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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宋景文笔记四

宋景文笔记卷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9 段

无肥国;下之恱,有豫【一作裕】君。”

译没有肥胖的国家;百姓喜悦,就有宽裕的君主。

食者,人仰以生也。适则饱,过则病。甚病者死。法者,国仰以安也。顺则治,逆则乱。甚乱者灭。商家之法一,而汤以王,桀以放。周家之法一,而文武以兴,幽厉以亡。然则食无心于生死,在人之适过;法无必于治乱,在君之顺逆。古之人淳,今之人诈。奈何不然?人无淳诈,在治乱而已。今日之治,三皇是也。唐、五代之亡,桀、纣是也。难曰:古巢居,今宫室;古茹毛,今饔熟。奈何?曰:是直事有工拙耳。剏始者难,踵成者易。凡百物皆是,夫何足疑?云:东南天地之奥藏,寛柔而卑;西北天地之劲方,雄尊而严。故帝王之兴,常在西北,乾道也。东南,坤道也。东南奈何?曰:其土薄而水浅,其生物滋,其财富,其为人剽而不重,靡食而偷生,士懦脆而少刚,笮之则服。西北奈何?曰:其土髙而水寒,其生物寡,其财确,其为人毅而近愚,食淡而勤生,士沈厚而少慧,屈之不挠。

小人之情,易见也。其铮铮似辨,其悻悻似直。攻人之私,似公;触大臣,撼大事,似强。多所建请,似才;数让小官,辞小禄,似髙。隂引其朋,似荐贤;攻其朋之细过,似不党。故君人者,▯以真伪,则铮铮者败;讨其忠邪,则悻悻者露。语人之私,▯而无验,则公者诈;察大臣之可仗而不宜退,则强者谲。听而不可施行,则才非是。权以要官厚禄,腼然而谢,则髙者猥。所憎者去,所同者进,则非贤。时时取党人之细过,暴扬于外,如甘辛相反而和,水火不同性而济。上疑主心,下欺舆人,而君子已见其肺肝,然施施自以为莫我得也。

夫生民晨作夜寝,早起晡食,寒絮暑絺,常忽而不为之节,何哉?然则摄生不可不知也。冬许晚絮,春许徐褫,早许饱,夕许慊。行立坐偃,皆不得久。此甚易行,毋以吾胃熟生物,暖冷物勿以吾气賛。喜怒且忧乐,喜怒人所未尝无也。多忧伤神,多思伤志,过乐丧守,喜极气散,怒极气慉而不下。若使吾心为邮▯,忧乐喜怒至而不久舍,母令少宿则善矣。若有留彼,其以我为囊槖矣。

掩其耳而听,藐藐由洪洪然;掩其目而视,了了由眊眊然。恶来掩纣之耳,武王翺师于孟津之滨;宰嚭掩夫差之目,勾践噤笑于会稽之隒。

歌者不曼其声,则少和;舞者不长其袂,则寡态。左顾者不能右盻,势不兼也。

栉之于髪,不去乱,不能治;髻法之于人,不诛有罪,不能完善人。此谓损之而益。

古语曰:「斛满人槩之人满神槩之圣人,其善槩欤?大奢槩以中溢,欲槩以节,寝慢槩以威。由是治身,由是化人。树果得实,树棘得刺,树德得和,树威得怨。呜呼!为国者审所树而已。」

鸧鹒鸣,春蟋蟀唫,夏蜩蟧喝,秋螘子战隂。非有命之者,气自动耳。

鉴向日而火至,方诸向月而水至。物有自然而感者,无逺近之间。

佞色不能说尧目,忠言不能入桀耳。色非不美,尧识之;言非不至,桀厌之。

愚不可诈者,民也;贱不可胜者,众也。抚之,为吾之力;毒之,为吾之贼。

重兵在边,京师乃单。拂躯以尾,尾不可大;掉之不能反为躯害。臂大于指,屈伸可使指大,不使其臂乃废。刚四肢者,骨也;刚大厦者,栋也;刚天下者,兵也。

莫仁于雨露,而靡草夏枯;莫严于霜雪,而松栢冬青。作法者君,守法者臣,役法者民。臣弄其法,主威且刼;政在大臣,人走私门。私门可炙,君户将閴。

父慈于棰,家有败子;将砺于鈇,士乃忘躯。

珠丸之珍,雀不祈弹也;金鼎之贵,鱼不求烹也。

防金在途,无不掇也;吐珠在泽,无不拾也。

枭不凭夜,弗能自怪;政必先鏬,奸人投诈。

父否,母然,子无适从。政产二门下,乃告勤。

君与臣不同而昌,君与臣同而亡。

谋不厌众,决之在一决不能专;朝有争言。

金鼓旣震,卒腾于阵;爵赐已明,士勇于廷。

重轻不同,衡献其公;曲直相欺,绳出其私。

造父亡辔,马颠于跬。庸人厉防,马为尽力。

去山弗栖,虎丧其威;爪牙弗具,失所为虎。

知贤不进,朝有

译饮食,是人赖以生存的根本。适量则饱,过量则病。病重则死。法度,是国家赖以安定的根本。顺应则治,违背则乱。乱极则亡。商朝的法度是一样的,商汤凭借它称王,夏桀凭借它被流放。周朝的法度是一样的,周文王、周武王凭借它兴盛,周幽王、周厉王凭借它灭亡。既然如此,那么饮食本身并无决定生死的意图,关键在于人是否适量;法度本身并无必然导致治乱的属性,关键在于君主是否顺应。古人淳朴,今人狡诈。为什么不是这样呢?人没有绝对的淳朴或狡诈,只在于社会的治乱罢了。当今的治世,就像三皇时代一样。唐、五代的灭亡,就像夏桀、商纣一样。有人质疑说:古人住在巢穴,今人住在宫室;古人吃生肉,今人吃熟食。为什么不同呢?回答说:这仅仅是事情有精粗难易的区别罢了。开创者艰难,继承者容易。万事万物都是如此,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有人说:东南是天地蕴藏精华的地方,宽厚柔和而地势低洼;西北是天地刚劲方正的地方,雄强尊贵而严厉。所以帝王的兴起,常在西北,这是乾道的体现。东南,是坤道的体现。东南地区怎么样呢?回答说:那里的土地浅薄而水层浅,生物繁茂,财富丰富,那里的人轻捷而不稳重,追求奢靡饮食而苟且偷生,士人懦弱脆弱而缺乏刚强,压迫他们就会顺从。西北地区怎么样呢?回答说:那里的土地高峻而水寒冷,生物稀少,财富贫瘠,那里的人坚毅而近乎愚钝,饮食清淡而勤劳求生,士人深沉厚重而缺乏聪慧,使他们屈服也不会折断。

小人的情态,容易看清。他们争辩不休,看似明辨是非;愤愤不平,看似正直。攻击别人的隐私,看似公正;触犯大臣,动摇大事,看似刚强。提出很多建议,看似有才能;屡次推让低级官职,辞去微薄俸禄,看似清高。暗中引荐自己的同党,看似举荐贤才;攻击同党的细微过错,看似不结党营私。所以,作为君主,如果以真伪来衡量,那么争辩不休的人就会失败;如果以忠邪来追究,那么愤愤不平的人就会暴露。谈论别人的隐私,却没有验证,那么看似公正的人就是欺诈;考察大臣值得倚仗而不宜退位,那么看似刚强的人就是诡诈。听取意见却无法施行,那么有才能的说法就不成立。用权位来要求高官厚禄,厚着脸皮推辞,那么看似清高的人就是庸俗。憎恶的人被罢免,同党的人被提拔,那么就不是举荐贤才。时不时地抓住同党的细微过错,暴露在外界,就像甘味和辛味相反却能调和,水和火性质不同却能共济。对上迷惑君主的心意,对下欺骗众人,而君子已经看清了他的肺腑,但他却洋洋得意,自以为没有人能识破他。

百姓早起晚睡,清晨劳作傍晚吃饭,冬天穿棉衣夏天穿葛布,常常忽视而不加以节制,为什么呢?所以养生之道不可不知。冬天允许晚些穿棉衣,春天允许慢慢脱去,早上允许吃饱,晚上允许少吃。行走、站立、坐着、躺卧,都不能长久保持一种姿势。这很容易做到,不要让我胃里的食物未消化就吃新的,冷热食物不要让我体内的元气去调和。喜怒哀乐,是人所难免的。多忧伤神,多思伤志,过度快乐会丧失操守,喜极则气散,怒极则气郁结不下。如果让我的心像邮驿一样,忧乐喜怒到来后不久停留,不让它们稍微滞留,那就好了。如果让它们停留在那里,那就是把我当作它们的囊袋了。

捂住耳朵听,声音虽然微弱却显得宏大;捂住眼睛看,景象虽然清晰却显得模糊。恶来蒙蔽纣王的耳朵,武王在孟津之滨集结军队;宰嚭蒙蔽夫差的眼睛,勾践在会稽山下忍笑。

唱歌的人如果不延长声音,就少有和谐;跳舞的人如果不延长衣袖,就缺乏姿态。向左看的人不能同时向右看,形势不能兼顾。

梳理头发,如果不除去杂乱,就不能整理好;法度对于人,如果不诛杀有罪的人,就不能完善好人。这就叫做减损反而有益。

古语说:“量器满了,人用平斗去平它;人满了,神用平斗去平它;圣人,善于平定啊。大奢侈用中道去平定,欲望用节制去平定,怠慢用威严去平定。由此修养自身,由此教化他人。种果树得到果实,种荆棘得到刺,种德行得到和谐,种威严得到怨恨。唉!治理国家的人,只要审慎地选择所种下的东西罢了。”

鸧鹒鸣叫,是春天的蟋蟀吟唱;夏天的蝉鸣叫;秋天的蚂蚁在阴处争斗。并不是有谁命令它们,而是气机自然发动罢了。

镜子对着太阳,火就来了;方诸对着月亮,水就来了。事物有自然感应,没有远近的区别。

谄媚的脸色不能迷惑尧的眼睛,忠言不能进入桀的耳朵。脸色并非不美,尧能识别;言语并非不到,桀厌恶它。

愚蠢不可欺骗的,是百姓;卑贱不可战胜的,是众人。安抚他们,他们就成为我的力量;毒害他们,他们就成为我的贼寇。

重兵驻扎在边境,京城就单薄了。用尾巴拂动身体,尾巴不能太大;摇动它不能反过来伤害身体。手臂比手指大,弯曲伸展可以使手指变大,不使手臂发挥作用,手臂就废了。使四肢刚强的,是骨头;使大厦刚强的,是栋梁;使天下刚强的,是军队。

没有比雨露更仁慈的,但靡草在夏天枯萎;没有比霜雪更严厉的,但松柏在冬天常青。制定法度的是君主,遵守法度的是臣子,受法度役使的是百姓。臣子玩弄法度,君主的威严就会受到胁迫;政令在大臣手中,人们就钻营私门。私门可以炙手可热,君主的门户就将冷清。

父亲对鞭打仁慈,家里就会有败家子;将领对斧钺严厉,士兵才会不顾性命。

珍珠丸子的珍贵,雀鸟不会祈求弹弓;金鼎的贵重,鱼不会祈求烹煮。

黄金放在路上,没有不捡起的;珍珠吐在沼泽,没有不拾取的。

猫头鹰不凭借黑夜,就不能显得怪异;政令必须先严明,奸人就会投诚欺诈。

父亲说不对,母亲说对,孩子无所适从。政令出自两个门下,就会告发勤勉的人。

君主与臣子不同而昌盛,君主与臣子相同而灭亡。

谋划不厌人多,决断在于一人;决断不能专断;朝廷上有争论。

金鼓已经震动,士兵在阵中腾跃;爵位赏赐已经明确,士人在朝廷上勇敢。

轻重不同,秤杆显示公平;曲直相欺,墨线显示私心。

造父丢了缰绳,马在几步之内就颠倒了。庸人严厉防范,马才尽力。

离开山不栖息,老虎就丧失了威风;爪牙不齐全,就失去了作为老虎的根本。

知道贤才而不提拔,朝廷上就有

刓印;知不肖不退,挈明入昧。

我与之生,故能为吾死;我与之乐,故能为吾忧。

译磨去印信;知道他不贤能却不退位,带着光明进入昏暗。

我与他同生,所以他能为我死;我与他同乐,所以他能为我忧。

喌于场者,鸡至;嗟于牢者,豕集;惠于国者,天下治,足食足衣,礼往从之;近寒与饥,耻则去之。

赝贾乱防,窳农败田;谗夫挠邦,害马污羣。

  忠与邪并党众者胜主乃失柄

  不大其干而众其枝干乃速披

言等出于口,在贤者为正,在不肖为佞。

  栉所以去乱髪浴所以濯肤垢

  工圃者饱于茹善邦者羡于食

规外求圆,无圆矣;法外求平,无平矣。

  真赝不同物治乱不同日

救乱之世,不语儒;求治之世,不语战。

  水渊则囘道衍则圣

  圣贤授受功不賛漏

  拙制伤锦迂政损国

  任贤而二五尧不治

  含糊不断上产其乱

  谋道作舎三年弗架

  鼎大鱼小糜于数搅

  入林失斧不能得楚

  主不谨户盗者夜舞

  树枝太繁必摇其根

苦口之药,疾者甘之;拂耳之言,明君爱之。

我憎之,能得罚于君;我爱之,能得赏于君。政在于臣,党与成羣,君则孤而无民。

  种禾不耰而怼其秋与食为仇

  两上不得相事两下不得相使

  庭戒诸儿

敎之持世者三家而已。儒家本孔氏,道家本老氏,佛家本浮屠氏。吾世为儒,今华吾体者,衣冠也;荣吾私者,官禄也;谨吾履者,礼法也;睿吾职者,诗书也。入以事亲,出以事君,生以养,死以葬,莫非儒也。由终日戴天,不知天之髙;终日蹠地,不知地之重。故天下蚩蚩,终无谢生于其本者,德大而不可见也。道家所尚清净柔弱,闻齿以刚而缺,不闻舌以柔而折。以有为为末,无为为本,故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贼莫大于德。有心,心有眼。吾有大患,为吾有身。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然其清净可以治人,柔弱可以治身。若等服而行之,不害为儒也。佛家自逺方流入中国,其言荒茫奓大,多所譬谕,合羣迷为真,指生死为妄,以太虚为体。其法曰:欲言则差,欲心则谬。如一沤生,一沤灭,还入于海。沤自妄见,海无生灭。无有也,亦无无有;亦无无无。淡然无所得而止,止亦不止也。

  治戒

吾殁后,称家之有亡,以治丧敛,用濯浣之鹤▯纱,表防线履,三日棺,三月葬,慎无为隂阳拘忌。棺用杂木,漆其四防,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吾之焄然▯▯,有识者还于造物,放之太虚,可腐败者合于黄垆下,付无穷,吾尚何患?掘冢三丈,小为冢室,劣取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水二盎,酒二缸;右置米麫二奁,朝服一称,私服一称,华履自副。左列吾志,右刻吾铭,即掩圹,惟简惟俭,无以金铜杂物置冢中。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良二千石下,可着数人,故无功于国,无惠于人,不可以请諡,有司不可受赗赠,又不宜求巨公作志及碑。冡上树五株栢,坟髙三尺,石翁仲兽不得用,葢自摽置者非千载永安计尔。不得作道佛二家斋醮,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违命作之,违命作之,是死吾也,是以吾为遂无知也。丧之诣茔,以绘布纒棺,四翣引,勿得作方相俑人,陈列衣服器用,累吾之俭。吾生平语言无过人者,慎无妄编缀作集。

  左志

祁之为名,宋之为氏,学也则儒,亦显其仕。行年六十有四,孤操完履。三封之南葬,从孔子。

  右铭

生非吾生,死非吾死。吾亦妄,吾要明吾理。吾侍上讲劝,凡十七年,上颇记吾面目姓名。然身后不得妄丐恩泽,为无厌事。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经任子,此以诿莒国公。莒公在,若等不为孤矣。孔子称天下有至德要道,谓之孝。故自作经一篇以敎后人,必到于善。谓曰至,莫不切于事,谓曰要。举一孝,百行罔不该焉。故吾以此敎若等:凡孝于亲,则悌于长;友于少,慈于幼;出于事君,则为忠;于朋友,则为信;于事为,无不敬。无不敬,则庶乎成人矣。若等兄弟十四人,虽有异母者,但古人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况同父均气乎?《诗》称「死丧之威,兄弟孔懐」,不可不念也。兄弟之不懐,求合他人,他人渠肯信哉?纵阳合之,

译在场上呼唤,鸡便到来;在圈中呼唤,猪便聚集;施恩惠于国家,天下便治理得好,粮食充足,衣物丰足,礼仪随之而来;靠近寒冷与饥饿,羞耻之心便会离去。

假冒的商人破坏堤防,懒惰的农夫荒废田地;谗言的小人扰乱国家,害群之马污染群体。

忠臣与奸邪结党,势力强大,君主就会失去权柄。

不壮大主干而繁茂枝叶,主干就会迅速折断。

同样的话从口中说出,贤者说便是正道,不贤者说便是谄媚。

梳子用来梳理乱发,沐浴用来洗去皮肤污垢。

工匠和园圃之人饱食蔬菜,善于治国之人羡慕美食。

在规矩之外寻求圆形,就没有圆形了;在法度之外寻求公平,就没有公平了。

真品与赝品不是同一类事物,治世与乱世不是同一天。

拯救乱世的年代,不谈儒家学说;追求治世的年代,不谈战争。

水深则回旋,道广则圣明。

圣贤传授,功业不赞颂,泄漏。

笨拙的制作损伤锦缎,迂腐的政治损害国家。

任用贤能却犹豫不决,尧帝也无法治理天下。

含糊不清、犹豫不决,君主就会产生祸乱。

谋划道路、建造房屋,三年还不能搭起架子。

鼎大鱼小,多次搅动就会糜烂。

进入树林却丢失斧头,不能得到荆楚之木。

君主不谨慎门户,盗贼就会在夜里起舞。

树枝过于繁茂,必然摇动树根。

苦口的良药,病人会甘之如饴;逆耳的忠言,英明的君主会喜爱它。

我憎恶的人,能受到君主的惩罚;我喜爱的人,能受到君主的奖赏。政令掌握在臣子手中,党羽结成群体,君主就会孤立无援,失去民心。

种植禾苗却不除草,却怨恨秋天的收成,这是与食物为敌。

两个上级不能互相侍奉,两个下级不能互相使唤。

在庭院中告诫孩子们。

教导他们处世之道的,只有三家而已。儒家以孔子为本,道家以老子为本,佛家以浮屠氏为本。我家世代信奉儒家,如今装饰我身体的,是衣冠;荣耀我私人的,是官职俸禄;谨慎我行为的,是礼法;明智我职责的,是诗书。在家侍奉双亲,在外侍奉君主,活着时供养,死后安葬,没有不是儒家的道理。就像整天抬头看天,不知道天有多高;整天脚踏大地,不知道地有多重。所以天下愚昧的人,始终没有感谢生于其本源的人,因为德行太大而不可见。道家崇尚清净柔弱,听说牙齿因为坚硬而缺损,没听说舌头因为柔软而折断。把有所作为看作末节,把无为看作根本,所以有所作为的人就会失败,执着的人就会失去。最大的祸害莫过于损害德行。有心,心就有眼睛。我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产生生命的不产生生命,变化万物的不变化万物。然而它的清净可以治理他人,柔弱可以修养自身。如果你们信奉并实行它,不妨碍成为儒家。佛家从远方流入中国,它的言论荒诞夸大,多用比喻,把众人的迷惑当作真实,指出生死是虚妄,以太虚为本体。它的法则说:想要言说就有差错,想要用心就有谬误。就像一个水泡产生,一个水泡破灭,又回归大海。水泡自己虚妄地看见,大海没有生灭。没有存在,也没有没有存在;也没有没有没有。淡然无所得而停止,停止也不是真正的停止。

治丧的戒律

我死后,根据家庭的贫富,来办理丧葬收敛,用洗过的白纱,表里防线鞋履,三天入棺,三个月下葬,千万不要被阴阳禁忌所束缚。棺材用杂木,漆涂四面,涂三层就停止,使几十年足以使我的骸骨朽烂,只剩衣巾而已。我的气息,有识的人回归造物主,放归太虚,可腐败的合于黄土之下,交付无穷,我还有什么担忧?挖掘坟墓三丈,小建墓室,勉强容纳棺材和明器。左边放置明水,水两盎,酒两缸;右边放置米面两盒,朝服一套,私服一套,华美的鞋子自备。左边陈列我的志向,右边刻我的铭文,随即掩埋墓穴,只求简单节俭,不要放置金铜杂物在墓中。我的学问不成名家,文章仅及中等,不足以流传后世。做官在良二千石之下,可数几人,所以对国家没有功劳,对百姓没有恩惠,不可以请求谥号,有关部门不可以接受赗赠,又不适宜请求大人物作志及碑。墓上种五株柏树,坟高三尺,石翁仲兽不得用,因为自我标榜的不是千年永安的计策。不得作道佛二家的斋醮,这是我生平所坚持的,你们不可违背命令去做,违背命令去做,就是害死我,是认为我死后就无知了。送丧到墓地,用绘布缠绕棺材,四翣引导,不得制作方相俑人,陈列衣服器用,累赘我的节俭。我生平语言没有过人之处,千万不要妄自编缀作集。

左志

祁是我的名,宋是我的姓,学问是儒家,也显扬我的仕途。年岁六十四,孤高操守,完美履践。葬在封地之南,跟随孔子。

右铭

生不是我的生,死不是我的死。我也是虚妄,我要明白我的道理。我侍奉皇上讲学劝谏,共十七年,皇上颇记得我的面目姓名。然而身后不要妄求恩泽,做不知满足的事。你们兄弟十四人,只有两个幼子未经任子,这托付给莒国公。莒公在,你们就不为孤寡了。孔子称天下有至德要道,叫做孝。所以我自作经一篇来教导后人,必定达到善。称为至,没有不切合事务的,称为要。举一孝,百行没有不涵盖的。所以我以此教导你们:凡是孝顺父母,就敬爱兄长;友爱年少,慈爱幼小;出外侍奉君主,就是忠;对待朋友,就是信;做事,无不恭敬。无不恭敬,就差不多成为成人了。你们兄弟十四人,虽然有异母的,但古人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况同父均气呢?《诗》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不可不念。兄弟不怀念,寻求合拢他人,他人怎么会相信呢?纵然表面合拢,

彼应背憎也。若等视吾事莒公,莒公友吾,云何可以为法矣?大抵人不可以无学,至于章奏牋记,随宜为之。天分自有所禀,不可强也。要得数百卷书在胷中,则不为人所轻诮矣。

译他应当是背后憎恶我。如果你们像看待我那样去侍奉莒公,莒公与我交好,怎么能作为效法的榜样呢?大体上,人不能没有学问,至于章奏、牋记这类文书,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来撰写。天赋资质是天生具有的,不能勉强。只要胸中拥有几百卷书的学识,就不会被人轻视讥笑了。

宋景文笔记卷下

  跋

右笔记三防,以数本参订,粗少舛午。景文公议论考据精切如此,然前辈犹有一二可疑。如「骨防」字,盖「檛」字古作「防」,尝饰以骨,故曰「骨防」。后世吏文略去「卝」,又「防」「朶」二声相近,故譌为「朶」耳。鲍照因武曌而改为昭,非误用也。冉耕字伯牛,而古「犁」字亦从牛,则「牛耕」不始于汉矣。「栘」者,今郁李也,非开而反合者也。郦道元《水经注》云:「薛瓉注《汉书》,则谓臣瓉为于瓉者非也。」《集韵》一书,乃景文公与诸公出「朴」字「匹角切」,与「朴」同,今谓「朴」无「朴」音,何耶?「卯」乃古「卿」字,又音「韲」,今谓「卯」本「栁」字,又何耶?衎既加防勘,又以所闻于前辈者识其后。寳庆二年四月初吉,上虞李衎谨书。

译宋景文笔记卷下

跋

右边这三册笔记,用几个版本参校订正,大致没有错乱。景文公的议论考据精审确切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前辈学者中仍有一两处可疑之处。比如“骨防”这个词,大概是“檛”字古写作“防”,曾经用骨头装饰,所以叫“骨防”。后世的公文省略了“卝”部,又因为“防”和“朶”两个字的读音相近,所以讹误成了“朶”。鲍照因为武则天而改“曌”为“昭”,并不是误用。冉耕字伯牛,而古代的“犁”字也从牛,那么“牛耕”就不始于汉代了。“栘”就是现在的郁李,不是开花后反而闭合的那种树。郦道元《水经注》说:“薛瓉注释《汉书》,那么认为臣瓉是于瓉的说法是不对的。”《集韵》这一本书,是景文公与各位公卿指出“朴”字读“匹角切”,与“朴”同音,现在却说“朴”没有“朴”的读音,这是为什么呢?“卯”是古代的“卿”字,又读“韲”音,现在却说“卯”本是“栁”字,这又为什么呢?李衎既然已经加以校勘,又把从前辈那里听到的见解记在书后。宝庆二年四月初一,上虞人李衎恭敬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