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孙公谈圃四

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9 段

疑其意,且欲报之,曰:“相公或使之,虽死不避。”丁乃预计:两京春宴,必有中使在坐,因作表丐还,封为书授府坐,约商人曰:“汝必须于是日到,仍须宴次投之。”商人欣跃而去,至则如其言。府坐得书,惧不敢发,欲匿之,又中使已见,遂因中使回附奏,自是得移光州。其表云:“虽迁陵之罪大,应立主之功多。”

译怀疑他的用意,并且想要报答他,说:“如果是相公指使的,即使死也不躲避。”丁遂预先谋划:两京的春宴,必定有宦官在座,于是撰写奏表请求返回,将奏表封好交给府中的座主,约定商人说:“你必须在当天到达,并且要在宴席间投递。”商人高兴而去,到了之后按照他的话去做。府中座主得到奏表,害怕不敢拆开,想把它藏起来,但宦官已经看见了,于是借宦官回京的机会附奏上达,从此得以调任光州。他的奏表中写道:“虽然贬谪到陵州的罪过很大,但拥立主上的功劳也很多。”

黄鲁直得洪州解头,赴省试,公与乔希圣数人待榜,相传鲁直为省元,同舍置酒。有仆自门被发大呼而入,举三指,问之,乃公与同舍三人,鲁直不与。坐上数人皆散去,至有流涕者,鲁直饮酒自若,饮酒罢,与公同看榜,不少见于颜色。公尝为其妇翁孙莘老言,甚重之。后妻死,作发愿文,绝嗜欲,不御酒肉,至黔州命下,亦不少动。公在归州日,见其容貌愈光泽。留县所累年,有见者无异仕官。时议者疑鲁直其德性殆夙成,非学而能之。

予尝小酿,公闻而见访,后度酿熟,以诗见索,云:稍觉香薰鼻,还思酒入唇。盈缸止三斗,可拨瓮头春。予因和云:紫貂寒拥鼻,绿蚁细侵唇。莲烛当时事,壶头此日春。

公问:“自昔贬官至汀者为谁?”予对:“《图经》不载,按《唐史》,苏弁自户部侍郎以腐粟贬司户,蒋防自翰林学士贬刺史,裴胄自宣州刺史贬司马,张又新自行军司马贬刺史。”

何殿直,黥卒也,善行天心正法,子由妇遇祟二年。何治之,初见四鬼环守,后止见一,何更造天狱,筑坛追捕,鞭笞之声闻于外。是夜妇如醉而醒者,家人询二年之病,皆不记,但如梦中耳。公先娶抚州吴氏,因言:“吴氏有女,为祟所苦,得洪州道士治之而愈。道士埋符庙下,一夕,庙屋尽圮,至今修而复坏者数四。其术秘不传世。”

安南不灭,议者归咎王荆公进郭逵而退李宪,荆公笑曰:“使逵无功胜宪有功,使官者得志,吾属异日受祸矣。”他日,有朝士在中书称李宪字,荆公厉声叱之曰:“是何人?”即出为监当。

宋宣献家藏书过秘府,章献明肃太后称制,未有故实,于其家讨论,尽得之。

王青未遇时,贫甚,有人告曰:“何不卖脂灰?令人家补璺器。”青如其言,家赀遂丰。是时京师无人卖此,今则多矣,盖自青始也。公见高士英说:“少时见青监仓门时,有一朝士在坐,求青相,青云:‘眼昏看人不中。’朝士曰:‘某不远千里而来,幸无辞也。’青曰:‘无所讳,则言官人山林中有冤气,所以平生坎坷,守官多事,不冲替即差替也。’朝士愕然曰:‘某五岁时,所生母死于江行,父遽焚于水滨,即解舟而去,后求骨,已亡矣,无一日不恨。’青曰:‘如此,不须问相也。’”

元▯初,吕申公欲以张问为给事中,张老甚,外议忄匈々。公上言:“朝廷欲用老成者,谓其有成人之德,岂特苍头白发而已乎?”人有谗于申公。申公以皓首,又弟公绩,除庆帅,辞疾不行,请宫观,即以秘书少监领真祠,公言:“近尝有某官亦如此请者,因得罪,不宜以宰相弟遂挠法。”申公不悦,出公知济州。

胡兢除监察御史,公连章言:“禁中何以知此人姓名?且未尝有大臣论荐及有投献文字。”坚执不下,引“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孔子主痈疽诗人瘠环。”又:“主上春秋鼎盛,太皇太后帘帏深密,正当防窃美之人。”盖指陈衍也。其命遂寝(今按家集所载,乃裴纶非胡兢)。

凡称臣寮上言,即御史所陈,旧日皆书御史姓名,至仁宗朝因事罢之。

蒲恭敏宗孟知郓州日,有盗黄麻胡者,劫良民使自掘地,倒埋之,观其足动,以为戏乐。恭敏获其党,先剔去足筋,然后置于法。先是寇依梁山泺,县官有用长梯窥蒲苇间者,恭敏下令,禁毋得乘小舟出入泺中,贼既绝食,遂散去。公为宪日,一倚恭敏,凡获盗,即日辇金至市中行赏,以故人人用力,斩捕略尽。

闽中唯建、剑、汀、邵武四处杀子,士大夫家亦然。章郇公,建州人,生时家妪将不举,凡灭烛而复明者三,有呼于梁者曰相公,家人惧甚,遽收养之。

蓝大卿丞知吉州日,朝廷议行新法,自念年老,乞致仕。忽有相手纹者,曰:“大卿正做官,何故要闲?”蓝惊曰:“吾虽有意而未发言,何以知之?”相者曰:“只为手中一道纹分明。”蓝之子方病,

译黄庭坚在洪州考中解元,前往京城参加省试,我与乔希圣等几人等待放榜,传闻黄庭坚将考中省元,同僚们设宴庆祝。有个仆人披头散发、大声呼喊着从门外冲进来,举起三根手指,询问之下,原来是指我与同僚中的三人,黄庭坚不在其中。在座的几个人都散去了,甚至有人流下了眼泪,黄庭坚饮酒却神色自若,酒宴结束后,与我一同去看榜,脸上没有丝毫显露出失落之色。我曾对他岳父孙莘老说起这件事,非常看重他。后来他妻子去世,他撰写发愿文,断绝嗜好欲望,不喝酒吃肉,直到黔州的任命下达,他也毫不动摇。我在归州时,见到他的容貌更加光泽。他在县里任职多年,见到他的人都说他和做官时没有两样。当时议论的人怀疑黄庭坚的德行本性大概是天生就具备的,并非通过学习才能做到的。

我曾经酿造了一点酒,公听说后前来拜访,后来估量酒酿熟了,用诗来向我索取,说:“稍微觉得香气熏鼻,还想念酒液入口。满缸只有三斗,可以撇去瓮头的春酒。”我于是和诗道:“紫貂皮帽寒冷地捂着鼻子,绿蚁酒细密地浸润嘴唇。莲烛是当时的事,壶头是今日的春酒。”

公问:“自古以来被贬官到汀州的是谁?”我回答:“《图经》没有记载,查考《唐史》,苏弁从户部侍郎因为腐烂的粮食被贬为司户,蒋防从翰林学士被贬为刺史,裴胄从宣州刺史被贬为司马,张又新从行军司马被贬为刺史。”

何殿直是个受过黥刑的士卒,擅长施行天心正法,子由的妻子遭遇邪祟困扰两年。何殿直为她治疗,起初看见四个鬼环绕守护,后来只看见一个,何殿直又建造天狱,筑坛追捕,鞭打的声音传到外面。这天夜里,妻子像醉醒了一样,家人询问这两年的病情,她都不记得,只像在梦中一样。公先前娶了抚州吴氏,因此说:“吴氏有个女儿,被邪祟所苦,得到洪州道士治疗而痊愈。道士把符埋藏在庙下,一夜之间,庙屋全部倒塌,至今修缮后又毁坏了好几次。他的法术秘密不传世。”

安南没有平定,议论的人归咎于王荆公进用郭逵而退用李宪,荆公笑着说:“假如郭逵没有功劳胜过李宪有功劳,让做官的人得志,我们这些人日后就要遭受祸患了。”有一天,有个朝士在中书省称呼李宪的字,荆公严厉地斥责他说:“这是什么人?”立刻把他外放为监当官。

宋宣献家藏书超过秘府,章献明肃太后临朝称制,没有旧例可循,在他家中讨论,全部得到了。

王青未得志时,非常贫穷,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不卖脂灰?让人家修补有裂纹的器物。”王青按照他的话去做,家产于是丰厚。这时京城没有人卖这个,现在则多了,大概是从王青开始的。公听高士英说:“年轻时看见王青在仓门值班时,有一个朝士在座,请求王青看相,王青说:‘眼睛昏花看人看不准。’朝士说:‘我不远千里而来,希望不要推辞。’王青说:‘没有什么忌讳,就说官员在山林中有冤气,所以平生坎坷,做官多事,不是冲替就是差替。’朝士惊讶地说:‘我五岁时,生母死在江上,父亲匆忙在水边焚尸,随即解舟离去,后来寻找骨头,已经丢失了,没有一天不恨。’王青说:‘这样,就不需要问相了。’”

元〇初,吕申公想任用张问为给事中,张问年纪很大,外面议论纷纷。公上言:“朝廷想任用老成的人,是说他们有成年人的德行,难道仅仅是白发苍苍而已吗?”有人向吕申公进谗言。吕申公因为头发花白,又因为弟弟吕公绩,被任命为庆州统帅,称病不去,请求担任宫观官,就以秘书少监的身份领受真祠,公说:“近来曾有某官也这样请求,因此获罪,不应该因为宰相的弟弟就扰乱法度。”吕申公不高兴,外放公担任济州知州。

胡兢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公连续上奏章说:“宫中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姓名?况且不曾有大臣论荐以及有投献文字。”坚持不肯接受,引用“观察近臣看他所亲近的人,观察远臣看他所亲近的人,孔子亲近痈疽,诗人亲近瘠环。”又说:“皇上正值壮年,太皇太后帘帷深密,正当防备窃取美名的人。”大概是指陈衍。他的任命于是停止(现在按家集所载,是裴纶不是胡兢)。

凡是称臣僚上言,就是御史所陈述的,旧日都书写御史的姓名,到仁宗朝因为事情废除了。

蒲恭敏宗孟担任郓州知州时,有个叫黄麻胡的盗贼,劫持良民让他们自己挖地,倒埋起来,观看他们的脚动,当作戏乐。恭敏抓获他的同党,先剔去脚筋,然后置于法。在此之前,寇贼依仗梁山泺,县官有用长梯窥探蒲苇间的人,恭敏下令,禁止不得乘小舟出入泺中,贼人断绝食物,于是散去。公担任宪官时,完全倚仗恭敏,凡是抓获盗贼,当天就运金子到市中行赏,因此人人都用力,斩捕几乎尽绝。

闽中只有建、剑、汀、邵武四处杀子,士大夫家也是这样。章郇公,建州人,出生时家仆将要不养育他,凡是灭烛又明亮的三次,有在梁上呼喊相公的,家人非常害怕,急忙收养他。

蓝大卿丞担任吉州知州时,朝廷商议实行新法,自念年老,请求退休。忽然有个看手纹的人,说:“大卿正做官,为什么想要清闲?”蓝大卿惊讶地说:“我虽然有意但没有发言,怎么知道?”看相的人说:“只为手中一道纹分明。”蓝大卿的儿子正生病,

观其手曰:“有两横纹相侵,则不可救。”已而纹侵,果卒。

译观察他的手说:“如果有两条横纹相互侵扰,那就无法救治。”不久横纹果然相互侵扰,他果然去世了。

海陵徐神翁,居天庆观,公为佥判,任满别之,神翁无他语,但言做官时着绯。后公入京,授乌墩镇,至润寻医,六年授常山抚勾,未至,覃恩赐五品服,遂入台。自海陵至此五年,方莅事,应神翁之说。又,王和甫乞字,书一讳,乃授益州。益,其父名也。开宝试院火,泰州举人赴试求字,皆从火傍。徐王病,遣中使设斋求字,中使去,得一蚀字,盖王以久不食,至明年三月一日日蚀,是日忽索粥,自是病愈。庄公岳为湖北漕,得冥字,未几卒。和甫又尝得三山字,后提举嵩山崇福宫。公未贵时,遣人求字,得乙未上地四字,后乙亥年责归州,郡之公字向未也。昔有监观道士,每岁见有一人至观,引神翁于三清像后,闭门终日而去,疑受道之异人也。

许景山逖知维扬以卒,子子春既除服,往旧治,将丐府公理遗表事。时王丞相随为郡,子春以封状见之。谒通判,拒不见,子春大怒,拂衣去。而丞相闻之曰:“前日一封状甚谨,况其气节如此。”因立奏遗表,遂授太庙斋郎,时年已四十。终天章阁待制。

琼崖四州在海岛上,中有黎戎国,其族散处,无酋长,多沉香药货。余靖知桂州时,吴蒙为司户,管内机宜文字,以卒五百安抚黎戎。蒙谓此不足以立功。既深入其地,反为掩杀,蒙下马请降。戎得蒙,待之甚厚,以女妻之。而蒙有子在琼州,令以银五十星造两瓶赎之,戎得瓶,甚喜,遂放蒙还。岛上水出,黎戎饮,四州人少忤其意,即毒其上流,故鲜能入其巢穴。国初时有一节度使,忘其名,姓王,不悦于赵普,因使讨之。王有知术,使士卒以铁底为袜,入其地,多使斩馘,至今国中一石,戎过之必惧而再拜,相传王节度曾坐其上。蒙即荆公夫人之叔父,公先妻吴与荆公夫人同母,亲见蒙说如此。公再娶周,即春卿家,有贤行。

张舜民芸叟从军,高遵裕有诗曰:白骨似沙沙似雪,劝君莫上望乡台。神庙见诗,责郴州税。郴多碧莲,根大如碗,张尝以墨印于诗藁上,以诧比人也。

绍圣初,复用元丰旧人吕吉甫起知金陵。公责归州,过之,燕劳甚厚,回谒于清凉寺,问:“曾上荆公坟否?”公言:“不曾到,但妻母坟近,一省之。”盖是时士大夫上荆公冢者无虚日,吕因是问之。

巫山神女庙,其像坐帐中,秘不可观。冯沆学士之幼子,美秀如玉,年十五随沆知夔州,日戏于郡圃,必拍手呼鹿,鹿至,则骑之,人已为异。后改蜀郡,过巫山庙,其子辄褰帷,见神女目动,归时头痛,疾三日而卒。

公言:“近岁乘舆唐突者,多为卫士殴伤,宜造一木匣,如匦状,随驾而行,以御史一员掌之,庶使冤抑可伸,而良民无殴伤之害。”

晁尧民端仁尝得冷疾,无药可治,推日中炙背,遂愈。

范峒善风鉴,公为中书舍人时,峒曰:“凡坐狨毛要如半睡者,公在马上精神太炫,恐不久居此。”未几果出知南京。

公昔与杜挺之、梅圣俞同舟逆汴,见圣俞吟诗,日成一篇,众莫能和,因密伺圣俞如何作诗。盖寝食游观未尝不吟讽思索也。时时于坐上忽引去,奋笔书一小纸,内▯袋中,同舟切取而观,皆诗句也,或半联,或一字,他日作诗,有可用者入之。有云:作诗无古今,惟造平淡难。乃▯袋中所书也。

徐君平,金陵人,亲见荆公病革时,独与一医者对床而寝,荆公矍然起云:“适梦与王禹玉露髻不巾,同立一坛上。”已而遂薨。此可怪也。

杜常及第时,在期集处为公言:“先梦已及第,犹着白衣见主上,被发。常在众中,骑马意欲先行,为前三人拥而不得进。又过一大涧,几堕,后得一人,状貌甚伟,扶掖而过,果第四人及第,则前有三人之应也;后一人乃沈季长,正如梦中所见;时在谅暗中,即被发之应也。”

侬智高反时,官军屡败。孙沔、余靖军行不整,所过残掠。狄青为帅,有妇人卖蔬于道,一卒倍取,青拽卒马

译海陵徐神翁,居住在天庆观。我担任佥判,任期届满与他告别,神翁没有别的话,只说做官时穿着绯色官服。后来我入京,被任命为乌墩镇官,到润州寻找医生,六年被任命为常山抚勾,还未到任,因覃恩赐给五品官服,于是入台。从海陵到这里五年,刚上任,应验了神翁的话。又,王和甫求字,写了一个“讳”字,于是被任命为益州知州。益,是他父亲的名字。开宝年间试院起火,泰州举人赴试求字,都从火旁。徐王生病,派中使设斋求字,中使离开后,得到一个“蚀”字,大概是因为王长时间不进食,到第二年三月一日日食,这天忽然索要粥喝,从此病愈。庄公岳担任湖北漕运使,得到冥字,不久去世。和甫又曾得到“三山”字,后来提举嵩山崇福宫。我未显贵时,派人求字,得到“乙未上地”四字,后来乙亥年被贬归州,郡的公字向未也。从前有位监观道士,每年见有一人到观,引神翁到三清像后,闭门整天才离开,怀疑是受道的异人。

许景山逖知维扬去世,儿子子春守孝期满后,前往旧治所,打算请求府公处理遗表的事。当时王丞相随担任郡守,子春拿着封状去见他。拜见通判,通判拒绝见面,子春大怒,拂衣而去。而丞相听说后说:“前日一封状很恭敬,何况他气节如此。”于是立即上奏遗表,于是授太庙斋郎,当时年龄已四十。最终官至天章阁待制。

琼崖四州在海岛上,中间有黎戎国,其族人散居,没有酋长,多产沉香药货。余靖知桂州时,吴蒙担任司户、管内机宜文字,率领五百士兵安抚黎戎。蒙认为这不足以立功。深入其地后,反而被伏击杀害,蒙下马请降。黎戎得到蒙,待他很好,把女儿嫁给他。而蒙有儿子在琼州,让用五十星银子造两个瓶子赎回他,黎戎得到瓶子,很高兴,于是放蒙回去。岛上水流出,黎戎饮用,四州人稍有不顺其意,就毒害上游,所以很少能进入他们的巢穴。国初时有一位节度使,忘记他的名字,姓王,不被赵普喜欢,于是派他讨伐黎戎。王有知术,让士兵用铁底做袜,进入其地,多斩首敌人,至今国中有一块石头,黎戎经过必定恐惧而再拜,相传王节度曾坐在上面。蒙就是荆公夫人的叔父,荆公先妻吴与荆公夫人同母,亲眼看见蒙说如此。荆公再娶周,即春卿家,有贤德行为。

张舜民芸叟从军,高遵裕有诗说:白骨似沙沙似雪,劝君莫上望乡台。神庙看见诗,责罚郴州税。郴州多碧莲,根大如碗,张曾用墨印在诗稿上,以夸耀比人。

绍圣初年,再次启用元丰旧人吕吉甫起知金陵。我被贬归州,经过那里,宴劳很厚,回拜于清凉寺,问:“曾上荆公坟吗?”我说:“不曾到,但妻母坟近,一同省视。”大概这时士大夫上荆公冢的没有空日,吕因此问。

巫山神女庙,其像坐在帐中,秘密不可观看。冯沆学士的幼子,美秀如玉,十五岁随沆知夔州,每天在郡圃嬉戏,必拍手呼鹿,鹿来,就骑它,人已认为奇异。后来改任蜀郡,经过巫山庙,其子辄掀开帷帐,看见神女目动,回来时头痛,病三天而死。

我说:“近年乘舆唐突者,多为卫士殴伤,宜造一木匣,如匦状,随驾而行,以御史一员掌管,庶使冤抑可伸,而良民无殴伤之害。”

晁尧民端仁曾得冷疾,无药可治,推日中炙背,于是痊愈。

范峒善风鉴,我担任中书舍人时,峒说:“凡坐狨毛要如半睡者,公在马上精神太炫,恐不久居此。”不久果然出知南京。

我昔与杜挺之、梅圣俞同舟逆汴,见圣俞吟诗,日成一篇,众莫能和,因密伺圣俞如何作诗。大概寝食游观未尝不吟讽思索也。时时于坐上忽引去,奋笔书一小纸,内〇袋中,同舟切取而观,皆诗句也,或半联,或一字,他日作诗,有可用者入之。有云:作诗无古今,惟造平淡难。乃〇袋中所书也。

徐君平,金陵人,亲见荆公病革时,独与一医者对床而寝,荆公矍然起云:“适梦与王禹玉露髻不巾,同立一坛上。”已而遂薨。此可怪也。

杜常及第时,在期集处为公言:“先梦已及第,犹着白衣见主上,被发。常在众中,骑马意欲先行,为前三人拥而不得进。又过一大涧,几堕,后得一人,状貌甚伟,扶掖而过,果第四人及第,则前有三人之应也;后一人乃沈季长,正如梦中所见;时在谅暗中,即被发之应也。”

侬智高反时,官军屡败。孙沔、余靖军行不整,所过残掠。狄青为帅,有妇人卖蔬于道,一卒倍取,青拽卒马

前斩之。至广,召诸将,责陈晓(犯英庙御名)违节制,斥起大门外,已罗酒炙,遂斩之,孙余坐上股栗。自是军声大振,秋毫无犯,遂破贼焉。

译此前斩杀了他。到达广地后,召集各位将领,斥责陈晓(触犯英宗皇帝御名)违背军令节制,将他赶到大门外,随即摆上酒肉,于是将他斩首,孙余坐在席上吓得大腿发抖。从此军队声威大振,秋毫无犯,于是击败了贼寇。

杜镐龙图,江南名士,植之祖也。初登第时,将试之前夕,寤而烛之,见大鼠衔卷于前,视之乃《孝经正义》。明日,果于正义中出题三道。

俞次尚与其妻素达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将死。”时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诸子至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为文志其墓。已而诸子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薰沐趺坐而化,孙莘老尝表其墓。次尚官至屯田郎,湖州人,字退翁云。

燕达为儿时,卖鸭卵,严法华取其卵悉啖之,既而抚其背曰:“惜取身,他日一个节度使。”

契丹犯澶渊,奏至,寇准适在病告,上遣数辈召与计事,准辞疾,复遣卫士舁病而入,亦不至。明日,准入对,上引视二图,一江南,一蜀中也。准曰:“江南必王钦若,蜀中必陈尧咨也。二人以其乡里皆亡国,诏不可,固请銮舆亲征。”即出怀中所拟将校姓名,凡数百人。诏敕皆具天戈,即日言迈,遂平大寇,准之力也。

马亮善相人,为夔路监司日,吕文靖父为州职官,一见文靖,即许以女嫁之。其妻怒曰:“君尝以此女为国夫人,何为与选人子?”亮曰:“此所以为国夫人也。”

译杜镐曾任龙图阁直学士,是江南的名士,也是杜植的祖父。当初他考中进士时,在考试前一晚,他醒来点燃蜡烛,看见一只大老鼠在面前叼着一卷书,仔细一看竟是《孝经正义》。第二天,果然在《孝经正义》中考了三道题。

俞次尚与他的妻子一向通晓事理,俞次尚生病时,叫来妻子说:“我快要死了。”当时俞次尚的两个儿子在外面,妻子说:“我想先死,您等儿子们到了再死也不晚。”他的妻子随即安然去世,俞次尚写了文章刻在墓碑上。不久儿子们到了,第二天俞次尚告诉他们说:“我也该走了。”于是沐浴更衣,盘腿打坐而逝,孙莘老曾经为他的墓作表。俞次尚官至屯田郎中,是湖州人,字退翁。

燕达小时候,卖鸭蛋,严法华拿了他的鸭蛋全部吃掉了,随后拍着他的背说:“爱惜好身体,将来能做一个节度使。”

契丹侵犯澶渊,奏报送到,寇准恰好因病请假,皇上派了几批人去召他来商议军务,寇准推辞说有病,又派卫士抬着他进宫,他也没有到。第二天,寇准入宫觐见,皇上拿出两幅地图给他看,一幅是江南,一幅是蜀中。寇准说:“江南一定是王钦若,蜀中一定是陈尧咨。这两人因为他们的家乡都是亡国之地,所以劝谏皇上不可亲征,坚决请求皇上亲自出征。”随即掏出怀中拟好的将校姓名,共几百人。诏令文书都准备好,当天就出发,于是平定了大敌,这都是寇准的功劳。

马亮善于相面,担任夔州路监司时,吕文靖的父亲担任州里的职官,马亮一见吕文靖,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他的妻子生气地说:“您曾经打算让这个女儿成为国夫人,为什么要嫁给选人(低级官员)的儿子?”马亮说:“这正是她能成为国夫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