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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嬾真子二

嬾真子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15 段

嬾真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嬾真子卷二      宋 马永卿 撰

仁宗皇帝道徳如古帝王然,禅学亦自高逺仆游阿育王山,见皇祐中所赐大觉禅师懐琏御书五十三巻,而偈颂极多。内有一颂,留懐琏住京师云:“虚空本无碍,智解来作祟。山即如如体,不落偏中位。”又有一颂,后作一圆相,下注两行云:“道着丧身失命,道不着▯▯。”佛性仰窥见解,实歴代祖师之上。宜乎身居九重,道超万物外,则不为奸邪所蔽;内则不为声色所惑,而享永年。推其绪余,燕及天下昆虫草木,咸受上赐。故宸奎阁记云:“古今通佛法者,一人而已。”至哉言乎!

本朝宰相衔带译经润文使,葢本于唐也。显庆元年正月,▯奘法师在大慈恩寺翻译西天所得梵本经论,时有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问古来译仪式如何?师答云:「苻坚时,昙摩瞿译,中书侍郎赵整执笔;姚兴时,鸠摩罗什译,安城侯姚嵩执笔;后魏时,菩提留支译,侍中崔光执笔;贞观中,波罗颇那译,左仆射房▯龄、赵郡王李孝恭、太子詹事杜正伦、太府卿萧璟等监阅。今独无此。」正月壬辰,勅曰:「大慈恩寺僧▯奘所翻经论,既新传译,文义须精,宜令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燕国公于志宁,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杜正伦时为防阅,有不稳当处,即随事润色之。」右出《藏经》《三藏法师传》。

关中隠士骆耕耕道常言:脩养之士当书月令,置坐左右。夏至宜节嗜欲,冬至宜禁嗜欲。葢一阳初生,其气微矣,如草木萌生,易于伤伐,故当禁之,不特节也。且嗜欲四时皆损人,但冬夏二至,隂阳争之时,大损人耳。仆曰:不独月令如此,唐栁公度年八十,有强力,人问其术,对曰:吾平生未甞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以元气佐喜怒,此亦可为座右铭也。耕道曰:然。

旧说载王禹玉久在翰苑,曽有诗云:「晨光未动晓骖催,又向坛头饮社杯。自笑治聋终不是,明年强健更重来。」或曰:「古人之诗有此意乎?」仆曰:「白乐天为忠州刺史,九日题涂溪云:「蕃草席铺枫防叶,竹枝歌送菊花杯。」明年尚作南賔守,或值重阳更一来,亦此意也。但古人作诗必有所拟,谓之神仙换骨法,然非深于此道者亦不能也。」

六一先生作事皆寓深意。公生于景徳之四年,至庆歴五年,坐言者论张氏事,责知滁州。时方年三十九矣,未及强仕之年,已有醉翁之号,其意深矣。后韩魏公同在政府,六一长魏公一岁,魏公诸事颇从之。至议推尊濮安懿王,同朝俱攻六一,故六一遗令托魏公作墓志。墓志中盛言初议推尊时,乃政府熟议共入文字,欲令魏公承当此事,以破后世之惑耳。或云张氏事虽下六一千百軰人,犹且不为。至若推尊,则遽亡前朝盛徳,而大违典礼,故诸公攻之不少贷也。然六一深以此事为然,故于五代史义儿传极致意焉。噫!人心不同,犹其面也。此言得之。

温公熈宁、元丰间,甞往来于陜洛之间,从者才三两人,跨驴道上,人不知其温公也。每过州县,不使人知。一日自洛趋陜时陜守刘仲通讳航,元城先生之父也,知公之来,使人迓之。公已从城外过天阳津矣,刘遽使以酒四樽遗之,公不受。来使酷云:“若不受,必重得罪。”公不得已受两壶,行三十里至张店镇,乃古傅岩故地,于镇官处借人复还之后,因于陜之使宅建四公堂,谓召公、傅公、姚公、温公此四公者,皆陜中故事也。唐姚中令,陜之硖石人,今陜县道中路旁有姚氏墓碑,徐峤之书并撰。

仆少时在高邮学,读《送穷文》至“五鬼相与张眼吐舌,跳踉偃仆,抵掌顿脚,失笑相顾”,仆不觉大笑。时同舎王抃彦法问曰:“何矧【笑至甚为矧】仆曰:“岂退之真见鬼乎?”彦法曰:“此乃髑髅之深嚬蹙頞,葢想当然耳。且古人作文,必有所拟,此拟▯子云《逐贫赋》也。”仆后以此言问于舅氏张奉议【従圣】舅氏曰:“不然,规矩方圆之至也。若与规

译懒真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懒真子卷二 宋 马永卿 撰

仁宗皇帝的道德像古代帝王一样,禅学造诣也自然高深。我游历阿育王山时,见到皇祐年间赐予大觉禅师怀琏的御书五十三卷,其中的偈颂非常多。其中有一首偈颂,是挽留怀琏留在京师的,写道:“虚空本来没有障碍,智慧理解反而来作祟。山就是如如不动的本体,不落入偏颇的位次。”又有一首偈颂,后面画了一个圆圈,下面注了两行字:“说破了就丧身失命,说不破〇〇。”佛性仰视他的见解,实在是在历代祖师之上。难怪他身处九重宫阙,道行超越万物之外,就不被奸邪所蒙蔽;内心不被声色所迷惑,从而享有长寿。推究他的余荫,恩泽遍及天下的昆虫草木,都受到皇上的恩赐。所以宸奎阁的记文中说:“古今通晓佛法的,只有一个人罢了。”这话真是至极啊!

本朝宰相兼任译经润文使,大概源于唐代。显庆元年正月,玄奘法师在大慈恩寺翻译从西天得到的梵本经论,当时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问起古代翻译的仪式是怎样的?法师回答说:“苻坚时期,昙摩瞿翻译,中书侍郎赵整执笔;姚兴时期,鸠摩罗什翻译,安城侯姚嵩执笔;后魏时期,菩提留支翻译,侍中崔光执笔;贞观年间,波罗颇那翻译,左仆射房玄龄、赵郡王李孝恭、太子詹事杜正伦、太府卿萧璟等人监阅。现在唯独没有这些制度。”正月壬辰日,皇帝下诏说:“大慈恩寺僧人玄奘所翻译的经论,既然是新近传译,文义必须精当,适宜让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燕国公于志宁,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薛元超,中书侍郎李义府,杜正伦当时负责校阅,有不稳妥恰当的地方,就随事润色修饰。”以上出自《藏经》《三藏法师传》。

关中隐士骆耕道常说:修养身心的人应当书写《月令》,放在座位左右。夏至适宜节制嗜欲,冬至适宜禁止嗜欲。大概是因为一阳初生,其气息微弱,如同草木萌芽,容易受到伤害,所以应当禁止,不仅仅是节制。况且嗜欲四季都损害人,只是冬夏二至,阴阳相争的时候,对人的损害最大罢了。我说:不只是《月令》如此,唐代柳公度年八十岁,还有强健的体力,有人问他方法,他回答说:我平生不曾让脾胃去煮熟生的食物,温暖冷的食物,用元气去辅助喜怒,这也可以作为座右铭。耕道说:对。

旧说记载王禹玉长期在翰林院,曾经有诗写道:“晨光未动晓骖催,又向坛头饮社杯。自笑治聋终不是,明年强健更重来。”有人说:“古人的诗有这种意思吗?”我说:“白居易任忠州刺史时,九月九日题写涂溪云:‘蕃草席铺枫防叶,竹枝歌送菊花杯。’明年尚作南宾守,或值重阳更一来,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古人作诗必定有所模仿,称之为神仙换骨法,然而不深谙此道的人也不能做到。”

六一先生做事都寄托深意。他生于景德四年,到庆历五年,因言官弹劾张氏之事,被贬知滁州。当时他才三十九岁,未到壮年,却已有醉翁的雅号,其意深远。后来韩魏公与他同在政府任职,六一先生比魏公大一岁,魏公很多事情都听从他。到了商议推尊濮安懿王时,同朝的人都攻击六一先生,所以六一先生遗命托付魏公撰写墓志。墓志中极力说明当初商议推尊时,是政府仔细商议共同起草文书,想让魏公承担此事,以破除后世的疑惑。有人说张氏之事虽然让六一先生比千百人更受责罚,他尚且不做。至于推尊一事,则是突然废弃前朝的盛德,而大大违背典礼,所以各位公卿攻击他不稍宽贷。然而六一先生深以为然,所以在《五代史》义儿传中极力表达。唉!人心不同,就像面貌一样。这话说得对。

司马光在熙宁、元丰年间,曾经往来于陕洛之间,跟随的人只有两三个,骑驴在路上,人们不知道他是司马光。每次经过州县,不让人知道。一天从洛阳前往陕西时,陕西太守刘仲通,名航,是元城先生的父亲,知道司马光要来,派人迎接。司马光已经从城外经过天阳津了,刘仲通急忙让人送去四樽酒,司马光不接受。来使严厉地说:“如果不接受,必定会重重获罪。”司马光不得已接受了两壶,走了三十里到达张店镇,那是古代傅岩的故地,在镇官那里借人归还之后,因此在陕西的使宅建立了四公堂,指的是召公、傅公、姚公、司马光这四位公卿,都是陕西的旧事。唐代姚中令,是陕西硖石人,现在陕西县道中路旁有姚氏墓碑,徐峤之书写并撰写。

我年轻时在高邮学宫,读《送穷文》读到“五鬼相与张眼吐舌,跳踉偃仆,抵掌顿脚,失笑相顾”,我不由得大笑。当时同舍的王抃彦法问说:“为什么笑得这么厉害?”我说:“难道韩愈真的见到鬼了吗?”彦法说:“这是骷髅般的深皱眉头,大概是想象当然罢了。况且古人作文,必定有所模仿,这是模仿扬雄的《逐贫赋》。”我后来拿这话问舅舅张奉议,舅舅说:“不对,规矩是方圆的极致。如果与规

矩合,则方圆自然同也。若学问至古人,自然与古人同,不必拟也。譬如善射,后矢续前矢;善马,后足及前足,同一理也。”昨日读韩文,忽忆此话,今三十年矣。抚卷惊叹者久之。

译规矩相合,那么方和圆自然就会一致了。如果学问达到了古人的境界,自然就会与古人相同,不必刻意去模仿。就像善于射箭的人,后一支箭接着前一支箭;善于驾驭马匹的人,后蹄能跟上前蹄,道理是一样的。”昨天读韩愈的文章,忽然想起这句话,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我拿着书卷惊叹了很久。

诗人之言,为用固寡,然大有益于世者,若《长恨歌》是也。明皇、太真之事,本有新台之恶,而歌云:“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不识。”故世人罕知其为夀王瑁之妃也。《春秋》为尊者讳,此歌真得之。

谥之曰灵,葢有二义。谥法曰:徳之精明曰灵,乱而不损曰灵。若周灵王、衞灵公是美谥也;若楚灵王、汉灵帝是恶谥也。庄子曰:灵公之为灵也久矣,此褒之也。汉賛之曰:灵帝之为灵也优哉,此贬之也。故曰:此一字兼美恶两谥。

唐世士大夫崇尚家法,栁氏为冠。公绰唱之,仲郢和之,其余名士亦各修整旧传。栁氏出一婢,婢至宿衞韩金吾家,未成券,闻主翁于防事上买绫,自以手取视之,且与驵侩议价。婢于牕隙偶见,因作中风状仆地。其家怪问之,婢云:“我正以此疾故出栁宅也。”因出外舎问曰:“汝有此疾几何时也?”婢曰:“不然,我曽伏事栁家郎君,岂忍伏事卖绢牙郎也。”其标韵如此。想是栁家家法清高,不为尘垢卑贱,故婢化之,乃至如此。虽今士大夫妻有此见识者少矣,哀哉!闻之于田亘元邈。

仆友王彦法善谈名理,甞谓世人但知韩退之不好佛,反不知此老深明此意。观其送髙闲上人序云:“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解外胶,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泊与淡相遭,颓随委靡,溃败不可收拾。”观此言语,乃深得歴代祖师向上休歇一路,其所见处,大胜裴休。且休甞为《圆觉经》序,考其造诣,不及退之逺甚。唐士大夫中,裴休最号为奉佛,退之最号为毁佛,两人所得浅深,乃相反如此。始知循名失实,世间如此者多矣。彦法名抃,高邮人,慕清献之为人,卒于布衣。仆今日偶读《圆觉经》序,因追书之。

退之《感二鸟赋》云:“贞元十五年五月戊辰,愈东归。”又云:“读书着文,自七岁至今,凡二十二年。”以文集详考之,是年乃贞元十一年也。今按贞元十一年,退之年二十八,是年三上书宰相不遇而出闗,故曰:“自七岁至今,凡二十二年。”至十二年七月,从董晋平汴州;至十五年二月,晋薨,退之护丧归葬洛阳,半道闻汴州乱,退之既至洛阳,径走彭城省视其家,遂复在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幕下。是年五月作《董晋行状》。其后书云:“贞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故吏前汴、宋、亳、永等州观察推官将仕郎秘书省校书郎韩愈状。”是时退之年三十二,则知作《感二鸟赋》时贞元十一年明矣。但后人误书十五年也。

杜牧之《华蕚楼》诗云:「千秋佳节名空在,承露丝囊世已无。唯有紫苔偏称意,年年因得上金铺。」《金铺》出《甘泉赋》云:「排玉户而飏金铺。」注云:「金铺,门首也。」言风之所至,排门▯铺,击皷锾钮。葢此楼久无人登,而苔藓生其门上矣。汉以金盘承露,而唐以丝囊,丝囊可以承乎此,不可解。

襄邓之间多隠君子。仆甞记陜州夏县士人乐举明逺甞云:「二十四气其名皆可解。独小满芒种,说者不一。」仆因问之。明逺曰:「皆谓麦也。小满四月中,谓麦之气至此方小满而未熟也。芒种五月节,种读如种类之种,谓种之有芒者麦也。至是当熟矣。」仆因记《周礼》稻人「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芒种种稻麦也。」仆近为老农,始知过五月节则稻不可种。所谓「芒种五月节」者,谓麦至是而始可收,稻过是而不可种矣。古人名节之意,所以告农▯之早晚,深矣。

庄子之言,有与人意合者,今輙记之。庄子之言曰:「地非不广且大也,今之所用,容足耳。然侧足而垫之,致黄泉。」解之者曰:「垫者,掘也。地亦大矣,人之所用,不过容足。若使侧足之外,掘至黄泉,则人战栗不能行矣。」仆因从而解之曰:「所以然者,以足外无余地也。今有人,廉也,而人以为贪;正也,而人以为滛。何也?以亷正之外无余地也。若云伯夷之亷也,栁下惠之正也,则人无不信者,以有余地也。」故曰:「君子能为可信,不能使人之

译诗人的言论,其实际用途固然不多,然而对世道大有裨益的,像《长恨歌》就是如此。唐明皇与杨贵妃之事,本有《诗经·新台》那样的丑恶,但歌中却说:“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不识。”所以世人很少知道她是寿王李瑁的妃子。《春秋》为尊者避讳,这首歌真正领会了这种精神。

谥号定为“灵”,大概有两层含义。《谥法》说:德行精明称为灵,混乱而不损害称为灵。像周灵王、卫灵公就是美谥;像楚灵王、汉灵帝就是恶谥。庄子说:卫灵公被称为灵已经很久了,这是褒扬他。汉代的赞语说:汉灵帝被称为灵真是过分了,这是贬斥他。所以说:这个字兼有美谥和恶谥两种含义。

唐代士大夫崇尚家法,柳氏位居首位。柳公绰倡导它,柳仲郢附和它,其他名士也各自修撰家传。柳家有一个婢女,婢女到了宿卫韩金吾家,还没有立下卖身契,听说主人在防事上买绫罗,便亲手拿来看,并且与牙侩议价。婢女在窗缝间偶然看见,于是装作中风的样子倒在地上。她家奇怪地询问她,婢女说:“我正是因为这病才从柳宅出来的。”于是到外舍问她说:“你患这病多久了?”婢女说:“不是这样,我曾经侍奉柳家郎君,怎么忍心侍奉卖绢的牙侩呢。”她的风度韵致就是这样。想来是柳家家法清高,不被尘世污垢和卑贱所沾染,所以婢女受其感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如今士大夫的妻子有这种见识的很少了,可悲啊!这是从田亘元邈那里听来的。

我的朋友王彦法善于谈论名理,曾经说世人只知道韩退之不喜欢佛教,反而不知道这位老人深明此意。看他的《送高闲上人序》说:“如今高闲师是浮屠氏,齐一生死,解除外物的胶着,他的内心,必定淡泊而没有念头;他对世间,必定淡然而没有嗜好。淡泊与淡然相遇,颓废随之萎靡,溃败不可收拾。”看这些言语,乃是深得历代祖师向上休歇的法门,他的见解,大大胜过裴休。况且裴休曾经为《圆觉经》作序,考察他的造诣,不及退之远甚。唐代士大夫中,裴休最号称奉佛,退之最号称毁佛,两人所得的深浅,竟然相反如此。才知道循名失实,世间这样的人很多啊。彦法名抃,高邮人,仰慕清献公的为人,终身未仕。我今日偶然读《圆觉经》序,因此追记此事。

退之《感二鸟赋》说:“贞元十五年五月戊辰,愈东归。”又说:“读书著文,从七岁到现在,共二十二年。”用文集详细考证,这一年乃是贞元十一年。现在查考贞元十一年,退之年二十八,这一年三次上书宰相未被接纳而出关,所以说:“从七岁到现在,共二十二年。”到十二年七月,跟随董晋平定汴州;到十五年二月,董晋去世,退之护送灵柩归葬洛阳,半路上听说汴州发生动乱,退之到了洛阳后,直接跑到彭城探望家人,于是又在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幕下任职。这一年五月作《董晋行状》。后面的文书说:“贞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故吏前汴、宋、亳、永等州观察推官将仕郎秘书省校书郎韩愈状。”这时退之年三十二,就知道作《感二鸟赋》时是贞元十一年明确了。只是后人误写为十五年。

杜牧之《华蕚楼》诗说:“千秋佳节名空在,承露丝囊世已无。唯有紫苔偏称意,年年因得上金铺。”《金铺》出自《甘泉赋》说:“排玉户而飏金铺。”注说:“金铺,门首也。”说风所到的地方,推开门户上的金铺,击打鼓钮。大概这楼长久无人登临,而苔藓生长在门上了。汉代用金盘承接露水,而唐代用丝囊,丝囊可以承接露水吗,不可理解。

襄邓之间多隐君子。我曾经记得陕州夏县士人乐举明远曾经说:“二十四节气其名皆可解。唯独小满芒种,说法不一。”我因此问他。明远说:“都说是麦子。小满在四月中,说麦气至此方才小满而未熟。芒种在五月节,种读如种类的种,说种之有芒者麦也。至此应当熟了。”我因此记得《周礼》稻人“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说:“泽草之所生,其地可芒种种稻麦也。”我近来做了老农,才知道过了五月节则稻不可种。所谓“芒种五月节”者,是说麦子至此而始可收,稻过此而不可种了。古人名节之意,用来告知农事早晚,深奥啊。

庄子的言论,有与人意相合的,现在随手记下。庄子的言论说:“地非不广且大也,今之所用,容足耳。然侧足而垫之,致黄泉。”解释的人说:“垫者,掘也。地亦大矣,人之所用,不过容足。若使侧足之外,掘至黄泉,则人战栗不能行矣。”我因此进而解释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足外无余地。今有人,廉洁,而人以为贪婪;正直,而人以为淫邪。为什么呢?因为廉洁正直之外无余地。如果说伯夷的廉洁,柳下惠的正直,则人无不信者,因为有余地。”所以说:“君子能为可信,不能使人之

必信。人若未信,当求之已,不可求之人。」

译必须诚信。如果别人还不信任,应当反省自己,不可去苛求别人。

政和中,仆为邓州淅川县令,与顺阳主簿张持执权同为金州考试官,毕,同途而归。至均州界中,宿于临汉江一寺。寺前水分两股,行十余里复合。主僧年六十余,极善谈论。因言股河,主僧曰:“不独江汉如此,天汉亦复如是。”因取《天汉图》相示。天汉起于东方,经箕尾之间,谓之汉津,乃分为二道。其南道则经傅说星、天籥星、弁星、河皷星;其北道则经龟星、南斗魁星、左旗下至天津而合为一道。故知股河,天地皆然也。仆曰:“凡水之行,前遇堆阜,则左右分流,遂如股之状。今天汉乃水象,亦有高卑坳平之状乎?”其僧笑曰:“吾不知也。”后有知星者,亦不能答。

天下之事,有一可笑者,今輙记之。子路在弟子中,号为好勇,天下之至刚强人也。而衞弥子瑕者,至以色悦人,天下之至柔弱人也。然同为友壻,故孟子曰:“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夫子主我衞卿,可得也。”夷考其时,正衞灵公之时,何二人赋性之殊也?《尔雅》曰:“两壻相谓为亚。”注云:“今江东人呼同门为僚壻。”《严助传》:“呼友壻。”江北人呼连袂,又呼连襟。

壮士感恩起,变服不变姓,朋友改旧观,僮仆生新敬。右孟东野赠韩退之为行军司马诗,以传考之,非也。东野卒于元和九年,时退之为史馆修撰,至元和十二年冬,乃以右庶子为彰义军行军司马,而东野不及见也。前诗乃退之从董晋入汴州为汴州观察推官时诗也。退之年二十五及第,四五年不得官,至贞元十二年乃为董相从事故有旧观新敬之语。其后为中书舎人,左迁右庶子,乃为行军司马,位望隆盛久矣,何新敬之说哉?

曹成王碑句读差讹,说不可解,又为人转易其字,故愈不可解。仆旧得柴慎微善本,今是正之。一本云:观察使残虚使将国良戎界,良以武冈叛。柴本作「初观察使虚使将国良戎界」,本无「残」字。葢虚使其将国良往戎界,故良不往以武冈叛也。又一本云:披安三县,咏其州,斩伪刺史。柴本「咏」字作「訹」。披音鹿非反,葢言披剥安州之三县,故以威名訹惧其州人,使斩其不当为刺史者。葢当时刺史李希烈之党也。

今之僧尼戒谍云:知月黒白大小及结解夏之制,皆五印度之法也。中国以月晦为一月,而天竺以月满为一月。《唐西域记》云:月生至满,谓之白月;月亏至晦,谓之黒月。又其十二月所建,各以所直二十八宿名之,如中国建寅之类是也。故夏三月,自四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谓之额沙茶月,即鬼宿名也;自五月十六日至六月十五日,谓之室罗伐挐月,即栁星名也;自六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谓之婆逹罗鉢陁月,即翼星名也。黒月或十四日,或十五日,月有大小故也。故中国节气与印度逓争半月,中国以二十九日为小尽,印度以十四日为小尽,中国之十六日乃印度之初一日也。然结觧夏之制,宜如《西域记》用四月十六日,葢四月十五日乃属道瑟咤月,乃印度四月尽日也。仆因读藏经,故谩録出之。

陇石诗云:「旊大瓶瓮小,所任各有宜。」《考工记》:「▯埴之工,陶旊。」注云:「旊读如甫始之甫。」郑元谓:「旊读如放。」音义:「甫,冈切。」韵畧:「甫,两切,与昉同音。」注云:「抟埴工。」以此考之,则旊者乃抟埴之工耳,非器也。而退之乃言「旊大瓶瓮小」者,何也?《考工记》:「旊人为簋,实一觳,崇直,厚半寸,唇寸。」「豆实三而成觳,崇尺。」注:「觳受斗二升,豆实四升,故云豆实三而成觳。」然则旊人所作器,大者不过能容斗二升,小者不过能容四升耳。《考工记》前作「陶旊」,后作「旊人」,当以后为正。

退之《石鼓歌》云:「防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鼓隳嵯峨。从臣才艺咸第一,简选撰刻留山阿。」或云此乃退之自况也。淮西之碑,君相独委退之,故于此见意。此说非也。元和元年,退之自江陵法曹徴为博士,时有故人在右辅,上言祭酒,乞奏朝廷,以十橐驼载十石

译政和年间,我担任邓州淅川县令,与顺阳主簿张持执权一同担任金州考试官,考试结束后,我们同路返回。走到均州境内,在临汉江的一座寺庙中住宿。寺前的水分成两股,流淌十余里后又汇合在一起。住持僧人六十多岁,非常善于谈论。于是谈到分股河流,住持说:“不只是江汉如此,天上的银河也是这样。”于是拿出《天汉图》给我们看。银河从东方升起,经过箕宿和尾宿之间,称为汉津,然后分为两道。南道经过傅说星、天籥星、弁星、河鼓星;北道经过龟星、南斗魁星、左旗,下行到天津汇合为一道。所以知道分股河流,天地都是如此。我说:“凡是水流前行,前面遇到山丘土堆,就会向左右分流,于是形成像大腿一样的形状。如今银河是水的形象,也有高低凹凸平坦的形状吗?”那僧人笑着说:“我不知道。”后来有懂星象的人,也不能回答。

天下的事情,有一件可笑的,现在随手记录下来。子路在弟子中,以喜好勇武著称,是天下最刚强的人。而卫国的弥子瑕,以美色取悦于人,是天下最柔弱的人。然而他们却是连襟,所以孟子说:“弥子瑕的妻子和子路的妻子是姐妹。”弥子瑕对子路说:“老师主持卫国国政,我可以得到卿的职位。”考察当时的情况,正是卫灵公在位的时候,为什么两个人的禀性如此不同呢?《尔雅》说:“两个女婿互相称为亚。”注释说:“现在江东人称同门为僚婿。”《严助传》中称“友婿”。江北人称连袂,又称连襟。

壮士感恩奋起,改变服饰但不改变姓氏,朋友改变旧有的看法,僮仆产生新的敬意。这是孟郊赠送韩愈任行军司马时的诗句,根据传记考证,这是不对的。孟郊死于元和九年,当时韩愈担任史馆修撰,直到元和十二年冬天,才以右庶子的身份担任彰义军行军司马,而孟郊没能看到这一天。前面的诗是韩愈跟随董晋进入汴州担任汴州观察推官时的诗。韩愈二十五岁考中进士,四五年没有得到官职,直到贞元十二年才担任董相的幕僚,所以有“旧观新敬”的话。后来韩愈担任中书舍人,降职为右庶子,才担任行军司马,地位声望已经隆盛很久了,哪里还有什么“新敬”的说法呢?

曹成王碑的句读有差错,解说不可理解,又被人改动了其中的字,所以更加不可理解。我过去得到柴慎微的善本,现在用来校正。一个本子说:“观察使残虚使将国良戎界,良以武冈叛。”柴本作“初观察使虚使将国良戎界”,本来没有“残”字。大概是观察使派将领国良前往戎界,所以国良不去而以武冈叛变。又一个本子说:“披安三县,咏其州,斩伪刺史。”柴本中“咏”字作“訹”。“披”音鹿非反,大概是说剥除安州的三个县,所以用威名恐吓震慑该州的人,让他们斩杀那些不应当担任刺史的人。大概是当时的刺史是李希烈的党羽。

现在的僧尼戒律说:知道月亮黑白大小以及结夏解夏的制度,都是五印度的法律。中国以月晦作为一个月,而天竺以月满作为一个月。《大唐西域记》说:月亮从初生到满月,称为白月;月亮从亏缺到晦暗,称为黑月。又他们的十二个月所建的历法,各自以所对应的二十八宿命名,就像中国建寅之类一样。所以夏三月,从四月十六日到五月十五日,称为额沙茶月,就是鬼宿的名字;从五月十六日到六月十五日,称为室罗伐挐月,就是柳星的名字;从六月十六日到七月十五日,称为婆逹罗鉢陁月,就是翼星的名字。黑月有时十四天,有时十五天,是因为月亮有大小之故。所以中国的节气与印度相差半个月,中国以二十九日为小尽,印度以十四日为小尽,中国的十六日就是印度的初一日。然而结夏解夏的制度,应该像《西域记》那样使用四月十六日,因为四月十五日属于道瑟咤月,是印度四月的最后一天。我因为阅读藏经,所以随意记录下来。

陇石的诗说:“旊大瓶瓮小,所任各有宜。”《考工记》说:“〇埴之工,陶旊。”注释说:“旊读如甫始的甫。”郑玄说:“旊读如放。”音义说:“甫,冈切。”《韵略》说:“甫,两切,与昉同音。”注释说:“抟埴工。”根据这些考证,那么旊是抟埴的工匠,而不是器物。而韩愈却说“旊大瓶瓮小”,为什么呢?《考工记》说:“旊人为簋,实一觳,崇直,厚半寸,唇寸。”“豆实三而成觳,崇尺。”注释说:“觳受斗二升,豆实四升,所以说豆实三而成觳。”那么旊人所制作的器物,大的不过能容纳斗二升,小的不过能容纳四升罢了。《考工记》前面写作“陶旊”,后面写作“旊人”,应当以后面的为正。

韩愈《石鼓歌》说:“防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鼓隳嵯峨。从臣才艺咸第一,简选撰刻留山阿。”有人说这是韩愈自比。淮西的碑文,君相唯独委托韩愈,所以在这里表达心意。这种说法不对。元和元年,韩愈从江陵法曹被征召为博士,当时有故人在右辅,上书祭酒,请求奏报朝廷,用十只橐驼装载十石

鼓安太学,其事不从。后六年,退之为东都分司郎官,及为河南令,始为此诗,歌中备载此事,明甚。后元和十二年春,退之始被命为淮西碑,前歌乃其防也。又云:「日消月铄就埋没,而淮西碑亦竟磨灭,恐亦防也。」

译鼓吹安太学之事,未能顺从。六年之后,韩愈担任东都分司郎官,以及河南令时,才开始创作这首诗,诗中详细记载了这件事,非常明确。后来元和十二年春天,韩愈才被任命撰写淮西碑,前一首诗便是对此的防范。又说:“日消月铄终至埋没,而淮西碑也最终磨灭,恐怕也是防范的结果。”

曹成王碑》云:王姓李氏,讳臯,字子兰,谥曰成。其先王明,以太宗子国曹。又云:太支十三曹于弟季,或亡或微,曹始就事。今按:曹王明之母杨氏,乃齐王元吉之妃也。后太宗以明出继元吉后,此人伦之大恶也。故退之为国讳。既言其先王明以太宗子国曹,又云太支十三曹于弟季,其言弟季尤有深意。葢元吉之变在于蚤年,及其暮年乃有曹王,故曰弟季。葢非东昏奴之比也。前軰用意,皆出忠厚,诚可法哉。

李方叔初名豸,从东坡游。东坡曰:“五经中无公名,独《左氏》曰‘庶有豸乎’,乃音直氏切,故后人以为虫豸之豸。又《周礼》供具絼,亦音治,乃牛鼻绳也。《独玉篇》有此豸字,非五经不可用。今宜易名曰廌。”方叔遂用之。秦少防见而嘲之曰:“昔为有脚之豸乎,今作无头之廌乎?”豸以况狐,廌以况箭。方叔仓卒无以答之,终身以为恨。

长安慈恩寺塔有唐新进士题名,虽妍媸不同,然皆高古有法度,后人不能及也。宣和初,本路漕栁瑊集而刻之石,亦为竒玩,然不载鴈塔本末。仆读藏经,因谩记之。唐▯奘法师贞观三年八月往五印度取经,至十九年正月复至京师,得如来舎利一百五十粒,梵本六百五十七部。始居洪福寺翻译,至二十二年,皇太子治为文徳皇后于宫城南晋昌里建太慈恩寺。寺成,令▯奘居之。永徽二年,师乃于寺造甎浮屠,以藏梵本,恐火灾也。所以谓之鴈塔者,用西域故事也。王舎城之中有僧防▯堵波,僧防者,唐言鴈也,▯堵波者,唐言塔也。师至王舎城,甞礼是塔,因问其因縁云:「昔此地有伽蓝,依小乗食三净食,三净食者谓鴈也,犊也,鹿也。一日众僧无食,仰见羣鴈翔飞,輙戏言曰:『今日众僧阙供,摩萨埵宜知【好施谓之萨埵】其引前者应声而堕,众僧欲泣,遂依大乗,更不食三净,仍建塔以鴈埋其下。」故师因此名塔。先是师先翻瑜珈师地论成,进御太宗,制《大唐三藏圣教序》。时皇太子治又制《述圣记》。有宏福寺僧懐仁集王右军字勒二文于碑。及鴈塔成,禇遂良乃书二帝序记,安二碑于塔上。其后遂为游人咸集之地。故章八元诗云:「七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却讶乌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路如穿洞,絶顶初攀似出笼。落日鳯城佳气合,满城春睡雨蒙蒙。」此诗人所脍炙,然未若少陵之高致也。杜诗人所易见,此更不録。

唐人欲作寒食诗,欲押饧字,以无出防,遂不用。殊不知出于六经及楚辞也。《周礼·小师》掌教箫注云:「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也。」管如篴,并而吹之。《招魂》曰:「粔【巨】籹,宻饵,有餦餭些。」注云:「餦餭,饧也。」但战国时谓之餦餭,至后汉时乃谓之饧耳。

尚书谓之八座,其来久矣。然学者少究其源,或以六曹二丞为八座,或以六曹二仆为八座,皆非也。此事载于《晋书·职官志》,其详今录于左:汉光武以三公曹主岁尽考课诸州郡事,改常侍曹为吏部曹,主选举、祠祀事;民曹主缮脩功作、盐池、园苑事;客曹主防驾、▯胡朝贺事;二千石曹主治地者。

得一序石刻题云:「前乡贡进士韩愈撰」,乃知作此文时年未三十,故能豪放如此。今按退之年二十五,及第后三试博学宏辞科,皆被黜落,故曰「四举于礼部,乃一得;三选于吏部,卒无成」。继而以乡贡进士三上书宰相,复不遇,即出闗时年二十八矣。且以退之文辞宏放如此而被黜,何哉?葢唐人之文皆尚华丽妥贴,而退之乃聱牙如此,宜乎▯额也。

  嬾真子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嬾真子卷三      宋 马永▯ 撰

艺祖既平江南,诏以兵器尽纳▯州,不得支动,号曰禁库。方腊作乱,童贯出征,许于逐州军选练兵仗。既开禁库,两房将士望见所贮弓挺,直大喜曰:“此良弓也。”因出试之,宛然如新。是日弓数千张立尽。噫!自开寳之乙亥至宣和之辛丑,一百四十七年而胶漆不脱,可谓异矣。女真犯阙,东南起勤王之师,仆

译《曹成王碑》说:王姓李,名臯,字子兰,谥号成。他的祖先曹王明,因为太宗的儿子而封为曹国。又说:太宗的支系中,曹王在弟弟季之后,有的消亡有的衰微,曹王才开始任职。现在考察:曹王明的母亲杨氏,是齐王李元吉的妃子。后来太宗让明过继给元吉做后嗣,这是人伦中的大恶。所以韩愈为国讳而隐去此事。既然说他的祖先曹王明以太宗儿子的身份封为曹国,又说太宗支系中曹王在弟弟季之后,他说“弟弟季”尤其有深意。大概李元吉的变故发生在早年,等到晚年才有曹王,所以说“弟弟季”。大概曹王不能与东昏侯相比。前辈的用意,都出于忠厚,确实值得效法。

李方叔起初名叫李豸,跟从苏东坡交游。苏东坡说:“五经中没有‘豸’这个字,只有《左传》说‘庶有豸乎’,读音是直氏切,所以后人把它当作虫豸的豸。又《周礼》中有‘供具絼’,也读作治,是牛鼻绳的意思。《玉篇》中有这个豸字,但不是五经中不可用的字。现在应该改名叫廌。”方叔于是采用了这个名字。秦少游见到后嘲笑他说:“从前是有脚的豸吗,现在变成无头的廌了吗?”豸用来比喻狐狸,廌用来比喻箭。方叔仓促间无法回答,终身以此为恨。

长安慈恩寺塔上有唐代新科进士的题名,虽然字迹美观与丑陋不同,但都高古而有法度,后人不能企及。宣和初年,本路转运使柳瑊收集并刻在石上,也成为奇珍玩物,但没有记载雁塔的始末。我阅读藏经,因此随意记录下来。唐代玄奘法师贞观三年八月前往五印度取经,到十九年正月回到京师,得到如来舍利一百五十粒,梵文经典六百五十七部。起初住在洪福寺翻译,到二十二年,皇太子李治为文德皇后在宫城南晋昌里建造太慈恩寺。寺院建成后,让玄奘居住。永徽二年,法师在寺中建造砖塔,用来收藏梵文经典,担心火灾。之所以称为雁塔,是沿用西域的故事。王舍城中有僧伽罗堵波,僧伽罗,唐言雁;堵波,唐言塔。法师到王舍城,曾经礼拜这座塔,于是询问其因缘说:“过去此地有寺院,依照小乘佛教食用三净食,三净食是指雁、犊、鹿。一天众僧没有食物,抬头看见一群雁飞翔,就开玩笑说:‘今天众僧缺少供养,摩萨埵(好施称为萨埵)应该知道。’那引路的雁应声而落,众僧想要哭泣,于是依照大乘佛教,不再食用三净食,仍然建塔将雁埋在其下。”所以法师因此命名此塔。在此之前,法师先翻译《瑜伽师地论》完成,进献给太宗,太宗撰写《大唐三藏圣教序》。当时皇太子李治又撰写《述圣记》。有宏福寺僧人怀仁收集王右军的字,将两篇文章刻在碑上。等到雁塔建成,褚遂良书写两位皇帝的序记,将两碑安置在塔上。此后就成为游人聚集的地方。所以章八元诗说:“七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却讶乌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路如穿洞,绝顶初攀似出笼。落日凤城佳气合,满城春睡雨蒙蒙。”这是诗人所传诵的,但不如少陵的高致。杜甫的诗人们容易见到,这里不再记录。

唐人想要作寒食诗,想要押“饧”字,因为找不到出处,于是没有使用。却不知道它出自六经及《楚辞》。《周礼·小师》掌管教箫的注解说:“箫编小竹管,如同现在卖饴饧的人所吹的。”管像笛子,并排吹奏。《招魂》说:“粔籹,密饵,有餦餭些。”注解说:“餦餭,就是饧。”只是战国时称为餦餭,到后汉时才称为饧。

尚书称为八座,由来已久。然而学者很少探究其源头,有人以六曹二丞为八座,有人以六曹二仆为八座,都不对。此事记载于《晋书·职官志》,其详情现在记录在左边:汉光武帝以三公曹主管年终考核各州郡事务,改常侍曹为吏部曹,主管选举、祭祀事务;民曹主管修缮工程、盐池、园苑事务;客曹主管接待、胡人朝贺事务;二千石曹主管治理地方的人。

《得一序》石刻题字说:“前乡贡进士韩愈撰”,才知道作此文时年龄不到三十,所以能如此豪放。现在考察韩愈二十五岁,及第后三次参加博学宏辞科考试,都被黜落,所以说“四次参加礼部考试,才一次成功;三次参加吏部选拔,最终没有成就”。接着以乡贡进士身份三次上书宰相,再次没有遇到机会,出关时年龄二十八岁了。况且韩愈文辞如此宏放而被黜落,为什么呢?大概唐人的文章都崇尚华丽妥帖,而韩愈却如此拗口,难怪被黜落。

懒真子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懒真子卷三 宋 马永易 撰

太祖平定江南后,诏令将兵器全部收纳到某州,不得支取动用,称为禁库。方腊作乱,童贯出征,允许在各州军选拔练兵仗。既然打开禁库,两房的将士望见所储存的弓挺,非常高兴地说:“这是良弓。”于是取出试射,完好如新。这一天数千张弓立刻用尽。唉!从开宝乙亥年到宣和辛丑年,一百四十七年而胶漆不脱落,可以说是奇异了。女真侵犯京城,东南起兵勤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