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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嬾真子四

嬾真子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4 段

易一日忽改名钦命,或者疑之曰:“岂非钦若王之休命,而有仕宦之意?”平叔易曰:“不然,吾正以时人不畏天,故欲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译易有一天忽然改名为钦命,有人怀疑地说:“难道不是取‘钦若王之休命’之意,而怀有做官的念头吗?”平叔易回答说:“不是这样,我正是因为当时的人不敬畏上天,所以想要恭敬推崇天道,永远保有天命。”

建中间,京西都运宋乔年以遗逸举,授文林。李方叔以诗嘲之曰:「文林换却山林兴,谁道山人索价髙?」晁以道嘲之曰:「处士何人为作牙,尽携猿鹤到京华。今朝老子成长笑,六六峯前只一家。」闻之于王元道敦古。

淳化二年,均州武当山道士邓若拙善出神,尝至一处,见二仙官议曰:「来春进士牓有宰相三人,而一人极低,如何?」一人曰:「髙下不可易也,独科甲可易耳。不若以第二甲为第一甲。」道士既觉,与其徒言之。明年唱名,上意适有宫中之喜,因谓近臣曰:「第一甲多放几人。」言止即止,遂唱第一甲。上意亦忽忽忘之,至三百人方悟。是年孙何牓三百五十三人,而第一甲三百二人,第二甲五十一人。丁谓第四人,王钦若第十一人,张士逊第二百六十人。后士逊三人入相,致仕归鄕,游武当山。若拙弟子常为公言之。仆为邓州淅川令,日闻之于郧乡士人刘可道。

仆尝问元城先生:“先儒注《太▯经》,毎首之下必列二十八宿,何也?”先生曰:“周天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太▯经》凡七百二十九賛,乃此数也。”仆曰:“七百二十九賛,分而为二,合三百六十四度有半,而不相应,何也?”先生曰:“▯氏之意,以谓其半不可合也,故有踦賛、嬴賛,以应周天之数,汉之正统,以象歳也;莽之僣窃,乃闰位也。故先儒于踦賛、嬴賛之下注,以为水火之闰,而王莽传賛所称‘余分闰位’者,盖谓是。”噫!子云之数深矣。

同年小録》载小名小字,或问有故事乎?或曰始于司马犬子。仆曰不然。《离骚》经曰:「皇覧揆予于初度兮,肇锡予以嘉名。名予曰正则兮,字予曰灵均。」且屈原字平,而正则、灵均则其小字小名也。所谓「皇」者,三闾称其父也。后人遂以《皇覧》为进御之书,误矣。

唐外戚传》云:“外家之成败,视主德之何如耳。”至哉此言也!明皇之宠太真,极矣,故有马嵬之事故老子云:“甚爱必大费。”孟子云:“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惟老杜于此事殊为得体,诗云:“不闻商周衰,中自诛褒妲。”谓若此事自出于明皇之意,与夫君王掩靣救不得,相去远矣。

仆友司马文季朴极知星尝云:前汉天文志牵牛为牺牲,其北河皷大星上将,左右星左右将,此说非也。且何皷乃牵牛也?今分为二,则失之矣。《尔雅》云:何皷谓之牵牛。注云:今荆楚人呼牵牛为担皷。担者何也?葢此星状如皷,左右两星若担皷之状,故谓之何皷。何者?如何天之休之?何人但见何皷在天潢之间,故易谓河非也。

仆为夏县令,寄居司马文季朴家,出藏先圣画像示仆,传云王摩诘笔也。仆因令善工摹之,眼中神彩殊不相类,使人意不满。画象上长下短,其背微偻,以传考之,想当然尔。庄子载老莱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于此,脩上而超下,末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注云:“长上而促下耳,却近后而上偻。末偻谓背微曲也。”然此皆可画,若夫视若营四海,乃圣人忧天下之容,非摩诘不能作。

关中名毉骆耕耕道曰:「庄子之言有于孙真人毉方相合者,五苓散五味,而以木猪苓为主,故曰五苓。」庄子之言曰:「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壅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郭注云:「当其所须,则无贱;非其时,则无贵。故此数种若当其时而用之,则为主,故曰『是时为帝者也』。」防云:「药无贵贱,愈病则良,斯得之矣。故药有一君、二臣、三佐、四使。且如治风,则以堇为君,堇乌头也;去水,则豕零为君,豕零水猪零也。他皆类此。彼俗毉乃以本草所録上品药为君,中品药为臣,下品药为佐使,可一笑也。」

祸福茫茫,不可思。大都早退,是先知。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期。蛟龙作醢,麟为脯,何似泥中拽尾?▯。右白乐天游玉泉寺诗。李训、郑注初用事,公知其必败,輙自刑部侍郎乞分司而归。时宰相王涯

译宋真宗建中靖国年间,京西都转运使宋乔年因被举荐为隐逸之士,被授予文林郎的官职。李方叔作诗嘲笑他说:“文林郎的官职换掉了你隐居山林的兴致,谁说山人的身价很高呢?”晁以道也嘲笑他说:“是哪位人士为你做了中介,让你带着猿猴和鹤鸟来到京城?今天老子我开怀大笑,六六峰前只剩下一家。”这些话我是从王元道敦古那里听来的。

宋太宗淳化二年,均州武当山的道士邓若拙擅长出神术,曾经神游到一处,看见两位神仙官员议论说:“明年进士榜上有三位宰相,但其中一人名次极低,怎么办?”另一位说:“名次高低不可更改,只有科甲等级可以更改。不如把第二甲改为第一甲。”道士醒来后,把这事告诉了徒弟们。第二年唱名时,皇帝恰好因宫中有喜事心情愉悦,于是对近臣说:“第一甲多录取几个人。”话刚说完就停住了,于是便唱了第一甲。皇帝随即也恍惚忘记了这事,直到唱到三百人才醒悟。这一年孙何榜共录取三百五十三人,其中第一甲三百零二人,第二甲五十一人。丁谓是第四名,王钦若是第十一名,张士逊是第二百六十名。后来张士逊等三人入朝为相,退休回乡时,游览武当山。邓若拙的弟子常常把这事告诉张士逊。我担任邓州淅川县令时,每天从郧乡士人刘可道那里听到这个故事。

我曾经问元城先生:“前代儒者注解《太玄经》,每一首下面必定列出二十八宿,这是为什么呢?”先生说:“周天二十八宿,共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而《太玄经》共有七百二十九赞,正是这个数目。”我说:“七百二十九赞,分成两半,合起来是三百六十四度半,与周天度数不相符,为什么呢?”先生说:“扬雄的意思是认为那一半不可合并,所以有踦赞、嬴赞,用来对应周天的度数;汉朝是正统,用来象征一年;王莽是篡位,属于闰位。所以前代儒者在踦赞、嬴赞下面注解,认为是水火之闰,而《王莽传》赞语中所说的‘余分闰位’,大概指的就是这个。”唉!扬子云的数理真是深奥啊。

《同年小录》记载小名小字,有人问有典故吗?有人说始于司马犬子。我说不是这样。《离骚》中说:“父亲观察我的初度啊,开始赐给我美好的名字。给我取名叫正则啊,给我取字叫灵均。”况且屈原字平,而正则、灵均则是他的小字小名。所谓的“皇”,是三闾大夫称他的父亲。后人于是把《皇览》当作进献给皇帝的书,这是错误的。

《唐外戚传》说:“外戚家族的成败,取决于君主德行如何。”这话真是深刻啊!唐明皇宠爱杨太真,到了极点,所以有马嵬坡之变。因此老子说:“过分爱惜必定耗费巨大。”孟子说:“不仁爱的人,把他所不爱的东西,加在他所爱的人身上。”只有老杜在这件事上处理得非常得体,诗中说:“没听说商周衰败,中间自己诛杀了褒姒和妲己。”意思是说如果这事出于明皇的本意,与君王掩面救不得相比,相差太远了。

我的朋友司马文季朴极懂星象,曾经说:前汉《天文志》说牵牛星是牺牲,它北边的河鼓大星是上将,左右星是左右将,这种说法不对。况且河鼓怎么就是牵牛呢?现在把它们分为二,就错了。《尔雅》说:河鼓叫做牵牛。注解说:现在荆楚人叫牵牛为担鼓。担是什么意思呢?大概这星星形状像鼓,左右两星像担鼓的样子,所以叫它河鼓。何是什么意思呢?是天之休之吗?何人只看见河鼓在天潢之间,所以《易经》说河,这是不对的。

我担任夏县县令时,寄居在司马文季朴家,他拿出收藏的先圣画像给我看,传说是王维画的。我于是让擅长绘画的工匠摹写,但眼中的神采完全不同,让人意犹未尽。画像上长下短,背部微微弯曲,根据传记考证,大概是这样的。《庄子》记载老莱子的弟子砍柴,遇见孔子回来,报告说:“有个人在这里,上身长而下身短,背微曲而耳后垂,目光好像巡视四海。”注解说:“上身长而下身短,耳朵靠近后面而上身弯曲。末偻是说背部微微弯曲。”然而这些都可以画出来,至于目光好像巡视四海,那是圣人忧虑天下的神态,不是王维不能画出来的。

关中名医骆耕耕道说:“庄子的话与孙真人的医方相合,五苓散五味,而以木猪苓为主,所以叫五苓。”庄子的话说:“药啊,其实是堇、桔梗、鸡雍、豕零。”这时是帝者。郭象注解说:“当其所须,则无贱;非其时,则无贵。所以这几种如果当时候用之,则为主,所以说‘是时为帝者也’。”张仲景说:“药无贵贱,愈病则良,斯得之矣。所以药有一君、二臣、三佐、四使。比如治风,则以堇为君,堇是乌头;去水,则豕零为君,豕零是水猪零。其他都类似。那些俗医却以本草所录上品药为君,中品药为臣,下品药为佐使,可笑啊。”

祸福茫茫,不可思。大都早退,是先知。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期。蛟龙作醢,麟为脯,何似泥中拽尾?〇。右边是白乐天游玉泉寺诗。李训、郑注初用事,公知其必败,辄自刑部侍郎乞分司而归。时宰相王涯

好琴,舒元舆好猎,故及之。而拽尾▯,所以自谕也。龙醢事见《左氏》,麟脯事见《列仙传》。

译(有人)喜好弹琴,舒元舆喜好打猎,因此涉及到了他们。而“拽尾”这一说法,是用来比喻自己的。龙醢之事见于《左传》,麟脯之事见于《列仙传》。

晋史乃唐时文士所为,但托之御撰耳。天文志云:“天聪明,自我民聪明。”以民为人,且太宗不应自避其名。又洛书乾曜度,以干为甄,则太宗又不应为太子承干避名也。以此足见,乃当时臣下所为尔。臣下之文,驾其名于人主,已为失矣;而人主傲然受之而不辞,两胥失矣。

仆之故友柴慎微尝云:「开元太平宰相七人,五人出太平公主门下,谓岑羲、窦怀真、萧至忠、崔湜、陆象先也。二人明皇自用,谓张说、郭元振也。且象先贤者也,何为预五人之列?」按《象先传》:「太平公主欲相崔湜,湜力荐象先于主,故遂相之。」噫!象先何为交结崔湜也?开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既败,而宰相出门下者,如岑羲等四人,皆被诛,独象先免。使其不幸与四人者皆死,岂不痛哉!然则士大夫之所处,宜以此为戒。

老杜遣闷诗云:「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所说不同,《笔谈》以为鸬鷀能捕黄鱼,非也。黄鱼极大,至数百斤,小者亦数十斤,故诗云:「日见巴东峡,黄鱼出浪新。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又有《白小》诗云:「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细微霑水族,风俗当园蔬。」盖言鱼大小之不同也。仆亲见一峡中士人夏侯节立夫言:「乌鬼,猪也。峡中人家多事鬼,家养一猪,非祭鬼不用,故于猪群中特呼乌鬼以别之。」此言良是。仆又见浙人呼海错为虾菜,毎食不可阙,始悟「风俗当园蔬」之意。

始元五年春正月,夏阳男子张延年诣北阙,自称衞太子。然隽不疑传云,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且廷尉逮诏乡里识之者,张宗禄等,则人识之者多矣,不应如此差舛。然若以纪传不相照,误立两姓名,则不疑传末又云,一姓张,名延年。则是当时廷尉验问之时,一人已有两姓名矣,则是非未可定也。故史家于此微见其意,初不疑防送诏狱之时,已自云衞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天子与大将军闻而嘉之。史着此语,亦欲后人推原其意耳。

汉时送葬之礼极厚,武帝之葬,昭帝幼弱,霍光不学,取金钱财物,鸟兽鱼鼈,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藏之。又以后宫守园陵,于是园妾自此始矣。后世因之,遂不复变。白乐天有《园陵妾》诗,读者伤之。

今之阙角谓之觚棱,盖取其有四棱也。仆友柴愼微云:「觚,酒噐也,可容二升,腹与足皆有四棱。汉宫阙取其制以为角隅安兽处也。」故曰「上觚棱而栖金爵」,爵、觚皆酒噐名。其腹之四棱削之可以为圎,故《汉书》曰:「破觚为圜。」

南方朱鸟,盖未为鹑首,午为鹑火,已为鹑尾。天道左旋,二十八宿右转,而朱鸟之首在西,故先曰未,次曰午,卒曰已也。然南方七宿之中,四宿为朱鸟之象。《汉天文志》:柳为鸟咮,星为鸟颈,张为鸟啄,翼为鸟翼。或问朱鸟而独取于鹑何也?仆对曰:朱鸟之象止于翼宿而不言尾,有似于鹑,故以名之。然谓之鹑尾者,尝问元城先生,先生曰:「葢以翼为尾云。」故甘氏《星经》云:「鸟之鬪,竦其尾;鹑之鬪,竦其翼。」以此知之。

柴愼微言:《春秋》载二百四十二年之事,其为简册无几耳,故多从省文。后世妄行穿凿,故其说不胜繁芜。且如成十四年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左氏曰:“称族,尊君命也;舎族,尊夫人也。”殊不知乃经之省文也。经中若此书者多矣。成十八年,公孙归父如晋;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十四年,意如至自晋。二十三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舎。二十四年,叔孙舎至自晋。皆省文也。譬之水性本清,尘泥汨之则浊也。若复去之,则水性明矣。今读《春秋》者,但不为诸家所汨,则圣人之意见矣。

古人重谱系,故虽世胄绵逺,可以考防。渊明命子诗云:「天集有汉,眷于愍侯。赫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劒风迈,显兹武功。」泰誓山河,啓土开封。今按《汉书·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舎,以左司马从汉破代

译晋史是唐代文人所编写,只是假托为皇帝亲自撰写罢了。《天文志》说:“天的聪明,来自百姓的聪明。”把百姓当作人,况且唐太宗不应该回避自己的名字。又《洛书》中“乾曜度”的“干”字,被当作“甄”字,那么唐太宗也不应该为太子李承乾避讳名字。由此足以看出,这是当时臣下所写的。臣下的文章,把美名加在君主身上,已经是过失了;而君主傲慢地接受而不推辞,双方都有过失。

我的故友柴慎微曾说:“开元年间太平宰相有七人,五人出自太平公主门下,即岑羲、窦怀真、萧至忠、崔湜、陆象先。两人是唐明皇自己任用的,即张说、郭元振。况且陆象先是贤人,为什么列入那五人之中?”查考《陆象先传》:“太平公主想任命崔湜为宰相,崔湜极力向公主推荐陆象先,所以陆象先也就当了宰相。”唉!陆象先为什么要结交崔湜呢?开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失败后,出自太平公主门下的宰相,如岑羲等四人,都被处死,只有陆象先幸免。假如他不幸与那四人都死了,岂不令人痛心!因此士大夫所处的地位,应该以此为戒。

杜甫《遣闷》诗说:“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所说的不同,《笔谈》认为鸬鹚能捕黄鱼,这是不对的。黄鱼极大,大的达到数百斤,小的也有数十斤,所以诗中说:“日见巴东峡,黄鱼出浪新。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又有《白小》诗说:“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细微霑水族,风俗当园蔬。”这是说鱼的大小不同。我亲眼见到一位峡中的士人夏侯节立夫说:“乌鬼,是猪。峡中人家多事奉鬼神,每家养一头猪,不祭祀鬼神不用,所以在猪群中特别称呼它为乌鬼以区别开来。”这话很对。我又见到浙江人把海味称为虾菜,每顿饭不可缺少,这才领悟“风俗当园蔬”的意思。

始元五年春正月,夏阳男子张延年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然而《隽不疑传》说,本是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况且廷尉逮捕后下诏让乡里认识他的人辨认,张宗禄等人,那么认识他的人很多,不应该如此差错。然而如果认为纪传不相照应,错误地立了两个姓名,那么《不疑传》末尾又说,一个姓张,名延年。这就是当时廷尉审问时,一个人已经有了两个姓名了,是非还不能确定。所以史家在这里略微显示出他的意思,起初不疑防备押送诏狱时,已经自己说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不立即死,现在自己前来投案,这是罪人。天子和大将军听说后嘉奖他。史家写下这话,也是想让后人推究其中的意思罢了。

汉代送葬的礼节极其丰厚,汉武帝下葬时,昭帝年幼柔弱,霍光不学无术,取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活禽共一百九十种,全部埋藏起来。又让后宫女子守园陵,于是园妾从此开始了。后世沿袭它,就不再改变。白居易有《园陵妾》诗,读者为之伤感。

现在的宫阙角称为觚棱,大概是取它有四个棱角的意思。我的朋友柴慎微说:“觚,是酒器,可以容纳二升,腹部和脚都有四个棱角。汉代宫阙取它的形制作为角隅安放兽形的地方。”所以说“上觚棱而栖金爵”,爵、觚都是酒器名。它的腹部的四个棱角削去可以做成圆形,所以《汉书》说:“破觚为圜。”

南方的朱鸟,大概未是鹑首,午是鹑火,已是鹑尾。天道向左旋转,二十八宿向右旋转,而朱鸟的头在西边,所以先说未,次说午,最后说已。然而南方七宿之中,四宿是朱鸟的形象。《汉天文志》:柳是鸟嘴,星是鸟颈,张是鸟喙,翼是鸟翼。有人问朱鸟而只取鹑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说:朱鸟的形象只到翼宿而不说尾,有点像鹑,所以用它命名。然而称为鹑尾的,我曾经问元城先生,先生说:“大概以翼为尾。”所以甘氏《星经》说:“鸟争斗,耸起尾巴;鹑争斗,耸起翅膀。”由此可知。

柴慎微说:《春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的事情,它的简册没有多少,所以多采用省略文字。后世妄加穿凿附会,所以它的说法不胜繁多芜杂。比如成公十四年秋天,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女子。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左氏说:“称族,是尊重君命;舍族,是尊重夫人。”哪里知道这是经文的省略文字。经文中像这样书写的很多。成公十八年,公孙归父到晋国;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笙,于是逃奔齐国。昭公十三年,晋人抓住季孙意如带回去。十四年,意如从晋国回来。二十三年,晋人抓住我国行人叔孙舍。二十四年,叔孙舍从晋国回来。都是省略文字。比如水本性清澈,尘土泥沙搅动它就浑浊了。如果再去掉泥沙,那么水性就明朗了。现在读《春秋》的人,只要不被各家说法搅乱,那么圣人的意思就显现了。

古人重视谱系,所以即使世代久远,也可以考证防备。陶渊明《命子》诗说:“天集有汉,眷于愍侯。赫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劒风迈,显兹武功。”泰誓山河,啓土开封。现在查考《汉书·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舍,以左司马跟随汉朝打败代

,封侯。昔髙帝与功臣盟云:「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所谓「泰誓山河」,谓此盟也。髙帝功臣百有二十人,舎其一也。又云:「亹亹丞相,允廸前从,浑浑长源,郁郁洪河,群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黙,运同隆窊。」此盖谓陶青也。今按《汉髙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舎,封十一年,薨。十二年,夷侯青嗣,四十八年,薨。《汉百官表》:孝景二年六月,丞相嘉薨;八月癸未,御史大夫陶青为丞相,七年六月乙巳,丞相青免,太尉周亚夫为丞相。所谓「群川众条」,以喻枝泒之分散也;「语黙隆窊」,以言自陶青后未有显者也。渊明乃长沙公之曾孙,然《侃传》不载世家,独于此见之。后世累经乱离,谱籍散亡,然又士大夫因循防裂,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传于世,惜哉。

译封侯。从前高帝与功臣盟誓说:“即使黄河细如衣带,泰山磨成石砾,国家也将永远存在,恩泽延及子孙后代。”所谓“泰誓山河”,指的就是这个盟誓。高帝的功臣有一百二十人,这里省略了其中一人。又说:“勤勉不懈的丞相,确实遵循前人的道路,如同浑厚深远的源头,郁郁葱葱的黄河,众多支流得以疏导,无数分支得以罗列。时而言语时而沉默,命运如同隆起与凹陷。”这大概是指陶青。现在查考《汉高帝功臣表》,开封愍侯陶舍,受封十一年,去世。第十二年,夷侯陶青继承爵位,四十八年后去世。《汉百官表》记载:孝景帝二年六月,丞相周亚夫去世;八月癸未日,御史大夫陶青担任丞相,七年六月乙巳日,丞相陶青被免职,太尉周亚夫担任丞相。所谓“群川众条”,是用来比喻家族分支的分散;“语黙隆窊”,是说自陶青之后没有显赫的人了。陶渊明是长沙公陶侃的曾孙,然而《陶侃传》中没有记载家族世系,唯独在这里可以看到。后世屡次经历战乱,谱牒籍册散失亡佚,然而士大夫又因循守旧、防备割裂,不如古人严谨,所以家谱没有流传于世,真是可惜啊。

亳州祁家极收本朝前辈书帖,仆尝见其家所收孙宣公奭书尺,有云:“行李鼎来,盖古之行李乃今之行使也。”鲁僖公之三十年,烛之武见秦伯曰:“若舎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困乏。”注云:“行李,使人也。”鲁襄公之八年,郑及楚平,晋责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个行李告于寡君。”注云:“一个,独使也。行李,行人也。”然古之李字从山下人,人下子作▯,后人乃转作李也。一个行李谓一介行使,今人以行李为随行之物,失之远矣。

司马温公祖茔在陜府夏县之西二十四里,地名鸣条山,有坟寺曰余庆。山下即温公之祖居也。仆为夏县令日,屡至其处。及十许里,有涑水,故温公号涑水先生。鸣条山即汤与桀战之地,去解州安邑县五十里,乃桀之都也。吕相絶秦书曰:「伐我涑川,俘我王官。」以此见秦晋两国境上二邑也。涑川即洓水也。王官属今河中府虞乡县。唐末司空表圣隠于王官谷,有天柱峯、休休亭,乃一絶境也。

韩退之三上宰相书但着月日而无年。今按李汉云:“公生于大厯戊申,而退之书云‘今有生人二十八年矣’。”大厯三年戊申至贞元十一年乙亥,退之时年二十八。以宰相年表考之,是年宰相乃贾耽、卢迈、赵憬也。但不知退之所上为何人耳。且以前乡贡进士上书,而文格大与当时不同,非贤相不能举也。岂耽辈所能识哉?

今之士人简尺中或以解茩字易邂逅字,非也。离骚经云:「制芰荷以为衣兮」,王逸注云:「芰,蓤也。」秦人作薢茩,薢音皆,茩音茍。仆仕于关陜之间,不闻此呼,正恐王逸别有义尔。后又读尔雅:「薢茩,芵茪。」注云:「芵,明也。或云蓤也。关西谓之薢茩。」以仆所见,芵茪者即今之草芵明也,其叶初出可以为茹,其子可以治目疾,盖谓可以解去垢秽,或恐以此得名。又尔雅云:「蓤,厥▯。」注云:「蓤也。」今水中芰,然则蓤自有正名,不谓之薢茩,明矣。或曰:「然则王逸、郭璞皆误乎?」仆曰:「古者信以传信,疑以传疑。郭璞多引用离骚注,故承王逸之疑而多出此注,所以广异闻也。」学者幸再考之。

夜夣神官与我言:「罗缕道妙,角与根提携,陬维口,澜翻百二十刻,须防间右退之记。」夣诗殊为难解。仆尝考之,此乃言二十八宿之分野也。《尔雅》曰:「夀星,角亢也。」注云:「数起高亢,列宿之长。」又曰:「天根,氐也。」注云:「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娵訾之口,营室东壁也。」注云:「营室东壁星,四方似口,故以名之。」所谓「百二十刻者」,盖浑天仪之法,二十八宿从右逆行,经十二辰之舎次,毎辰十二刻,故云百二十刻。所谓「壮非少者」,哦七言六字常语,一字难者,只上所谓「哦」字也。退之欲神其字,故隠其语。

元城先生与仆论十五国风次序,仆曰:「王黍离在▯▯衞之后,且天子可在诸侯后乎?」先生曰:「非诸侯也,盖存二代之后也。周既防商,分其畿内为三国,即▯▯衞是也。自纣城以北谓之▯,南谓之▯,东谓之衞。故▯以封纣子武庚也,▯管叔尹之,衞蔡叔尹之,以监商民,谓之三监。武王崩,三监畔,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康叔。故▯诗十九篇,▯诗十篇,共二十九篇,皆衞诗也。序诗者以其地本商之畿内,故在于王黍离上,且列为三国而独不谓之衞,其意深矣。以毛郑不出此意,故备载之。」

鄱阳湖水连南康军江一带,至冬湖水落,鱼尽入深潭中。土人集船数百艘,以竹竿搅潭中,以金皷振动之,候鱼惊出,即入大网中,多不能脱。惟大赤鲤鱼最能跃出,至髙丈余,后入他网中则不能复跃矣。盖不能三跃也,故禹门化龙者是大赤鲤鱼,他鱼不能也。杜子羙观打鱼▯云:「绵州江水之东津,鲂鱼泼泼,色如银鱼人溠溠,沉大网载江,一拥数百鳞。众鱼常材尽却弃,赤鱼腾出,如有神仆。亲见捕鱼,故知此诗之工。」

亳州士人祁家多收本朝前辈书帖,内有李西台所书小词,中罗敷作罗纣。初亦疑之

译亳州祁家极力收藏本朝前辈的书信手迹,我曾见过他们家中收藏的孙宣公孙奭的书信,其中有说:“‘行李鼎来’,大概古代的‘行李’就是现在的‘行使’(使者)。”鲁僖公三十年,烛之武拜见秦伯时说:“如果放弃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缺少的物资。”注释说:“行李,就是使者。”鲁襄公八年,郑国与楚国讲和,晋国责问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知我们国君。”注释说:“一个,就是单独派遣。行李,就是行人(使者)。”然而古代的“李”字从山,山下是人,人下是子,写作〇,后人于是转写成了“李”字。“一个行李”说的是一介使者,现在的人把“行李”当作随身的物品,相差太远了。

司马温公的祖坟在陕府夏县以西二十四里,地名鸣条山,那里有座坟寺叫余庆寺。山下就是温公的祖居。我担任夏县县令时,多次到那里去。走到十几里处,有涑水,所以温公号称涑水先生。鸣条山就是商汤与夏桀交战的地方,距离解州安邑县五十里,那是夏桀的都城。吕相绝秦书中说:“攻打我们的涑川,俘虏了我们的王官。”由此可以看出秦晋两国边境上的这两个邑。涑川就是洓水。王官属于现在的河中府虞乡县。唐末司空李商隐(字表圣)隐居在王官谷,那里有天柱峰、休休亭,是一处绝妙的境地。

韩愈三次上书宰相,只写了月日而没有写年份。现在查考李汉说:“韩愈生于大历戊申年,而韩愈的信中说‘现在我活到二十八岁了’。”大历三年戊申到贞元十一年乙亥,韩愈当时二十八岁。用宰相年表来考证,这一年的宰相是贾耽、卢迈、赵憬。只是不知道韩愈上书给的是谁。况且以前以乡贡进士的身份上书,而文章风格与当时大不相同,不是贤能的宰相不能举荐。难道贾耽等人能识别吗?

现在的读书人在书信中有时用“解茩”字代替“邂逅”字,这是不对的。《离骚经》说:“制芰荷以为衣兮”,王逸注释说:“芰,就是蓤。”秦人写作“薢茩”,“薢”音皆,“茩”音苟。我在关陕一带做官,没听过这种叫法,正担心王逸另有深意。后来我又读《尔雅》:“薢茩,芵茪。”注释说:“芵,明也。有人说就是蓤。关西叫它薢茩。”据我所见,芵茪就是现在的草芵明,它的叶子刚长出来可以吃,它的种子可以治疗眼病,大概是因为可以洗去污垢,或许因此得名。又《尔雅》说:“蓤,厥〇。”注释说:“就是蓤。”现在水中的芰,那么“蓤”自有正名,不叫“薢茩”,是很明显的。有人说:“那么王逸、郭璞都错了吗?”我说:“古人对于可信的传可信的,可疑的传可疑的。郭璞多引用《离骚》的注释,所以承袭王逸的疑问而多出此注,是为了广博异闻。”学者们希望再考证一下。

夜里梦见神官对我说:“罗缕道妙,角与根提携,陬维口,澜翻百二十刻,须防间右退之记。”梦中的诗很难理解。我曾考证过,这是说二十八宿的分野。《尔雅》说:“寿星,是角宿和亢宿。”注释说:“数起于高亢,是列宿之长。”又说:“天根,是氐宿。”注释说:“下系于氐,像树木有根一样。”“娵訾之口,是营室和东壁。”注释说:“营室东壁星,四方像口,所以用它命名。”所谓“百二十刻”,大概是浑天仪的方法,二十八宿从右边逆行,经过十二辰的舍次,每辰十二刻,所以说百二十刻。所谓“壮非少者”,哦七言六字常语,一字难者,只是上面所说的“哦”字。韩愈想要神化他的字,所以隐藏了他的话语。

元城先生与我讨论《诗经》十五国风的次序,我说:“《王风·黍离》在〇〇卫之后,而且天子可以在诸侯之后吗?”先生说:“不是诸侯,是保存二代之后的缘故。周朝灭亡商朝后,把商朝的畿内分为三国,就是〇〇卫。自纣城以北叫〇,以南叫〇,以东叫卫。所以〇封给纣的儿子武庚,〇由管叔管理,卫由蔡叔管理,来监视商朝的百姓,称为三监。武王去世,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土地全部封给康叔。所以〇的诗十九篇,〇的诗十篇,共二十九篇,都是卫诗。编诗的人因为这块地本来是商朝的畿内,所以放在《王风·黍离》上面,而且列为三国却唯独不叫卫,其用意很深。因为毛亨、郑玄没有说出这个意思,所以我详细记载。”

鄱阳湖水连接南康军一带的江,到了冬天湖水退去,鱼都进入深潭中。当地人聚集数百艘船,用竹竿搅动潭中,用金鼓振动,等到鱼受惊跳出,就进入大网中,大多不能逃脱。只有大赤鲤鱼最能跃出,高达一丈多,后来进入其他网中就不能再跃出了。大概是因为不能三次跳跃,所以禹门化龙的是大赤鲤鱼,其他鱼不能。杜甫观打鱼〇说:“绵州江水之东津,鲂鱼泼泼,色如银鱼人溠溠,沉大网载江,一拥数百鳞。众鱼常材尽却弃,赤鱼腾出,如有神仆。亲见捕鱼,故知此诗之工。”

亳州士人祁家多收藏本朝前辈的书信手迹,其中有李西台所写的小词,其中“罗敷”写作“罗纣”。起初我也怀疑

,后读《汉书》,昌邑王贺妻十六人,生十一人男,十一人女,其妻中一人严罗纣,纣音敷,乃执金吾严延年长孙之女。罗纣生女曰持辔,乃十一中一人也。盖采桑女之名偶同耳。

译后来我读《汉书》,记载昌邑王贺有十六位妻子,生了十一个男孩、十一个女孩。其中一位妻子名叫严罗纣,“纣”字音同“敷”,她是执金吾严延年长孙的女儿。严罗纣生了一个女儿叫持辔,正是那十一个女孩中的一个。大概只是采桑女的名字恰好相同罢了。

自古中国与邉方战,多用弩。晁错上防曰:“劲弩长防,射防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平城之歌曰:“不能控弩。”李陵以连弩射单于,马隆用弩阵取凉州。盖中国各用所长。夫骑射,契丹所长也;弩车,中国所长也。盖车能作阵,而骑不可突;弩能远而入深,可以胜弓,且得其矢,而契丹不可用。近世独不用弩,当讲求之。

孝经》序云:「鲁史《春秋》学,开五传。韩退之云:『《春秋》五传束髙阁。』然今独有三家。今按前汉《艺文志》序云:『《春秋》分为五,注云:左氏、公羊氏、糓梁氏、邹氏、夹氏。』而邹氏、夹氏有録无书,乃知二氏特有名尔。然王阳传称能为驺氏《春秋》,何也?岂非至后汉之初,此书亦亡乎?故曰:有録无书。前汉『邹』『驺』同音通用。」

韩退之列传云:「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有名于时。」以仆观之,郊、籍非辈行也。东野乃退之朋友,张籍乃退之为汴宋观察推官日所解进士也。而李翺、皇甫湜则从退之学问者也。故诗云:「东野窥禹穴,李翺观涛江。」又云:「东野动惊俗,天葩吐竒芬。张籍学古淡,轩昻避鸡群。」故于东野则称字,而于群弟子则称名。若孔子称蘧伯玉、子产、回也、由也之类。而唐史乃使东野与群弟子同附于退之传之后,而世人不知,遂皆称为韩门弟子,误矣。

老杜赠李潮八分歌云:「秦有李斯,汉蔡邕,中间作者寂不闻。峄山之碑,野火烧,枣木传刻肥失真。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瘦硬方通神。」峄山之碑,至于苦县光和,人多未详,王内翰亦不解。谨按:老子苦人也,今为亳州衞真县,县有明道宫,宫中有汉光和年中所立碑,蔡邕所书。仆大观中为永城主簿日,縁檄到县,得见之,字画劲防真竒笔也。且杜工部时,已非峄山真笔,况于今乎?然今所传摹本,亦自竒絶,想见真刻竒伟哉。

涑水先生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后」,盖出于司马迁传曰:「重黎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当宣王时,官失其守,而为司马氏,故洓水引用之耳。」伯休甫者,其字也。古字一字多矣,如袁丝、房乔、顔籀之类,三字无之,独本朝有刘伯贡父、刘中原父。或云二人本字贡甫、原甫,以犯髙鲁王讳,故去甫而加伯。中时人因并三字呼之,此说非也。六一先生作《原甫墓志》云:「公讳敞,字中原父,姓刘氏。熈宁元年四月八日卒。」以此可知,彼但见钱穆甫以避讳,人或呼为钱穆,或呼为穆四,遂并二刘失之误矣。

曹成王碑句法严古,不可猝解。今取其尤者笺之。大选江州群能,着【直畧反】职。王亲教之。抟【徒官反】力,勾卒,嬴越之法。曹诛五畀【必利反】今释于此:着职者,各安守其职也。抟力者,结集其力也。勾卒者,伍相勾连也。嬴越之法,嬴当为嬴,谓秦商君越勾践教兵之法。曹诛五畀者,曹朋曹也,若有罪,则凡与之为朋曹者,咸诛之五什伍也。凡有所获,则分而畀其什伍之兵也。盖利害相及,则战不敢溃,而居不敢盗。此乃勾卒嬴越之法。或曰:嬴谓衰嬴也,越谓超越也。凡战罚其衰嬴,赏其超越也。然无勾卒之义,当从前说。

日临公馆,静画满地图。雄劒阁,星桥北;松州雪岭,东。华夷山不断,吴蜀水相通。兴与烟霞会,清罇幸不空。右杜工部严公防咏蜀道画图。是时武防扈,微有割据之意,故公于诗讽之云:「山不断,水相通」,以言蜀道不可割据也。幕下有益于东道者如此。

鲁臧武仲名纥,孔子之父鄹人纥,乃叔梁纥也,皆音恨,发反而,世人多呼为核。有一小说,唐萧頴士轻薄,有同人误呼武仲名,因曰:「汝纥字也?」不识,或以为「瞎」字也,不识,误矣。

亳州永城县之七十里有芒砀山,山有岩曰紫气,此盖髙帝避难所也。复有梁孝王墓,仆尝与宿州知録邵渡同游,入隧道中百余歩至皇堂,如五间七架屋许大,周回有石门子十许,上镌作内臣宫女状。中有大石柱四,

译自古以来,中原王朝与边疆地区作战,多使用弩。晁错上书说:“强劲的弩和长长的箭,射程远,那么匈奴的弓就无法抵挡。游动的弩兵往来射击,十人五人编组一起前进,那么匈奴的军队就无法抵挡。”平城之歌说:“不能操控弩。”李陵用连弩射击单于,马隆用弩阵攻取凉州。大概是中原各国都使用自己的长处。骑射,是契丹的长处;弩车,是中原的长处。大概因为车能布阵,而骑兵不能冲击;弩能射得远且穿透力强,可以胜过弓,而且能回收箭矢,而契丹无法使用。近世唯独不使用弩,应当加以讲求。

《孝经》序说:“鲁国史官《春秋》的学问,开创了五种传注。”韩愈说:“《春秋》五种传注被束之高阁。”然而现在只有三家。现在查考前汉《艺文志》序说:“《春秋》分为五家,注解说:左氏、公羊氏、谷梁氏、邹氏、夹氏。”而邹氏、夹氏只有目录没有书,才知道这两家只是有名而已。然而王阳传称他能讲邹氏《春秋》,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到了后汉初年,这本书也失传了吗?所以说:只有目录没有书。前汉“邹”“驺”同音通用。

韩愈列传说:“跟随韩愈游学的人,像孟郊、张籍,在当时也都很有名。”依我看来,孟郊、张籍并非同一辈分。孟郊是韩愈的朋友,张籍是韩愈任汴宋观察推官时提拔的进士。而李翱、皇甫湜则是跟随韩愈学习学问的人。所以诗中说:“孟郊窥探禹穴,李翱观看涛江。”又说:“孟郊举动惊动世俗,如天降奇花吐出奇香。张籍学习古朴淡雅,气度轩昂避开鸡群。”所以对孟郊称字,而对众弟子则称名。就像孔子称蘧伯玉、子产、回也、由也之类。而唐史却让孟郊与众弟子一同附在韩愈传之后,世人不知,于是都称为韩门弟子,这是错误的。

杜甫赠李潮八分歌说:“秦有李斯,汉有蔡邕,中间的作者寂静无闻。峄山的碑,被野火烧毁,枣木传刻肥厚失真。苦县光和年间,尚且骨立,书法贵在瘦硬才能通神。”峄山的碑,直到苦县光和年间,人多未详,王内翰也不理解。谨按:老子是苦县人,现在为亳州卫真县,县中有明道宫,宫中有汉光和年间所立的碑,蔡邕所书。我在大观年间任永城主簿时,因公文到县,得以见到,字画劲健真是奇笔。况且杜甫时,已非峄山真笔,何况现在呢?然而现在所传的摹本,也自奇绝,想见真刻奇伟啊。

涑水先生有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后”,大概出于司马迁传曰:“重黎世代掌管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是他的后代。当宣王时,官职失守,而成为司马氏,所以涑水引用它。”伯休甫,是他的字。古字一字多矣,如袁丝、房乔、颜籀之类,三字无之,唯独本朝有刘伯贡父、刘中原父。有人说二人本字贡甫、原甫,因犯高鲁王讳,所以去掉甫而加伯。当时人因而连三字称呼,此说非也。六一先生作《原甫墓志》说:“公讳敞,字中原父,姓刘氏。熙宁元年四月八日卒。”由此可知,他只是见到钱穆甫因避讳,有人呼为钱穆,或呼为穆四,于是连二刘也失误了。

曹成王碑句法严古,不可猝解。现在选取其中特别难懂的加以注释。大选江州群能,着【直略反】职。王亲教之。抟【徒官反】力,勾卒,嬴越之法。曹诛五畀【必利反】今解释如下:着职者,各安守其职也。抟力者,结集其力也。勾卒者,伍相勾连也。嬴越之法,嬴当为赢,谓秦商君越勾践教兵之法。曹诛五畀者,曹朋曹也,若有罪,则凡与之为朋曹者,咸诛之五什伍也。凡有所获,则分而畀其什伍之兵也。大概利害相及,则战不敢溃,而居不敢盗。此乃勾卒嬴越之法。或曰:嬴谓衰嬴也,越谓超越也。凡战罚其衰嬴,赏其超越也。然无勾卒之义,当从前说。

日临公馆,静画满地图。雄剑阁,星桥北;松州雪岭,东。华夷山不断,吴蜀水相通。兴与烟霞会,清樽幸不空。右杜甫严公咏蜀道画图。是时武后扈从,微有割据之意,所以杜甫在诗中讽谏说:“山不断,水相通”,以言蜀道不可割据也。幕下有益于东道者如此。

鲁臧武仲名纥,孔子之父鄹人纥,乃叔梁纥也,皆音恨,发反而,世人多呼为核。有一小说,唐萧颖士轻薄,有同人误呼武仲名,因曰:“汝纥字也?”不识,或以为“瞎”字也,不识,误矣。

亳州永城县之七十里有芒砀山,山有岩曰紫气,此盖高帝避难所也。复有梁孝王墓,我曾与宿州知录邵渡同游,入隧道中百余步至皇堂,如五间七架屋许大,周回有石门子十许,上镌作内臣宫女状。中有大石柱四,

所以悬棺,棺不复见矣。入时必用油圏以为烛,其中盛夏极凉,如暮秋时。山下有居民数百家,今谓之保安镇,盖当时守塜之遗种也。土人呼墓为梁王避暑宫。故老云,前数年时有人入其中,常得黄金而出,今不复有矣。《孝王传》云:“未死财以钜万计,不可胜数。及死,府藏余黄金尚四十余舆,他财物称是。”想见当时送葬之物厚矣。魏武帝置发塜中郎、摸金校尉,如此塜盖无不发者。然古人作事竒伟可惊,非后世比也。

译之所以悬挂棺木,棺木便不再被人看见了。进入墓穴时必定要用油圈作为蜡烛,里面即使在盛夏也极其凉爽,如同深秋时节。山下有几百户居民,现在称为保安镇,大概是当时守护坟墓者的后代。当地人称这座墓为“梁王避暑宫”。老人们说,前些年有人进入其中,常常带着黄金出来,现在再也没有这种情况了。《孝王传》记载:“(梁王)没死的时候,财富以亿万计算,不可胜数。等到死后,府库中剩余的黄金还有四十多车,其他财物与此相当。”可以想见当时陪葬的物品是多么丰厚了。魏武帝设置发冢中郎、摸金校尉,这样的坟墓大概没有不被盗掘的。然而古人做事奇特雄伟令人惊叹,不是后世所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