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孙公谈圃三

卷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3 段

游相国寺,有卖药者,得绿豆两粒服之,遂愈。曾鲁公七十余苦痢疾,乡人陈应之用水梅花▯葛茶服之,遂愈。子孝宽言其父异其术,亲记一小册子后。

译游览相国寺时,有个卖药的人,(我)得到两粒绿豆服下,病就痊愈了。曾鲁公七十多岁时苦于痢疾,同乡陈应之用用水梅花和葛茶给他服用,病就痊愈了。儿子孝宽说,他父亲对这种医术感到惊奇,亲自在一本小册子的后面记下了这件事。

乔执中未过省时,父竦素事普照像甚严,日夕祷之。夜梦一紫衣僧至阶前,指庭之东,见日初出甚近,而光明不可正视。后英庙登极,遂中第,御名从日也。

苏少保颂,为人深沉有度量,不悦于荆公,罢知制诰。归班二年,赴常朝未尝一日在告,与人终日无一言及之。元▯中,与同列争贾易事,遂以朋党罢相,而苏平生未尝识易也。知杨州日,吕温卿出使,杖孔目官以下四十余人,公怡然一听所为。尝奉亲知婺州,中途大风,舟坏,亲濡水,公皇遽入水负抱,迓吏及卒数百人尽跳波间,须臾风定,亲获安全。世言公所以作相者,孝德所召也。又善言台阁故事,下至闾巷风俗,士大夫吉凶礼无不能记,尝曰:“先朝人书状简尺,后多用押字,非自尊也,从简省以代名耳。今人不复识,见押字便怒。”

吴颐云:“荆公薨之前一岁,凌晨,阍者见一蓬头小青衣送白杨木笏裹以青布,荆公恶甚,弃之墙下,曰:‘明年祖龙死。’”予因言:“唐相赵憬将薨,长安诸城门金吾见一小儿,衣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觅赵相公,不旬日,憬薨。此相类也。”

公曰:“昔人患冷疾,用金石药与土相和为末种韭。”因论附于茯苓之性,公曰:“附子不可常饵。”予曰:“是二药正如君子小人之性,所养弥久,则所存弥厚。如岁寒之松柏,根节叶实膏脂皆能却老轻身,其精气灵液入于地中,千岁为茯苓,又千岁为琥珀,又千岁为{▯玉},状如黑玉。小人反是,积小恶以至大害,如乌头,其锐而修者为天雄,而两歧者为乌喙,歧而八角,老者为附子,八角又别名侧子。数者其名异而一种,大抵愈久而愈毒,至于发为苗干尚能杀人,堇是也。”公异之。

张靖言:“荆公在金陵未病前一岁,白日见一人上堂再拜,乃故群牧吏,其死也已久矣。荆公惊问何故,来吏曰:‘蒙相公恩以待制,故来。’荆公怆然,问▯安在,吏曰:‘见今未结绝了,如要见,可于某夕幕庑下,切勿惊呼,唯可令一亲信者在侧。’荆公如其言,顷之,见一紫袍博带据案而坐,乃故吏也,狱卒数人枷一囚自大门而入,身具桎梏,曳病足立廷下,血污地,呻吟之声殆不可闻,乃▯也。▯对吏云:‘告早结绝。’良久而灭,荆公几失声而哭,为一指使掩其口。明年荆公薨。”靖公门人其说甚详。

国朝谥文公者,杨亿、王洙二人。欧阳永叔薨,欲以文为谥,时议者谓:“韩愈得文已为僭矣,修岂可得?”于是谥文忠。有曰:“必留与介甫。”绍圣初,荆公果谥文。

仁庙皇嗣未立,群臣多言,独韩魏公有力,一日殿上陈宗庙大计,上不得已颔之,遂降诏,立濮邸。比车驾还宫,不食者再,左右问安否,上垂涕曰:“汝不知,我今日已有交代。”宫人有数某妃将入阁者,曰:“何遽使它人为?”上曰:“是他韩琦已处置了。”复泣下。晚年每遇真庙讳日,群臣拜慰,必闻上恸哭,其声哀咽。

黔川谢师德,尝收梁职贡图,小笔尤精,后有陶尚书跋尾数百字,开宝时亲笔,公甚爱之,公云:“其画绝妙,世鲜有之”。师德,公之女夫也。

曹后称制日,韩琦欲还政天子,而御宝在太后阁。皇帝行幸,即随驾,琦因请具素仗祈雨,比乘舆还,御宝更不入太后阁,即于帘前具述皇帝圣德,都人瞻仰无不欢慰,且言天下事久烦圣虑。太后怒曰:“教做也,由相公,不教做也,由相公。”琦独立帘外不去,及得一言,有允意,即再拜驾起,遂促仪鸾司拆帘,上自此亲政。

神宗时旱,一西僧咒水金明池,云气蔽,水如墨。僧云:“罗义神灾劫重,战退天神,不令下雨,但可于某日内东门降雨数点而已。”果如其言。

张日用知德清军,大旱,民有争水者,日用曰:“今为汝借水三寸,三日内还汝。”乃于水中刻表为记,日用即诣一庙,为文具述借水事,立庙中以俟。即日大雨,使人视其表,果及三寸而止。

译乔执中在参加省试之前,他的父亲乔竦一向虔诚地供奉普照佛像,早晚祈祷。夜里梦见一位穿紫衣的僧人走到台阶前,指着庭院的东边,看见太阳刚出来,离得很近,光芒耀眼得不能直视。后来英宗皇帝即位,乔执中于是考中进士,他的御赐名字中带有“日”字。

苏颂担任少保时,为人深沉而有度量,不被王安石喜欢,被罢免了知制诰的职务。回到朝班两年,参加常规朝会没有一天请假,整天与人相处,没有一句话涉及此事。元祐年间,他与同僚因贾易的事情发生争执,于是被以结党营私的罪名罢免宰相职务,而苏颂平生从未认识贾易。他在担任扬州知州时,吕温卿出使,杖责了孔目官以下四十多人,苏颂安然地听任他这样做。他曾奉养母亲到婺州,中途遇到大风,船坏了,母亲落水,苏颂惊慌地跳入水中背负抱着母亲,迎接的官吏和士兵几百人都跳入波涛中,不一会儿风停了,母亲得以安全。世人说苏颂之所以能担任宰相,是孝德感召的结果。他又善于谈论朝廷典章制度,下至街巷风俗,士大夫的吉凶礼仪没有不能记住的,曾说:“前朝人写信写简帖,后来多用押字,不是自高自大,而是为了简便省写来代替名字。现在的人不再认识,见到押字就生气。”

吴颐说:“王安石去世前一年,凌晨,守门人看见一个蓬头的小青衣送来白杨木笏板,用青布包裹着,王安石非常厌恶,把它扔在墙下,说:‘明年祖龙死。’”我于是说:“唐代宰相赵憬将要去世时,长安各城门金吾卫看见一个小男孩,穿着豹纹犊鼻裤,拿着五色绳子,寻找赵相公,不到十天,赵憬去世。这两件事相似。”

王安石说:“从前有人患冷病,用金石药与土混合磨成粉末种植韭菜。”于是讨论附子和茯苓的药性,王安石说:“附子不可以长期服用。”我说:“这两种药正像君子和小人的本性,培养得越久,积蓄得越深厚。就像耐寒的松柏,根、节、叶、果实、膏脂都能抗衰老、轻身,它们的精气灵液渗入地下,千年成为茯苓,又千年成为琥珀,又千年成为{〇玉},形状像黑玉。小人则相反,积累小恶以至于造成大害,就像乌头,尖锐细长的叫天雄,分叉的叫乌喙,分叉且八角的,老的是附子,八角又别名侧子。这几者名字不同但属于一种,大体上越久越毒,以至于发芽长干尚能杀人,堇菜就是这样。”王安石对此感到惊奇。

张靖说:“王安石在金陵生病前一年,白天看见一个人上堂拜了两拜,是已故的群牧吏,他去世已经很久了。王安石惊讶地问为什么来,那个吏说:‘承蒙相公恩赐待制的官职,所以来。’王安石悲伤,问〇在哪里,吏说:‘现在还没有结清,如果要见,可以在某晚的幕庑下,千万不要惊呼,只可让一个亲信的人在旁边。’王安石按照他说的做,过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紫袍系宽带的人靠着桌子坐着,是那个已故的吏,几个狱卒枷着一个囚犯从大门进入,身上带着刑具,拖着病脚站在庭院下,血污地,呻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是〇。〇对吏说:‘早点结清。’很久才消失,王安石几乎失声痛哭,被一个指使捂住嘴。第二年王安石去世。”张靖是王安石门人,他的说法很详细。

本朝谥号为文公的,有杨亿、王洙两人。欧阳修去世,想要用“文”作为谥号,当时议论的人说:“韩愈得到‘文’字已经是僭越了,欧阳修怎么可以得到?”于是谥号为文忠。有人说:“一定要留给王安石。”绍圣初年,王安石果然谥号为文。

仁宗皇帝皇嗣未定,群臣多议论,只有韩琦有力,一天在殿上陈述宗庙大计,皇上不得已点头同意,于是下诏,立濮邸。等到车驾回宫,皇上两次不吃饭,左右问安否,皇上流泪说:“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已有交代。”宫中有几个某妃将入阁的,说:“为什么匆忙让别人做?”皇上说:“是韩琦已经处置了。”又流泪。晚年每次遇到真宗皇帝讳日,群臣拜慰,一定听到皇上恸哭,声音哀咽。

黔川谢师德,曾经收藏梁职贡图,小笔尤其精妙,后面有陶尚书几百字的跋尾,是开宝时的亲笔,王安石非常喜爱,王安石说:“那画绝妙,世间少有。”谢师德,是王安石的女婿。

曹太后称制时,韩琦想要还政给天子,而御宝在太后阁。皇帝出行,就跟随车驾,韩琦于是请求准备素仗祈雨,等到乘舆回来,御宝不再进入太后阁,就在帘前详细陈述皇帝的圣德,都人瞻仰无不欢慰,并且说天下事长久烦劳圣虑。太后生气地说:“教做也,由相公,不教做也,由相公。”韩琦独自站在帘外不离开,等到得到一句话,有允诺的意思,就再拜驾起,于是催促仪鸾司拆帘,皇上从此亲政。

神宗时干旱,一个西僧在金明池咒水,云气遮蔽,水如墨。僧人说:“罗义神灾劫重,战退天神,不让下雨,只可以在某日内东门降雨几点而已。”果然如他所说。

张日用担任德清军知军,大旱,百姓有争水的,张日用说:“现在为你借水三寸,三天内还你。”于是在水中刻表为记,张日用就到一座庙,准备文书详细陈述借水的事,站在庙中等待。当天大雨,派人看那个表,果然到了三寸就停止。

滕达道、钱醇老、孙莘老、孙巨源,治平初同在馆中,花时,人各历数京师花最盛处,滕曰:“不足道。”约旬休日率同舍游。三人者如其言,达道前行,出封丘门,入一小巷中,行数步至一门,陋甚,又数步至大门,特壮丽。造厅下马,主人戴道帽、衣紫半臂,徐步而出,达道素识之,因曰:“今日风埃。”主人曰:“此中不觉,诸公宜往小厅。”至则杂花盛开,雕栏画▯,楼观甚丽,水陆毕陈,皆京师所未尝见。主人云:“此未足佳。”颐旨开后堂门,坐上已闻乐声矣。时在谅暗中,莘老辞之,众遂去。莘老尝语人:“平生看花,只此一处。”

译滕达道、钱醇老、孙莘老、孙巨源,在治平初年同在馆阁任职。正值花季,众人各自列举京师赏花最盛的地方,滕达道说:“那些都不值得提。”约定在旬休日率领同僚一同去游玩。其他三人听从了他的话,滕达道走在前面,出封丘门,进入一条小巷中,走了几步来到一扇门,非常简陋,又走了几步来到大门,却特别壮丽。走到厅前下马,主人戴着道帽,穿着紫色半臂,慢步走出,滕达道向来认识他,于是说:“今天风沙尘土很大。”主人说:“这里感觉不到,各位应该去小厅。”到了那里,只见杂花盛开,雕栏画栋,楼阁非常华丽,水陆珍馐全都陈列,都是京师未曾见过的。主人说:“这还不足以称佳。”示意打开后堂的门,座位上已经听到音乐声了。当时正值丧期,孙莘老推辞不去,众人便离开了。孙莘老曾经对人说:“我平生看花,只有这一处。”

公曰:“荆公三经,学者以谓如何?”余曰:“荆公学尤邃于理,非后生所易知,故学者又为穿凿,所谓秦有司负秦法度也。然荆公亦有所失,如《周官》言‘赞牛耳’,荆公言取其顺听,不知牛有耳而无窍,本以鼻听;《诗》“谁谓鼠无牙’,荆公谓鼠实无牙,不知鼠实有牙。昔曾有人引一牛与荆公辨之,又尝捕一鼠与之较。”公曰:“然。”

石曼卿谪海州,日使人拾桃核数斛,人迹不到处以弹弓种之,不数年,桃花遍山谷中。

卢桐,昭州人,蔡挺荐为国子直讲,为人朴质,不修人事,至京杜门,以故皆疏之。唯孙莘老与之善,莘老见桐看《易》,诘其义,皆非今世所学,得京房历数之说。莘老出京,桐夜半饯之,言莘老祸福,后无不中者。

予问公:“今三岁一郊,奏补赏赉有不赀之费,汉唐无之,岂祖宗有深意乎?”公曰:“然。盖自五代,士卒骄,无名邀赏,故制此以厌人心,议者欲裁损之,不知此也。”

契丹有一佛寺,甚壮丽,使者至必焚香。寺有大佛,银铸金镀。丰稷奉使,见其供具器皿皆神宗赐高丽之物,盖高丽制于契丹,每遇契丹使至其国,所居殿上鸱尾皆暂彻去。

郑待制穆,字闳中,福州人,与刘彝陈襄皆以德行为世所尊,号四先生。时郑归闽,公亦有诗送之,曰:清晓都门祖帐开,路人相与叹贤哉。流尘几翳看山眼,落日休停别酒杯。何待诸生留北阙,自存遗直在东台。连江四老嗟谁在,白首今朝只独来。

丁晋公执政,不许同列留身,唯王曾一切委顺,未尝忤其意。曾谓丁曰:“欲面求恩泽,又不敢留身。”丁曰:“如公不妨。”一日留身,进文字一卷,具道丁事,丁去数步,大悔之。自是遂有朱崖之行。

南北郊,其牲用犊,取其茧栗者,牵特时,必先引其母,然后能行。及杀之际,其母哀鸣,人不忍闻,摄祀者多避之。

真宗一日晡时宣两府于崇政殿,众疑今日别无奏事。少顷乃赐食,比暮,召入禁中,每人设一小阁子,令易衫帽。上曰:“太平无事,与卿等饮酒为乐。”左右列宫人。上曰:“卿等家亦有之否?”独王旦对曰:“无有。”上以二人赐之,及罢,又赐香药,皆珍宝也。宫人解红锁金项帕系于袖中,拜赐而出。

阳城责道州,未行,有书生五人访城,冠带甚弊,城各以一缣与之。比至道州,城谒五龙祠,其缣皆在神坐侧。今刻石载其事。

公晚责归州,遂得唐翰林学士李矗事。矗尝责知此郡,《唐史》即不载,独见于《图经》,今郡宅有翰林堂。公至归,生男子,遂以矗名之。公在归尤多诗什,有“北扉西掖青云士,千载飘零只两人”,谓此也。盖公为紫微日,尝兼权直学士院。

公曰:“硫黄,神仙药也,每岁夏至三伏,日必饵百粒,去脏腑中秽滞,有验。”予因与公言:“硫黄与钟乳,皆生于石,阳气溶液,凝结而就。石,阴也,至阳发乎地,相薄而不和,故聚而为大热之药。硫黄伏于石下,泉源所发则蒸为汤池,其沸可以烹饪,是宜服之杀人,粉以为剂,老幼可服,得火者多发为背疽。若钟乳,生岩穴,流如马氵重,结如鹅管,虚圆空中,若不足畏者,然不待火,研以玉槌,七昼夜不息,而其性躁怒不解,甚于硫黄。昔夏文庄服药粥,有小史食其余,流血而殂,盖用此二药也。硫黄,信有验,迨不可多服。若陆生韭叶,柔脆可菹,则名为草钟乳;水产之芡,其甘滑可食,则名为水硫黄。岂二物亦性之暖欤?不然,徒盗其名也。”公抚掌而笑。

公既责归州,路逢梁焘,焘时贬化州,分其子孙一半在郓梁,有幼子八岁,孙三岁。至潭州,为知州喻陟所逼,家人数日环聚泣别。至是梁奋然掷其子于地,其孙方挽衣不肯去,梁掣其手而行,雨中徒步而出,道路为之泣下。

南海有飞鸟,自空中遗粪于舟,秽不可闻,丁晋公之贬崖,鸟虽翔而粪不污。至崖,尽纵所乘

译公说:“王安石对《诗》《书》《周礼》的注解,学者们认为怎么样?”我说:“王安石的学问在义理方面尤为深奥,不是年轻人容易理解的,所以学者们又穿凿附会,这就像秦朝的官吏背负着秦朝的法度一样。然而王安石也有失误的地方,比如《周礼》中说‘赞牛耳’,王安石说这是取其顺从听话的意思,却不知道牛有耳朵但没有耳孔,本来是用鼻子听声音的;《诗经》中说‘谁说老鼠没有牙齿’,王安石说老鼠确实没有牙齿,却不知道老鼠确实有牙齿。从前曾有人牵来一头牛与王安石辩论,又曾经捕捉一只老鼠与他较量。”公说:“是的。”

石曼卿被贬到海州,每天派人收集几斛桃核,在人迹不到的地方用弹弓种下,没过几年,桃花就遍布山谷中了。

卢桐,是昭州人,蔡挺推荐他担任国子直讲,为人朴实敦厚,不讲究人情世故,到了京城就闭门不出,因此大家都疏远他。只有孙莘老与他交好,孙莘老见卢桐研读《易经》,询问其中的义理,都不是当今世人所学的内容,而是得到了京房历数之说的精髓。孙莘老离开京城时,卢桐半夜为他饯行,预言孙莘老未来的祸福,后来没有不准确的。

我问公:“现在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奏补赏赐的费用巨大,汉唐时期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祖宗有深意吗?”公说:“是的。大概自从五代以来,士兵骄横,没有名目地索要赏赐,所以制定这个制度来安抚人心,议论的人想要裁减费用,是不了解这个原因的。”

契丹有一座佛寺,非常壮丽,使者到了那里一定要焚香。寺里有一尊大佛,是银铸金镀的。丰稷奉命出使,看到那里的供具器皿都是神宗赐给高丽的物品,原来高丽受制于契丹,每当契丹使者来到高丽,所居住的殿宇上的鸱尾都要暂时撤去。

郑待制郑穆,字闳中,福州人,与刘彝、陈襄都因德行被世人尊崇,号称四先生。当时郑穆回到福建,公也有诗送他,说:“清晨都门外的送别帐幕打开,路人们相互感叹贤人真了不起。飞扬的尘土几乎遮蔽了看山的眼睛,落日时分不要停下离别的酒杯。何必等待学生们在北阙挽留,你自存的遗直之风在东台依然存在。连江的四位老人叹息谁还在,白发苍苍的今天只有你独自前来。”

丁晋公执政时,不允许同僚留下奏事,只有王曾一切顺从,从未违背他的意思。王曾对丁说:“想要当面请求恩泽,又不敢留下奏事。”丁说:“像您这样不妨碍。”有一天王曾留下奏事,进献了一卷文字,详细陈述了丁的事,丁离开几步后,非常后悔。从此就有了被贬往朱崖的遭遇。

南北郊祀,牺牲用小牛,选取像茧栗那样大小的,牵牛时,必须先牵它的母亲,然后才能行走。等到杀牛的时候,牛母哀鸣,人们不忍心听,主持祭祀的人大多避开。

真宗有一天傍晚时分宣召两府官员到崇政殿,众人怀疑今天没有别的奏事。过了一会儿赐食,等到傍晚,召入禁中,每人设一个小阁子,让他们更换衣衫帽子。皇上说:“太平无事,与你们饮酒作乐。”左右排列着宫人。皇上说:“你们家中也有这样的宫人吗?”只有王旦回答说:“没有。”皇上赐给两人宫人,等到宴会结束,又赐给香药,都是珍宝。宫人将红锁金项帕系在袖中,拜谢赐恩后退出。

阳城被贬到道州,还未出发,有五个书生拜访阳城,冠带非常破旧,阳城各给他们一匹绢。等到到达道州,阳城拜谒五龙祠,那些绢都在神位旁边。现在刻石记载这件事。

公晚年被贬到归州,于是得知唐代翰林学士李矗的事。李矗曾经被贬任此郡,《唐史》没有记载,只见于《图经》,现在郡宅有翰林堂。公到归州,生了男孩,于是用矗的名字给他命名。公在归州尤其多写诗,有“北扉西掖青云士,千载飘零只两人”的诗句,说的就是这件事。原来公担任紫微阁时,曾经兼任权直学士院。

公说:“硫黄,是神仙药,每年夏至三伏天,每天一定要吃一百粒,去除脏腑中的秽滞,有效验。”我因此与公说:“硫黄与钟乳,都生于石头,阳气溶液,凝结而成。石头,属阴,至阳从地下发出,相互搏击而不和,所以聚集成为大热的药。硫黄伏在石头下,泉源发出的地方就蒸为汤池,其沸腾可以烹饪,这应该服用会杀人,磨成粉作为药剂,老幼可以服用,得火的多数发为背疽。如果钟乳,生于岩穴,流动如马尿,凝结如鹅管,虚圆空中,似乎不足畏惧,然而不等待火,用玉槌研磨,七天七夜不停,而其性躁怒不解,比硫黄更甚。从前夏文庄服药粥,有小史吃剩下的,流血而死,大概是用这两种药。硫黄,确实有效验,但不可多服。如果陆生的韭叶,柔脆可做腌菜,则名为草钟乳;水产的芡实,其甘滑可食,则名为水硫黄。难道这两物也是性暖的吗?不然,只是盗用其名罢了。”公拍手大笑。

公被贬到归州,路上遇到梁焘,梁焘当时被贬到化州,分其子孙一半在郓梁,有幼子八岁,孙三岁。到潭州,被知州喻陟逼迫,家人几天环绕哭泣告别。到这里梁奋然掷其子于地,其孙正拉着衣服不肯走,梁扯其手而行,雨中徒步而出,道路为之泣下。

南海有飞鸟,从空中遗粪于舟,秽不可闻,丁晋公之贬崖,鸟虽翔而粪不污。到崖,尽纵所乘

牛马于山林间数年,一夕皆集,无遗者,翌日遂有光州之命。

译牛马在山林间数年,一夜之间全部聚集,没有遗漏的,第二天便有了光州任职的命令。

公为京东宪,置黑添牌,雌黄字,云:“刑狱冤滥,词理抑屈,州县不理,立此牌下”。按部使人前佩之。一日,有妇人恸哭牌下,曰:“吾女死夫家,不知其由。”公取其案核之,果得其冤,一路震骇。

公除监察御史,行至泗上,夜梦有人送皮筒,旁有小牌子,书黄州二字,意谓当以言得罪责黄州。后安置汀州,时知州黄彦臣,始知梦中黄州二字为此行也。

吴僧文捷,戒律精至,孙莘老知湖州日,问吕吉甫如何,时吉甫在润州持服。捷曰:“只三年便在官家左右,更有一人白晰而肥,一人美髯而长。”后三年,吉甫果参大政,同列韩子华、冯当世皆如捷所言。

公罢泰州幕时,携家人谒泗州雍熙塔,见圣容不悦,如怒色,复归高邮,大病,相继一子夭。后调官西上,复拜塔下,见其容甚悦,遂有六察之荐。刘士彦为泗州日,病甚,其女▯股肉以进,夜梦普照,云:“我以与汝取得药来”。明日,有徐州尼,刘乡人也,来献袈裟于塔下,方挂塔之次,于圣像中得药一贴,题云“和州历阳县秦家治风药”,服之,香气彻顶,即日遂安。

公尝学诗于孙莘老,尝曰:“近世作诗,无复有唐人风。”余尝得公诗集,今略记数联:《宣仁挽词》云:玉笋千宫散,珠帘一夜空。《峡口送□》诗云:来书占喜鹊,落日听鸣蛩。《屈宅》诗云:若与蛟龙争角黍,应同渔父啜糟ㄤ。《述怀》诗云:睡须山鸟唤,酒听竹枝斟。《长阳道中》云:穷搜诗句熟,老练世情通。《袁安道中》云:白云每逐晨光出,红鹤长随暮霭还。《自南京和彭九江》云:梁台歌吹余衰草,湓浦琵琶怅晚风。公在汀州避谤,罕作诗,有云:慈竹笋抽疑夏箨,木犀花发认春香。此一联道尽汀州景物。

范文正,少养于外氏朱家,朱,南京人,今留府后,朱少卿宅是也。文正学于府庠,同舍有病者,文正亲调药以疗。病极,嘱文正曰:“吾无以报子,平生有一术,游远方未尝穷乏者,术之力也,今以遗子。”因授药一囊,方书一小册。文正不得已而留之,未尝取视。后二十年,得其子还之,封识宛然。

子瞻在黄州,术士多从之游,有僧相见,数日不交一言,将去,怀中取药两贴,如莲蕊而黑色,曰:“此烧炼药也,有缓急服之。”子瞻在京师为公言:“至今收之。”后谪海岛无恙,疑得此药之力。

公至汀得服石菖蒲法,武平县官时为收采,公言:“服之数日,已觉转侧甚轻,信奇药也。”余因曰:“《本草》载:‘石菖蒲久服身轻,一名菖阳。’退之所谓此言:因师以菖阳引年,欲进其▯苓。以余观之,《本草》所谓轻身,退之所谓引年,迨今石菖蒲。其生石碛上,祁寒盛暑,凝之以层水,暴之以烈石,众卉枯瘁,方且郁然丛茂,是宜服之能轻身却老也。若生下湿之地,至暑则根虚,至秋则叶萎,与蒲柳同,岂足比哉?”公颔之。

●卷下

子由尝为黄白术,先治一室,甚密,中置大炉,将举火,见一大猫据炉而溺,须臾不见。子由以谓:“神仙之术,天使济贫乏,待其人然后传,予非其人。”遂不复讲。

子瞻官凤翔,陈仲亮知府好黄白术,府中有术僧甚异,仲亮屡迫之,辄逃匿不出。子瞻乘间入寺,排闼见僧,问其事,僧云:“仲亮贪不可传。”因授子瞻。其法:用黄金一两,朱砂一钱,同烧之,须臾化为紫金,其价数倍。子瞻因为仲亮言,即呼僧至,验之果然。仲亮因造金治第,未几败官而卒。

吕文靖生四子:公弼、公著、公▯、公孺,皆少,时文靖与其夫人语:“四儿他日皆系金带,但未知谁作宰相,吾将验之。”他日,四子居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宝器贮茶而往,教令至门故跌而碎之。三子皆失声,或走归告夫人者,独公著凝然不动,文靖谓夫人曰:“此子必作相。”元▯果大拜。

丁崖州多智数,在海外有一贩夫,辄与数百缗任其货易,久不问。商人

译公担任京东路提点刑狱时,设置黑底添牌,用雌黄写字,写道:“刑狱冤滥,词理抑屈,州县不理,立此牌下”。巡视辖区时,让人在前面佩戴此牌。一天,有个妇人在牌下痛哭,说:“我女儿死在夫家,不知原因。”公调取案卷核查,果然发现冤情,一路震惊骇异。

公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行至泗水时,夜里梦见有人送皮筒,旁边有小牌子,写着“黄州”二字,心里认为应当因进言获罪被贬到黄州。后来被安置在汀州,当时知州是黄彦臣,这才知道梦中的“黄州”二字是指这次行程。

吴地僧人文捷,精通戒律,孙莘老任湖州知州时,问吕吉甫怎么样,当时吕吉甫在润州守丧。文捷说:“只要三年就在皇帝身边了,还有一人白晰肥胖,一人美髯修长。”后来三年,吕吉甫果然参与大政,同列的韩子华、冯当世都如文捷所说。

公罢去泰州幕职时,带着家人拜谒泗州雍熙塔,见佛像面容不悦,像怒色,返回高邮后,大病一场,接连一个儿子夭折。后来调任西上,再次拜塔,见佛像面容非常喜悦,于是有了六察的推荐。刘士彦任泗州知州时,病重,他的女儿割股肉进献,夜里梦见普照,说:“我替你取药来了。”第二天,有个徐州尼姑,是刘乡人,来塔下献袈裟,刚挂塔时,在圣像中得到一贴药,题写着“和州历阳县秦家治风药”,服用后,香气彻顶,当天就痊愈了。

公曾向孙莘老学诗,曾说:“近世作诗,不再有唐人风范。”我曾得到公的诗集,现在略记几联:《宣仁挽词》说:玉笋千宫散,珠帘一夜空。《峡口送□》诗说:来书占喜鹊,落日听鸣蛩。《屈宅》诗说:若与蛟龙争角黍,应同渔父啜糟ㄤ。《述怀》诗说:睡须山鸟唤,酒听竹枝斟。《长阳道中》说:穷搜诗句熟,老练世情通。《袁安道中》说:白云每逐晨光出,红鹤长随暮霭还。《自南京和彭九江》说:梁台歌吹余衰草,湓浦琵琶怅晚风。公在汀州避谤,很少作诗,有云:慈竹笋抽疑夏箨,木犀花发认春香。这一联道尽了汀州景物。

范文正,年少时在外氏朱家抚养,朱家是南京人,现在留府后,朱少卿宅就是那里。文正在府庠学习,同舍有病者,文正亲自调药治疗。病极重时,嘱咐文正说:“我无以报答你,平生有一术,游远方未尝穷乏,是术的力量,现在传给你。”于是授予药一囊,方书一小册。文正不得已留下,未曾取视。后来二十年,得到他的儿子归还,封识宛然。

子瞻在黄州,术士多跟随他游历,有僧相见,数日不交一言,将去时,从怀中取出药两贴,如莲蕊而黑色,说:“这是烧炼药,有缓急服之。”子瞻在京师对公说:“至今收之。”后来谪居海岛无恙,疑得此药之力。

公到汀州得到服石菖蒲法,武平县官时常收采,公说:“服之数日,已觉转侧甚轻,信奇药也。”我说:“《本草》载:‘石菖蒲久服身轻,一名菖阳。’退之所谓此言:因师以菖阳引年,欲进其〇苓。以余观之,《本草》所谓轻身,退之所谓引年,迨今石菖蒲。其生石碛上,祁寒盛暑,凝之以层水,暴之以烈石,众卉枯瘁,方且郁然丛茂,是宜服之能轻身却老也。若生下湿之地,至暑则根虚,至秋则叶萎,与蒲柳同,岂足比哉?”公颔之。

●卷下

子由曾为黄白术,先治一室,甚密,中置大炉,将举火,见一大猫据炉而溺,须臾不见。子由认为:“神仙之术,天使济贫乏,待其人然后传,予非其人。”遂不复讲。

子瞻官凤翔,陈仲亮知府好黄白术,府中有术僧甚异,仲亮屡迫之,辄逃匿不出。子瞻乘间入寺,排闼见僧,问其事,僧云:“仲亮贪不可传。”因授子瞻。其法:用黄金一两,朱砂一钱,同烧之,须臾化为紫金,其价数倍。子瞻因为仲亮言,即呼僧至,验之果然。仲亮因造金治第,未几败官而卒。

吕文靖生四子:公弼、公著、公〇、公孺,皆少,时文靖与其夫人语:“四儿他日皆系金带,但未知谁作宰相,吾将验之。”他日,四子居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宝器贮茶而往,教令至门故跌而碎之。三子皆失声,或走归告夫人者,独公著凝然不动,文靖谓夫人曰:“此子必作相。”元〇果大拜。

丁崖州多智数,在海外有一贩夫,辄与数百缗任其货易,久不问。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