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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孙公谈圃二

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命薄,安敢适富贵人。”时生亦非远到,果及第而卒。

译命数浅薄,怎敢嫁给富贵人家。”当时生也未能远行,果然考中进士后就去世了。

司马温公之薨,当明堂大享,朝臣以致斋不及奠。肆赦毕,苏子瞻率同辈以往,而程颐固争,引《论语》“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子瞻曰:“明堂乃吉札,不可谓歌则不哭也。”颐又谕司马诸孤不得受吊,子瞻戏曰:“颐可谓燠糟鄙俚叔孙通。”闻者笑之。

吕相端奉使高丽,过洋祝之曰:“回日无虞,当以金书《维摩经》为谢。”比回,风涛辄作,遂取经沉之,闻丝竹之声起于舟下,音韵清越,非人间比,经沉隐隐而去。崔伯易在礼部,求奉使高丽故实,遂得申公事。故杨康国、钱勰皆写此经往,丰稷为杨掌笺表,言东海洋,龙宫之宝藏所也,气如厚雾,虽无风亦有巨浪,使人卧木匣中,虽荡而身不摇,食物尽呕,唯饮少浆。舟前大龟如屋,两目如臣烛,光耀沙上。舟人以此卜之,见则无虞也。

荆公为江西漕,梦小龙呼相公,求夹注《维摩经》十卷,久而忘之。后至友人家,见佛堂中有是经,因录而送庙,及在相府,梦小龙来谢。

吴待问得解时,母已八十余岁,欲赴礼部,见邻人泣下。邻人曰:“秀才但行,吾遣妻儿往,毋恤其失所。”待问下第,不果归,次举登第,及门,方知母已亡。问殡所,乃在一路隅,待问欲迁,邻人云:“初已卜地,无何至此柩绳自断,遂藁葬。”待问引术者求佳处,数日无易路隅之吉,遂为兆域。后诸子相继登第,而冲卿入相。

交趾犯邕州,苏缄知不可守,自残其家,坐厅事骂贼而死。朝廷命郭逵讨之。交趾地热,死者十八九,至富梁江止存一二人,所过暴犯无噍类。士卒颇思战,逵下令:敢言战者斩。相持久之,食尽,有觇者言,窖粟江外可取燕。逵疑有伏兵,以蕃落骑五千卫而后往。交趾洪真太子素养卒五百,禁嗜欲,教以阵法,锐甚,人执金牌为号,果遇于窖傍。逵以蕃落骑诱至平地,大破于江中,其卒犹执金牌而没。遂擒太子,因是纳款,当时多罪逵不深入乘胜覆其巢穴也。

元丰修城,李士京主其役,日费四百千为佣值。元▯初,公为御史,按图视开发处,来山乾艮例皆发掘,将至震地,即上言:“民庶之家犹有避忌,况天子众大之君乎?”其论甚切,因是罢役。浚濠时,土中得一物,状类人而无眉目,埋之他处,所掘得及舁去之人皆死,或言太岁也。又获大蛇,类龙,送金明池,是夜大风飘瓦。

子瞻以温公论荐,帘眷甚厚,议者且为执政矣。公力言:“苏轼为翰林学士,其任已极,不可以加,如用文章为执政,则国朝赵普、王旦、韩琦未尝以文称。”又言:“王安石在翰苑为称职,及居相位,天下多事,以安石止可以为翰林,则轼不过如此而已,若欲以轼为辅佐,愿以安石为戒。”

子瞻试馆职,策题论汉文帝、宣帝及仁宗、神宗。公率傅尧俞王岩叟言:“以文帝有蔽,则仁宗不为无蔽;以宣帝有失,则神宗不为无失。虽不明言,其意在此。”久之,御批轼特放罪。

仁庙圣诞,乃李淑妃也,谥章懿太后,晏殊撰碑。薨时上幼,章献养为己子,虽上亦不知也。及即位,章献称制,而杨太妃病革,上问疾,杨密语其事。上大恸,即见执政,欲行服,章献难之,众无敢言,独吕夷简不去,进曰:“陛下万岁后,独不念刘氏乎?”于是持心丧,然宫中稍有异说。章献崩,即日遣人发李太后棺验之,形色如生,鬓发郁然,无少异,上于是存抚诸刘。晏殊撰神道碑不白其事,上不悦,后升▯二后赦文,孙▯当笔直言:“为天下之母,育天下之君。”上览之感涕,孙遂参大政。

司马温公隧牌,赐名清忠粹德。绍圣初,毁磨之际,大风走石,群吏莫敢近,独一匠氏挥斤而击,未尽碎,忽仆于碑下而死。

郑毅夫未第时,梦浴池中化为大龙,池边小儿数十,拍手呼为龙公来,既觉,犹见其尾曳床间。卒于安州,十年,贫不克葬。滕元发为郡,一日梦毅夫来,但见轿中一白龙,身首即毅夫也,元发因出俸营

译司马温公去世时,正值明堂举行盛大祭祀,朝臣因为正在斋戒,来不及去祭奠。大赦天下结束后,苏子瞻率领同辈前往吊唁,而程颐坚决反对,引用《论语》中“孔子在这一天哭过就不唱歌”的话。子瞻说:“明堂是吉庆的礼仪,不能说因为唱过歌就不哭。”程颐又告诫司马家的孤儿们不要接受吊唁,子瞻开玩笑说:“程颐可以说是像叔孙通那样粗俗鄙陋的人。”听到的人都笑了。

吕相端奉命出使高丽,过海时祈祷说:“如果回来时没有灾祸,我就用金粉书写《维摩经》来报答神恩。”等到回来时,风浪大作,于是将经书沉入海中,听到丝竹乐声从船下升起,音韵清亮悠扬,不是人间能比的,经书沉下去后隐隐约约地消失了。崔伯易在礼部任职,寻求出使高丽的旧事,于是得到了申公的故事。所以杨康国、钱勰都抄写这部经书前往,丰稷为杨康国掌管笺表,说东海洋是龙宫宝藏所在的地方,雾气像浓雾一样,即使没有风也有巨浪,让人躺在木匣中,虽然晃动但身体不摇晃,食物都呕吐出来,只喝少量的浆水。船前有大龟像屋子一样大,两只眼睛像臣烛,光芒照耀在沙滩上。船夫以此占卜,看到大龟就没有灾祸。

王安石任江西转运使时,梦见小龙呼唤相公,请求夹注《维摩经》十卷,很久后忘记了。后来在朋友家,看到佛堂中有这部经书,于是抄录并送到庙里,等到在相府任职时,梦见小龙来感谢。

吴待问考中解元时,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想去参加礼部考试,看到邻居哭泣。邻居说:“秀才只管去,我派妻儿去照顾,不用担心他们无处安身。”吴待问落第,没有回家,第二次考试登第,到家时,才知道母亲已经去世。询问埋葬的地方,原来在路边,吴待问想迁葬,邻居说:“起初已经选好了墓地,不久棺材绳子自己断了,于是草草埋葬。”吴待问请术士寻找好地方,几天都没有比路边更吉利的地方,于是在那里建了坟墓。后来他的儿子们相继登第,而吴冲卿入朝为相。

交趾侵犯邕州,苏缄知道守不住,自残家人,坐在厅堂上骂贼而死。朝廷命令郭逵讨伐。交趾地方炎热,死者十有八九,到达富梁江时只剩下了一两个人,所过之处暴虐侵犯,没有活口。士兵们很想战斗,郭逵下令:敢言战者斩。相持很久,粮食吃尽,有侦察的人说,江外有窖藏的粟米可以取用。郭逵怀疑有伏兵,用五千蕃落骑兵护卫后才前往。交趾洪真太子平时训练五百士兵,禁止嗜欲,教以阵法,非常精锐,每人手持金牌作为信号,果然在窖旁相遇。郭逵用蕃落骑兵引诱到平地,在江中大破敌军,士兵还手持金牌沉没。于是擒获太子,因此交趾投降,当时很多人责怪郭逵不深入乘胜摧毁他们的巢穴。

元丰年间修筑城墙,李士京主持工程,每天花费四百千作为工钱。元〇初,公任御史,按照图纸查看开挖的地方,来山乾艮例都发掘,将要到达震地,就上言:“百姓之家还有避忌,何况天子众大之君呢?”他的议论非常恳切,因此停止工程。挖掘护城河时,土中得到一个物体,形状像人但没有眉目,埋在其他地方,所挖掘得到以及抬走的人都死了,有人说这是太岁。又捕获大蛇,像龙,送到金明池,那天晚上大风刮起瓦片。

苏子瞻因为温公的论荐,受到帘眷的厚待,议论者认为他将要成为执政了。公极力说:“苏轼任翰林学士,他的职位已经到顶,不能再加,如果用文章作为执政,那么国朝赵普、王旦、韩琦不曾以文章著称。”又说:“王安石在翰苑任职称职,等到居相位,天下多事,如果认为王安石只能做翰林,那么苏轼也不过如此,如果想让苏轼做辅佐,希望以王安石为戒。”

苏子瞻参加馆职考试,策题论汉文帝、宣帝及仁宗、神宗。公率领傅尧俞、王岩叟说:“认为文帝有蔽,那么仁宗不为无蔽;认为宣帝有失,那么神宗不为无失。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在这里。”很久后,御批苏轼特放罪。

仁庙圣诞,是李淑妃,谥号章懿太后,晏殊撰写碑文。去世时皇上年幼,章献养为己子,即使皇上也不知道。等到即位,章献称制,而杨太妃病重,皇上问疾,杨密语其事。皇上大哭,立即见执政,想行服,章献为难,众人不敢言,只有吕夷简不去,进言:“陛下万岁后,难道不念刘氏吗?”于是持心丧,但宫中有稍有不同的说法。章献崩,当天派人发掘李太后棺木检验,形色如生,鬓发郁然,没有少异,皇上于是存抚诸刘。晏殊撰写神道碑不白其事,皇上不悦,后升〇二后赦文,孙〇当笔直言:“为天下之母,育天下之君。”皇上览之感涕,孙遂参大政。

司马温公的隧牌,赐名清忠粹德。绍圣初,毁磨之际,大风走石,群吏莫敢近,只有一匠氏挥斤而击,未尽碎,忽仆于碑下而死。

郑毅夫未第时,梦见在浴池中化为大龙,池边小儿数十,拍手呼为龙公来,醒来后,还看见尾巴拖在床间。卒于安州,十年,贫不克葬。滕元发为郡,一日梦见毅夫来,只看见轿中一白龙,身首即毅夫也,元发因此出俸营

窆。

荆公为许子春作家谱,子春寄欧阳永叔,而隐其名。永叔未及观,后因曝书读之,称善,初疑荆公作,既而曰:“介甫安能为?必子固也。”

译下葬。

王安石替许子春编写家谱,子春把它寄给欧阳修,却隐去了作者的名字。欧阳修还没来得及看,后来因为晒书时读到了它,称赞写得好,起初怀疑是王安石写的,随后又说:“王安石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作品?一定是曾巩写的。”

苏洵明允作《权书》,永叔大奇之,为改书中所用崩乱十余字,奏于朝,明允因得官。

崔公度伯易,自号曲辕先生,作《太行山赋》,以太行近时忌,改作《感山赋》。裴煜得之,献魏公,未及品藻,示永叔,永叔题其后曰:司马子长之流也。魏公因荐其文,英庙欲擢以馆职,魏公言:“未见其人之贤否,召与语,未为晚也。”后数日,伯易与友人会话,坐上忽赍诰身至,乃授伯易颍川防御推官,国子监直讲。荆公尝云:“《感山赋》不若《明珠赋》。”

公言:“昔曾得椰子酒尝之。”余因曰:“椰子本出伽卢国,其地热,衢植椰子木为荫。剖其实,中有酒能醉人,若他国所酿,多不同。西域蒲萄酒,南蛮槟榔酒,扶南石榴酒,辰溪钓藤酒,赤土国甘蔗酒。”

子瞻得罪时,有朝士卖一诗策,内有使墨君事者,遂下狱。李定何正臣劾其事,以指斥论,谓苏曰:“学士素有名节,何不与他招了?”苏曰:“轼为人臣,不敢萌此心,却未知何人造此意?”一日,禁中遣冯宗道按狱,止贬黄州团练副使。

李撰、徐禧为同人时,善景德寺严法华,严死,又与小法华善。一日,法华引禧、撰往相国寺小巷中,至一茅茨间,见一老人藉荐而坐。老人见撰,曰:“华山童子也,得也得。”次见禧,诧曰:“许真君儿,五代时宰相,杀人多,减三品”。后禧败永洛,以给事中赠金紫光禄大夫,果第四品也。禧洪州人,家住许真君观后。是时京师盛传老人有奇术。西驸马店火,先一日,往店后孙染家,怀中出一木,略如鱼状,曰:“此行雨龙也,我于玉皇大帝处借来。”取水一碗,以木鱼尽洒屋壁,怀之而去。是夜火,孙氏完,惟焚一厕,乃木洒水不至处也。

温公大更法令,钦之、子瞻密言:“宜虑后患。”温公起立,拱手厉声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二人语塞而去。方其病也,犹肩舆见吕申公,议改都省。临终床箦萧然,惟枕间有《役书》一卷,故公为挽词云:漏残余一榻,曾不为黄金。

侬智高陷邕州,狄青讨之,列军阵城下。智高大宴城头,鼓吹振作,一人衣道服骂,官军有善射者,一矢毙之。青随行倚河东王简子为先锋,勇甚,为镳所杀,青见之,汗出如雨。世言青真武神也,至是曳两皂旗麾兵而战,先用蕃落马贯贼乱之,大呼骑步夹进,遂破智高。是时智高可擒,青疑有伏兵,乃止。

孙莘老知福州时,民有欠市易钱系狱甚众。有富人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莘老,莘老徐曰:“汝辈所以施钱者,何也?”众曰:“愿得福耳。”莘老曰:“佛殿未甚坏,佛又无露坐者,孰若以钱为狱囚偿官逋,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得已,诺之,即日输钱,囹圄遂空。

杜祁公为人清约,平生非宾客不食羊肉。时朝多恩赐,请求无不从,祁公尤抑幸,所请即封还。其有私谒,上必曰:“朕无不可,但这白须老子不肯。”

汀州地多香茸,闽人呼为香莸,公曰:“孰是?”予曰:“《左传》言:‘一薰一莸,十年尚有臭。’杜预曰:‘莸,臭草也。’《汉书》:‘薰以香自烧。’颜籀曰:‘薰,香草也。’左氏以薰对莸,是不得为香草。今香茸,自甲拆至花时,投ゾ俎中,馥然,谓之臭草可乎?按《本草》:‘香薷,薷音{夕柬},味辛。’注云:‘家家有之,主霍乱。’今医家用香茸,正疗此疾,味亦辛,但淮南为香茸,闽中呼为香莸,此非当以《本草》为证。”公曰:“信是。”

杜太监植少子灼,为李定所捃,定曰:“莫要剥了绿衫。”灼从容对曰:“绿衫未剥,恐先剥了紫衫。”定大怒,枷送司理院,求其赃罪不得,以它事坐之,冲替而已。定未几,果以不持所生母仇氏服,贬官而死。灼今为循州兴宁尉。

王德用,号黑王相,年十九,从父讨西贼,威名大震。西人儿啼,即呼黑大王来,以惧之。德用在朝屡引

译苏洵字明允,撰写了《权书》,欧阳修字永叔对此极为赞赏,替他修改了书中十余个错乱的用字,并将此书推荐给朝廷,明允因此得以做官。

崔公度字伯易,自号曲辕先生,写了《太行山赋》,因为“太行”二字触犯当时的忌讳,便改题为《感山赋》。裴煜得到这篇赋,献给韩琦(魏公),韩琦还没来得及品评,先拿给永叔看,永叔在文末题字说:“这是司马迁一流的人物。”韩琦因此推荐他的文章,宋英宗想提拔他担任馆阁职务,韩公说:“还没见到他本人贤与不贤,召来和他谈话,还不算晚。”几天后,伯易正和朋友聚会,席间忽然有人带着任命文书到来,原来是授予伯易颍川防御推官、国子监直讲的职位。王安石(荆公)曾经说:“《感山赋》不如《明珠赋》。”

公公说:“从前曾得到椰子酒品尝过。”我于是说:“椰子原本出产于伽卢国,那里气候炎热,路旁种植椰子树作为遮荫。剖开果实,里面有酒能让人醉倒,与其他国家酿造的酒大多不同。西域的葡萄酒,南蛮的槟榔酒,扶南的石榴酒,辰溪的钓藤酒,赤土国的甘蔗酒。”

苏轼(子瞻)获罪时,有朝中官员售卖一本诗策,其中有用“墨君”典故的,因此被下狱。李定、何正臣弹劾此事,以指斥皇帝的罪名论处,对苏说:“学士向来有名节,为什么不替别人招认下来?”苏说:“我作为臣子,不敢产生这种念头,却不知道是谁制造了这个意图?”一天,宫中派遣冯宗道审理此案,最终只贬苏轼为黄州团练副使。

李撰、徐禧做同僚时,与景德寺的严法华交好,严法华死后,又与小法华交好。一天,法华领着徐禧、李撰去相国寺的小巷里,来到一间茅草屋前,看见一位老人垫着草席坐着。老人看见李撰,说:“是华山童子,好,好。”接着看见徐禧,惊讶地说:“许真君的儿子,五代时的宰相,杀人太多,降三级。”后来徐禧在永洛败亡,以给事中的身份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果然位列第四品。徐禧是洪州人,家住在许真君观后面。当时京城盛传这位老人有奇特的法术。西驸马店失火,前一天,老人去店后孙染家,怀里拿出一块木头,大致像鱼的形状,说:“这是行雨的龙,我从玉皇大帝那里借来的。”取了一碗水,用木鱼洒遍墙壁,然后揣着木鱼离去。当晚失火,孙家完好无损,只烧掉了一个厕所,那是木鱼洒水没到的地方。

司马光(温公)大力更改法令,吕公著(钦之)、苏轼(子瞻)私下进言说:“应当考虑后患。”温公站起来,拱手厉声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一定不会有这种事。”两人无言以对,只好离去。在他生病时,还坐着轿子去见吕申公,商议更改都省制度。临终时床帐简陋,只有枕头边有一卷《役书》,所以公写挽词说:漏尽余下一张榻,曾经不为黄金所动。

侬智高攻陷邕州,狄青讨伐他,在城下列阵。侬智高在城头大摆宴席,鼓乐喧天,有一个穿道服的人辱骂官军,官军中有善于射箭的,一箭射死他。狄青随行依靠河东王简子为先锋,简子非常勇猛,被马镳所杀,狄青看见后,汗如雨下。世人说狄青是真武神的化身,这时他拖着两面黑旗指挥士兵作战,先用蕃落骑兵贯穿贼军使其混乱,大声呼喊骑兵步兵夹击前进,于是攻破侬智高。这时侬智高本可擒获,狄青怀疑有伏兵,便停止了进攻。

孙觉(莘老)任福州知州时,百姓中有欠市易务钱款而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很多。有个富人拿出五百万钱修缮佛殿,向孙觉请求,孙觉慢慢说:“你们之所以施钱,是为了什么?”众人说:“希望得到福报罢了。”孙觉说:“佛殿并没有很坏,佛也没有露天坐着的,哪里比得上用钱替狱囚偿还官府欠款,让几百人解除枷锁的痛苦,这样得到的福报难道不是更多吗?”富人不得已,答应了,当天就缴纳了钱款,监狱于是空了。

杜衍(祁公)为人清廉节俭,平生除了接待宾客不吃羊肉。当时朝廷多有恩赐,请求没有不答应的,祁公尤其抑制侥幸,所请即封还。如果有私下拜谒的,皇上必定说:“朕没有不答应的,只是这白须老子不肯。”

汀州地方多产香茸,闽人称它为香莸,公公问:“这是什么?”我说:“《左传》说:‘一薰一莸,十年尚有臭。’杜预说:‘莸,是臭草。’《汉书》:‘薰以香自烧。’颜师古说:‘薰,是香草。’左氏用薰来对莸,所以不能说是香草。现在的香茸,从发芽到开花时,投入锅中,香气浓郁,称之为臭草可以吗?查《本草》:‘香薷,薷音如,味辛。’注解说:‘家家都有,主治霍乱。’现在医生用香茸,正是治疗这种病,味道也辛,只是淮南称为香茸,闽中称为香莸,这难道不应该以《本草》为证据吗?”公公说:“确实是这样。”

杜衍的幼子杜灼,被李定所检举,李定说:“莫要剥了绿衫。”杜灼从容回答说:“绿衫还没剥,恐怕先剥了紫衫。”李定大怒,将他戴枷送到司理院,查求他的赃罪没查到,以其他事情定罪,只是冲替而已。李定不久,果然因为不持生母仇氏的丧服,被贬官而死。杜灼现在任循州兴宁尉。

王德用,号黑王相,十九岁时,跟随父亲讨伐西贼,威名大震。西人小孩啼哭,就喊黑大王来,以吓唬他。德用在朝中屡次引

年,仁宗惜其去,两为减年。一日除枢密使,孔道辅上言:“德用状类艺祖,宅枕乾冈。”即出知随州,谢表云:“状类艺祖,父母所生;宅枕乾冈,先朝所赐。”时人莫不多其言。

译那年,仁宗爱惜他离去,两次为他减少贬谪年限。一天,任命他为枢密使,孔道辅上奏说:“曹利用相貌类似宋太祖,住宅坐落在乾冈之上。”于是将他外放担任随州知州,他在谢表中写道:“相貌类似宋太祖,是父母所生;住宅坐落在乾冈之上,是先朝所赐。”当时的人没有不称赞他这番话的。

艺祖从世宗征淮南,有徐氏,世以酒坊为业,上每访其家,必进美酒,无小大奉事甚谨。徐氏知人望已归,即从容属异日计。上曰:“汝辈来,吾何以验之?”徐氏曰:“某全家人手指节不全,不过存中节,世谓徐鸡爪。”迨上登极,诸徐来,皆愿得酒坊,许之。今西枢曾布,其母朱氏即徐氏外生,亦无中指节,故西枢亦然。世□其异故贵,不知其气所传自外氏诸徐也。

仁宗尝患腰疼,李公主荐一黥卒,即召见,用针刺腰,针才出,即奏云:“官家起行。”上如其言,行步如故,遂赐号兴龙穴。

刘虚白,金陵人,善三辅学堂,只相两府。见曾子固曰:“乞儿也。”陈执中为抚州通判,使者将劾之,虚白曰:“无患,公当作宰相。”使者果被召,半道而去。王益知韶州,自期必至公辅。韶有张九龄庙,相传两府过,虽赤日亦下雨,王过雨作,尤自负。还金陵,盛服见虚白,曰:“几时入两府?”虚白笑曰:“只做得都官。”益大怒,欲危以事,时茶禁严,闻虚白自南来,使人伺察,为一郡将庇之,得免。后虚白竟以它事杖脊,而益果终都官郎中。

荆公以▯病,夜焚纸钱,平甫戏曰:“天曹也行仓法。”时新立仓法,胥史重禄者皆用马,人以为不便,故平甫讥之也。

夏文庄父为侍禁,时文庄尚幼,有道士爱之,乞为养子。父止文庄一子,弗许,道士曰:“是儿有仙骨,不尔位极人臣,但可惜堕落了。”后文庄为通判,又见昔日道士,曰:“尚可作地仙。”在成都复见道士跨驴于市,摇手曰:“无及矣。”遂不复见。

公尝与孙莘老、传师、乔师圣、阎求仁约异日为林下友,不至者以书督之。公曰:“今莘老、希圣相继谢世,独传师尚显,求仁碌碌仕官,而某谪远方。前日之约不能及矣,良可叹也。”余谓:“林泉轩冕,虽去就不同,皆有命焉。”公曰:“然。”

●卷中

林英年七十致仕,起为大理卿,气貌不衰,如四五十岁。人或问何术致此,英曰:“但平生不会烦恼。明日无饭吃,亦不忧;事至则遣之,释然不留胸中;治狱多所全活,若有所见者。”岂其阴相耶?

冯大参京尝患伤寒,已死,家中哭之,已而忽苏,云:“适往五台山,见昔为僧时室中之物皆在,有言我俗缘未尽,故遣归。”因作文记之,属其子,他日勿载墓志中。

玉清昭应宫,丁晋公领其使监造,土木之工,极天下之巧。绘画无不用黄金,四方古名画,皆取其壁龛庑下。以其余材建五岳观,世犹谓之木天,则玉清之宏壮可知。玉清宫道院,则今万寿观是也,后玉清、五岳皆焚,独道院在。丁之董役也,昼夜不息,每画一ㄆ,燃▯葛炬一枝。储祥宫,太宗建之为民祈福,神宗以其地属震,欲新之,至元▯初落成。宫人陈衍领其事,凡当用黄金处,皆以丹朱代之。宫成,两宫临幸肆赦。蔡确安陆诗,吴处厚告于朝,台官唯李公择言“不宜长此风”,盛陶言“无意”。余持两端,故谪辞用“首鼠对寒蝉”之句。谏官四人朱光庭、吴安诗、刘安世、梁焘交章排论,两府独范纯仁留身力解之。时王存已去,行数步,为范一言而留之。蔡既贬新州,范、王皆罢政。公言:“使确诚无意,如‘沧海扬尘’之句,非佳语也。”

隋开汴河,其势正冲今南京,至城外迂其势以避之,古老相传为留赵湾王。艺祖以宋州节度使即帝位,乃其谶也。

赵志忠自契丹归明,官至正郎,尝求差遣,不报,在都堂厉声曰:“天下只有阎罗大王至公,若教不公,似志忠底已死了三二十个。”志忠归中国时,上书及得契丹文字甚多,盖志忠尝为契丹吏官也。

刘安世、范祖禹同作谏官,或传宫中诞公主时,上未纳后,二人即奏,公言未必实,二人固上之。宣仁曰:“无此事,大臣误听。”绍圣贬官,安世自高州移梅州,祖禹自宾州移化州。

张文定尝苦脚疾,无药可疗,一日

译宋太祖跟随后周世宗征讨淮南时,有个徐氏家族,世代以经营酒坊为业。太祖每次去他们家,他们必定进献美酒,无论事情大小,侍奉都非常恭敬谨慎。徐氏知道人心所向已经归附太祖,便从容地嘱咐他日后要有打算。太祖说:“你们这些人将来来了,我凭什么来验证呢?”徐氏说:“我们全家人手指关节都不完整,只保留中间一节,世人称为‘徐鸡爪’。”等到太祖登基,那些徐家人都来了,都希望能得到酒坊的经营权,太祖答应了他们。如今的西枢密使曾布,他的母亲朱氏就是徐氏的外孙,也没有中指关节,所以曾布也是这样。世人只听说他因为奇异而显贵,却不知道他的气质是遗传自外祖父家的徐氏。

宋仁宗曾经患腰痛,李公主推荐了一名受过黥刑的士兵,仁宗立即召见,让他用针刺腰部,针刚拔出,那人就奏报说:“官家可以起身行走了。”仁宗照他说的去做,行走果然如常,于是赐给他“兴龙穴”的称号。

刘虚白是金陵人,擅长三辅学堂的相术,只给两府高官相面。他见到曾巩说:“是个乞丐。”陈执中担任抚州通判时,使者将要弹劾他,刘虚白说:“不用担心,您将来会当宰相。”使者果然被召回,在半路上就离开了。王益担任韶州知州,自认为一定能做到三公辅臣。韶州有张九龄庙,相传两府高官经过,即使是大晴天也会下雨,王益经过时果然下雨,更加自负。他回到金陵,盛装打扮去见刘虚白,问:“什么时候能进入两府?”刘虚白笑着说:“只能做到都官。”王益大怒,想借事陷害他,当时茶禁很严,听说刘虚白从南方回来,派人侦察,被一位郡将庇护,得以幸免。后来刘虚白最终因其他事情被杖责脊背,而王益果然最终只做到了都官郎中。

王安石因为〇病,夜里焚烧纸钱,王平甫开玩笑说:“天上的官府也实行仓法。”当时新设立了仓法,胥吏中俸禄高的都使用马匹,人们认为不方便,所以王平甫讥讽他。

夏文庄的父亲担任侍禁,当时夏文庄还年幼,有个道士喜爱他,请求收为养子。父亲只有夏文庄一个儿子,不允许,道士说:“这孩子有仙骨,不然的话地位会达到人臣的顶点,只是可惜堕落了。”后来夏文庄担任通判,又见到昔日的那个道士,道士说:“还可以做地仙。”在成都又见到道士骑驴在集市上,摇手说:“来不及了。”从此不再相见。

曾公曾经与孙莘老、传师、乔师圣、阎求仁约定日后做林下的朋友,不到的就用书信督促。曾公说:“现在莘老、希圣相继去世,只有传师还显贵,求仁平庸地做官,而我被贬到远方。以前的约定不能实现了,实在可叹。”我说:“林泉和轩冕,虽然去留不同,都有命运安排。”曾公说:“是的。”

●卷中

林英七十岁退休,被起用为大理卿,气色容貌没有衰老,像四五十岁的人。有人问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林英说:“只是平生不会烦恼。明天没饭吃,也不忧愁;事情来了就处理,释然不留在心中;审理案件多所保全活命,好像有所预见。”这难道是他暗中积德相报吗?

冯大参京曾经患伤寒,已经死了,家里人为他哭泣,不久忽然苏醒,说:“刚才去了五台山,看见以前做僧人时室中的东西都在,有人说我俗缘未尽,所以遣我回来。”于是写文章记录这件事,嘱咐他的儿子,日后不要写进墓志铭中。

玉清昭应宫,丁晋公担任使职监造,土木工程的工艺,极尽天下的精巧。绘画没有不用黄金的,四方古代名画,都取来装饰壁龛和廊屋下。用剩余的材料建造五岳观,世人还称之为木天,那么玉清宫的宏伟壮丽可想而知。玉清宫的道院,就是现在的万寿观,后来玉清宫、五岳观都烧毁了,只有道院还在。丁晋公督工时,昼夜不停,每画一笔,就点燃一支葛炬。储祥宫,太宗建造它为民祈福,神宗因为那块地属震位,想要翻新,到元〇初才落成。宫人陈衍主管这件事,凡是用黄金的地方,都用丹朱代替。宫殿建成,两宫临幸并大赦。蔡确的安陆诗,吴处厚向朝廷告发,台官只有李公择说“不应该助长这种风气”,盛陶说“没有恶意”。我持两端态度,所以被贬辞中用了“首鼠对寒蝉”的句子。谏官四人朱光庭、吴安诗、刘安世、梁焘交章弹劾,两府只有范纯仁留身极力辩解。当时王存已经离去,走了几步,因为范纯仁一句话而留下。蔡确被贬到新州后,范纯仁、王存都罢免了政事。曾公说:“如果蔡确确实没有恶意,像‘沧海扬尘’这样的句子,也不是好话。”

隋朝开凿汴河,其水势正冲现在的南京,到城外迂回水势以避开它,古老相传是为了留赵湾王。宋太祖以宋州节度使的身份即帝位,这就是它的谶语。

赵志忠从契丹归顺明朝,官至正郎,曾经请求差遣,没有回应,在都堂大声说:“天下只有阎罗大王最公正,如果不公正,像赵志忠这样的已经死了三二十个了。”赵志忠归顺中国时,上书并得到契丹文字很多,大概赵志忠曾经担任契丹的吏官。

刘安世、范祖禹同任谏官,有人传说宫中诞生公主时,皇上还没有纳后,两人就上奏,曾公说未必属实,两人坚持上奏。宣仁太后说:“没有这事,大臣误听。”绍圣年间贬官,刘安世从高州移到梅州,范祖禹从宾州移到化州。

张文定曾经苦于脚疾,没有药可以治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