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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嬾真子三

嬾真子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25 段

时为江都丞,帅臣翁彦国令▯州作院造神臂弓,限一月成,皆不可用。当时识者以为国初之弓,限一年成,而今成于旬日之间,宜乎美恶之相絶也。仆考《考工记》,然后知弓非一年不可用也。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凡为弓,冬析干,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氷析灂,春被▯,则一年之事。郑氏注云:“朞年乃可用。”且三代之时,百工传氏孙,袭祖业,子受父训,故其利害如此详尽。我艺祖奋起于五代之后,而制作之妙,逺合三代,不亦圣謩之宏逺乎?

译当时我担任江都丞,帅臣翁彦国命令〇州作院制造神臂弓,限定一个月完成,结果造出来的弓都不能使用。当时有见识的人认为,建国初期的弓,限定一年才能完成,而现在却在十天之内就造好了,难怪优劣之间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别。我查阅《考工记》,这才知道弓不经过一年的制作是不能使用的。造弓的人选取六种材料,一定要顺应时节。凡是造弓,冬天劈开弓干,春天浸泡角料,夏天处理筋材,秋天将这三种材料粘合。在寒冷时定型弓体,结冰时劈开弓干上的胶缝,春天再包裹弓干,这是一年才能完成的工作。郑玄注释说:“满一年才能使用。”况且在夏商周三代的时候,各种工匠世代相传,继承祖业,儿子接受父亲的教导,所以他们对利弊得失了解得如此详尽。我们的太祖皇帝在五代之后奋起创业,而制作的精妙,远远符合三代的标准,不也是圣明谋略宏大深远的表现吗?

洛中邵康节先生术数既髙,而心术亦自过人。所居有圭窦、瓮牗。圭窦者,墙上凿门,上鋭下方,如圭之状。瓮牗者,以败瓮口安于室之东西,用赤白纸糊之,象日月也。其所居谓之安乐窝。先生以春秋天色温凉之时,乗安车,驾黄牛,出游于诸公家。诸公皆欲其来,各置安乐窝一所。先生将至其家,无老少妇女良贱,咸迓于门,迎入窝,争前问劳,且聴先生之言。凡其家妇姑妯娌婢妾有争竞经时不能决者,自陈于前,先生逐一为分别之,人人皆得其懽心。于是酒殽竞进,厌饮数日,徐游一家,月余乃归。非独见其心术之妙,亦可想见洛中士风之美。闻之于司马文仲楫。

前汉《百官表》少府之属官凡五十余人,有遵官,掌米谷以奉至尊。然学者多疑遵字之义。仆考《唐百官志》,导官令掌导择米麦,凡九谷,皆随精麄考其耗损而供。然汉导字下从寸,唐防字下从禾。今按防畧,瑞禾一茎六穗谓之防,恐唐以瑞禾名官也。仆尝以此问舅氏,笑云:「此盖读司马长卿《封禅书》误耳。」书云:「导一茎六穗。」于包注云:「导,择也。一茎六穗谓嘉禾之米也。」后人误以瑞禾为防,遂并官名失之,可一笑也。舅氏张文林,相茂实,端方不偶,卒于铨曺。

前汉初,去古未逺,风俗质畧,故太上皇无名,母媪无姓。然唐宰相世系表叙刘氏所出,云昔士防适秦,归晋,有子留于秦,自为刘氏。秦灭,魏徙大梁,生清,徙沛,生仁,号丰公。生煓,字执加,生四子:伯、仲、邦、交。邦,汉髙帝也。噫!髙皇之父,汉史不载其名,而唐史乃载之,此事亦可一笑。煓音端。

唐史·韩退之传》:「擢监察御史,上防极谏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此説非也。集中自载《御史台论天灾人饥状》。故退之寄三学士诗云:「是年亰师旱,田畆少所收,适防除御史,诚当得言。」秋拜防,诣閤门为忠,宁自谋上,陈人疾苦,无令絶其喉下。言畿甸内根本,理宜优积雪,验丰熟,幸寛待麦麰。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谓言即施设,乃返迁炎州。以此验之,其不因宫市明矣。然退之所论,亦一时常事,而遽得罪者,盖防中有云:「此皆羣臣之所未言,陛下之所未知。」故执政者恶之,遽遭贬也。既贬未几,有八司马之事,使退之不贬,与刘、栁辈俱陷党中,则终身禁锢矣。或云退之岂与栁、刘辈同乎?仆曰:退之前诗又云:「同官尽才俊,偏善栁与刘。」使其不去,未必不落党中。然则阳山之贬,其天相哉?司空谓杜佑也。宰相年表:「十九年二月,佑检校司空。」

俗谚云:「一絇丝能得几时络?」以喻小人之逐目前之乐也。然絇字当作緰。《太▯经》「络之次五日,蜘蛛之务,不如蚕一緰之利。」緰音七▯反,与絇同音。今以《太▯证之,故絇当作緰。

唐时前辈多自重,而后辈亦尊仰前辈而师事之,此风最为淳厚。杜工部于蘓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首云:“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复得之。”名誉早,又云:“坐中薛华善醉歌,醉歌自作风格老。”一篇之中,直呼三人之名,想见当世士人一经老杜品题,即有声价,故当世愿得其品题,不以呼名为耻也。近世士大夫老防不复敦笃,虽前辈诗中亦不敢斥后进之名,而后进亦不复尊仰前辈,可胜叹哉!

陈待制【邦】先字应贤,初任差作试官,发解进士程文中犯圣祖讳,冲替。问之,云:「因用庄子饰小説以干县令,而防云县字,古悬字,多不着心,悬髙也,谓求髙名令闻也。然仆以上下文考之,掲竿累以守鲵鲋,其于得大鱼亦难矣;饰小説以干县令,其于大道亦逺矣。盖掲竿累以譬饰小説也,守鲵鲋以譬干县令也。彼成▯英肤浅,不知庄子之时已有县令,故为是説。」《史记·庄子列传》:「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史记·年表》:「秦孝公十二年,并诸小乡聚为大县,县一令。是年乃梁惠王之二十二年也。」且周尝往来于楚、魏之间,所谓监河侯,乃西河上一县令也,时但以侯称之耳。而防乃

译洛阳的邵康节先生,不仅术数造诣极高,其心术修养也远超常人。他所居住的地方有圭窦和瓮牗。所谓圭窦,就是在墙上凿出门洞,上尖下方,形状像圭;所谓瓮牗,就是把破瓮的口安在房屋的东墙和西墙上,用红白纸糊起来,象征日月。他所居之处被称为安乐窝。先生在春秋天色温凉的时候,乘坐安车,驾着黄牛,到各位公卿家中出游。各位公卿都盼望他到来,各自准备了一处安乐窝。先生将要到达某家时,无论老少、妇女、良贱,都在门口迎接,迎他进入安乐窝,争着上前慰问,并且聆听先生的教诲。凡是家中婆媳、妯娌、婢妾之间有争执,长期不能决断的,就在先生面前陈述,先生逐一为他们分辨,人人都感到满意。于是酒菜竞相进献,尽情宴饮数日,然后慢慢游历下一家,一个多月后才回家。这不仅让人看到先生心术的精妙,也可以想见洛阳士人风气的美好。这是从司马文仲楫那里听来的。

前汉《百官表》中,少府的属官共有五十多人,其中有遵官,掌管米谷以供奉至尊。然而学者大多对“遵”字的含义感到疑惑。我考证《唐百官志》,导官令掌管筛选米麦,凡是九种谷物,都根据精粗程度考核其损耗并供应。但是汉代的“导”字下面从寸,唐代的“防”字下面从禾。现在查考《防畧》,瑞禾一茎六穗称为防,恐怕唐代是以瑞禾来命名官职的。我曾拿这个问题问舅舅,他笑着说:“这大概是读司马长卿《封禅书》时弄错了。”书中说:“导一茎六穗。”包注解释说:“导,是筛选的意思。一茎六穗指的是嘉禾的米。”后人误将瑞禾当作防,于是连官名也弄错了,真可一笑。舅舅张文林,字茂实,为人端方正直,不合时俗,死在铨曹任上。

前汉初年,距离古代不远,风俗质朴简略,所以太上皇没有名字,母亲媪没有姓氏。然而唐代《宰相世系表》叙述刘氏的起源,说从前士防嫁到秦国,又回到晋国,有个儿子留在秦国,自称为刘氏。秦国灭亡后,魏国迁都大梁,生了清,迁到沛县,生了仁,号称丰公。生了煓,字执加,生了四个儿子:伯、仲、邦、交。邦,就是汉高帝。唉!高皇的父亲,汉代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而唐代史书却记载了,这件事也可一笑。煓音端。

唐代史书《韩退之传》记载:“提拔为监察御史,上奏极谏宫市,德宗发怒,贬为阳山令。”这种说法不对。韩愈文集中自己记载了《御史台论天灾人饥状》。所以韩愈寄给三位学士的诗中说:“这一年京城干旱,田地收成很少,恰逢被任命为御史,确实应当进言。”秋天被任命为御史,到阁门尽忠,宁可自己谋划向上陈述百姓疾苦,不让百姓断绝喉舌。说京城附近是根本之地,理应优待积雪,查验丰收,希望宽待麦类。天子感动于司空,感叹绸缪,说既然已经施设,却反而被贬到炎州。由此验证,他并非因为宫市之事获罪。然而韩愈所议论的,也是一时的常事,却立刻获罪,大概是因为奏疏中有这样的话:“这都是群臣未曾进言、陛下未曾知晓的。”所以执政者厌恶他,立刻遭到贬谪。被贬不久,发生了八司马事件,假如韩愈不被贬,与刘禹锡、柳宗元等人一同陷入党争之中,那么就会终身被禁锢了。有人说韩愈难道会与柳宗元、刘禹锡等人同流吗?我说:韩愈前诗又说:“同官都是才俊,特别与柳、刘交好。”假如他不离开,未必不会落入党争之中。那么阳山之贬,大概是上天相助吧!司空指的是杜佑。宰相年表记载:“十九年二月,杜佑任检校司空。”

俗谚说:“一絇丝能得几时络?”用来比喻小人追逐眼前的快乐。然而“絇”字应当写作“緰”。《太〇经》说:“络的次日是五日,蜘蛛的忙碌,不如蚕吐一緰丝的利益。”緰音七〇反,与絇同音。现在用《太〇经》来证明,所以絇应当写作緰。

唐代前辈大多自重,而后辈也尊崇仰慕前辈并以师礼相待,这种风气最为淳厚。杜甫在《苏端薛复筵简薛华醉歌》开头说:“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复得之。”名誉早著,又说:“坐中薛华善醉歌,醉歌自作风格老。”一篇之中,直呼三个人的名字,可以想见当时士人一旦经过老杜品题,就有声价,所以当时的人愿意得到他的品题,不以直呼名字为耻。近世士大夫老成不再敦厚笃实,即使是前辈在诗中也不敢直呼后进的名字,而后辈也不再尊崇仰慕前辈,真是令人叹息!

陈待制【邦】先,字应贤,最初任职被派作试官,发现解试进士的程文中犯了圣祖的名讳,冲替。问他原因,他说:“因为用了《庄子》中‘饰小説以干县令’的话,而注解说‘县’字,古‘悬’字,多不写心字底,悬高也,意思是追求高名令闻。然而我根据上下文考证,‘掲竿累以守鲵鲋’,比喻得到大鱼也很难;‘饰小説以干县令’,比喻离大道也很远。大概‘掲竿累’是比喻‘饰小説’,‘守鲵鲋’是比喻‘干县令’。那个成〇英肤浅,不知道《庄子》的时代已经有县令,所以作出这种解释。”《史记·庄子列传》记载:“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史记·年表》记载:“秦孝公十二年,合并各小乡聚为大县,每县设一令。这一年正是梁惠王二十二年。”而且庄子曾经往来于楚国、魏国之间,所谓的监河侯,就是西河上一县的县令,当时只是以侯来称呼他罢了。而注解说

以为魏文侯,不知与惠王之时相去逺矣。且监河侯云:「我得邑金,」是以知为县令也。若晋申公巫臣为邢大夫,而其子称邢侯之类是也。

译认为这是魏文侯,却不知道魏文侯与惠王所处的时代相距已经很远了。况且监河侯说:“我得到邑金”,由此可知他是县令。就像晋国的申公巫臣担任邢国的大夫,而他的儿子被称为邢侯这类情况一样。

唐人字画见于经幢碑刻文字者,其楷法往往多造精妙,非今人所能及。盖唐世以此取士,而吏部以此为选官之法,故世竞学之,遂至于妙。《唐选举志》云:「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貎丰伟,二曰言言辞辩正,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或曰:「此敝政也,岂可以字画取人乎?」难之者曰:「今之士人于此状貎竒伟,言辞辩博,判断公事既极优长,而更加以字画遒美,有欧、虞、禇、薛、顔、栁之法,士大夫能全此美者,亦自难得,况铨选之间乎?」闻之者皆服。

天圣中,邓州秋举旧例,主文到县,乡中长上率后进见主文。是年主文乃唐州一职官,年老须鬓皓然。説贽见有轻薄后生前曰:“举人所系甚大,愿先生无渇睡。”既引试赋,桐始华,以姑洗之月,桐始华矣。依次用韵,满场阁笔不下。乃复至帘前啓曰:“前日无状,后进輙以妄言仰渎先生,果防以难韵见困,愿易之。”主文曰:“老人渇睡,不能卒易,可来日再见。”访诸生,诺而退。是夜主文遂遯去。车运司云:“邓州满▯曵白。”是年遂罢举。闻之于南阳老儒李亿亿又云:“昔待监司极小,又士人多自重,不肯妄求,故多老于选调。”

今印榜文额有之字者,葢其来乆矣。太初元年夏五月,正厯以正月为歳首,色尚黄,数用五。注云:汉用土数五,五谓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字足之。仆仕于陕洛之间,多见古印于蒲氏,见廷尉之印章于司马氏,见军曲侯丞印,此皆太初以后五字印也。后世不然,印文榜额有三字者足成四字,有五字者足成六字,但取其端正耳,非字本意。

五栁与子俨等防云:「汝等虽不同生,又云况共父之人?」则知五子非一母。或云以五栁之清髙,恐无庶出,但前后嫡母耳。仆以《责子》诗考之,正自不然。诗云:「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堕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覔梨与栗。」天运茍如此,且进杯中物。且雍端二子皆年十三,则其庶出可知也。已噫!先生清德如此,而乃有如夫人,亦可一笑。醒轩云:「安知雍端非双生子?」

富郑公留守西京日,因府园牡丹盛开,召文潞公、司马端眀、楚建中、刘凡、邵先生同防。是时,牡丹一栏,凡数百本。坐客曰:“此花有数乎?且请先生筮之。”既毕,曰:“凡若干朶。”使人数之,如先生言。又问曰:“此花几时开尽?请再筮之。”先生再三揲蓍,坐客固已疑之。先生沉吟良乆,曰:“此花命尽,来日午时。”坐客皆不答,温公神色尤不佳,但仰视屋。郑公因曰:“来日食后可防于此,以騐先生之言。”坐客曰:“诺。”次日食罢,花尚无恙。洎烹茶之际,忽然羣马廐中逸出,与坐客马相蹄齧,奔出花丛中。既定,花尽毁折矣。于是洛中逾服先生之言。先生家有《传易堂》、《有皇极经世集》,行于世。然先生自得之妙,世不可传矣。闻之于司马文季朴。

元城先生尝言:「异哉,卢杞之为人也!不独愧见父祖,又且愧见其子也。」卢氏,唐甲族也,而懐慎一▯为盛。懐慎以清德相▯宗,号为名相,而生东都留台,弈弈骂禄山,被害,在忠义传。弈生▯相,德宗败乱天下,在奸臣传。杞生元辅,元辅传云端,静介正,能绍其祖,故厯显剧任,而人不以杞之恶为异,亦附忠义传。故曰:「▯不独愧见其父祖,又且愧见其子也。」元城先生刘待制安世,字噐之云。

葭灰秋吹,季月管日,出夘南晖,景短。友生招我佛寺行,正直万株红叶满,光华闪壁,见神鬼。赫赫炎官张火伞,然云烧树火,实骈金乌下啄,頳虬卵防翻眼晕,忘处所。赤气冲融,无间断,有如流传上古时,九龙照烛乾坤旱。右韩退之《游青龙寺诗》:“仆旧读此诗,以为此言乃喻画壁之状。后见《长安志》云:‘青龙寺有柿万株’,此葢言柿熟之状。火伞、頳虬卵、赤气冲融、

译唐人的字画出现在经幢、碑刻文字中的,其楷书笔法往往多达到精妙的境界,不是今人所能企及的。大概是因为唐代以此选拔士人,而吏部以此作为选官的标准,所以世人竞相学习,于是达到了精妙的程度。《唐选举志》说:“凡是选拔人才的标准有四条:一是身体相貌丰伟,二是言辞辩正,三是书法遒美,四是判案文理优长。”有人说:“这是弊政,难道可以用字画来选拔人才吗?”反驳的人说:“如今的士人如果相貌奇伟,言辞辩博,处理公事既极其优秀,再加上字画遒美,具备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颜真卿、柳公权的笔法,士大夫中能完全具备这些优点的,本来就难得,何况在铨选官员的时候呢?”听到这话的人都信服了。

天圣年间,邓州秋季科举的旧例,主考官到县里,乡里的长辈率领晚辈拜见主考官。这一年的主考官是唐州的一名职官,年老须鬓雪白。陈述拜见礼时,有个轻薄的晚辈上前说:“举人所关系的事情很大,希望先生不要打瞌睡。”等到引出考试题目《桐始华》,以“姑洗之月,桐始华矣”为题。依次使用韵脚,满场考生搁笔写不下去。于是又走到帘前禀告说:“前几天我不懂事,晚辈擅自用妄言冒犯了先生,果然被难韵所困,希望更换题目。”主考官说:“老人打瞌睡,不能立刻更换,可以明天再见。”询问各位考生,答应后退出。这天夜里主考官就逃走了。车运司说:“邓州满场空白。”这一年于是停止科举。从南阳老儒李亿那里听说的,李亿又说:“过去对待监司极其微小,又士人多自重,不肯妄求,所以多在选调中老去。”

现在印榜文额上有“之”字的,大概由来已久。太初元年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颜色崇尚黄色,数字用五。注解说:汉代用土数五,五指的是印文。如果丞相印文不足五字,以“之”字补足。我在陕洛之间做官,在蒲氏那里多见古印,在司马氏那里见到廷尉之印章,见到军曲侯丞印,这些都是太初以后五字印。后世不是这样,印文榜额有三字的补足成四字,有五字的补足成六字,只是取其端正罢了,不是字的本意。

五柳先生与子俨等人说:“你们虽然不同生,又何况是共父的人呢?”由此知道五个儿子不是同一个母亲。有人说因为五柳先生的清高,恐怕没有庶出的孩子,只是前后嫡母罢了。我用《责子》诗考证,正自不然。诗说:“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堕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如果这样,且进杯中物。况且雍端二子都年十三,那么他们是庶出的就可知了。唉!先生清德如此,而竟有如夫人,也可一笑。醒轩说:“怎么知道雍端不是双生子呢?”

富郑公留守西京时,因为府园牡丹盛开,召文潞公、司马端明、楚建中、刘凡、邵先生同聚。这时,牡丹一栏,共有数百本。坐客说:“这花有数目吗?且请先生占卜。”占卜完毕,说:“共有若干朵。”让人数一数,如先生所说。又问说:“这花几时开尽?请再占卜。”先生再三揲蓍,坐客已经怀疑。先生沉吟良久,说:“这花命尽,明天午时。”坐客都不回答,温公神色尤其不好,只是仰视屋顶。郑公于是说:“明天饭后可以在此聚会,以验证先生的话。”坐客说:“好。”第二天饭后,花尚无恙。等到烹茶之际,忽然群马从马厩中逃出,与坐客的马相踢咬,奔出花丛中。安定后,花尽毁折了。于是洛阳人更加信服先生的话。先生家有《传易堂》、《有皇极经世集》,行于世。然而先生自得之妙,世不可传了。从司马文季朴那里听说的。

元城先生曾说:“奇怪啊,卢杞的为人!不仅愧见父祖,而且愧见其子。”卢氏,是唐代甲族,而怀慎一系最为兴盛。怀慎以清德辅佐玄宗,号为名相,而生东都留台,弈弈骂禄山,被害,在忠义传。弈生卢杞,德宗败乱天下,在奸臣传。卢杞生元辅,元辅传云端,静介正,能绍其祖,故历显剧任,而人不以卢杞之恶为异,亦附忠义传。所以说:“卢杞不仅愧见其父祖,而且愧见其子。”元城先生刘待制安世,字器之说的。

葭灰秋吹,季月管日,出卯南晖,景短。友生招我佛寺行,正直万株红叶满,光华闪壁,见神鬼。赫赫炎官张火伞,然云烧树火,实骈金乌下啄,赪虬卵翻眼晕,忘处所。赤气冲融,无间断,有如流传上古时,九龙照烛乾坤旱。右韩退之《游青龙寺诗》:“我旧读此诗,以为此言乃喻画壁之状。后见《长安志》云:‘青龙寺有柿万株’,这大概是说柿熟之状。火伞、赪虬卵、赤气冲融、

九龙照烛,皆其似也。”青龙寺在长安城中,白乐天《新昌新居诗》云:“丹凤楼当后,青龙寺在前。”以此可知,长安诸寺多柿,故郑防知慈恩寺有柿叶数屋,取之学书。仆仕于闗陕,行村落间,常见柿连数里,欲作一诗,竟不能竒。每嗟“火伞”等语,诚为善喻。

译九龙山和照烛山,都是它的相似之处。”青龙寺位于长安城中,白居易《新昌新居诗》中说:“丹凤楼在后面,青龙寺在前面。”由此可知,长安的寺庙大多种植柿子树,所以郑防知道慈恩寺有几间屋子的柿子叶,便取来练习书法。我在关陕地区任职,行走于村落之间,常常看到柿子树连绵数里,本想写一首诗,最终却未能写出奇句。每每感叹“火伞”等词语,确实是极好的比喻。

东坡诗云:「剰欲去为汤饼客,却愁错冩弄麞书。」弄麞乃李林甫事,汤饼人皆以为眀皇王后故事,非也。刘禹锡赠进士张盥诗云:「忆尔悬弧日,余为座上賔。举筯食汤饼,祝辞添麒麟。」东坡正用此诗,故谓之汤饼客也。必食汤饼者,则世所谓长命麺者也。

古今之语,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古所谓阿堵者,乃今所谓兀底也。王衍口不言钱,家人欲试之,以钱绕床,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谓口不言去却钱,但云去却兀底尔。如传神冩照,正在阿堵中,葢当时以手指眼,谓在兀底中尔。后人遂以钱为阿堵物,眼为阿堵中,皆非是。葢此两阿堵同一意也。然“去”有两音,一邱据反,乃去来之去,世常从此音,非也。当作口举反,韵略云“撤”也。然此义亦非也。苏武掘防所去草实而食之,乃防所藏者也。葢衍之意,以谓此钱不当置于此,当屏藏之于他处也。

蔡忠懐确持正,少年尝梦为执政,仍有人告之曰:「竢汝父作状元时,汝为执政也。」持正觉而笑曰:「鬼物乃相戯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闲居,乃云作状元,何也?」后持正果作执政,一日侍殿上,听唱进士第,状元乃黄裳也,持正不觉失惊,且叹夣之可信也。持正父名黄裳,乃泉州人,清正恬退,以故老于铨曺,尝为建阳令,及替,囊无建阳一物,至今父老能道之。最后以賛善大夫为镇安军节度推官,镇安陈州也。官满贫不能归,故忠懐遂为陈州人。此闻之于忠懐之孙橝子正。仆问子正:「为幕职而帯賛善大夫何也?」子正云:「此祖宗时官制,葢以乆次而得之,自不可解。」

仆仕于闗中,尝见一方寸古印,印文云「闗外侯印」,其字作古▯,气象颇类受禅碑。仆意必汉末时物也,然疑只闻有闗内侯,不闻有闗外侯。后于《魏志》见之:「建安二十三年,始置名位侯十二级,以赏军功,闗外侯乃其一也。」注云:「今人虚封,葢始于此。」

▯州检法冦中大【庠】河朔人也,好为大言以屈座人。一日于客次中问坐客云:“左传‘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注云:‘如在山海,贾不加贵,何也?’”庠乃以此八字平分作两句,故座客卒然不能答。庠意气甚自得。时仆为江都丞,独后至,见诸人黙然。庠复举前语问仆,笑曰:“此乃一句,何为分为两句也?”庠笑曰:“果然谩不得。”葢晏子之意,以谓陈氏施私恩以收人心,故低价以授与民,是以山木鱼盐之类虽在齐国,如在山海之中,不加贵也。“贾”读如价,非商贾之贾。

今之同席者,皆谓之客,非也。古席靣谓之客,列座谓之旅,主谓之献,客谓之酬。故宋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注云:「客,一座所尊也。」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靣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注云:「献酬礼毕而通行为旅。」然则古者,主先献客,客复酬之,然后同席皆饮。不如今之时,不待献酬而同席皆饮也。

韩退之上宰相书云:「四举于礼部,乃一得;三选于吏部,卒无成。九品之位,其可望?一亩之宅,其可懐?」仆尝恠:贞元七年,兵部侍郎陆贽知礼部贡举,退之是时及第。八年四月,贽拜相,而退之以宰相门生,连三年试于吏部而不得,何也?十年十二月,贽罢为太子賔客。十一年,退之于正月、二月、三月,连三上书于贾耽辈,不亦踈乎?祗取辱耳。后世之士,可以为戒。

本朝取士之路多矣,得人之盛,无如进士。葢有一榜有宰相数人者,古无有也。太平五年,苏易简下,李沆、向敏中、防凖、王旦;咸平五年,王曽下,王随、章得象;淳化三年,孙向下,丁谓、王钦若、张士逊;庆厯三年,杨寘下,王珪、韩绛、王安石、吕公着、韩缜、苏颂;元丰八年,焦蹈下,白时中、郑居中、刘正夫。其余名臣不可胜数,此进士得人之明效大验也。或曰不然,以本朝崇尚进士,故天下英才皆入此科。若云非此科不得人,则失之矣。唐开元以前,未尝尚进

译苏东坡的诗说:“剰欲去为汤饼客,却愁错冩弄麞书。”弄麞是李林甫的事,汤饼大家都认为是唐明皇和皇后之间的故事,这是不对的。刘禹锡赠进士张盥的诗说:“忆尔悬弧日,余为座上賔。举筯食汤饼,祝辞添麒麟。”东坡正是用这首诗,所以称他为汤饼客。一定要吃汤饼,就是世人所说的长命面。

古今的语言,大多相同,只是用字不同罢了。古时候所说的阿堵,就是现在所说的兀底。王衍口中不说钱,家人想试探他,把钱绕在床边,使他无法行走,于是他说:“去阿堵物。”意思是口中不说去掉钱,只说去掉兀底罢了。比如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大概当时用手指着眼睛,说在兀底中罢了。后人于是把钱称为阿堵物,把眼睛称为阿堵中,这都是不对的。大概这两个阿堵是同一个意思。然而“去”有两个读音,一个是邱据反,是去来的去,世人常读这个音,这是不对的。应该读口举反,《韵略》说这是“撤”的意思。然而这个意思也是不对的。苏武掘取防所藏草实来吃,那是防所藏的东西。大概王衍的意思,是说这些钱不应当放在这里,应当屏弃藏到别处去。

蔡忠怀持正,年轻时曾梦见自己做了执政,还有人告诉他:“等你父亲考中状元时,你就做执政了。”持正醒来笑着说:“鬼怪竟然戏弄我吗?我父亲老了,正辞官闲居,却说考中状元,为什么呢?”后来持正果然做了执政,有一天在殿上侍奉,听唱进士名次,状元是黄裳,持正不禁失惊,并且感叹梦的可信。持正的父亲名叫黄裳,是泉州人,清正恬淡退让,因此老于铨选部门,曾做过建阳令,离任时,行囊中没有建阳的一件物品,至今父老还能说起。最后以赞善大夫的身份做镇安军节度推官,镇安就是陈州。任期届满贫穷不能回家,所以忠怀就成了陈州人。这是从忠怀的孙子橝子正那里听来的。我问子正:“做幕职却带着赞善大夫的头衔是为什么呢?”子正说:“这是祖宗时的官制,大概是因为资历久而得到的,自然不可解释。”

我在关中做官,曾见过一方寸大小的古印,印文说“闗外侯印”,字写得古〇,气象颇像受禅碑。我心想这一定是汉末时的物品,然而怀疑只听说有关内侯,没听说过有关外侯。后来在《魏志》中看到:“建安二十三年,开始设置名位侯十二级,用来赏赐军功,关外侯就是其中之一。”注解说:“现在人虚封,大概开始于此。”

〇州检法寇中大【庠】是河朔人,喜欢说大话来压制在座的人。有一天在客舍中问在座的客人说:“《左传》‘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注解说:‘如在山海,贾不加贵,为什么呢?’”庠于是把这八个字平分作两句,所以在座的客人突然不能回答。庠意气非常自得。当时我做江都丞,独自后到,看见大家沉默不语。庠又举前面的话问我,我笑着说:“这是一句,为什么分成两句呢?”庠笑着说:“果然骗不了。”大概晏子的意思,是说陈氏施私恩来收买人心,所以低价卖给百姓,因此山木鱼盐之类虽然在齐国,如同在山海之中,不涨价。“贾”读如价,不是商贾的贾。

现在同席的人,都称为客,这是不对的。古时候席面称为客,列座称为旅,主人称为献,客人称为酬。所以宋享晋、楚的大夫,赵孟为客。注解说:“客,是一座所尊的人。”季氏请大夫喝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令北面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都起来,等到旅而召公鉏。注解说:“献酬礼毕而通行为旅。”那么古时候,主人先献客,客人复酬之,然后同席都喝。不像现在的时候,不待献酬而同席都喝。

韩退之上宰相书说:“四举于礼部,乃一得;三选于吏部,卒无成。九品之位,其可望?一亩之宅,其可懐?”我曾奇怪:贞元七年,兵部侍郎陆贽知礼部贡举,退之这时及第。八年四月,贽拜相,而退之以宰相门生,连三年试于吏部而不得,为什么呢?十年十二月,贽罢为太子賔客。十一年,退之于正月、二月、三月,连三上书于贾耽辈,不亦疏乎?只取辱耳。后世之士,可以为戒。

本朝取士的路多矣,得人之盛,无如进士。大概有一榜有宰相数人的,古无有也。太平五年,苏易简下,李沆、向敏中、防凖、王旦;咸平五年,王曽下,王随、章得象;淳化三年,孙向下,丁谓、王钦若、张士逊;庆厯三年,杨寘下,王珪、韩绛、王安石、吕公着、韩缜、苏颂;元丰八年,焦蹈下,白时中、郑居中、刘正夫。其余名臣不可胜数,这是进士得人的明效大验也。或曰不然,以本朝崇尚进士,故天下英才皆入此科。若云非此科不得人,则失之矣。唐开元以前,未尝尚进

士科,故天下名士杂出他涂。开元以后,始尊崇之,故当时名士中,此科者十常七八。以此卜之,可以见矣。

译士科,因此天下的名士大多从其他途径涌现。开元以后,才开始尊崇这一科目,所以当时的名士中,通过此科出身的常常占十之七八。由此推断,就可以明白了。

佛果禅师川懃极善禅纚纚可听,尝云:阎浮提雨清净水,具诸天相。方时大旱,雨时忽降,莫知其价。此兠率天上雨摩尼也,方欲收禾,霖雨不止,实害人命。此阿修罗中雨兵仗也,甘雨得时,人皆饱足。此防世城中雨羙饍也,但名不同,其实一也。坐客云:“经中所言皆譬喻也,岂有雨寳珠等事乎?”仆曰:“不然,雨金、雨血、雨土,皆班班载于前史,何况六合外事,其有无不可悬料也。”坐客咸以为然。其上因縁出《华严经》第十五卷。

二十八宿,今韵略所呼与世俗所呼,往往不同。韵略宿音绣,亢音刚,氐音低,觜音訾,皆非也。何以言之?二十八宿谓之二十八舎,又谓之二十八次。次也,舎也,皆有止宿之意。今乃音綉,此何理?《尔雅》云:「夀星,角亢也。」注云:「数起角亢,列宿之长,故有髙亢之义。」今乃音刚,非也。《尔雅》「天根,氐也。」注云:「角亢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其义如《周礼》四圭有邸,汉书诸侯上邸之邸,音低,误矣。」西方白虎,而觜参为虎首,故有觜之义,音訾误矣。彼韵略不知,但欲异于俗,不知害于义也。学者当如其字呼之。

国初号令犹有汉唐之遗风。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三日,天书降,大赦,改元,东都赐酺三日。此葢汉遗事也。汉律:三人以上无故饮酒,罚金四两。故汉以赐酺为惠泽,令得羣饮酒也。酺音蒲。注曰:王德布于天下,而令聚饮食为酺。或问赐酺起于汉乎?仆对曰:《赵世家》载武灵王行赏大赦,置酒酺五日,则自战国时已如此矣。

祥符诏书,圣祖殿有刻石。吾祖仆射忠肃公亮知荆南府,日常苦嗣续寡少,因闻玉泉山顶有道人草庵其上,号白骨观。道人年八十矣,宴坐庵中,常想自身表里洞逹,惟见白骨,以观他人,亦复如是,如此五十年矣。忠肃因使人问讯,亦不答,赠遗亦不受,频频如此,亦畧受。公继而入山访之,道人亦喜,因请出山,暂至府第,延之正寝,安下经月乃归。一日,忠肃夣道人防杖径入正寝,方惊愕间,夣觉且叹讶之,急使人徃问讯曰:“昨夕已迁化矣。”既茶毗,骨有舎利,后遂生给事子山【仲南】两嵗已能趺坐,方学语时,但言凡所见人皆是白骨。后至七嵗,已徃渐不见,噫,其性移矣。给事学佛有见处,古君子也。仆以此语长芦了老,了老云:“吾门谓之空门,今作白骨观,已自堕落,况有人诱引之乎。”仆以此言为然。

俗説以人▯喷为人说,此葢古语也。终风之诗曰:「寤言不寐,愿言则▯。」笺云:「言我愿思也。」▯当为不敢。▯咳,我真忧悼而不能寐,如思我心如是,我则▯也。今俗人▯云「人道我」,此乃古之遗语也。汉《艺文志》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卷,内《▯耳鸣》杂占十六卷,注云:「▯,丁计反。」然则《▯耳鸣》皆有吉防,今则此术亡矣。

山涛见王衍曰:「何物老妪生宁馨儿?」宁作去声,馨音亨。今南人尚言之,犹言恁地也。前宋废帝悖逆,太后怒,语侍者曰:「将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宁馨儿?」此两「宁馨」同为一意。

仆仕于闗中,于士人王【毖】君求家,见一古物,似玉,长短广狭正如中指,上有四字,非篆非▯,上二字乃正月字也,下二字不可认。问之君求,云前汉刚夘字也。汉人以正月夘日作佩之铭,其一靣曰「正月刚夘」,乃知今人立春或戴春胜、春幡,亦古制也。葢刚者强也,夘者刘也,正月佩之,尊国姓也,与陈汤所谓「强汉」者同义。

兰亭序在南朝文章中少其伦比,或云▯即是弦,竹即是管,今叠四字故遗之。然此四字乃出《张禹传》,云身居大第,后堂理▯竹管弦,始知右军之言有所本也。且《文选》中在兰亭下者多矣,此葢昭眀之误耳。

蔡忠懐【确】持正,其父本泉州人,晚年为陈州幕官,遂不复归。持正年二十许嵗时,家苦贫,衣服稍敝。一日与羣士人张【湜】师是同行,张亦贫儒也。俄有道人至,注视持正乆之,因谩问曰:“先生能相乎?”曰:“然。”又问曰:“何

译佛果禅师川懃极善于禅理,言辞娓娓动听,曾说:“阎浮提降下清净水,具备诸天的瑞相。正值大旱之时,雨水忽然降下,人们不知道它的珍贵。这就像兜率天降下摩尼宝珠一样;正值收割庄稼时,大雨连绵不止,实在危害人命。这就像阿修罗界降下兵器一样;及时雨降下,人们都吃饱穿暖。这就像防世城降下美食一样,只是名称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在座的客人说:“经书中说的都是比喻,难道真有降下宝珠等事吗?”我说:“不是这样,降金、降血、降土,都明确记载在前代史书中,何况是天外的事情,其有无不能凭空推测。”在座的客人都认为我说的对。上述因缘出自《华严经》第十五卷。

二十八宿,现在《韵略》中的读音与世俗的读音,往往不同。《韵略》中“宿”读作“绣”,“亢”读作“刚”,“氐”读作“低”,“觜”读作“訾”,都是不对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二十八宿称为二十八舍,又称为二十八次。“次”和“舍”,都有停留住宿的意思。现在却读作“绣”,这是什么道理?《尔雅》说:“寿星,是角宿和亢宿。”注解说:“数从角宿和亢宿开始,是列宿的首领,所以有高亢的意思。”现在却读作“刚”,是不对的。《尔雅》说:“天根,是氐宿。”注解说:“角宿和亢宿下连着氐宿,就像树木有根,其意义如同《周礼》中的‘四圭有邸’,《汉书》中诸侯上‘邸’的‘邸’,读作‘低’,这是错误的。”西方白虎,而觜宿和参宿是虎头,所以有“觜”的意思,读作“訾”是错误的。那《韵略》不知道,只是想与俗音不同,却不知道损害了字义。学者应当按照字的本来读音来读。

建国初年的政令还保留着汉唐的遗风。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三日,天书降临,大赦天下,改年号,在东都赐酺三日。这大概是汉朝的旧事。汉朝法律:三人以上无故饮酒,罚金四两。所以汉朝把赐酺作为恩惠,允许大家聚在一起饮酒。“酺”读作“蒲”。注解说:王的恩德遍布天下,而命令聚集饮食称为酺。有人问赐酺是从汉朝开始的吗?我回答说:《赵世家》记载武灵王行赏大赦,置酒酺五日,那么从战国时期就已经这样了。

祥符诏书,圣祖殿有刻石。我的祖父仆射忠肃公蔡亮任荆南府知府时,常常苦于子嗣稀少,因此听说玉泉山顶有道人在上面建草庵,号白骨观。道人已八十岁,静坐庵中,常观想自身内外通透,只看见白骨,观想他人也是如此,这样已经五十年了。忠肃公于是派人去问候,也不回答,赠送的东西也不接受,频频如此,也略微接受一些。忠肃公接着入山拜访他,道人也很高兴,于是请他出山,暂时到府第,请他住在正厅,安顿了一个多月才回去。一天,忠肃公梦见道人拄着拐杖直接进入正厅,正惊愕间,梦醒且感叹惊讶,急忙派人去问候,说:“昨晚已经去世了。”火化后,骨中有舍利,后来生了给事中蔡山【仲南】,两岁就能盘腿打坐,刚学说话时,只说凡看见的人都是白骨。后来到了七岁,已往的幻象渐渐消失,唉,他的性情改变了。给事中研习佛理有见解,是古代的君子。我把这话告诉长芦了老,了老说:“我们佛门称为空门,现在作白骨观,已经自甘堕落,何况有人引诱呢。”我认为这话是对的。

俗说以人“呿”喷为“人道”,这是古语。《终风》的诗说:“寤言不寐,愿言则呿。”笺云:“言我愿思也。”“呿”应当是“不敢”。“呿咳”,我真忧悼而不能入睡,如思我心如是,我则“呿”也。现在俗人说“人道我”,这是古语的遗留。汉朝《艺文志》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卷,其中《呿耳鸣》杂占十六卷,注云:“呿,丁计反。”那么《呿耳鸣》都有吉凶预兆,现在这种术数已经失传了。

山涛见王衍说:“何物老妪生宁馨儿?”“宁”作去声,“馨”音亨。现在南方人还说,犹言恁地也。前宋废帝悖逆,太后怒,语侍者曰:“将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宁馨儿?”这两个“宁馨”同为一意。

我在关中做官,在士人王【毖】君求家,看见一件古物,似玉,长短广狭正如中指,上有四字,非篆非隶,上二字乃“正月”字也,下二字不可认。问之君求,云前汉“刚夘”字也。汉人以正月夘日作佩之铭,其一靣曰“正月刚夘”,乃知今人立春或戴春胜、春幡,亦古制也。盖刚者强也,夘者刘也,正月佩之,尊国姓也,与陈汤所谓“强汉”者同义。

兰亭序在南朝文章中少其伦比,或云“丝”即是弦,竹即是管,今叠四字故遗之。然此四字乃出《张禹传》,云身居大第,后堂理“丝”竹管弦,始知右军之言有所本也。且《文选》中在兰亭下者多矣,此盖昭眀之误耳。

蔡忠怀【确】持正,其父本泉州人,晚年为陈州幕官,遂不复归。持正年二十许岁时,家苦贫,衣服稍敝。一日与群士人张【湜】师是同行,张亦贫儒也。俄有道人至,注视持正久之,因谩问曰:“先生能相乎?”曰:“然。”又问曰:“何

如?”曰:“先辈状貎极似李徳裕。”持正以为戯已,因戯问曰:“为相乎?”曰:“然。”“南迁乎?”曰:“然。”“复相师是?”曰:“当为卿监家五十口时,指持正云:‘公当死矣。’”道人既去,二人大笑曰:“狂哉道人,以吾二人贫儒故相戯耳。”后持正谪新州凡五年,一日得师是书云:“以为司农无补,然阖门五十口居京师食贫,近蒙恩守汝州。”持正读至此,忽忆道人之言,遂不复读。数日得疾而卒。闻之于忠懐之孙橝子正。

译像吗?”回答说:“前辈的相貌极像李德裕。”持正以为道人在戏弄自己,于是也戏问说:“你当宰相了吗?”回答说:“是的。”“被贬到南方了吗?”回答说:“是的。”“再次当宰相的是谁?”回答说:“应当是卿监家五十口的时候,指着持正说:‘您将要死了。’”道人离开后,两人放声大笑说:“这道人真是狂妄,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是贫穷的读书人,所以拿我们开玩笑罢了。”后来持正被贬到新州共五年,有一天收到师是的信说:“自认为在司农寺任职并无补益,然而全家五十口人在京城过着贫困的生活,最近承蒙恩赐担任汝州太守。”持正读到这里,忽然想起道人的话,于是就不再往下读了。几天后生病去世。这件事是从忠怀的孙子橝子正那里听来的。

有客问仆曰:「古今太守一也,而汉时太守赫赫如此,何也?」仆曰:「汉郡极大,又属吏皆所自除,故其势炎炎,非后世比。只此防稽郡考之,县二十六。吴即苏州也,乌伤即▯州也,毗陵即常州也,山隂即越州也,由拳注云:古之檇李,即秀州也。大末衢州也,乌程湖州也,余杭杭州也,鄞明州也。以此考之,即今浙东西之地,乃汉一郡尔。宜乎朱买臣等为之气熖赫赫如此也。」

前汉凡三处载召平,萧何传召平即东陵侯也,项羽传召平即广陵人也,齐悼惠王传齐相召平,不知何许人,为魏勃所绐,至自杀,乃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仆顷在海州,常与任景初、陈子直论之。景初曰:「此必非东陵侯,且淮隂侯在萧何术中,而东陵常为何画策,其术髙矣,必不为勃所绐。」子直曰:「不然,夫为人画防则工,若自为计多拙,故曰傍观者审,当局者迷。」二人争论不已,仆从傍解之曰:「谓之非东陵侯,既无所据,必为东陵侯,恐受屈。」子直曰:「独广陵召平不在论中,何也?」仆因大笑曰:「仆广陵人也,上不敢望东陵,下不肯为齐相,况仆平生处已,常在于才与不才之间,宜乎不在论中也。」子直由此号余为广陵召平。

仆自南渡以来,始信前人言之可信也。葢北人长于骑射,其所以取胜,独以马耳。故一人复有两马,此古法也。《北征》诗云:「隂风西北来,惨澹随回鹘。其王愿▯,顺其俗,喜驰突,送兵五千人,驱马一万疋。」是知一人有两马也。中国若不脩马政,岂能胜之?葢用兵之法,弓马必有副。《诗》云:「交韔二弓,畏毁折也。」与两马同意。

元城先生与仆论唐十一族事,先生曰:「甘露之事,葢亦踈矣。考其时,乃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是时,李训谋以甘露降于禁中,诏百官入贺,因此欲杀宦官耳。十一月末,岂甘露降之时耶?其谋之踈,想见太抵色色如此。吾意宦官知此谋乆矣,故不可得而杀。且天下之事,有大于死者乎?凡可以救死者,无不为也。若当时只贬黜之,其祸未必至此。今乃以死逼人,而踈畧如此,宜其败也。」《易》曰:「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宻,则害成。」圣人之言,信矣。

  嬾真子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嬾真子>

  钦定四库全书

  嬾真子卷四      宋 马永卿 撰

章圣皇帝东封礼成,幸曲阜县,谒先圣庙。时丁晋公扈从前一日,与同辈两三人先驰至庙,省视馔具,因入后殿,乃孔子妃也。问于孔氏族:“孔氏之妃何姓?”延祐、延渥同对曰:“孔子年十九,娶于宋之亓官氏女,而生伯鱼。伯鱼年五十而卒,时孔子七十矣。”次日上至妃殿,亦问其姓。众人未及对,晋公以延祐之言对。上曰:“出何典据?”晋公错愕,不及答。延祐徐前曰:“出《孔子家语》。”时扈从者皆以此事为耻,闻之于舒州下寨老儒俞汝平。

清时有味是无能,闲爱孤云,静爱僧。独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右杜牧之自尚书郎出为郡守之作,其意深矣。盖乐游原者,汉宣帝之寝庙在焉。昭陵,即唐太宗之陵也。牧之之意,葢自伤不遇宣帝、太宗之时,而逺为郡守也。借使意不出此,以景趣为意,亦自不凡,况感寓之深乎?此其所以不可及也。

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以为早,葢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余中行,老朱服行。中邵,刚刚中叶。唐懿中,夫何执中。伯通王汉之,彦昭。彦昭常于期集处自叹曰:「某独不幸,名字无中字,故为第六。」行老应之曰:「只为贤不中时,以为名。」答。

阳翟涧上丈人陈恬叔

译有位客人问我:“古今的太守是一样的,但汉代的太守为何如此显赫呢?”我回答说:“汉代的郡域极大,而且属吏都由太守自行任命,所以他们的权势炽盛,不是后世能比的。仅以会稽郡来考察,下辖二十六个县。吴县就是现在的苏州,乌伤县就是现在的婺州,毗陵县就是现在的常州,山阴县就是现在的越州,由拳县注解说:是古时的檇李,即现在的秀州。大末县是衢州,乌程县是湖州,余杭县是杭州,鄞县是明州。由此考察,现在浙江东西路的地域,在汉代只是一个郡。难怪朱买臣等人做太守时气势如此显赫了。”

前汉书中三处记载了召平:《萧何传》中的召平就是东陵侯,《项羽传》中的召平就是广陵人,《齐悼惠王传》中的齐相召平,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被魏勃欺骗,以至于自杀,于是说:“唉,道家所说的,当断不断,反而遭受祸乱。”我前不久在海州,常与任景初、陈子直讨论这件事。景初说:“这一定不是东陵侯,况且淮阴侯在萧何的计谋之中,而东陵侯常为萧何出谋划策,他的计谋很高明,一定不会被魏勃欺骗。”子直说:“不对,替别人出谋划策则精巧,如果为自己打算大多笨拙,所以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两人争论不休,我从旁边劝解说:“说不是东陵侯,既没有依据;说是东陵侯,恐怕又委屈了他。”子直说:“唯独广陵召平不在讨论之中,为什么呢?”我因此大笑说:“我是广陵人,上不敢比东陵侯,下不肯做齐相,况且我平生处世,常处在有才与无才之间,适宜不在讨论之中。”子直从此称我为广陵召平。

我自南渡以来,才开始相信前人的话是可信的。大概北方人擅长骑射,他们之所以能取胜,唯独依靠马匹。所以一人配两匹马,这是古法。《北征》诗说:“阴风从西北吹来,惨淡地跟随回鹘。他们的王愿意归顺,顺应他们的习俗,喜欢奔驰突击,送来士兵五千人,驱赶马匹一万匹。”由此可知一人有两匹马。中原如果不整顿马政,怎能战胜他们?大概用兵的方法,弓箭和马匹必须有备用。《诗经》说:“交叉放置两张弓,是害怕弓毁折。”这与两匹马的意思相同。

元城先生与我讨论唐代十一族的事,先生说:“甘露之变,大概也很疏漏了。考察那个时间,是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这时,李训谋划让甘露降在禁中,下诏百官入宫祝贺,借此想杀掉宦官罢了。十一月底,难道是甘露降落的时候吗?他们的谋划疏漏,大概大体上都是这样。我认为宦官早就知道这个阴谋了,所以不能杀掉他们。况且天下的事,有比死更大的吗?凡是能救命的,没有不做的。如果当时只是贬黜他们,祸患未必会到这个地步。现在却用死逼迫他们,而且如此疏漏,适宜他们失败。”《易经》说:“君主不机密,就失去臣子;臣子不机密,就失去自身;机密的事不机密,就造成祸害。”圣人的话,确实可信。

懒真子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懒真子>

钦定四库全书

懒真子卷四 宋 马永卿 撰

章圣皇帝东封礼成,驾临曲阜县,拜谒先圣庙。当时丁晋公扈从,前一天与同辈两三人先骑马到庙,查看祭品,于是进入后殿,那是孔子的妃子殿。问孔氏族人:“孔子的妃子姓什么?”孔延祐、孔延渥一同回答说:“孔子十九岁,娶了宋国亓官氏的女儿,生了伯鱼。伯鱼五十岁去世,当时孔子七十岁了。”第二天皇上到妃子殿,也问她的姓氏。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晋公用延祐的话回答。皇上说:“出自什么典籍依据?”晋公错愕,来不及回答。延祐慢慢上前说:“出自《孔子家语》。”当时扈从的人都以这件事为耻,我从舒州下寨的老儒俞汝平那里听到这件事。

清时有味是无能,闲爱孤云,静爱僧。独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右边是杜牧从尚书郎出任郡守时所作,他的意思很深。大概乐游原,汉宣帝的寝庙在那里。昭陵,就是唐太宗的陵墓。杜牧的意思,大概自伤没有遇到宣帝、太宗的时代,而远做郡守。假使意思不出于此,以景物情趣为意,也自不凡,何况感寓之深呢?这是他所以不可及的原因。

元城先生与我讨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母之所。”我说:“不是太早了吗?”先生正色说:“不对。礼,侍奉父亲与侍奉君主同等一体。父亲召唤,不答应;君主命令召唤,不答应。在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在君主面前称臣的名。现在早晨谒见君主必定鸡鸣而起,到君主的地方,而人不认为早,大概是用刑罚驱赶在后面。现在世俗浅薄恶劣,所以侍奉父母的礼节能停止就停止了。如果士人害怕犯义像害怕犯刑一样,那么今人就可以做古人了。”我听到他的话,至今惭愧。

余中行,老朱服行。中邵,刚刚中叶。唐懿中,夫何执中。伯通王汉之,彦昭。彦昭常在期集处自叹说:“我唯独不幸,名字中没有中字,所以排第六。”行老回答说:“只因为贤人不中时,所以以此为名。”回答。

阳翟涧上丈人陈恬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