔而不近人情呢?古道的沦丧,本来就是这样,然而使世道回归古代,形势上非常困难。如果让自己成为古人,那就在于自己罢了,王公让自己成为古人,本来就是天下人不怀疑的,而且深得人心的共同认知。我知道后来的人评论世道,至今几十年间,屈指可数值得信任的公卿大夫,一定说是新城王公。那么王公信任古代,与后人信任王公,又有什么不同呢?

◎徐祯卿少年诗

  徐昌谷少年诗所称警句,如“文章江左家家玉,烟月扬州树树花”,与唐子畏“杜曲梨花杯上雪,灞陵芳草梦中烟”伯仲之间耳,较之自定《迪功集》不啻霄壤。微空同师资之功,不能超凡入圣如此。

  ◎治痔方

  新安罗医治痔方,用稀熬烧酒七斤、南荆芥穗四两、槐豆五钱,捣烂,煎沸五次,空心任意服,甚效。

  ◎郑独复新城旧事

  吾县前辈郑简庵(独复)先生,明万历间举人,仕为山西佥事。常著《新城旧事》一书,其自序曰:“旧事,逸史也。考古以旧事名者,《秦汉以来旧事》十卷、《汉魏吴蜀旧事》八卷、《晋宋旧事》一百三十五卷、《晋东宫旧事》十卷、《天正旧事》三卷、《梁旧事》三十卷,前辈之留心旧事若此。南燕主登营丘,问晏漠以齐之山川丘陵,谟历对详辨,画地成图,则云山烟树都堪记忆也。王武子、孙子荆各言其地人物之美,王云:“其人廉且贞。”孙云:“其人磊▯而英多。”则文人才士首应撰述也。汉太上作新丰,并移旧社,士女老幼,相携路首,各知其室。放鸡犬于通途,亦竟识其家,则乡亭宫馆尽入描摹也。沛公过沛置酒,悉召父老诸母故人,道旧故为笑乐。则酒瓢羹碗,可供谈谑也。郭璞注《尔雅》,陆佃作《埤雅》、《释鱼》、《释鸟》,读之令人作濠濮间想,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也。余窃放此意,编纂两年,为《新城旧事》若干卷,风土、人物,大略具此矣。邑幅员小,故实▯,而文献甲于六郡。肇吾邑者,为张元帅贵,字国宝。当金季豪杰并起,贵保聚驿台以至建县,迄今郁为名邑,则元帅固邑之开山主,而记所谓能▯大患,有功于民,元帅其人也。元帅祖茔在邑巽隅,以施地建学,迁茔于家堤。今墓表倾埋,余洗而读之,乃知元帅兄荣,字国昌,与济南张荣,字世辉,自是两人。保济南者,为元帅荣;保新城者,为元帅贵。贵兄荣,以山东行省参议弃官归隐,立父忠墓表,刘赞之文甚晰。若误为一人,则国宝之功湮矣。此创邑有功之先贤,余故特书之。或病邑建在元,不妨远引,以示博雅。余曰:不然,邑名自近,地自古。戏马则周台也,安平则汉县也。系水见于《水经》,曾照秦时之明月;乾时书于麟笔,儿孙汉代之关河。又何借为?况一时之文献甲六郡,知异日之古迹甲千秋也。则编新城异时之旧事,应有一百三十五卷时乎。

  ◎夜半钟

  唐张继《枫桥夜泊》诗,前人以“夜半钟声”为疑,《老学庵笔记》引皇甫冉“半夜隔山钟”,于邺诗“远钟来半夜”,以为唐时僧寺,或有半夜钟,不必姑苏也。《墨庄》云:“今平江城中,自承天寺(后改能仁寺)。半夜鸣钟,诸寺乃以次而鸣,迨今如此,盖自唐而然。”据此,则夜半钟是姑苏故事,务观亦未之考也。

  ◎唐诗统签

  海盐胡震亨孝辕辑《唐诗统签》,自甲迄癸,凡千余卷,卷帙浩瀚,久未版行,余仅见其《癸签》一部耳。康熙四十四年,上命购其全书,令织造府兼理盐课通政使曹寅鸠工刻于广陵,胡氏遗书,幸不湮没。然版藏内府,人间亦无从而见之也。

  ◎徐氏经解

  昆山徐氏所刻《经解》多秘本,仿佛宋椠本,卷帙亦多,闻其版亦收贮内府。

  ◎妒妇津

  妒妇津在临济,相传武后不敢渡,别取道以避之。先兄西樵有诗云:“解使金轮开道避,斯人何减骆宾王。”妒妇之神,刘伯玉妻也。

  ◎殷誉庆书

  门人殷彦来(誉庆)书至云:刘原父、贡父《公是》、《公非》集,吴下藏书家有之,许借钞录。又新安族人携一书目,有《汉上题襟集》、苏叔党《斜川集》,客腊转售吴兴贾人。今绩溪胡氏、宁国许氏尚有藏本,当多方购觅传写。余梦寐以之,聊记其语,以俟他日机缘若何耳。

  ◎诗评

  或问“不著一字,尽得风流”之说。答曰:太白诗:“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登高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

译◎徐祯卿少年诗

徐昌谷少年诗中被称道的警句,如“文章江左家家玉,烟月扬州树树花”,与唐子畏的“杜曲梨花杯上雪,灞陵芳草梦中烟”不相上下,但与他自己编定的《迪功集》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如果没有李梦阳(空同)作为老师的指导之功,他不能如此超凡入圣。

◎治痔方

新安罗医生治疗痔疮的方子,用稀熬烧酒七斤、南荆芥穗四两、槐豆五钱,捣烂,煎沸五次,空腹随意服用,非常有效。

◎郑独复新城旧事

我们县的前辈郑简庵(独复)先生,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举人,官至山西佥事。他常著有一本《新城旧事》,他的自序说:“旧事,就是逸史。考古以旧事命名的,有《秦汉以来旧事》十卷、《汉魏吴蜀旧事》八卷、《晋宋旧事》一百三十五卷、《晋东宫旧事》十卷、《天正旧事》三卷、《梁旧事》三十卷,前辈们留心旧事到了这种程度。南燕君主登上营丘,问晏漠关于齐国的山川丘陵,晏漠详细辨析,画地成图,那么云山烟树都值得记忆了。王武子、孙子荆各自谈论他们家乡人物之美,王说:‘那里的人廉洁且贞正。’孙说:‘那里的人磊落而英多。’那么文人才士首先应当撰写。汉太上皇建造新丰,连同迁移旧时的社庙,士女老幼,在路口互相搀扶,各自知道自家的房屋。把鸡犬放到通途上,也最终能认出自己的家,那么乡亭宫馆都纳入描摹了。沛公路过沛县摆设酒席,全部召来父老、诸母和故人,诉说旧日情分以取乐。那么酒瓢羹碗,可供谈笑戏谑了。郭璞注《尔雅》,陆佃作《埤雅》、《释鱼》、《释鸟》,读起来让人产生濠濮间的遐想,觉得鸟兽禽鱼自然亲近人。我私下仿效这个意思,编纂了两年,写成《新城旧事》若干卷,风土、人物,大体都在这里了。县城幅员小,故实少,但文献却优于六郡。开创我们县城的,是张元帅贵,字国宝。当金朝末年豪杰并起时,张贵保卫聚集驿台以至于建立县治,到现在郁然成为有名的县城,那么元帅确实是县城的开山主,而记载所说的能消除大患,有功于民,元帅就是这个人。元帅的祖坟在县城的东南角,因为施地建学校,迁坟到家堤。现在墓碑倾覆埋没,我清洗并阅读它,才知道元帅的哥哥张荣,字国昌,与济南的张荣,字世辉,本来是两个人。保卫济南的,是元帅张荣;保卫新城的,是元帅张贵。张贵的哥哥张荣,以山东行省参议的身份弃官归隐,立父亲张忠的墓碑,刘赞之的文章很清晰。如果误认为是同一个人,那么国宝的功劳就湮没了。这是开创县城有功的先贤,所以我特意记载他。有人嫌县城建于元代,不妨远引,以显示博雅。我说:不是这样,县城名称从近,土地自古。戏马台是周代的台,安平是汉代的县。系水见于《水经》,曾照耀秦时的明月;乾时书于麟笔,儿孙汉代的关河。又何必借远引呢?况且一时的文献优于六郡,知道日后的古迹优于千秋。那么编纂新城异时的旧事,应当有一百三十五卷吧。”

◎夜半钟

唐代张继《枫桥夜泊》诗,前人认为“夜半钟声”可疑,《老学庵笔记》引用皇甫冉“半夜隔山钟”,于邺诗“远钟来半夜”,认为唐代僧寺,或许有半夜钟,不必是苏州。《墨庄》说:“现在平江城中,从承天寺(后改能仁寺)半夜鸣钟,各寺依次鸣响,到现在还是这样,大概从唐代就是这样。”据此,那么夜半钟是苏州的旧事,陆游也没有考证到。

◎唐诗统签

海盐胡震亨孝辕辑录《唐诗统签》,从甲到癸,共一千多卷,卷帙浩瀚,很久没有刻版发行,我只见过他的《癸签》一部。康熙四十四年,皇上命令购买他的全书,让织造府兼理盐课通政使曹寅召集工匠在广陵刻版,胡氏遗书,幸好没有湮没。但版藏在内府,人间也无从见到。

◎徐氏经解

昆山徐氏所刻《经解》多秘本,仿佛宋椠本,卷帙也多,听说它的版也收贮在内府。

◎妒妇津

妒妇津在临济,相传武则天不敢渡,另取道以避开它。先兄西樵有诗云:“解使金轮开道避,斯人何减骆宾王。”妒妇之神,是刘伯玉的妻子。

◎殷誉庆书

门人殷彦来(誉庆)来信说:刘原父、贡父《公是》、《公非》集,吴下藏书家有,允许借抄录。又新安族人带着一书目,有《汉上题襟集》、苏叔党《斜川集》,去年冬天转售给吴兴商人。现在绩溪胡氏、宁国许氏尚有藏本,应当多方购觅传写。我梦寐以求,姑且记下他的话,以等待日后机缘如何。

◎诗评

有人问“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说法。回答说:李白诗:“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登高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

挂帆去,枫叶落纷纷。”襄阳诗:“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常读远公传,永怀尘外踪;东林不可见,日暮空闻钟。”诗至此,色相俱空,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画家所谓逸品是也。

译挂起帆篷离去,枫叶纷纷飘落。”襄阳的诗写道:“挂起船帆行经几千里,名山一座也未相逢;停泊舟船在浔阳城郭,才见到香炉峰。常常阅读远公的传记,永远怀念那超脱尘世的踪迹;东林寺已不可见,日暮时分只空听到钟声。”诗写到这种境界,色与相都归于空无,正像羚羊挂角,没有痕迹可以追寻,这就是画家所说的逸品。

◎姜宸英

  慈溪姜编修西溟(宸英),文章豪迈有奇气,本朝古文一作手也。其论文自唐、虞三代以来,盛于六经,衰于《左氏》,而再盛于战国。盖以《左氏》多迂阔,不似《国策》之纵横。持论太高,故世多河汉其言。西溟先以诸生入史局,分修《明史?刑法志》,极言廷杖、诏狱、东厂、缇骑之害,淋漓痛切,不减司马子长。后以科场事连染,竟病卒于请室。余时为刑部尚书,惟太息而已。

  ◎紫芝白芝

  芝有五色,然紫多吉祥,白多反是。先曾祖大司徒公第,万历中梁上生紫芝,其年先祖方伯赠大司寇公登第。康熙甲申,余所居里第东堂老桐,朽窍中忽生芝,色白,余闻而心恶之,是冬,罢官归。未几,有儿妇王氏之丧。又正楼栋桡倾圮,压死者主、婢凡四人,始验其为真不祥云。

  ◎玉石弹棋局

  陆放翁记大名龙兴寺佛殿有魏宫玉石弹棋局,上有黄初刻字,宣和取入禁中。

  ◎讳毕

  邹平县乡语讳“毕”。吾邑毕盖臣,字致吾,明季名医也。外祖孙氏家常有危疾,或言非毕不可,诸舅恶其姓,终不肯延致之,咸笑其迂拘。然唐杜牧之梦改名毕而卒,宋邹忠公浩梦道君赐笔而亦卒,则古已有此忌矣。特以姓为疑,则诚迂耳。

  ◎张贞杞纪

  张杞园(贞)居杞城别墅,作《杞纪》十八卷,自星土、舆地、山川、人物而外,有封建、年表、世次、原故、分国、系家、苗裔、春秋经传、经传别解,引书几二百种。余读一过,曰:“异哉!可谓体大而思精矣。”或曰:“范晔集谢承、华峤、袁山松、司马彪诸家之作为《后汉书》,自谓体大思精,人或未之许也。今所纪杞,庆国一隅,而扬诩之如此,不亦过乎?”余曰:“不然。杞,宋无征,昔已叹之。今立乎二千年之下,以指乎成周、春秋之世,且自今杞而溯之东楼、西楼始封之杞。又溯淳于、溯州、溯斟▯以旁逮。夫羿、浞之篡,夏后之臣靡灭有穷,立少康,而夏后氏之兴亡,备见于是。可补太史公帝相、杼以下之阙文。按之,则皆在杞城百里封域之内,可不谓体大而思精乎?”或乃谢曰:“微先生言,几以《杞纪》为志乘之流,今而后知其良史才也。”余曰:“然。”

  ◎妖僧大汕

  广州有妖僧大汕者,字石濂,自言江南人。或云池州,或云苏州,亦不知其果籍何郡。其出身甚微贱,或云曾为府县门役,性狡黠,善丹青,叠山石,构精舍,皆有巧思。剪发为头陀,自称觉浪大师衣钵弟子,游方岭南,居城西长寿庵,而日伺候诸当事贵人之门。常画素女秘戏图状,以媚诸贵人,益昵近之,于是无所忌惮。官东粤者,落其圈缋,十人而九。余甲子奉使至粤,闻而心恶之。后闻其私贩往安南,致犀象、珠玉、珊瑚、珍宝之属,直且钜万,连舶以归,地方官亦无谁何之者。今河南布政使迁福建巡抚许中丞(嗣兴)为按察使,独恶之,辄逮治,诘其前后奸状,押发江南原籍,死于道路,粤人快之。余不识许中丞,即此一事,真颓波中砥柱也。闻其居官亦甚廉正,观此事,非饮贪泉而不易心者固不能也。

  ◎金姓僧假子金举人

  国初有一僧金姓,自京师来青之诸城,自云是旗人金中丞之族,公然与冠盖交往。诸城九仙山古刹常住,腴田数千亩,据而有之,益置膏腴,起甲第,徒众数百人,或居寺中,或以自随。居别墅,鲜衣怒马,歌儿舞女,虽豪家仕族不及也。有金举人者,自吴中来,父事之,愿为之子。此僧以势利横闾里者几三十年乃死,中分其资产,半予僧徒,半予假子。有往吊者,举人斩衰稽颡,如俗家礼。余为祭酒日,举人方肄业太学,亦能文之士,而甘为妖髡假子,忘其本生,大可怪也。因书广州大汕事而并记之。

  ◎康熙帝笃念故旧

  康熙四十九年二月,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少卿员缺,特旨以部主事李敏启升补,故大学士高阳文勤公({▯尉})孙也。上之笃念故旧如此。

  ◎拒领仓米

  康熙四十六年,济

译姜宸英

慈溪籍编修姜西溟(名宸英),文章豪迈,有奇崛之气,是本朝古文的第一流高手。他评论文章,认为自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以来,古文在六经中最为兴盛,在《左传》中开始衰落,而在战国时期再次兴盛。大概是因为《左传》多有迂腐空阔之处,不像《战国策》那样纵横捭阖。他持论过高,所以世人多把他的言论当作荒诞不经之谈。西溟先前以诸生身份进入史局,分修《明史·刑法志》,极力陈述廷杖、诏狱、东厂、缇骑的危害,文字淋漓痛切,不亚于司马迁。后来因科场案牵连,竟在诏狱中病故。我当时任刑部尚书,只能叹息罢了。

紫芝白芝

灵芝有五种颜色,然而紫色多象征吉祥,白色则多相反。我曾祖父大司徒公的府第,在万历年间梁上长出紫芝,那年我的先祖方伯赠大司寇公考中进士。康熙甲申年,我居住的宅第东堂的老梧桐树,腐朽的树洞中忽然长出灵芝,颜色是白色的,我听说后心里厌恶它,这年冬天,我罢官回家。不久,儿媳王氏去世。又正值楼栋倾斜倒塌,压死的主仆共四人,这才验证它确实是真正的不祥之兆。

玉石弹棋局

陆游记载大名府龙兴寺佛殿中有魏宫玉石弹棋局,上面有黄初年间的刻字,宣和年间被取入宫中。

讳毕

邹平县的方言忌讳“毕”字。我们县有个叫毕盖臣的,字致吾,是明末的名医。外祖父孙氏家里常有重病,有人说非毕盖臣不可,各位舅舅厌恶他的姓氏,始终不肯请他,都笑他们迂腐拘谨。然而唐代杜牧梦见改名毕而去世,宋代邹忠公邹浩梦见道君皇帝赐笔而也去世,那么古代已有这种忌讳了。只是因为姓氏而怀疑,那确实是迂腐了。

张贞杞纪

张杞园(名贞)居住在杞城别墅,撰写《杞纪》十八卷,除了星土、地理、山川、人物之外,还有封建、年表、世次、原故、分国、系家、苗裔、春秋经传、经传别解,引用的书籍将近二百种。我读了一遍,说:“奇怪啊!可以说体大思精了。”有人说:“范晔汇集谢承、华峤、袁山松、司马彪等人的著作写成《后汉书》,自认为体大思精,人们未必认可。现在所记载的杞国,只是庆国的一角,却如此夸耀,不也过分了吗?”我说:“不是这样。杞、宋两国缺乏征验,古人已叹息过。现在站在两千年之后,指向成周、春秋时代,并且从今天的杞国追溯至东楼、西楼始封的杞国。又追溯淳于、追溯州、追溯斟〇以旁及。后羿、寒浞的篡位,夏后氏的臣子靡消灭有穷氏,拥立少康,而夏后氏的兴亡,在这里都完备地显现了。可以补全太史公《史记》中帝相、杼以下的缺漏。考察这些,都在杞城百里封域之内,难道不能说体大思精吗?”那人于是谢罪说:“如果没有先生的话,几乎要把《杞纪》当作地方志一类的书了,现在才知道他是良史之才。”我说:“是的。”

妖僧大汕

广州有个妖僧叫大汕,字石濂,自称是江南人。有人说他是池州人,有人说他是苏州人,也不知道他究竟籍贯是哪郡。他出身非常微贱,有人说他曾做过府县的门役,性格狡黠,擅长绘画,堆叠山石,建造精舍,都有巧思。剃发为头陀,自称是觉浪大师的衣钵弟子,游方岭南,住在城西长寿庵,而每天伺候各位当权贵人的门庭。常画素女秘戏图,以讨好各位贵人,更加亲近他们,于是无所忌惮。在广东做官的人,落入他的圈套,十个人里有九个。我甲子年奉命出使到广东,听说后心里厌恶他。后来听说他私自贩运到安南,导致犀角、象牙、珠玉、珊瑚、珍宝之类,价值高达数万,接连船只运回,地方官也没有谁追究他。现在河南布政使调任福建巡抚的许中丞(名嗣兴)任按察使时,唯独厌恶他,就逮捕治罪,审问他的前后奸恶行状,押解发回江南原籍,死在路上,广东人感到痛快。我不认识许中丞,仅就这一件事,真是颓波中的砥柱。听说他做官也很廉洁正直,看这件事,不是喝了贪泉也不改变心意的人本来就不能做到。

金姓僧假子金举人

清初有个姓金的僧人,从京城来到青州诸城,自称是旗人金中丞的同族,公然与达官贵人交往。诸城九仙山古刹的常住,肥沃田地数千亩,被他占据,又购置膏腴之地,建造甲第,徒众数百人,有的住在寺中,有的跟随他。住在别墅,穿着鲜艳的衣服,骑着怒马,歌儿舞女,即使是豪族仕宦之家也比不上。有个金举人,从吴中来,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愿意做他的儿子。这个僧人凭借权势利禄横行乡里将近三十年才死,把资产平分,一半给僧徒,一半给假子。有去吊唁的人,举人穿斩衰孝服,叩头至地,如同世俗人家的礼节。我任祭酒时,举人正在太学肄业,也是能写文章的人,却甘愿做妖僧的假子,忘记他的亲生父亲,非常奇怪。因此写下广州大汕的事并一并记述。

康熙帝笃念故旧

康熙四十九年二月,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少卿职位空缺,特旨以部主事李敏启升补,他是故大学士高阳文勤公({〇尉})的孙子。皇上对故旧如此念旧。

拒领仓米

康熙四十六年,济

南属邑大旱,巡抚檄济东道佥事宋君澄溪(广业)临县赈饥,使各邑绅士造佃户册,按其名领仓米。众皆具册,余独不具册,不领米。宋使邑令赍手札敦劝,且云:“朝廷之恩,不可虚也。”余答曰:“某不敏,旧尝备位大臣,顷四十三年,二东饥,奉旨,官员各自养佃户。今虽居田里,敢忘前旨。”再三力辞,不领一粒。宋归,述于中丞,皆以为得大臣之体,称其廉正。然余以义利之辨,不得不然。其实瓶无储粟,乡人皆知之。

译南属邑发生大旱,巡抚发文命令济东道佥事宋澄溪(广业)到各县赈济饥荒,让各邑的绅士造册登记佃户,按照名册领取官仓的米粮。众人都造了册,唯独我没有造册,也不领米。宋澄溪派县令带着亲笔信极力劝勉,并且说:“朝廷的恩德,不能虚设。”我回答说:“我不才,过去曾位列大臣,乾隆四十三年,山东两路饥荒,奉皇帝旨意,官员各自赡养自己的佃户。如今虽然隐居乡野,怎敢忘记以前的旨意。”再三坚决推辞,一粒米也没有领取。宋澄溪回去后,向巡抚陈述此事,大家都认为我保持了大臣的体统,称赞我廉洁正直。然而我因为对义和利的辨别,不得不这样做。其实家中瓶中没有存粮,乡里人都知道。

◎宜都内人谏武▯

  宜都内人谏武▯之言曰:“今之弄臣、狎人,朝夕进御。夫男,阳也,女,阴也,阳尊而阴卑。今狎弄日至,处大家夫宫尊位,其势阴求阳也,阳盛阴微,不可久也。大家能屏去男妾,独立天下,如是过万万岁,男子益削,女子益专。”右一段文字,大义,而以诙谐出之,有古人谲谏之风,东方曼倩不能过也。所谓责难于君者与?

  ◎论妄诋前辈

  王稚钦目空一世,而能推重何仲默,爱薛君采、郑继之,古人作青白眼,故当如是。今人不知视梦泽何如,而妄诋前辈,一钱不直。少陵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昌黎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蚍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谅哉!

  ◎米元章研山

  米元章研山,以南唐宝石为之,后归禾中朱文恪家。余常从文恪曾孙彝尊见之,真奇物也。高濂云:“曾见宋人灵壁石研山,峰头如黄子久皴法,中有水池深寸许,其下山脚坐水,色白若波涛状。”余旧蓄一研山,长可五六寸,高半之,自峰顶至山麓,皴法天然,而岩峦秀绝。己丑夏,为大力者负之而趋,每一忆之,辄作米老蟾蜍泪滴之叹。

  ◎钱谦益之藏书

  钱先生藏书甲江左,绛云楼一炬之后,以所余宋椠本尽付其族孙曾,字遵王。《有学集》中跋述古堂宋版书,即其人也。先生逝后,曾尽鬻之泰兴季氏,于是藏书无复存者。闻今又归昆山徐氏矣。

  ◎咏物诗难超脱

  咏物诗最难超脱,超脱而复精切则尤难也。宋人咏猩毛笔云:“生前几两屐,身后五车书。”超脱而精切,一字不可移易。

  ◎汪钝翁诗

  汪钝翁《过石坞》诗云:“主宾无语似相忘,净扫青苔坐夕阳。乳燕飞飞蛙阁阁,楚萍谢絮满池塘。”

  ◎评邓汉仪诗

  邓汉仪字孝威,泰州人。常同合肥龚端毅(鼎孳)使粤,过梅岭有句云:“人马盘空细,烟岚返照浓。”写景逼真,尤似秦蜀间栈道景物,梅岭差卑,未足当此。

  ◎魏禧吴晴岩

  宁都魏禧叔子,以古文名世。余观其《地狱论》上、中、下三篇,殊非儒者之言。宣城吴肃公晴岩《街南集》,文品似出其右,而知之者尚少。

  ◎史能仁善政

  史能仁字严居,河南鹿邑人,举人。明末崇祯己卯、庚辰间,为济南新城令,慈以惠民,严以弭盗,敬礼绅士,弹压吏胥,悬鱼捕蝗,善政不可更仆。庚辰大饥,百姓逃亡,而田野间遍生羊肚菜,甘美可食,四乡又有甘露之祥。公赋诗示士民云:“上天降甘露,满地生羊肚;饥餐羊肚菜,渴饮甘露乳。涕泪告吾民,慎勿去乡土。”以调繁改知淄川县,未久,内擢兵部主事以去。鼎革后,再来新城,百姓秉炬迎之,二十余里不绝,迄今七十余年,未入名宦,乃一大缺陷事。右一诗,朱竹▯选入《明诗综》。

  ◎徐东痴

  徐东痴隐君,居系水之东,高尚其志。李容庵(念慈)为新城令,最敬礼之,与相唱和。李罢官侨居历下。继之者东光马某,亦知东痴之名,然每有诗文之役,辄发朱票,差隶属,其结撰稍迟,则签捉元差限比,隶畏扑责,督迫良苦,东痴亦无计避之。时傅彤臣侍御里居,数以为言,马唯唯,然终不悛也。容庵知之,乃遣人迎往历下,及马罢官始归。马作令亦平易近人情,独于东痴一事,殊不可解。山谷云:“士大夫惟俗不可医。”马令正坐一俗耳,使胸中有数卷书,定不至此也。

  ◎广群芳谱所载异花

  《广群芳谱》所载异花凡一百一十六种,今略录数十种于左:

  万年花 金莲 茈碧 九花树 金{艹登}花 红绶花 优钵昙 迎辇花 金步摇 灵寿花 无忧花 那伽花 提罗迦 拘尼陀 系白象树花 簇蝶花 俱舟阝卫 石莲 洛如花 太平瑞 胜花 七宝花 娑罗花 鹅毛玉凤花 蝉花 石蝉花 锦带花 青囊花 上元红 泡花 枸那花 水西花 象蹄花 白鹤花 金茎花 白菱花 闽山丹 金钵盂 缫丝

译◎宜都内人谏武〇

宜都内人劝谏武〇的话说:“如今的弄臣、狎昵之人,早晚进见侍奉。男子属阳,女子属阴,阳尊贵而阴卑贱。如今狎昵之事日日发生,身处大家夫宫尊位,这种态势是阴在谋求阳,阳盛阴微,不能长久。大家如果能屏退男妾,独自统治天下,像这样就能活过万万岁,男子的势力日益削弱,女子的权力日益专断。”右边这段文字,阐述大义,却用诙谐的方式表达出来,有古人诡谲劝谏的风范,东方曼倩也不能超过他。这大概就是所谓“对君主提出高难要求”吧?

◎论妄诋前辈

王稚钦目空一世,却能推崇何仲默,喜爱薛君采、郑继之,古人作青白眼,本来应当如此。今人不知道视梦泽如何,却妄自诋毁前辈,认为他们一文不值。少陵说:“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昌黎说:“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蚍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确实如此啊!

◎米元章研山

米元章的研山,是用南唐的宝石制成的,后来归禾中朱文恪家所有。我曾跟随文恪的曾孙彝尊见过它,真是奇物。高濂说:“曾见过宋人灵壁石研山,峰头如黄子久的皴法,中有水池深约一寸,其下山脚坐水,颜色白得像波涛状。”我旧时收藏有一方研山,长约五六寸,高是它的一半,从峰顶到山麓,皴法天然,而岩峦秀绝。己丑年夏天,被有力气的人背着跑走了,每当想起它,就发出米老蟾蜍泪滴的叹息。

◎钱谦益之藏书

钱先生藏书在江左首屈一指,绛云楼一场大火之后,把所剩余的宋椠本全部托付给他的族孙曾,字遵王。《有学集》中跋述古堂宋版书,就是这个人。钱先生去世后,曾全部卖给泰兴季氏,于是藏书不再存在。听说现在又归昆山徐氏了。

◎咏物诗难超脱

咏物诗最难超脱,超脱而又精切则更难。宋人咏猩毛笔说:“生前几两屐,身后五车书。”超脱而精切,一字不可移易。

◎汪钝翁诗

汪钝翁《过石坞》诗说:“主宾无语似相忘,净扫青苔坐夕阳。乳燕飞飞蛙阁阁,楚萍谢絮满池塘。”

◎评邓汉仪诗

邓汉仪字孝威,泰州人。常同合肥龚端毅(鼎孳)出使广东,过梅岭有诗句说:“人马盘空细,烟岚返照浓。”写景逼真,尤其像秦蜀间栈道景物,梅岭稍低,不足以当此。

◎魏禧吴晴岩

宁都魏禧叔子,以古文名世。我看他的《地狱论》上、中、下三篇,绝非儒者之言。宣城吴肃公晴岩《街南集》,文品似乎在他之上,而知道他的人尚少。

◎史能仁善政

史能仁字严居,河南鹿邑人,举人。明末崇祯己卯、庚辰年间,任济南新城令,以慈爱惠民,以严厉弭盗,敬礼绅士,弹压吏胥,悬鱼捕蝗,善政不可胜数。庚辰年大饥荒,百姓逃亡,而田野间遍生羊肚菜,甘美可食,四乡又有甘露的祥瑞。他赋诗示士民说:“上天降甘露,满地生羊肚;饥餐羊肚菜,渴饮甘露乳。涕泪告吾民,慎勿去乡土。”因调任繁缺改知淄川县,不久,内擢兵部主事离去。鼎革后,再来新城,百姓秉炬迎接他,二十余里不绝,迄今七十余年,未入名宦,乃一大缺陷事。右边这首诗,朱竹〇选入《明诗综》。

◎徐东痴

徐东痴隐君,居系水之东,高尚其志。李容庵(念慈)任新城令,最敬礼他,与他相唱和。李罢官侨居历下。继任者东光马某,也知道东痴的名声,然而每当有诗文之役,就发朱票,差隶属,他的结撰稍迟,就签捉元差限比,隶畏扑责,督迫良苦,东痴也无计避之。时傅彤臣侍御里居,多次为此言说,马唯唯,然而终不悛改。容庵知道后,就派人迎接他往历下,等到马罢官才归。马作令也平易近人情,独于东痴一事,殊不可解。山谷说:“士大夫惟俗不可医。”马令正坐一俗耳,使胸中有数卷书,定不至此也。

◎广群芳谱所载异花

《广群芳谱》所载异花凡一百一十六种,今略录数十种于左:

万年花、金莲、茈碧、九花树、金{艹登}花、红绶花、优钵昙、迎辇花、金步摇、灵寿花、无忧花、那伽花、提罗迦、拘尼陀、系白象树花、簇蝶花、俱舟阝卫、石莲、洛如花、太平瑞、胜花、七宝花、娑罗花、鹅毛玉凤花、蝉花、石蝉花、锦带花、青囊花、上元红、泡花、枸那花、水西花、象蹄花、白鹤花、金茎花、白菱花、闽山丹、金钵盂、缫丝

花 笑靥花 红麦花 龙女花 会城娑罗花

  优昙花 金缕梅 璎珞花 紫云花 海▯花 仙都花 四照花 覆杯花 查葡花 山钗花 鹅群花 海琼花 宝网花 长乐花 优钵罗花 燕蓊花 玉烛花 杏香花 万蝶花 鹰爪花 ▯提花 御带花 玉手炉花 茧漆花 散水花 孩儿花 练春红 长十八 波罗花 叠罗花 蓝雀花 翠蛾眉

译花:笑靥花、红麦花、龙女花、会城娑罗花、优昙花、金缕梅、璎珞花、紫云花、海〇花、仙都花、四照花、覆杯花、查葡花、山钗花、鹅群花、海琼花、宝网花、长乐花、优钵罗花、燕蓊花、玉烛花、杏香花、万蝶花、鹰爪花、〇提花、御带花、玉手炉花、茧漆花、散水花、孩儿花、练春红、长十八、波罗花、叠罗花、蓝雀花、翠蛾眉。

◎君子小人势不并立

  夏峰孙先生谓滏水老人曰:“神庙时,南皋、景逸、少墟三先生讲学京师,首辅叶台山为之主。此治平之机也,而三先生相戒不言朝政,竟无补于治,若学为无用之物矣。”滏水曰:“三公不言朝政,专言节义,异己者Θ不用,于是不节不义者忌矣。未几,台山求去,诸君子留之,台山曰:‘内外风波齐起,君等不平心而处我,在此何干?’因忆赵侪鹤先生为冢宰,高阳孙相国曾云:‘朝廷官职,天下人皆有分,我辈必不与异己者共之。’此危道也,魏▯之祸,遂烈于此。”右见《游谱》中。余谓三先生相戒不言朝政,正所以防小人之忌,使言朝政,则书院之毁,不待逆▯时矣。至孙文正公之言,即范忠宣公调停元▯、熙宁之说。然君子、小人,势不并立。小人常密,君子常疏;小人得志,不尽逐善类不已。古今来小人常居必胜之势,汉、唐、宋以来,已事昭然,可为龟镜也。然则即以官职与小人共之,彼能终为忘机之海鸥否乎?《越绝书》云:“壁忘鼠,鼠不忘壁。”诚哉是言。因读《游谱》有感,遂书。

  ◎吴嘉纪

  吴嘉纪字野人,家泰州之安丰盐场。地滨海,无交游,而独喜为诗,其诗孤冷,亦自成一家。其友某,家江都,往来海上,因见其诗,称之于周栎园先生,招之来广陵,遂与四方之士交游唱和,渐失本色。余笑谓人曰:“一个冰冷底吴野人,被君辈弄做火热,可惜。”然其诗亦渐落,不终其为魏野、杨朴。始信余前言非尽戏论也。

  ◎唐相裴休

  小说言明州有人泛海遇风,泊一岛,见宫殿巍焕,如王公之居。堂上一老人据榻而坐,有乌巾者二三百人侍侧。问之,曰:“唐相裴休也。”《北梦琐言》:“裴相国休,师圭峰密禅师,自愿世世为国王,弘护佛法。后于阗王生一子,手文有裴休二字,闻于中朝。”然则裴所证仙耶?佛耶?抑皆小说傅会耶?

  ◎李频

  唐诗人李频为建州刺史,传其殁而为神,邦人祀之,有《梨岳集》行于世。然《北梦琐言》载频遗弃糟糠,别婚士族,内行如此,何以为神?此与宋刘公漫塘以道学正人而传为瘟神者,同一不经也。

  ◎自作二绝句

  偶读《宣和旧事》,作二绝句云:“宣仁鸾驭上青冥,社饭明年一涕零。欲问宫中天水碧,都人惟说太师青。”“平阳行酒著青衣,雨雪青城更可悲。汴上已亡金等子,临安空赏玉孩儿。”宋时禁中有金等子、玉等子;玉孩儿事详《西湖志余》;“天水碧”,艺祖受命之谶;太师则蔡京也。

  ◎王摅与兄▯

  娄江十子,虹友(王摅)才尤高,余尝序其《金陵集》。鹤尹诗才不及,而独工金元词曲,所为《筹边楼》、《浩气吟》等传奇,不但引商刻羽,杂以流征,殆可谓词曲之董狐。

  ◎以骆宾王为封号

  唐时有一书生,颇通经史,而不谙近事,乃以骆宾王为诸王封号,见《因话录》。然则杜拾遗、伍子胥又何怪耶?

  ◎南台故事

  唐以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尚书省为文昌台,而以御史台为南台。故今都察院可称南台,不可称西台。惟唐人称李栖筠为李西台;宋人称李建中为李西台。按建中以分司西京,犹近理;栖筠官御史大夫而呼西台,则不可解矣。余康熙庚牛为副都御史,常集《唐六典》诸书,作《南台故事》一书。未几迁兵部侍郎,遂不果成。己卯为左都御史,欲卒业此书,亦因循未果也。

  ◎铁汉和尚

  金陵牛首山寺兜率岩,铁汉和尚故居。和尚京山人,枯坐岩窦数十年,有二猕猴侍左右。方坦庵(拱乾)少詹题其画像云:“两个猕猴杖一根,献花石上独称尊。怪公事事能超脱,留此赃私误子孙。”

  ◎荷Θ图

  余为总宪掌内台时,蒙恩赐御书“带经堂”三大字,盖用汉御史大夫▯宽故事也。余因取杜子美“细雨荷Θ立,江猿吟翠屏”句意作《荷Θ图》。今年夏五月,汪文冶(洋度)自广陵以《荷Θ图》索题,亦用带经故事,余为赋

译君子与小人在势头上不能并存

夏峰孙先生对滏水老人说:“神庙年间,南皋、景逸、少墟三位先生在京城讲学,首辅叶台山主持其事。这是天下太平的契机,但三位先生互相告诫不谈论朝政,最终对治理国家毫无补益,好像学问成了无用的东西。”滏水说:“三位先生不谈论朝政,专门谈论节操道义,不同己见的人不被任用,于是那些不守节操道义的人感到忌惮了。不久,叶台山请求离职,各位君子挽留他,叶台山说:‘朝廷内外风波一起,你们不能平心静气地对待我,留我在这里有什么用?’因此想起赵侪鹤先生任冢宰时,高阳孙相国曾说:‘朝廷的官职,天下人都有份,我们必定不与不同己见的人共享。’这是危险的做法,魏忠贤的祸乱,因此变得如此猛烈。”以上见于《游谱》中。我认为三位先生互相告诫不谈论朝政,正是为了防备小人的忌惮,如果谈论朝政,那么书院被毁,不必等到逆阉时期了。至于孙文正公的话,就是范忠宣公调停元祐、熙宁的说法。然而君子与小人,在势头上不能并存。小人常常结党营私,君子常常孤立疏远;小人得志,不把善良的人全部驱逐就不会停止。自古以来小人常常处于必胜的态势,汉、唐、宋以来的往事昭然若揭,可以作为借鉴。那么即使把官职与小人共享,他们能最终成为忘却机心的海鸥吗?《越绝书》说:“墙壁忘记老鼠,老鼠不忘记墙壁。”这话确实如此。因此读《游谱》有所感触,于是写下这些。

吴嘉纪

吴嘉纪字野人,家在泰州安丰盐场。那里靠近海边,没有交往的朋友,但他独自喜欢写诗,他的诗孤傲冷峻,也自成一家。他的朋友某,家在江都,往来于海上,因此看到他的诗,向周栎园先生称赞他,周先生招他来广陵,于是与各地的士人交往唱和,逐渐失去了本色。我笑着对人说:“一个冰冷的吴野人,被你们弄成了火热,可惜。”然而他的诗也逐渐衰落,没有最终成为魏野、杨朴那样的人。这才相信我前面的话不全是戏言。

唐相裴休

小说说明州有人泛海遇到风浪,停泊在一个岛上,看到宫殿巍峨华丽,像王公的居所。堂上一位老人靠着榻坐着,有几百个戴黑巾的人侍奉在旁。问他们,回答说:“这是唐相裴休。”《北梦琐言》记载:“裴相国裴休,师从圭峰密禅师,自愿世世做国王,弘扬护持佛法。后来于阗王生了一个儿子,手纹上有裴休二字,上报朝廷。”那么裴休所证的是仙呢?佛呢?还是都是小说的附会呢?

李频

唐代诗人李频任建州刺史,传说他死后成为神,当地百姓祭祀他,有《梨岳集》流传于世。然而《北梦琐言》记载李频遗弃糟糠之妻,另娶士族女子,内行如此,怎么能成为神?这与宋代刘公漫塘以道学正人身份却被传为瘟神一样,都是不合常理的。

自作二绝句

偶然读《宣和旧事》,作两首绝句说:“宣仁鸾驾上青天,社饭明年一涕零。欲问宫中天水碧,都人惟说太师青。”“平阳行酒著青衣,雨雪青城更可悲。汴上已亡金等子,临安空赏玉孩儿。”宋代禁中有金等子、玉等子;玉孩儿的事详见《西湖志余》;“天水碧”,是宋太祖受命的谶语;太师则是蔡京。

王摅与兄〇

娄江十子中,虹友(王摅)才华尤其高,我曾为他的《金陵集》作序。鹤尹诗才不及,但唯独擅长金元词曲,所作的《筹边楼》、《浩气吟》等传奇,不但引商刻羽,杂以流征,几乎可以说是词曲中的董狐。

以骆宾王为封号

唐代有一个书生,颇通经史,但不了解近事,于是把骆宾王当作诸王的封号,见于《因话录》。那么杜拾遗、伍子胥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南台故事

唐代以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尚书省为文昌台,而以御史台为南台。所以现在的都察院可以称南台,不能称西台。只有唐代人称李栖筠为李西台;宋代人称李建中为李西台。按李建中因分司西京,还近情理;栖筠官御史大夫却称西台,就无法解释了。我康熙庚牛年任副都御史,常收集《唐六典》等书,作《南台故事》一书。不久升任兵部侍郎,于是没有完成。己卯年任左都御史,想完成此书,也因循没有完成。

铁汉和尚

金陵牛首山寺兜率岩,是铁汉和尚的故居。和尚是京山人,枯坐岩洞数十年,有两只猕猴侍奉在旁。方坦庵(拱乾)少詹题他的画像说:“两个猕猴一根杖,献花石上独称尊。怪公事事能超脱,留此赃私误子孙。”

荷Θ图

我任总宪掌内台时,蒙恩赐御书“带经堂”三个大字,这是用汉代御史大夫〇宽的故事。我因此取杜甫“细雨荷Θ立,江猿吟翠屏”句意作《荷Θ图》。今年夏五月,汪文冶(洋度)从广陵带着《荷Θ图》求题,也用带经故事,我为他赋

绝句云:“曾向欧阳受尚书,生涯常忆带经余。披图却爱林和靖,五字春阴入荷Θ。”五字乃和靖句也。

译绝句写道:“曾向欧阳受尚书,生涯常忆带经余。披图却爱林和靖,五字春阴入荷Θ。”这五个字正是林和靖的诗句。

◎宋荦书

  庚寅六月,宋太宰牧仲书来,言近日益治西陂,得孔雀、五色鹦鹉,及宋椠《文选》、杜牧之书《张好好诗》真迹,有宣和御玺题字。

  ◎司马顺

  司马顺,字燕克,温文正公裔孙。宋南渡,世居山阴,明祭酒恂、御史▯,皆其后也。顺尝游黔,谒先高祖忠勤祠于永宁,作长歌一篇。其序叙述平羿蛮功尤悉。庚寅四月过余里,又往拜家祠,赋五言古诗一章,且云:“贵竹有二王公祠,祀阳明先生暨公也。”(二诗别录家乘。)

  ◎董钱法论诗

  云间董钱法孝廉,俞之弟也,自京师寄余书,略曰:“先生具不世出之才,悟最上乘之道,光焰万丈,仙佛一身,天下学人如百川之赴海。不肖幼侍先伯父得仲、从兄苍水,论诗必首推先生,全体学杜,而▯化诸家。敝乡吴日千、何次张、张洮侯、袁价人、张慧晓诸君子,时时过舍,亦必称先生昆仲之诗,为人天手眼。后养疾吴门,得见尧峰汪(钝翁)先生,屈指海内诗人,惟新城为大家,若某某,但可称名家,未能比肩也”云云。余深愧诸良友之言,而老成凋谢,墓有宿草久矣,可胜三叹。

  ◎有感诫子书

  吾家虔公诫子书云:“或身经三公,寂尔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卷书耳。汝年入立境,方当从宦,兼有室累,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耶?”余每感其言。人生聪明智慧,殊不再来,尤难得者,上有祖父之教、中无世事之扰、下无室家之累,于斯时也,正当努力下帷,毕志书史,聪明智慧乃不误用。所谓“王郎时”,讵可多得?一旦老大,悔无及矣。尼父有言:“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凡吾子姓,当深维此训,庶几青箱家学,不坠于地,勉旃!勉旃!

  ◎治病二方

  《癸辛杂识》又二方。其一,治痘倒靥色黑,唇白冰冷。用狗蝇七枚,擂碎,和醅酒调服,移时即红润如旧。其一,治痘后余毒上攻,眼成内障。用蛇蜕一具,净洗焙干;又天花粉等分为细末,以羊子肝破开,入药在内,麻皮缚定,用泔水熟煮,切食之,良愈。

  ◎陈大士

  邑孝廉徐来顺,字动以,方伯公准之从子。崇祯甲戌上公车,闱中遇陈大士际泰,问其乡贯,曰:“江西。”问姓字,曰:“大士。”徐未达,再扣之,辄怒曰:“大士两字尚不知,何足与语!”不顾而去,其傲诞如此。

  ◎狼筋

  《酉阳杂俎》云:“狼筋在▯┩中,大如鸭卵,有犯盗者,薰之令其手挛缩。或云狼筋状如织络,小囊虫所作也。”

  ◎相人影相寺观

  宝历中,有王山人者,取人本命日,五更张灯,相人影,知休咎。又有善炙人影治病者。又言相寺观当阳像,可知其贫富。

  ◎袁熙宇

  武定袁熙宇先生,讳化中,明天启中官御史,劾逆阉,与杨、左诸公同死诏狱,谥忠愍。余向李翰林丹书(▯麟)询其祠祀,访其子孙,则八十年来未有专祠,子孙寥落,夷为村农。丹书近考其遗事,为作传,又欲醵金立祠,庶少慰忠魂于地下,亦使邦人有所矜式云。特书以俟之。

  ◎王丹林

  钱塘王丹林字赤抒,宫中书舍人,常赋古意四首见投,曰《古鼎》、《古锦》、《古镜》、《古琴》,托意甚深,诗尤高妙。为人笃于师友,以病假归,遂不起,惜哉!

  ◎取诗不当

  万楚《五日观伎》诗最为恶劣。沧溟持格律极严,而独取此首,殊不可解。卢纶,大历十才子之冠冕,而其《赠驸马都尉》诗云:“鸳鸯殿里参皇后,龙凤楼前拜至尊。”《才调集》顾取之,尤是笑柄。

  ◎汤右曾诗

  汤西崖(右曾)使黔,诗多高作,《黔阳绝句》云:“白白红红绣袂花,盘丝绘蜡尽堪夸。自吹木叶银环女,者卜河边问宋家。”《中丞席观剧》云:“探喉一串玉盘珠,华屋神仙绝代无。恼乱中丞筵上见,梨园弟子李仙奴。”“审音荀令与周郎,檀板铜槽共一床。山雨乍

译◎宋荦来信

庚寅年六月,宋太宰牧仲来信,说近日更加整治西陂,得到了孔雀、五色鹦鹉,以及宋版《文选》、杜牧手书的《张好好诗》真迹,上面有宣和御玺题字。

◎司马顺

司马顺,字燕克,是温文正公的后裔。宋朝南渡后,世代居住在山阴,明朝祭酒恂、御史〇,都是他的后代。司马顺曾经游历贵州,在永宁拜谒先高祖忠勤祠,作了一首长歌。那篇序文叙述平定羿蛮的战功尤其详尽。庚寅年四月他经过我的乡里,又去拜谒家祠,赋了一首五言古诗,并且说:“贵竹有两座王公祠,祭祀的是阳明先生和公。”(这两首诗另外收录在家谱中。)

◎董钱法论诗

云间董钱法孝廉,是董俞的弟弟,从京城给我寄信,大略说:“先生具有世间罕见的才华,领悟了最高深的道理,光芒万丈,兼具仙佛气质,天下的学者像百川归海一样向您汇聚。我不才,幼年侍奉先伯父得仲和从兄苍水,他们论诗必定首先推崇先生,全面学习杜甫,而融会贯通各家。我们家乡的吴日千、何次张、张洮侯、袁价人、张慧晓等君子,时常来到我家,也必定称赞先生兄弟的诗,具有超凡脱俗的眼界。后来我在吴门养病,得以见到尧峰汪(钝翁)先生,他屈指列举海内诗人,只有新城王士禛是大家,至于某某等人,只能称为名家,不能与之比肩”等等。我深深愧对各位好友的赞誉,而老成凋谢,坟墓上的草早已长得很高了,不禁令人再三感叹。

◎有感诫子书

我家虔公的《诫子书》中说:“有的人身居三公高位,却默默无闻;有的人身为布衣寒士,却使卿相屈尊。父子贵贱不同,兄弟声名各异,为什么呢?因为完全在于是否读了几百卷书罢了。你年纪已入而立之年,正应当出仕做官,又有了家庭拖累,哪里还能再像王郎那样闭门苦读呢?”我每每感慨他的话。人生的聪明智慧,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尤其难得的是,上有祖父的教诲、中没有世事的干扰、下无家庭的拖累,在这个时候,正应当努力闭门苦读,专心于书籍史传,聪明智慧才不会误用。所谓“王郎时”,哪里能多得?一旦年老,后悔就来不及了。孔子有言:“年轻人值得敬畏,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四十、五十岁还默默无闻,那也就不值得敬畏了。”凡是我家的子侄,应当深思这个教训,希望青箱家学,不致坠地,勉励吧!勉励吧!

◎治病二方

《癸辛杂识》又记载了两个药方。其中一个,治疗痘疮倒靥颜色发黑,嘴唇发白冰冷。用狗蝇七只,捣碎,和酒糟调服,过一会儿就红润如旧。另一个,治疗痘疮后余毒上攻,眼睛形成内障。用蛇蜕一副,洗净焙干;又用天花粉等分为细末,把羊子肝破开,把药放入里面,用麻皮捆好,用泔水煮熟,切着吃,疗效很好。

◎陈大士

本邑孝廉徐来顺,字动以,是方伯公准的侄子。崇祯甲戌年进京赶考,在考场中遇到陈大士际泰,问他的籍贯,回答说:“江西。”问他的姓名,回答说:“大士。”徐来顺没听懂,再追问,陈大士就生气地说:“大士两个字还不知道,哪里值得和你说话!”不理他离开了,他的傲慢荒唐就是这样。

◎狼筋

《酉阳杂俎》说:“狼筋在〇┩中,大如鸭卵,有犯盗窃罪的人,熏它让他手挛缩。有人说狼筋形状像织络,是小囊虫做的。”

◎相人影相寺观

宝历年间,有个王山人,取人本命日,五更点亮灯,看人的影子,知道吉凶。又有善于炙烤人影治病的人。又说看寺观的阳像,可以知道它的贫富。

◎袁熙宇

武定袁熙宇先生,名化中,明天启年间任御史,弹劾逆阉,与杨、左等诸公一同死在诏狱,谥号忠愍。我先前向李翰林丹书(〇麟)询问他的祠祀,探访他的子孙,则八十年来没有专门的祠堂,子孙寥落,沦为村农。丹书最近考证他的遗事,为他作传,又打算凑钱立祠,希望稍微安慰忠魂于地下,也使邦人有所敬仰效法。特地记下等待此事。

◎王丹林

钱塘王丹林字赤抒,官中书舍人,常赋古意四首投给我,曰《古鼎》、《古锦》、《古镜》、《古琴》,寄托意旨很深,诗尤其高妙。为人笃于师友,因病假归乡,于是去世,可惜啊!

◎取诗不当

万楚《五日观伎》诗最为恶劣。沧溟持格律极严,却独取此首,实在不可理解。卢纶,是大历十才子中的冠冕,而他的《赠驸马都尉》诗说:“鸳鸯殿里参皇后,龙凤楼前拜至尊。”《才调集》竟然选取它,更是笑柄。

◎汤右曾诗

汤西崖(右曾)出使贵州,诗多高作,《黔阳绝句》说:“白白红红绣袂花,盘丝绘蜡尽堪夸。自吹木叶银环女,者卜河边问宋家。”《中丞席观剧》说:“探喉一串玉盘珠,华屋神仙绝代无。恼乱中丞筵上见,梨园弟子李仙奴。”“审音荀令与周郎,檀板铜槽共一床。山雨乍

收帘月白,听风听水按《伊》《凉》。”“管咽弦停意浅深,云窗六扇漏初沉。已迷秦客风花路,休笑吴儿木石心。”

译收起帘幕,月色皎洁,听着风声水声,弹奏《伊州》《凉州》曲调。“管声呜咽,琴弦停歇,情意深浅难辨,六扇云纹窗棂前,更漏初沉。已迷失在秦地客旅的风花之路,莫要嘲笑吴地儿郎那如木石般坚贞的心。”

◎胡应麟评诗之弊

  胡应麟病苏黄古诗不为《十九首》、建安体,是欲绁天马之足作辕下驹也。

  ◎钱谦益訾杜诗评注

  千家注杜,如五臣注《选》;须溪评杜,如郭象注《庄》,此高识定论。虞山皆訾之,余所未解。

  ◎胡应麟评中州诗人

  元瑞历举中州诸人,特标出刘迎、李汾,亦是具眼。然刘不称其歌行,李不举“烟波苍苍孟津戍”一联,谬矣。

  ◎复社姓氏录

  汪文冶(洋度)以《复社姓氏录》见寄,见先赠尚书府君名,不胜悲感。录中所载吾邑七人,吾家诸伯父居其五。内王补之(衮),则益都人,太仆少卿带如先生(潆)之弟,而误入新城者也。因忆天启中宵人造《东林籍贯》及《点将录》诸书,载先伯祖太师霁宇公、叔祖考功季木公姓氏。今日观之,何异宣和之《党人碑》乎?

  ◎诗如其人

  先伯父侍御公《咏梅》云:“繁英任似火,冰凌自如石。南枝与北枝,不作春风格。”陈伯玑云:“公忠烈之性,已见于此。”

  ◎过襄阳诗

  余过襄阳赋诗云:“岂有▯▯人羊叔子,更无悔过窦连波。残碑堕泪回文锦,一种销沉可奈何。”首句用陆抗语,次句用山谷诗,皆成句。

  ◎杜牧书张好好诗真迹

  唐杜牧之《张好好诗并序》真迹,卷用硬黄纸,高一尺一寸五分,长六尺四寸,末阙六字,与本集不同者二十许字。卷首楷书“唐杜牧张好好诗”,宣和御笔也。又御书葫芦印、双龙小玺、宣和连珠印,后有政和长印、政和连珠印、神品小印、内府图书之印。董宗伯跋云:“樊川此书,深得六朝人气韵。余所见颜、柳以后,若温飞卿与牧之,亦名家也。”愚按《宣和书谱》,唐诗人善书者,贺知章、李白、张藉、白居易、许浑、司空图、吴融、韩▯、杜牧,而不载温飞卿。然余从他处见李商隐书,亦绝妙,知唐人无不工书者,特为诗所掩耳。此卷今藏宋太宰牧仲家。

译◎胡应麟评诗的弊端

胡应麟指责苏轼、黄庭坚的古诗不遵循《古诗十九首》和建安体的风格,这就像是要束缚天马的脚,让它变成拉车的劣马一样。

◎钱谦益批评对杜诗的评注

千家注杜诗,就像五臣注《文选》一样;须溪评杜诗,就像郭象注《庄子》一样,这是有高远见识的定论。虞山(钱谦益)全都加以诋毁,这是我不理解的。

◎胡应麟评论中州诗人

胡元瑞(胡应麟)逐一列举中州地区的各位诗人,特别标举出刘迎、李汾,这也是有眼光的。然而他没有称赞刘迎的歌行体诗,没有举出李汾“烟波苍苍孟津戍”这一联,这就错了。

◎复社姓氏录

汪文冶(洋度)把《复社姓氏录》寄给我看,我看到已故赠尚书父亲的名字,不禁悲从中来。名录中记载我们县有七人,我家各位伯父占了五个。其中王补之(衮),其实是益都人,是太仆少卿带如先生(王潆)的弟弟,却被错误地录入新城籍贯。因此想起天启年间宵小之徒编造《东林籍贯》及《点将录》等书,记载了我已故伯祖太师霁宇公、叔祖考功季木公的姓名。今天看来,这与宣和年间的《党人碑》有什么不同呢?

◎诗如其人

我伯父侍御公《咏梅》诗说:“繁茂的花蕊任凭它像火一样红,冰凌依然像石头一样坚硬。南枝与北枝,都不沾染春风的俗气。”陈伯玑说:“公忠烈刚正的本性,已经在这首诗中体现出来了。”

◎过襄阳诗

我经过襄阳时写诗说:“哪里会有像羊叔子那样的人,更没有什么悔过的窦连波。残破的碑文让人堕泪,回文锦也徒然,这一切的消沉无可奈何。”首句用了陆抗的话,次句用了黄庭坚的诗,都是现成的句子。

◎杜牧书写张好好诗真迹

唐代杜牧的《张好好诗并序》真迹,画卷用的是硬黄纸,高一尺一寸五分,长六尺四寸,末尾缺失六个字,与杜牧本集不同的约有二十个字。卷首楷书题写“唐杜牧张好好诗”,是宋徽宗宣和年间的御笔。又有御书葫芦印、双龙小玺、宣和连珠印,后面还有政和长印、政和连珠印、神品小印、内府图书之印。董其昌题跋说:“樊川(杜牧)这幅书法,深得六朝人的气韵。我所见到的颜真卿、柳公权以后的人,像温庭筠和杜牧,也是名家。”我查考《宣和书谱》,唐代擅长书法的诗人,有贺知章、李白、张籍、白居易、许浑、司空图、吴融、韩翃、杜牧,却没有记载温庭筠。然而我从别处见过李商隐的书法,也极其精妙,可知唐代诗人没有不擅长书法的,只是被他们的诗歌名声所掩盖罢了。这幅画卷现在收藏在宋太宰宋牧仲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