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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四笔三

卷第二(二十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21 段

于宣帝时,而左氏终西汉不显。迨章帝乃令贾逵作训诂,自是左氏大兴,二传渐微矣。

译在汉宣帝时期,《左传》直到西汉末年都没有显扬。等到汉章帝时,才命令贾逵为《左传》作训诂,从此《左传》大为兴盛,《公羊传》和《谷梁传》逐渐衰微了。

古文孝经二十二章,世不复行,只用郑注十八章本。

  论语三家:鲁论语者,鲁人所传,即今所行篇次是也;齐论语者,齐人所传,凡二十二篇;古论语者,出自孔壁,凡二十一篇。各有章句。魏何晏集诸家之说为集解,今盛行于世。

  汉人姓名

  西汉名人如公孙弘、董仲舒、朱买臣、丙吉、王褒、贡禹,皆有异世与之同姓名者。战国策及吕氏春秋,齐有公孙弘,与秦王、孟尝君言者。明帝时,又有幽州从事公孙弘,交通楚王英,见于虞延传。高祖时,又有谒者贡禹。梁元帝时,有武昌太守朱买臣、尚书左仆射王褒。后汉安帝时,有太子厨监邴吉。南齐武帝之子巴东王子响为荆州刺史,要直阁将军董蛮与同行,蛮曰:「殿下癫如雷,敢相随耶?」子响曰:「君敢出此语,亦复奇癫。」上闻而不悦曰:「人名『蛮』,复何容得酝藉。」乃改为仲舒。谓曰:「今日仲舒,何如昔日仲舒?」答曰:「昔日仲舒,出自私庭,今日仲舒,降自先帝,以此言之,胜昔远矣。」然此人后不复见。

  轻浮称谓

  南齐陆慧晓立身清肃,为诸王长史行事,僚佐以下造诣,必起迎之。或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未尝卿士大夫,或问其故,慧晓曰:「贵人不可卿,而贱者乃可卿,人生何容立轻重于怀抱!」终身常呼人位。今世俗浮薄少年,或身为卑官,而与尊者言话,称其侪流,必曰「某丈」。谈其所事牧伯监司亦然。至于当他人父兄尊长之前,语及其子孙甥壻,亦云「某丈」。或妄称宰相执政贵人之字。皆大不识事分者,习惯以然,元非简傲也。予常以戒儿辈云。

  鬼谷子书

  鬼谷子与苏秦、张仪书曰:「二足下功名赫赫,但春华至秋,不得久茂。今二子好朝露之荣,忽长久之功;轻乔、松之永延,贵一旦之浮爵。夫女爱不极席,男欢不毕轮,痛哉夫君!」战国策楚江乙谓安陵君曰:「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华落而爱渝。是以嬖女不敝席,宠臣不敝轩。」吕不韦说华阳夫人曰:「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诗氓之序曰:「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是诸说大抵意同,皆以色而为喻。士之嗜进而不知自反者,尚监兹哉!

  有美堂诗

  东坡在杭州作有美堂会客诗,颔联云:「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读者疑海不能立,黄鲁直曰:盖是为老杜所误,因举三大礼赋朝献太清宫云「九天之云下垂,四海之水皆立」以告之。二者皆句语雄峻,前无古人。坡和陶停云诗有「云屯九河,雪立三江」之句,亦用此也。

  张天觉小简

  张天觉熙宁中为渝州南川宰。章子厚经制夔夷,狎侮州县吏,无人敢与共语。部使者念独张可亢之,檄至夔。子厚询人才,使者以告,即呼入同食,张着道士服,长揖就坐。子厚肆意大言,张随机折之,落落出其上,子厚大喜,延为上客。归而荐诸王介甫,遂得召用。政和六年,张在荆南,与子厚之子致平一帖云:「老夫行年七十有四,日阅佛书四五卷,早晚食米一升、(麦丏)五两、肉八两,鱼、酒佐之,以此为常,亦不服暖药,唯以呼吸气昼夜合天度而已。数数梦见先相公,语论如平生,岂其人在天仙间,而老夫定中神游或遇之乎?嗟乎,安得奇男子如先相公者,一快吾胸中哉!」此帖藏致平家,其曾孙简刻诸石。予今年亦七十四岁,侄孙偲于长兴得墨本以相示,聊记之云。

  城狐社鼠

  城狐不灌,社鼠不熏。谓其所栖穴者得所凭依,此古语也,故议论者率指人君左右近习为城狐社鼠。予读说苑所载孟尝君之客曰:「狐者人之所攻也,鼠者人之所熏也。臣未尝见稷狐见攻,社鼠见熏,何则?所托者然也。」稷狐之字,甚奇且新。

  用兵为臣下利

  富公奉使契丹,虏主言欲举兵。公曰:「北朝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北朝羣臣争劝举兵者,此皆

译《古文孝经》共有二十二章,世间已不再通行,只使用郑玄注疏的十八章本。

《论语》有三部:《鲁论语》是鲁国人所传,就是现在通行的篇章次序;《齐论语》是齐国人所传,共二十二篇;《古论语》出自孔子旧宅墙壁,共二十一篇。各自都有章句解释。魏国何晏汇集诸家学说编成《集解》,现在盛行于世。

汉代人名

西汉名人如公孙弘、董仲舒、朱买臣、丙吉、王褒、贡禹,都有不同时代的人与他们同名同姓。《战国策》及《吕氏春秋》中,齐国有个公孙弘,曾与秦王、孟尝君交谈。汉明帝时,又有幽州从事公孙弘,勾结楚王刘英,见于《虞延传》。汉高祖时,又有谒者贡禹。梁元帝时,有武昌太守朱买臣、尚书左仆射王褒。东汉安帝时,有太子厨监邴吉。南齐武帝的儿子巴东王萧子响任荆州刺史,邀请直阁将军董蛮一同出行,董蛮说:“殿下疯癫如雷,我怎敢相随?”萧子响说:“你敢说这话,也是够疯癫的。”武帝听说后不高兴地说:“人名叫‘蛮’,哪里容得下温文尔雅。”于是改名为董仲舒。对他说:“今天的仲舒,比起昔日的仲舒如何?”回答说:“昔日的仲舒,出自私门;今日的仲舒,由先帝赐名,以此说来,胜过昔日远了。”然而此人后来不再被提及。

轻浮称谓

南齐陆慧晓立身清正严肃,担任诸王长史行事,僚属以下来拜访,他必定起身迎接。有人说:“长史身份贵重,不应随意谦卑屈从。”他回答说:“我本性厌恶无礼之人,不能不以礼待人。”他从不称士大夫为“卿”,有人问他原因,陆慧晓说:“贵人不可称卿,而贱者却可称卿,人生何苦在心中设立轻重之别!”他终身常称呼人的官位。如今世俗浮薄的年轻人,有的身居卑官,却与尊长交谈,称呼同辈,必定说“某丈”。谈论其所侍奉的州牧、监司也是如此。至于在他人父兄尊长面前,谈到他们的子孙女婿,也说“某丈”。或者妄称宰相执政贵人的表字。这都是大大不识事理分寸的人,因习惯而成,原本并非简慢傲慢。我常以此告诫儿辈。

《鬼谷子》书

《鬼谷子》给苏秦、张仪的信说:“二位功名赫赫,但如同春华至秋,不能长久繁茂。如今二位喜好朝露般的荣耀,忽视长久之功;轻视乔松般的永寿,看重一时的虚爵。女子之爱不极于席,男子之欢不毕于轮,痛哉夫君!”《战国策》中楚江乙对安陵君说:“以财相交,财尽则交绝;以色相交,花谢则爱变。因此宠爱的女子不坐破席,宠臣不坐破车。”吕不韦游说华阳夫人说:“以色侍人者,色衰则爱弛。”《诗经·氓》的序言说:“花谢色衰,便相互抛弃背离。”这些说法大体意思相同,都以美色作比喻。那些贪恋进取而不知反省的士人,尚且以此为鉴戒吧!

有美堂诗

苏东坡在杭州作有美堂会客诗,颔联说:“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读者怀疑海不能立,黄鲁直说:大概是受老杜误导,于是举出《三大礼赋》中朝献太清宫的诗句“九天之云下垂,四海之水皆立”来告知他。这两者语句雄峻,前无古人。苏东坡和陶渊明《停云》诗有“云屯九河,雪立三江”之句,也是用此典故。

张天觉小简

张天觉在熙宁年间任渝州南川县令。章子厚经制夔州夷地,轻侮州县官吏,无人敢与他交谈。部使者想到只有张天觉可以抗衡他,便发檄文召他到夔州。章子厚询问人才,使者告知,章子厚立即召他入内一同吃饭,张天觉穿着道士服,长揖就座。章子厚肆意大言,张天觉随机驳斥,处处超出章子厚之上,章子厚大喜,延为上宾。回来后向王安石推荐,于是被召用。政和六年,张天觉在荆南,给章子厚的儿子章致平写了一封信说:“老夫今年七十四岁,每天阅读佛书四五卷,早晚吃米一升、麦五两、肉八两,以鱼、酒佐餐,以此作为常例,也不服暖药,只以呼吸之气昼夜合于天道而已。常常梦见先相公,谈论如平生,难道他人在天仙之间,而老夫在定中神游或许遇到他了吗?唉,怎能得到像先相公那样的奇男子,一快我胸中之怀呢!”这封信藏在章致平家中,他的曾孙章简刻在石上。我今年也七十四岁,侄孙张偲在长兴得到墨本给我看,姑且记下。

城狐社鼠

城中的狐狸不能用水灌,社庙中的老鼠不能用烟熏。是说它们所栖息的洞穴有所凭借,这是古语,所以议论者通常指人君左右的亲信为城狐社鼠。我读《说苑》所载孟尝君的客人说:“狐狸是人们所攻打的,老鼠是人们所熏杀的。臣未曾见过稷庙的狐狸被攻打,社庙的老鼠被熏杀,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所依托的地方如此。”稷狐这个词,非常奇特且新颖。

用兵为臣下利

富弼奉命出使契丹,契丹主说想要举兵。富弼说:“北朝与中国通好,则君主专享其利,而臣下无所获。如果用兵,则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担祸患。所以北朝群臣争劝举兵的,这都是”

其自谋,非国计也。胜负未可知,就使其胜,所亡士马,羣臣当之欤?抑人主当之欤?」是时,语录传于四方,苏明允读至此,曰:「此一段议论,古人有之否?」东坡年未十岁,在傍对曰:「记得严安上书云:『今徇南夷,朝夜郎,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龙城,议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长策也。』正是此意。」明允以为然。予又记魏太武时,南边诸将表称宋人大严,将入寇,请先其未发逆击之。魏公卿皆以为当。崔伯深曰:「朝廷羣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伐,西平赫连,北破蠕蠕,多获美女珍宝。南边诸将闻而慕之,亦欲南钞以取资财。皆营私计,为国生事,不可从也。」魏主乃止。其论亦然。

译这不过是他们个人的打算,并非国家的长远计策。胜负尚未可知,即便他们取胜,所损失的士兵和马匹,是由群臣来承担呢?还是由君主来承担呢?」当时,这篇语录流传到四面八方,苏明允读到此处,说道:“古人有过这样的议论吗?”东坡当时年纪还不到十岁,在旁边回答说:“记得严安曾上书说:‘如今追逐南方的夷人,使夜郎来朝拜,攻取薉州,建立城邑,深入匈奴境内,焚烧他们的龙城,议论的人赞美这种做法,这是臣子个人的利益,并非天下长久的策略。’正是这个意思。”苏明允认为他说得对。我又记得魏太武帝时期,南边的将领上表称宋军严阵以待,将要入侵,请求在宋军尚未出发时便迎击他们。魏朝的公卿们都认为应当如此。崔伯深说:“朝廷的群臣以及西北的守将,跟随陛下征战,向西平定赫连,向北击破蠕蠕,大多获得了美女和珍宝。南边的将领听说后羡慕他们,也想向南掠夺以获取资财。这都是为了谋取私利,替国家制造事端,不可听从。”魏主于是作罢。他的议论也是同样的道理。

志文不可冗

  东坡为张文定公作墓志铭,有答其子厚之一书云:「志文路中已作得大半,到此百冗未绝笔,计得十日半月乃成。然书大事略小节,已有六千余字,若纤悉尽书,万字不了,古无此例也。知之知之。」盖当时恕之意但欲务多耳。又一帖云:「志文谒告数日方写得了,谨遣持纳。衰病眼眩,辞翰皆不佳,不知可用否?」今志文正本凡七千一百字,铭诗百六十字云。予乡士作一列大夫小郡守行状九千言,衢州士人诣阙上书二万言,使读之者岂不厌倦,作文者宜戒之。坡帖藏梁氏竹斋,赵晋臣镌石于湖南宪司楚观。

  赵杀鸣犊

  汉书刘辅传:「谷永等上书曰:『赵简子杀其大夫鸣犊,孔子临河而还。』」张晏注曰:「简子欲分晋国,故先杀鸣犊,又聘孔子。孔子闻其死,至河而还也。」颜师古曰:「战国策说二人姓名云:鸣犊、铎犨。而史记及古今人表并以为鸣犊、窦犨。盖『铎』、『犊』及『窦』,其声相近,故有不同耳。今永等指鸣犊一人,不论窦犨也。」韩退之将归操亦云:「孔子之赵,闻杀鸣犊作。」予按今本史记孔子世家,乃以为窦鸣犊、舜华。说苑权谋篇云:「晋有泽鸣、犊犨。」其不同如此。

  五帝官天下

  汉盖宽饶奏封事,引韩氏易传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若四时之运,成功者去。」坐指意欲求禅而死。故或云自后称天子为「官家」,盖出于此。今世无韩氏易,诸家注释汉书,皆无一语。惟说苑至公篇云:「秦始皇帝既吞天下,召羣臣议:五帝禅贤,三王世继,孰是?博士鲍令之对曰:『天下官,则选贤是也;天下家,则世继是也。故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为家。』始皇帝叹曰:『吾德出于五帝,吾将官天下,谁可使代我后者!』」此说可以为证,辄记之以补汉注之缺。蒋济万机论亦有官天下、家天下之语。

  黄帝李法

  汉书胡建传:「黄帝李法。」苏林曰:「狱官名也。天文志:『左角,李;右角,将。』」颜师古曰:「李者,法官之号也,其书曰李法。」唐世系表:「李氏自皋陶为尧大理,历虞、夏、商,世世作此官,以官命族为理氏。至纣之时,逃难于伊侯之墟,食木子得全,遂改『理』为李氏。」予按今本汉书天文志骑官:「左角,理。」乃用「理」字,而史记天官书则为「李」,说苑载胡建事亦为「理法」。然则「理」、「李」一也。故左传数云「行李往来」。杜预注曰:「行李,使人也。」至郑子产与晋盟于平丘,则曰:「行理之命。」注亦云:「行理,使人通聘问者。」其义益明。皋陶作大理,传子孙不改,迨商之季几千二百年,世官久任,仓氏、库氏不足道矣。表系疑不可信。

  抄传文书之误

  今代所传文书,笔吏不谨,至于成行脱漏。予在三馆假庾自直类文,先以正本点检,中有数卷皆以后板为前,予令书库整顿,然后录之。他多类此。周益公以苏魏公集付太平州镂板,亦先为勘校。其所作东山长老语录序云:「侧定政宗,无用所以为用;因蹄得兔,忘言而后可言。」以上一句不明白,又与下不对,折简来问。予忆庄子曰:「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尔。然而厕足而垫之致黄泉,知无用而后可以言用矣。」始验「侧定政宗」当是「厕足致泉」,正与下文相应,四字皆误也。因记曾纮所书陶渊明读山海经诗云:「形夭无千岁,猛志固常在。」疑上下文义若不贯,遂取山海经参校,则云:「刑天,兽名也,口中好衔干戚而舞。」乃知是「刑天舞干戚」,故与下句相应,五字皆讹。以语友人岑公休、晁之道,皆抚掌惊叹,亟取所藏本是正之。此一节甚类苏集云。

  二十八宿

  二十八宿,宿音秀。若考其义,则止当读如本音。尝记前人有说如此,说苑辩篇曰:「天之五星,运气于五行,所谓宿者,日月五星之所宿也。」其义昭然。

  大观元夕诗

  大观初年,京师以元夕张灯开宴。时再复湟、鄯,

译墓志铭的文字不可冗长。

苏东坡为张文定公撰写墓志铭,曾有一封回复其子张厚的信说:“墓志铭在路途中已经写了一大半,到了这里因为各种琐事缠身,尚未写完,估计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然而,记载大事、略写小节,已经有六千多字了,如果事无巨细全都写下来,一万字也写不完,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知道了,知道了。”大概当时张恕的意思只是想要写得详尽一些罢了。另一封信说:“墓志铭我告假几天才抄写完毕,恭敬地派人送去。我年老多病,眼睛昏花,字迹都不佳,不知道是否可用?”现在墓志铭正本共七千一百字,铭文诗共一百六十字。我同乡的士人写一位列大夫、小郡守的行状,竟有九千字;衢州的士人赴朝廷上书,竟有两万字,让阅读的人怎能不感到厌倦,写文章的人应当引以为戒。苏东坡的信帖收藏在梁氏竹斋,赵晋臣在湖南宪司楚观将其刻在石头上。

赵简子杀鸣犊

《汉书·刘辅传》记载:“谷永等人上书说:‘赵简子杀了他的大夫鸣犊,孔子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张晏注释说:“赵简子想要瓜分晋国,所以先杀了鸣犊,然后又聘请孔子。孔子听说他死了,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颜师古说:“《战国策》中提到的两个人姓名是:鸣犊、铎犨。而《史记》及《古今人表》都认为是鸣犊、窦犨。大概‘铎’、‘犊’以及‘窦’,读音相近,所以记载有所不同。现在谷永等人只指鸣犊一人,没有提及窦犨。”韩愈在《将归操》中也说:“孔子前往赵国,听说杀了鸣犊就回去了。”我查考现在版本的《史记·孔子世家》,却认为是窦鸣犊、舜华。《说苑·权谋篇》说:“晋国有泽鸣、犊犨。”记载的不同竟然如此。

五帝官天下

汉代盖宽饶上奏密封的奏章,引用《韩氏易传》的话说:“五帝把天下当作官职,三王把天下当作家业,家业传给儿子,官职传给贤人,就像四季的运转,成功的人就离去。”因此被指控意在请求禅让而获罪致死。所以有人说后来称天子为“官家”,大概源于此。现在世上没有《韩氏易传》,各家注释《汉书》,都没有一句话提及。只有《说苑·至公篇》说:“秦始皇帝吞并天下后,召集群臣商议:五帝禅让给贤人,三王世代继承,哪个是对的?博士鲍令之回答说:‘天下作为官职,那么选拔贤人是对的;天下作为家业,那么世代继承是对的。所以五帝把天下当作官职,三王把天下当作家业。’秦始皇感叹说:‘我的功德超过五帝,我将把天下当作官职,谁可以接替我之后呢!’”这个说法可以作为证据,我记下它来弥补《汉书》注释的缺失。蒋济的《万机论》中也有“官天下”、“家天下”的话。

黄帝李法

《汉书·胡建传》:“黄帝李法。”苏林说:“这是狱官的名称。《天文志》说:‘左角,李;右角,将。’”颜师古说:“李,是法官的称号,那本书叫李法。”《唐世系表》:“李氏从皋陶担任尧的大理,历经虞、夏、商,世代担任这个官职,以官职命名族姓为理氏。到了商纣王的时候,逃难到伊侯的废墟,吃木子得以保全,于是改‘理’为李氏。”我查考现在版本的《汉书·天文志》骑官:“左角,理。”使用的是“理”字,而《史记·天官书》则是“李”,《说苑》记载胡建的事也是“理法”。那么“理”、“李”是一样的。所以《左传》多次说“行李往来”。杜预注释说:“行李,是使者。”到了郑国子产与晋国在平丘结盟,就说:“行理之命。”注释也说:“行理,是使者,负责通聘问的。”意义更加明白。皋陶担任大理,传给子孙不改变,直到商朝末年几千年,世代任职,仓氏、库氏就不值一提了。世系表可疑,不可轻信。

抄传文书之误

现在流传的文书,抄写的人不谨慎,以至于整行脱漏。我在三馆借阅庾自直的类书,先拿正本核对,其中有几卷都是把后面的板页放在前面,我命令书库整理,然后才抄录。其他情况大多类似。周益公把苏魏公集交给太平州刻版,也先进行校勘。他所写的《东山长老语录序》说:“侧定政宗,无用所以为用;因蹄得兔,忘言而后可言。”上面一句不明白,又与下面不对仗,写信来询问。我想起《庄子》说:“地并非不广阔宏大,人所用到的只是容得下脚的地方罢了。然而如果把脚踩下去直到黄泉,才知道无用之后才可以谈论有用。”这才验证“侧定政宗”应当是“厕足致泉”,正好与下文相应,四个字都错了。于是记下曾纮所写的陶渊明《读山海经》诗说:“形夭无千岁,猛志固常在。”怀疑上下文义如果不连贯,就拿来《山海经》参校,上面说:“刑天,兽名也,口中好衔干戚而舞。”才知道是“刑天舞干戚”,所以与下句相应,五个字都错了。告诉朋友岑公休、晁之道,他们都拍手惊叹,急忙拿出所藏的本子来校正。这一节很类似苏集的情况。

二十八宿

二十八宿,宿读秀。如果考究它的意义,就只应当读本音。曾经记得前人有这样的说法,《说苑·辩篇》说:“天上的五星,运气于五行,所谓宿,是日月五星停留的地方。”意义很明显。

大观元夕诗

大观初年,京城在元宵节张灯设宴。当时再次收复湟、鄯,

徽宗赋诗赐羣臣,其颔联云:「午夜笙歌连海峤,春风灯火过湟中。」席上和者皆莫及。开封尹宋乔年不能诗,密走介求援于其客周子雍,得句云:「风生阊阖春来早,月到蓬莱夜未中。」为时辈所称。子雍,汝阴人,曾受学于陈无已,故有句法。则作文为诗者,可无师承乎?

译宋徽宗作诗赐给群臣,其中颔联写道:“午夜笙歌连海峤,春风灯火过湟中。”在座和诗的人都没有超过他的。开封尹宋乔年不会作诗,秘密派人向他的门客周子雍求援,得到的诗句是:“风生阊阖春来早,月到蓬莱夜未中。”被当时的人所称道。周子雍是汝阴人,曾经师从陈无已学习,所以懂得诗句的法度。那么写文章作诗的人,可以没有师承吗?

颜鲁公帖

  颜鲁公忠义气节,史策略尽。偶阅临汝石刻,见一帖云:「政可守不可不守,吾去岁中言事得罪,又不能逆道苟时,为千古罪人也,虽贬居远方,终身不耻。汝曹当须谓吾之志不可不守也。」此是独赴谪地,而与其子孙者,无由考其岁月。千载之下,使人读之,尚可畏而仰也。

  文潞公奏除改官制

  自熙宁以来,士大夫资历之法,日趋于坏,岁甚一岁,久而不可复清。近年愈甚,综核之制,未尝能守。偶见文潞公在元佑中任平章军国重事,宣仁面谕,令具自来除授官职次序一本进呈。公遂具除改旧制节目以奏,其一云:「吏部选两任亲民,有举主,升通判。通判两任满,有举主,升知州、军,谓之常调。知州、军有绩效,或有举荐,名实相副者,特擢升转运使、副、判官,或提点刑狱、府推、判官,谓之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远近之差。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岁满多任三司使、副,或发运使。发运任满,亦充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三路,京东西、淮南又其次,江东西、荆湖、两浙又次之,二广、福建、梓、利、夔路为远小。已上三等路分,转运任满,或就移近上次等路分,或归任省府判官,渐次擢充三路重任。内提点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潞公所奏乃是治平以前常行,今一切荡然矣。京朝官未尝肯两任亲民。纔为通判,便望州郡。至于监司,既无轻重远近之间,不复以序升擢云。

  待制知制诰

  庆历七年,曾鲁公公亮,自修起居注除天章阁待制。时陈恭公独为相,其弟妇王氏,冀公孙女,曾出也。当月旦出拜,恭公迎语之曰:「六新妇,曾三做从官,想甚喜。」应声对曰:「三舅荷伯伯提挈极欢喜,只是外婆不乐。」恭公问故,曰:「外婆见三舅来谢,责之曰:汝第五人及第,当过词掖,想是全废学,故朝廷如此处汝。」恭公默然自失,后竟改知制诰。盖恭公不由科第,不谙典故,致受讥于女子。而此女对答之时,元未尝往外家也,其警慧如此。国家故事,修注官次补必知制诰,惟赵康靖公以欧阳公位在下,而欲先迁,司马公以力辞,三人皆除待制,其杂压先后可见云。

  裴行俭景阳

  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讨突厥。大军次单于北,暮已立营,堑壕既周,更命徙营高冈。吏白:「士安堵不可扰。」不听,促徙之。比夜风雨暴至,前占营所,水深丈余,众莫不骇叹。问何以知之,行俭曰:「自今第如我节制,毋问我所以知也。」按战国策云:「齐、韩、魏共攻燕,楚王使景阳将而救之。暮舍,使左右司马各营壁地,已植表,景阳怒曰:『女所营者水皆至灭表,此焉可以舍?』乃令徙。明日大雨,山水大出,所营者水皆灭表,军吏乃服。」二事正同,而景阳之事不传。

  北人重甘蔗

  甘蔗只生于南方,北人嗜之,而不可得。魏太武至彭城,遣人于武陵王处求酒及甘蔗。郭汾阳在汾上,代宗赐甘蔗二十条。子虚赋所云:「诸柘巴且。」诸柘者,甘柘也。盖相如指言楚云梦之物。汉郊祀歌「泰尊柘浆」,亦谓取甘蔗汁以为饮。

卷第三(十六则)

  韩退之张籍书

  韩公集中有答张籍二书,其前篇曰:「吾子所论,排释、老不若著书。若仆之见,则有异乎此,请待五六十然后为之。吾子又讥吾与人为无实驳杂之说,此吾所以为戏耳。若商论不能下气,或似有之。博塞之讥,敢不承教!」后篇曰:「二氏行乎中土,盖六百年,非可以朝令而夕禁,俟五六十为之未失也。谓吾与人商论不能下气,若好胜者。虽诚有之,抑非好己胜也,好己之道胜也。驳杂之讥,前书尽之。昔者夫子犹有所戏,乌害于道哉?」大略籍所论四事:乞著书、讥驳杂、谏商论好胜及博塞也。今得籍所与书,前篇曰:「汉之衰,浮图之法入中国,黄、老之术,相沿而炽。盍为一书,以兴存圣人之道?执事多尚驳杂无实之说,使人陈之前以为欢,此有累于盛德。又商论之际,或不容人之短,如任私尚

译颜鲁公帖

颜鲁公的忠义气节,史书中已经记载得很详尽。偶然翻阅临汝的石刻,见到一帖写道:“政道可以坚守,但不可以不坚守。我去年上书言事获罪,又不能违背正道苟且迎合时俗,成为千古罪人,即使被贬谪居住在远方,终身也不以为耻。你们应当认为我的志向是不可不坚守的。”这是颜鲁公独自前往贬谪之地时,写给子孙的话,没有缘由考证其具体的年月。千年之后,使人读来,仍然令人敬畏而仰慕。

文潞公奏除改官制

自熙宁年间以来,士大夫资历升迁的法度,日益趋向败坏,一年比一年严重,时间久了便无法再澄清。近年来越发严重,综合考核的法度,未曾能够坚守。偶然见到文潞公在元佑年间担任平章军国重事,宣仁太后当面告诫,让他详细列出历来除授官职的次序奏呈。文潞公于是将除改旧制的条目奏上,其中一条说:“吏部选拔担任两任亲民官,有举主的,升任通判。通判两任期满,有举主的,升任知州、知军,这称为常调。知州、知军有政绩,或有举荐,名实相符的,特别提拔升任转运使、副使、判官,或提点刑狱、府推官、判官,这称为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远近的区别。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任期届满多担任三司使、副使,或发运使。发运使任期届满,也充任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于三路,京东西、淮南又次之,江东西、荆湖、两浙又次之,两广、福建、梓、利、夔路为远小。以上三等路分,转运使任期届满,或就近移任近上次等路分,或归任省府判官,逐渐提拔充任三路重任。其中提点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文潞公所奏乃是治平以前常行的制度,如今一切荡然无存了。京朝官未曾肯担任两任亲民官。刚做通判,便希望担任州郡长官。至于监司,既然没有轻重远近的区别,不再按次序升擢了。

待制知制诰

庆历七年,曾鲁公公亮,从修起居注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当时陈恭公独自担任宰相,他的弟媳王氏,是冀公孙女,曾公的姐姐。当月旦出门拜见,恭公迎上去对她说:“六新妇,曾三做了从官,想必很欢喜。”曾公应声回答说:“三舅承蒙伯伯提携极欢喜,只是外婆不乐。”恭公问缘故,说:“外婆见三舅来谢恩,责备他说:你是第五个及第,应当经过词掖(翰林院),想必是全废学了,所以朝廷这样处置你。”恭公默然自失,后来终于改任知制诰。大概恭公不由科举及第,不熟悉典故,以致受到女子的讥讽。而这位女子对答之时,原本未曾往外家去,其机警聪慧如此。国家旧例,修注官次补必任知制诰,只有赵康靖公因为欧阳公职位在下,而想先迁升,司马公极力推辞,三人皆被任命为待制,其杂压先后可见一斑。

裴行俭景阳

裴行俭担任定襄道大总管,讨伐突厥。大军驻扎在单于北,傍晚已经立营,壕沟既已挖好,又命令迁移营地到高冈。官吏禀报:“士兵安居不可打扰。”不听,催促迁移。等到夜里风雨暴至,先前驻扎的营地,水深丈余,众人无不骇叹。问怎么知道的,行俭说:“从今以后只按我的节制行事,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查《战国策》说:“齐、韩、魏共同攻打燕,楚王派景阳率军救援。傍晚宿营,派左右司马各自勘察营地,已经树立标志,景阳怒道:‘你们所勘察的地方水都会淹没标志,这里怎么可以宿营?’于是命令迁移。第二天大雨,山洪大发,所勘察的地方水都淹没了标志,军吏这才信服。”两件事正相同,而景阳的事不传。

北人重甘蔗

甘蔗只生长在南方,北方人嗜好它,却得不到。魏太武帝到彭城,派人向武陵王求酒及甘蔗。郭汾阳在汾上,代宗赐甘蔗二十条。《子虚赋》所说:“诸柘巴且。”诸柘,就是甘柘。大概相如指言楚云梦之物。汉郊祀歌“泰尊柘浆”,也是说取甘蔗汁作为饮品。

卷第三(十六则)

韩退之张籍书

韩公集中有答张籍两封信,前一篇说:“您所说的,排斥佛、老不如著书。如果按我的见解,则与此不同,请等到五六十岁然后再做。您又讥讽我与他人谈论无实驳杂之说,这是我戏谑罢了。如果商论时不能谦下,或许是有这回事。博塞的讥讽,怎敢不接受教诲!”后一篇说:“二氏行于中土,大概六百年,不可以朝令而夕禁,等到五六十岁再做也未失时。说我在与他人商论时不能谦下,好像好胜者。虽然确实有这回事,但并非好己胜,而是好己之道胜。驳杂的讥讽,前书已尽述。从前孔子尚有所戏谑,何害于道呢?”大略张籍所论四事:乞著书、讥驳杂、谏商论好胜及博塞也。今得籍所与书,前篇曰:“汉之衰,浮图之法入中国,黄、老之术,相沿而炽。盍为一书,以兴存圣人之道?执事多尚驳杂无实之说,使人陈之前以为欢,此有累于盛德。又商论之际,或不容人之短,如任私尚

胜者,亦有所累也。况为博塞之戏与人竞财乎?废弃日时,不识其然。愿绝博塞之好,弃无实之谈,宏虑以接士,嗣孟轲、扬雄之作,使圣人之道,复见于唐。」后篇曰:「老、释惑于生人久矣,执事可以任著书之事。君子汲汲于所欲为,若皆待五十六十而后有所为,则或有遗恨矣。君子发言举足,不远于礼,未闻以驳杂无实之说以为戏也。执事每见其说,则拊抃呼笑,是挠气害性,不得其正矣。」籍之二书,甚劲而直。但称韩公为执事,不曰先生。考其时,乃云「执事参于戎府」。按韩公以贞元十二年为汴州推官,时年二十有九,十五年为徐州推官,时年三十有二,年位未盛,籍未以师礼事之云。

译胜利者,也有被牵累的时候。何况是玩赌博游戏与人争夺钱财呢?荒废了时日,却不知其所以然。希望您断绝赌博的爱好,抛弃没有实际内容的空谈,扩大思虑来接待士人,继承孟子、扬雄的著作,使圣人之道,在唐代重新显现。」后一篇说:「老子、佛家迷惑世人已经很久了,您可以承担著书立说的事。君子急切地追求自己想做的事,如果都要等到五六十岁才有所作为,那么或许会有遗憾了。君子说话举止,不远离礼法,没听说过用驳杂无实的话当作戏言。您每次看到那些言论,就拍手叫好、大声笑闹,这是扰乱心气、损害本性,不能保持端正了。」李翱这两篇文章,非常刚劲直率。只是称韩公为执事,不称先生。考察当时的情况,文中说「执事参于戎府」。查考韩公在贞元十二年担任汴州推官,当时年龄二十九岁,十五年担任徐州推官,当时年龄三十二岁,年纪和地位都不显赫,李翱还没有以师礼对待他。

韩公称李杜

  新唐书杜甫传赞曰:「昌黎韩愈于文章重许可,至歌诗,独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诚可信云。」予读韩诗,其称李、杜者数端,聊疏于此。石鼓歌曰:「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奈石鼓何?」酬卢云夫曰:「高揖羣公谢名誉,远追甫白感至諴。」荐士曰:「勃兴得李杜,万类困凌暴。」醉留东野曰:「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感春曰:「近怜李杜无检束,烂漫长醉多文辞。」幷唐志所引,盖六用之。

  此日足可惜

  韩退之此日足可惜一首赠张籍,凡百四十句,杂用东、冬、江、阳、庚、青六韵。及其亡也,籍作诗祭之,凡百六十六句,用阳、庚二韵,其语铿锵震厉,全仿韩体。所谓「乃出二侍女,合弹琵琶筝」者是也。

  粉白黛黑

  韩退之为文章,不肯蹈袭前人一言一句。故其语曰:「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独粉白黛绿四字,似有所因。列子:「周穆王筑中天之台,简郑、卫之处子娥媌靡曼者,粉白黛黑以满之。」战国策张仪谓楚王曰:「郑、周之女,粉白黛黑,立于衢间,见者以为神。」屈原大招:「粉白黛黑,施芳泽只。」司马相如:「靓庄刻饰。」郭璞曰:「粉白黛黑也。」淮南子:「毛嫱、西施,施芳泽,正蛾眉,设笄珥,衣阿锡,粉白黛黑,笑目流眺。」韩公以黑为绿,其旨则同。

  李杜往来诗

  李太白、杜子美在布衣时,同游梁、宋,为诗酒会心之友。以杜集考之,其称太白及怀赠之篇甚多。如「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南寻禹穴见李白,道甫问讯今何如」,「李白一(豆斗)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羣」,「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凡十四五篇。至于太白与子美诗略不见一句。或谓尧祠亭别杜补阙者是已。乃殊不然,杜但为右拾遗,不曾任补阙,兼自谏省出为华州司功,迤逦避难入蜀,未尝复至东州,所谓「饭颗山头」之嘲,亦好事者所撰耳。

  李太白怖州佐「英眄」,馆本作「英盼」。

  李太白上安州裴长史书云:「白窃慕高义,得趋末尘,何图谤言忽生,众口攒毁,将恐投杼下客,震于严威。若使事得其实,罪当其身,则将浴兰沐芳,自屏于烹鲜之地,惟君侯死生之。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开心颜,终乎前恩,再辱英眄,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若赫然作威,加以大怒,即膝行而前,再拜而去耳。」裴君不知何如人,至誉其贵而且贤,名飞天京,天才超然,度越作者,棱威雄雄,下慑羣物。予谓白以白衣入翰林,其盖世英姿,能使高力士脱靴于殿上,岂拘拘然怖一州佐者邪?盖时有屈伸,正自不得不尔,大贤不偶,神龙困于蝼蚁,可胜叹哉!白此书自叙其平生云:「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禫服恸哭,炎月伏尸,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数年来,观筋骨尚在,雪泣持刃,躬申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其存交重义如此。「又与逸人东岩子隐于岷山,巢居数年,不迹城市。养奇禽千计,呼皆就掌取食,了无惊猜。」其养高忘机如此。而史传不为书之,亦为未尽。

  祝不胜诅

  齐景公有疾,梁丘据请诛祝史。晏子曰:「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晋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欲加罪。曰:「子为我祝,斋戒不敬,使吾国亡。」祝简对曰:「今舟车饰,赋敛厚,民怨谤诅多矣。苟以为祝

译韩公称颂李白杜甫

《新唐书·杜甫传》的赞语说:“昌黎韩愈对于文章向来慎重许可,到了诗歌方面,唯独推崇说:‘李白杜甫的文章还在,光焰万丈长。’这确实可信。”我读韩愈的诗,其中称颂李白、杜甫的地方有好几处,姑且在这里梳理一下。《石鼓歌》说:“少陵无人,谪仙已死,我才学浅薄,将拿石鼓怎么办?”《酬卢云夫》说:“高揖群公谢绝名誉,远追杜甫李白感念至诚。”《荐士》说:“勃兴之际得到李白杜甫,万物困于凌虐暴政。”《醉留东野》说:“昔年因为读李白杜甫的诗,长恨二人不能相随。”《感春》说:“近来可怜李白杜甫没有检束,烂漫长醉多写文辞。”加上《唐志》所引用的,大概有六处。

此日足可惜

韩退之《此日足可惜》一首诗赠给张籍,共一百四十句,杂用东、冬、江、阳、庚、青六个韵部。等到韩愈去世,张籍作诗祭奠他,共一百六十六句,使用阳、庚两个韵部,其语言铿锵震厉,完全模仿韩愈的风格。所谓“乃出二侍女,合弹琵琶筝”就是这种情况。

粉白黛黑

韩退之写文章,不肯蹈袭前人的一言一句。所以他说:“务必去除陈旧的言辞,艰难啊!”唯独“粉白黛黑”这四个字,似乎有所沿袭。《列子》说:“周穆王建造中天之台,挑选郑、卫两地美丽柔顺的女子,用粉白黛黑来填满它。”《战国策》中张仪对楚王说:“郑、周的女子,粉白黛黑,站在街市间,看见的人以为她们是神。”屈原《大招》说:“粉白黛黑,施加芳香的脂泽。”司马相如说:“靓庄刻饰。”郭璞说:“这就是粉白黛黑。”《淮南子》说:“毛嫱、西施,施加芳香的脂泽,端正蛾眉,戴上笄珥,穿着阿锡,粉白黛黑,笑目流盼。”韩公把“黑”改为“绿”,其旨意则相同。

李杜往来诗

李太白、杜子美在布衣时,一同游览梁、宋,是诗酒会心的朋友。通过杜甫的诗集考察,其中称颂太白以及怀念赠予的诗篇很多。如“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南寻禹穴见李白,道甫问讯今何如”,“李白一斗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羣”,“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大概有十四五篇。至于太白与子美的诗,几乎看不到一句。有人说尧祠亭别杜补阙的那首就是。这完全不对,杜甫只担任过右拾遗,不曾担任过补阙,况且他从谏省出来担任华州司功,逐渐避难进入蜀地,未曾再回到东州,所谓“饭颗山头”的嘲笑,也是好事者编造罢了。

李太白惧怕州佐“英眄”,馆本作“英盼”。

李太白上安州裴长史书说:“我私下仰慕您的高义,得以追随您的末尘,哪里料到谤言忽然产生,众口攒毁,恐怕投杼下客,震惊于严威。如果事情属实,罪责应当在我身上,那么我将沐浴兰草,自我屏退于烹鲜之地,只凭您决定我的生死。希望您给予大的恩遇,洞开心颜,始终延续前恩,再次屈尊垂顾,必定能使精诚感动上天,长虹贯穿太阳。如果赫然作威,加以大怒,我就膝行向前,再拜离去罢了。”裴君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极力赞誉他尊贵而且贤能,名声飞上天京,天才超然,超越作者,棱威雄雄,下慑群物。我认为李白以白衣身份进入翰林,他那盖世的英姿,能使高力士在殿上为他脱靴,岂会拘拘然惧怕一个州佐呢?大概时势有屈伸,正自不得不如此,大贤不遇,神龙困于蝼蚁,可叹啊!李白这封信自叙其平生说:“过去与蜀中友人吴指南,一同游览楚国,指南死在洞庭之上,我穿丧服痛哭,炎夏伏尸,猛虎在前,坚守不动,于是暂时殡于湖侧。数年来,观察筋骨尚在,雪泣持刃,亲自清洗削割,裹骨徒步,背负而行,寝兴携持,无辍身手,于是乞贷营葬于鄂城。”他对待朋友重视义气如此。“又与逸人东岩子隐于岷山,巢居数年,不迹城市。养奇禽千计,呼唤都到掌上取食,毫无惊猜。”他修养高洁忘机如此。而史传没有记载这些,也是未尽之处。

祝不胜诅

齐景公有病,梁丘据请求诛杀祝史。晏子说:“祝有益处,诅也有损害。聊、摄以东,姑、尤以西,那里的人很多。即使他善于祝祷,岂能胜过亿兆人的诅咒?”晋中行寅将要灭亡,召见他的太祝想要加罪。说:“你为我祝祷,斋戒不敬,使我国灭亡。”祝简回答说:“现在舟车装饰,赋敛厚重,民怨谤诅很多。如果认为祝

有益于国,则诅亦将为损,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此二说若出一口,真药石之言也。

译对国家有利,那么诅咒也就会变成损害;一个人祈祷,全国的人诅咒,一个祈祷抵不过万人的诅咒,国家灭亡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祈祷的人有什么罪过呢?”这两种说法仿佛出于同一人之口,真是如良药苦口般的忠言啊。

吕子论学

  吕子曰:「天生人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闻则不若聋;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则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则不若喑;使其心可以智,不学,其智则不若狂。故凡学,非能益之也,达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之,可谓善学者矣。」此说甚美,而罕为学者所称,故书以自戒。

  曾太皇太后

  唐德宗即位,访求其母沈太后,历顺宗,及宪宗时为曾祖母,故称为曾太皇太后,盖别于祖母也。旧、新二唐书纪,皆载之。今慈福太皇太后在寿康太上时,已加尊称,若于主上则为曾祖母,当用唐故事加曾字。向者尝以告宰相,而省吏以为典故所无,天子逮事三世,安得有前比,亦可谓不知礼矣。又嗣濮王士歆在隆兴为从叔祖,在绍熙为曾叔祖,庆元为高叔祖矣,而仍称皇叔祖如故。士歆视嗣秀王伯圭为从祖,今圭称皇伯祖,而歆但为皇叔祖,乃是弟尔。礼寺亦以为国朝以来无称曾高者,彼盖不知累朝尊属,元未之有也。

  中天之台

  中天之台有二:其一,列子曰:「西极化人见周穆王,王为之改筑宫室,土木之功,赭垩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高千仞,临终南之上,名曰中天之台。」其一,新序曰:「魏王将起中天台,许绾负操锸入,曰:『臣能商台。』王曰:『若何?』曰:『天与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台,高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必起此台,先以兵伐诸侯,尽有其地,又伐四夷,得方八千里,乃足以为台趾。度八千里之外,当定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之台者。台具以备,乃可以作。』王默然无以应,乃罢起台。」

  实年官年

  士大夫叙官阀,有所谓实年、官年两说,前此未尝见于官文书。大抵布衣应举,必减岁数,盖少壮者欲藉此为求昏地;不幸潦倒场屋,勉从特恩,则年未六十始许入仕,不得不豫为之图。至公卿任子,欲其早列仕籍,或正在童孺,故率增抬庚甲有至数岁者。然守义之士,犹曰儿曹甫策名委质,而父祖先导之以挟诈欺君,不可也。比者以朝臣屡言,言及七十者不许任监司、郡守,搢绅多不自安,争引年以决去就。江东提刑李信甫,虽春秋过七十,而官年损其五,坚乞致仕,有旨官年未及,与之外祠。知房州章騆六十八岁,而官年增其三,亦求罢去。诸司以其精力未衰,援实为请,有旨听终任。知严州秦▯乞祠之疏曰:「实年六十五,而官年已逾七十。」遂得去。齐庆冑宁国乞归,亦曰:「实年七十,而官年六十七。」于是实年、官年之字,形于制书,播告中外,是君臣上下公相为欺也。掌故之野甚矣,此岂可纪于史录哉?

  雷公炮炙论

  雷公炮炙论,载一药而能治重疾者,今医家罕用之,聊志于此。其说云:「发眉堕落,涂半夏而立生。目辟眼(目虽),有五花而自正。脚生肉栨,裩系菪根。囊皱漩多,夜煎竹木。体寒腹大,全赖鸬鹚。血泛经过,饮调瓜子。咳逆数数,酒服熟雄。遍体(疒轸)风,冷调生侧。肠虚泄利,须假草零。久渴心烦,宜投竹沥。除症去块,全仗硝、硇。益食加觞,须煎芦、朴。强筋健骨,须是苁、鳝。驻色延年,精蒸神锦。知疮所在,口点阴胶。产后肌浮,甘皮酒服。脑痛,鼻投硝末。心痛,速觅延胡。」凡十八项。谓眉发堕落者,炼生半夏茎,取涎涂发落处,立生。五花者,五加皮也,叶有雄雌,三叶为雄,五叶为雌,须使五叶者作末,酒浸用之,目(目虽)者正。脚有肉栨者,取莨菪根,系裩带上,永痊。多小便者,煎萆薢服之,永不夜起。若患腹大如鼓,米饮调鸬鹚末服,立枯如故。血泛行者,捣甜瓜子仁作末去油,饮调服之,立绝。咳逆者,天雄炮过,以酒调一钱,匕服。(疒轸)风者,侧子附子傍生者。作末,冷酒服。虚泄者,捣五倍子末,熟水下之。症块者,以硇砂、硝石二味,乳钵中研作粉,同煅了,酒服,神效。不饮者幷饮酒少者

译吕子论学

吕子说:“上天生人,使他的耳朵可以听,如果不学习,他的听力还不如聋子;使他的眼睛可以看,如果不学习,他的视力还不如盲人;使他的嘴巴可以说话,如果不学习,他的言语还不如哑巴;使他的心智可以聪慧,如果不学习,他的智慧还不如疯子。所以大凡学习,并不是能够增加什么,而是通达天性,能够保全上天所赋予的本性而不使其败坏,这就可以称为善于学习的人了。”这种说法非常精妙,但很少被学者所称引,所以记录下来用来警戒自己。

曾太皇太后

唐德宗即位后,寻访他的母亲沈太后,历经顺宗,到宪宗时已成为曾祖母,所以称为曾太皇太后,这是为了区别于祖母。《旧唐书》和《新唐书》的纪传中都有记载。如今慈福太皇太后在寿康太上皇时期,已经加上了尊称,如果对于当今皇上来说,她是曾祖母,应当沿用唐代的旧例加上“曾”字。以前我曾把这事告诉宰相,但省吏认为典故中没有这种先例,天子侍奉三代祖先,怎么会有前例呢,这也算是不知道礼制了。又如嗣濮王赵士歆,在隆兴年间是叔祖,在绍熙年间是曾叔祖,到庆元年间已是高叔祖了,但仍然像以前一样称为皇叔祖。赵士歆相对于嗣秀王赵伯圭是叔祖,如今赵伯圭称为皇伯祖,而赵士歆只称为皇叔祖,这就像是弟弟一样。礼部也认为本朝以来没有称曾祖、高祖的,他们大概不知道历代尊崇亲属,原本就没有这种称呼。

中天之台

关于中天之台有两处记载:其一,《列子》中说:“西极的化人拜见周穆王,穆王为他改建宫室,土木工程的精巧,红白颜色的运用,没有遗漏任何巧思。五座府库都成了虚空,台才开始建成。它高千仞,位于终南山之上,名叫中天之台。”其二,《新序》中说:“魏王将要建造中天台,许绾背着铁锹走进来说:‘臣能估算建台的费用。’魏王说:‘怎么估算?’许绾说:‘天与地相距一万五千里,现在大王取其一半,应当建造七千五百里高的台,高度既然这样,它的基座必须方圆八千里,大王所有的土地都不足以作为台的基座。一定要建造这个台,先派军队讨伐诸侯,占有他们的土地,再讨伐四方蛮夷,得到方圆八千里的土地,才足以作为台的基座。估算八千里之外,应当划定农耕的土地,足以供给大王的台。台的用具齐备了,才可以动工。’魏王沉默无言,于是停止了建台的计划。”

实年官年

士大夫叙述官职门第,有所谓实年、官年两种说法,以前从未在官方文书中出现过。大致是平民参加科举,必定要减少岁数,大概年轻力壮的人想借此作为求婚的资本;不幸在考场失意,勉强凭借特恩入仕,则年龄未满六十才允许做官,不得不预先为此谋划。至于公卿子弟,希望他们早日列入仕籍,有的还在孩童时期,所以往往虚报年龄,有的甚至虚报几岁。然而坚守道义的人,还说孩子刚刚步入仕途,而父祖却引导他们欺诈君主,这是不可以的。近来因为朝臣屡次进言,说年龄达到七十岁的人不许担任监司、郡守,士大夫大多感到不安,争相引用年龄来决定去留。江东提刑李信甫,虽然实际年龄超过七十岁,但官年减少了五岁,坚决请求退休,有旨意说官年未到,授予他外祠。知房州章騆六十八岁,但官年增加了三岁,也请求罢免。各衙门认为他们精力尚未衰退,援引实年请求,有旨意允许他们任满。知严州秦某请求外祠的奏疏中说:“实年六十五岁,而官年已超过七十岁。”于是得以离职。齐庆冑在宁国请求归乡,也说:“实年七十岁,而官年六十七岁。”于是实年、官年这两个词,出现在制书中,传告内外,这是君臣上下公然互相欺骗。掌管典章制度的人太荒谬了,这难道可以记录在史书中吗?

雷公炮炙论

《雷公炮炙论》记载一种能治疗重病的药,现在医家很少使用,姑且记录在这里。书中说:“眉毛头发脱落,涂抹半夏立刻生长。眼睛斜视,用五花自然矫正。脚生肉瘤,系上莨菪根。阴囊皱缩小便多,夜间煎煮萆薢。身体寒冷腹部肿大,全靠鸬鹚。血崩经过,饮用调制的瓜子。咳嗽气逆频繁,酒服熟天雄。全身痛风,冷酒调服生侧子。肠虚泄泻,须借助草零。久渴心烦,宜投竹沥。消除肿块,全仗硝石、硇砂。增进食欲,须煎芦根、厚朴。强筋健骨,须用肉苁蓉、鳝鱼。驻颜延年,精蒸神锦。知道疮疡所在,口含阴胶。产后肌肉浮肿,甘草皮酒服。头痛,鼻投硝石末。心痛,速觅延胡索。”共十八项。说眉毛头发脱落的,炼制生半夏茎,取汁液涂抹在头发脱落处,立刻生长。五花,即五加皮,叶子有雄雌之分,三片叶子为雄,五片叶子为雌,必须使用五片叶子的做成粉末,用酒浸泡使用,眼睛斜视的就能矫正。脚有肉瘤的,取莨菪根,系在裤带上,永远痊愈。小便多的,煎煮萆薢服用,永远不再夜间起床。如果患腹部肿大如鼓,米汤调服鸬鹚末,立刻恢复原状。血崩的,捣碎甜瓜子仁做成粉末去掉油,用饮品调服,立刻停止。咳嗽气逆的,天雄炮制过,用酒调服一钱匕。痛风的,侧子是附子旁边生长的。做成粉末,冷酒服用。虚泻的,捣碎五倍子末,用熟水送服。肿块的,用硇砂、硝石两味药,在乳钵中研成粉末,一起煅烧后,用酒服用,神效。不喝酒的以及喝酒少的

,煎逆水芦根幷厚朴二味,汤服之。苁蓉幷鳝鱼作末,以黄精汁圆服之,可力倍常日也。黄精自然汁拌细研神锦,于柳木甑中,蒸七日了,以蜜圆服,颜貌可如幼女之容色。阴胶即是甑中气垢,点少许于口中,即知脏腑所起,直彻至住处知痛,足可医也。产后肌浮,酒服甘皮立枯。头痛者,以硝石作末,内鼻中,立止。心痛者,以延胡索作散,酒服之。

译煎煮逆水芦根和厚朴这两味药,喝药汤。将肉苁蓉和鳝鱼研成粉末,用黄精汁调和制成丸药服用,体力可以加倍于平常。用黄精的自然汁液拌和细研的神锦,在柳木蒸笼中蒸七天,用蜂蜜调和制成丸药服用,容颜可以像少女一样。阴胶就是蒸笼中的气垢,取少许点在口中,就能知道脏腑病痛的根源,直接通达至疼痛之处,足以治疗。产后肌肉浮肿,用酒送服甘皮立刻消退。头痛的人,将硝石研成粉末,放入鼻孔中,立刻停止。心痛的人,将延胡索制成散剂,用酒送服。

治药捷法

  药有至贱易得,人所常用,而难于修制者,如香附子、菟丝子、艾叶之类。医家昧其节度,或终日疲劳而不能成。本草云:「凡菟丝子,暖汤淘汰去沙土,漉干,暖酒渍,经一宿,漉出,暴微白,捣之,不尽者,更以酒渍,经三五日乃出,更晒微干,捣之须臾悉尽,极易碎。」盖以其颗细难施工,其说亦殊劳费。然自有捷法,但捻纸条数枚置其间,则驯帖成粉。香附子洗去皮毛,炒之焦熟,然后举投水钵内,候浸渍透彻,漉出,暴日中微燥,乃入捣臼,悉应手糜碎。艾叶柔软不可着力,若入白茯苓三五片同碾,则实时可作细末。「驯帖」,馆本作「顷刻」。

  陈翠说燕后

  赵左师触龙说太后,使长安君出质,用爱怜少子之说以感动之。予尝论之于随笔中。其事载于战国策、史记、资治通鉴,而燕语中又有陈翠一段,甚相似。云:「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太后大怒曰:『陈公不能为人之国,则亦已矣,焉有离人子母者!』翠遂入见后曰:『人主之爱子也,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爱子也,又不爱丈夫子独甚。』太后曰:『何也?』对曰:『太后嫁女诸侯,奉以千金。今王愿封公子,羣臣曰,公子无功不当封。今以公子为质,且以为功而封之也。太后弗听,是以知人主之不爱丈夫子独甚也。且太后与王幸而在,故公子贵。太后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终身不封矣。』太后曰:『老妇不知长者之计。』乃命为行具。」此语与触龙无异,而史记不书,通鉴不取,学者亦未尝言。

  燕非强国

  北燕在春秋时最为僻小,能自见于中国者,不过三四,大率制命于齐。七雄之际,为齐所取,后赖五国之力,乐毅为将,然后胜齐,然卒于得七十城不能守也。故苏秦说赵王曰:「赵北有燕,燕固弱国,不足畏也。」燕王曰:「寡人国小,西迫强秦,南近齐、赵,齐、赵强国也。」又曰:「天下之战国七,而燕处弱焉,独战则不能,有所附则无不重。」昭王谓郭隗曰:「孤极知燕弱小,不足以报齐。」苏代曰:「一齐之强,燕犹不能支。」奉阳君曰:「燕弱国也,东不如齐,西不如赵。」赵长平之败,壮者皆死,燕以二千乘攻之,为赵所败。太子丹谓荆轲曰:「燕小弱,数困于兵,何足以当秦?」楚、汉之初,赵王武臣为燕军所得,赵厮养卒谓其将曰:「一赵尚易燕,况以两贤王,灭燕易矣。」彭宠以渔阳叛,实时夷灭。十六国之起,戎狄乱华,称燕称赵者多矣,未尝有只据幽、蓟之地者也。独安禄山以三十年节制之威,又兼领河东,乘天宝政乱,出不意而举兵,史思明继之,虽为天下之祸,旋亦殄灭。至于藩镇擅地,所谓范阳、卢龙,固常受制于天雄、成德也。刘仁恭、守光父子,僭窃一方,唐庄宗遣周德威攻之,克取巡属十余州,如拾地芥。石晋割赂契丹,仍其旧国,恃以为强,然晋开运阳城之战,德光几不免。周世宗小振之,立下三关。但太平兴国,失于轻举,又不治败将丧师之罪,致令披猖以迄于今。若以谓幽燕为用武之地,则不然也。

  水旱祈祷

  海内雨旸之数,郡异而县不同,为守为令,能以民事介心,必自知以时祷祈,不待上命也。而省部循案故例,但视天府为节,下之诸道转运司,使巡内州县,各诣名山灵祠,精洁致祷,然固难以一概论。干道九年秋,赣、吉连雨暴涨。予守赣,方多备土囊,壅诸城门,以杜水入,凡二日乃退。而台符令祷雨,予格之不下,但据实报之。已而闻吉州于小厅设祈晴道场,大厅祈雨。问其故,郡守曰:「请霁者,本郡以淫潦为灾,而请雨者,朝旨也。」其不知变如此,殆为侮惑神天,幽冥之下,将何所据凭哉?俚语笑林谓「两商人入神庙,其一陆行欲晴,许赛以猪头,其一水行欲雨,许赛羊头。神顾小鬼言:『晴干吃猪头,雨落吃羊头,有何不可。』」正谓此耳。坡诗云:「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

译治疗药物的快捷方法

药物中有极其便宜且容易获取,人们经常使用,却难以加工制作的,比如香附子、菟丝子、艾叶之类。医生不了解其中的关键,有时整天劳累也无法制成。《本草》说:“凡是菟丝子,用温水淘洗去除沙土,滤干,用温酒浸泡,经过一夜,滤出,晒到微微发白,捣碎,捣不碎的,再用酒浸泡,经过三到五天才取出,再晒到微微干燥,捣碎一会儿就全部粉碎,非常容易碎。”这是因为它的颗粒细小难以加工,这种说法也特别劳神费力。然而自有快捷的方法,只要捏几根纸条放在其中,它便顺从地变成粉末。香附子洗去外皮和绒毛,炒到焦熟,然后全部投入水钵中,等浸泡透彻,滤出,在阳光下晒到微干,再放入捣臼,全都应手粉碎。艾叶柔软无法用力,如果放入白茯苓三五片一同碾压,立刻就可以做成细末。“驯帖”,馆本作“顷刻”。

陈翠劝说燕后

赵国左师触龙劝说太后,让长安君去做人质,用疼爱幼子的道理来感动她。我曾经在随笔中论述过这件事。这件事记载于《战国策》、《史记》、《资治通鉴》,而《燕语》中又有一段陈翠的故事,非常相似。说:“陈翠联合齐国和燕国,打算让燕王的弟弟到齐国做人质,太后大怒说:‘陈公不能为别人的国家着想,也就罢了,哪有离间人家母子的人!’陈翠于是进见太后说:‘君主疼爱儿子,不如平民百姓那样厉害,不仅不爱儿子,尤其不爱成年男子。’太后说:‘为什么呢?’回答说:‘太后把女儿嫁给诸侯,陪嫁千金。现在大王愿意封赏公子,群臣说,公子没有功劳不应当封赏。现在让公子做人质,暂且以此作为功劳来封赏他。太后不听,因此知道君主尤其不爱成年男子。况且太后和大王有幸还在世,所以公子尊贵。太后百年之后,大王抛弃国家,太子即位,公子就比平民百姓还卑贱了。所以如果不趁太后和大王在世时封赏公子,那么公子终身都不会被封赏了。’太后说:‘老妇人不了解长者的计策。’于是命令准备出行的器具。”这番话与触龙没有不同,但《史记》没有记载,《资治通鉴》没有采纳,学者们也没有提及。

燕国不是强国

北燕在春秋时期最为偏僻弱小,能够在中国显露头角的,不过三四次,大体上受制于齐国。七雄并立时期,被齐国攻取,后来依靠五国的力量,乐毅担任将领,然后战胜齐国,然而最终得到七十座城池也不能守住。所以苏秦劝说赵王说:“赵国北边有燕国,燕国本来就是弱国,不值得畏惧。”燕王说:“我国家小,西边逼近强秦,南边靠近齐、赵,齐、赵是强国。”又说:“天下的战国七个,而燕国处于弱势,单独作战则不能,有所依附则无不重视。”燕昭王对郭隗说:“我深知燕国弱小,不足以报复齐国。”苏代说:“一个齐国的强大,燕国尚且不能支撑。”奉阳君说:“燕国是弱国,东边不如齐国,西边不如赵国。”赵国长平之战失败,壮年人都死了,燕国用两千辆战车进攻赵国,被赵国打败。太子丹对荆轲说:“燕国弱小,屡次被战争困扰,哪里抵挡得住秦国?”楚、汉初年,赵王武臣被燕军抓获,赵国的炊事兵对他的将领说:“一个赵国尚且容易战胜燕国,何况用两位贤明的王,灭掉燕国更容易了。”彭宠凭借渔阳叛乱,立刻被消灭。十六国兴起,戎狄扰乱中原,称燕称赵的很多,不曾有仅仅占据幽、蓟之地的。只有安禄山凭借三十年的节制之威,又兼任河东节度使,趁着天宝年间政治混乱,出其不意地起兵,史思明继承他,虽然成为天下的祸患,随即也被消灭。至于藩镇割据土地,所谓的范阳、卢龙,本来就常受制于天雄、成德。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僭越窃取一方,唐庄宗派遣周德威攻打他们,攻克夺取巡属十多个州,如同拾取地上的芥菜。石晋割地贿赂契丹,沿袭旧国,倚仗它作为强大,然而晋开运年间阳城之战,德光几乎不能脱身。周世宗稍微振作一下,设立下三关。只是太平兴国年间,失于轻举妄动,又不惩治败将丧师的罪过,致使猖獗直到今天。如果说幽燕是用武之地,那就错了。

水旱祈祷

天下雨水和晴天的数量,郡不同县也不同,作为太守和县令,能够把民事放在心上,一定自己知道按时祈祷,不需要等待上面的命令。而省部遵循旧例,只看天府的节气,下达给各道转运司,让辖区内的州县,各自前往名山灵祠,洁净虔诚地祈祷,然而本来难以一概而论。干道九年秋天,赣州、吉州连续下雨,洪水暴涨。我守卫赣州,正多准备土袋,堵塞各个城门,以阻止水进入,过了两天水才退去。而台符命令祈祷下雨,我驳回不执行,只是据实上报。不久听说吉州在小厅设置祈晴的道场,大厅祈雨。问其原因,郡守说:“请求放晴的,是本郡因为淫雨成灾,而请求下雨的,是朝廷的命令。”他们不知道变通到了这种地步,几乎是在侮辱迷惑神天,在幽冥之下,将凭借什么呢?俗语笑林说“两个商人进入神庙,一个陆路行走想要天晴,许诺用猪头祭祀,一个水路行走想要下雨,许诺用羊头祭祀。神看着小鬼说:‘天晴吃猪头,下雨吃羊头,有什么不可以。’”正是说的这个。苏轼诗云:“耕田想要下雨收割想要天晴,去得顺

风来者怨。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此意未易为庸俗道也。

译风吹来的人便心生怨恨。如果让每个人的祈祷都能立刻实现,造物主恐怕每天都需要变化上千次。这种深意,很难向庸俗之人说清楚。

容斋四笔

  卷第四(十五则)

  今日官冗

  元丰中,曾巩判三班院,今侍右也。上疏言:「国朝景德垦田百七十万顷,官万员。皇佑二百二十五万顷,官二万员。治平四百三十万顷,官二万四千员。田日加辟,官日加多,而后之郊费视前一倍。以三班三年之籍较之,其入籍者几七百人,而死亡免退不能二百,是年增岁溢,未见其止,则用财之端,入官之门,当令有司讲求其故,使天下之入如治平,而财之用官之数同景德,以三十年之通,可以余十年之蓄矣。」是时,海内全盛,仓库多有桩积,犹有此惧。庆元二年四月,有朝臣奏对,极言云:「曩在干道间,京朝官三四千员,选人七八千员。绍熙二年,四选名籍,尚左,京官四千一百五十九员,尚右,大使臣五千一百七十三员,侍左,选人一万二千八百六十九员,侍右,小使臣一万一千三百十五员,合四选之数,共三万三千五百十六员,冗倍于国朝全盛之际。近者四年之间,京官未至增添,外选人增至一万三千六百七十员,比绍熙增八百一员。大使臣六千五百二十五员,比绍熙增一千三百四十八员。小使臣一万八千七百五员,比绍熙增七千四百员。而今年科举,明年奏荐不在焉。通无虑四万三千员,比四年之数增万员矣,可不为之寒心哉!」盖连有覃霈,庆典屡行,而宗室推恩,不以服派近远为间断,特奏名三举,皆值异恩,虽助教亦出官归正,人每州以数十百,病在膏肓,正使俞跗、扁鹊,持上池良药以救之,亦无及已。

  栾城和张安道诗

  张文定公在蜀,一见苏公父子,即以国士许之。熙宁中,张守陈州南都,辟子由幕府。元丰初,东坡谪齐安,子由贬监筠酒税,与张别,张凄然不乐,酌酒相命,手写一诗曰:「可怜萍梗飘蓬客,自叹匏瓜老病身。从此空斋挂尘榻,不知重扫待何人?」后七年,子由召还,犹复见之于南都。及元符末,自龙川还许昌,因侄叔党出坡遗墨,再读张所赠诗,其薨已十年,泣下不能已,乃追和之曰:「少年便识成都尹,中岁仍为幕下宾。待我江西徐孺子,一生知己有斯人。」两诗皆哀而不怨,使人至今有感于斯文。今世薄夫受人异恩,转眼若不相识,况于一死一生,拳拳如此,忠厚之至,殆可端拜也。

  和范杜苏四公

  晋相和凝,以唐长兴四年知贡举,取范质为第十三人。唐故事,知贡举者,所放进士,以己及第时名次为重,谓之传衣钵。盖凝在梁贞明中居此级,故以处质,且云:「他日当如我。」后皆至宰相,封鲁国公,官至太子太傅,当时以为荣。凝寿止五十八,质止五十四。三朝史质本传亦书之,而新五代史和凝传误为第五,以登科记考之而非也。杜祁公罢相,以太子少师致仕,后以南郊免陪位恩,连进至太子太师,年八十而薨。苏子容初筮仕为南京判官,杜公方里居,告以平生出处本末,曰:「子异日所至,亦如老夫。」及苏更践中外,名德殊与之相似。集中有谢杜公书,正叙此事。其罢相也,亦以太子少师致仕,进太保,年八十二而薨。昔贤谓贵人往往善相人,以所阅多之故也。此二者幷官爵年寿皆前知,异矣。

  外台秘要

  外台秘要,载制虎方云:「到山下先闭气三十五息,所在山神将虎来到吾前,乃存吾肺中,有白帝出,收取虎两目,塞吾下部中,乃吐肺气,上自通冠一山林之上。于是良久,又闭气三十五息,两手捻都监目作三步,步皆以右足在前,乃止,祝曰:『李耳、李耳,图汝非李耳邪。汝盗黄帝之犬,黄帝教我问汝云何。』毕,便行,一山虎不可得见。若卒逢之者,因正面立,大张左手五指侧之,极势跳,手上下三度,于跳中大唤,咄曰:『虎,北斗君使汝去!』虎即走。」予谓人卒逢虎,魂魄惊怖,窜伏之不暇,岂能雍容步趋,仗咒语七字而脱邪?因读此方,聊书之以发一笑。此书乃唐王珪之孙焘所作,本传云:「焘视母疾,数从高医游,遂穷其术,因以所学作书,讨绎精明,世宝焉。」盖不

译《容斋四笔》

卷第四(十五条)

当今官员冗杂

元丰年间,曾巩担任三班院判官,即现在的侍右职位。他上疏说:“本朝景德年间,开垦田地一百七十万顷,官员一万名。皇祐年间,田地二百二十五万顷,官员两万名。治平年间,田地四百三十万顷,官员两万四千名。田地日益开垦,官员日益增多,而后来郊祀的费用比前代增加了一倍。用三班院三年的名册来比较,新入册的将近七百人,而死亡、免职、退出的不到二百人,这是每年增加、逐年溢出,看不到停止的迹象。那么,使用财物的源头,进入官场的门路,应当让有关部门探究其中的原因,使天下的收入如同治平年间那样,而财物的使用和官员的数量如同景德年间那样,以三十年的平均计算,可以有余十年的积蓄了。”当时,天下全盛,仓库里大多有积蓄,尚且有这样的担忧。庆元二年四月,有位朝臣奏对,极力陈述说:“过去在乾道年间,京朝官三四千名,选人七八千名。绍熙二年,四选的名册上,尚左,京官四千一百五十九名;尚右,大使臣五千一百七十三名;侍左,选人一万二千八百六十九名;侍右,小使臣一万一千三百十五名,合计四选的人数,共三万三千五百十六名,冗杂程度比本朝全盛时期增加了一倍。最近四年之间,京官没有增加,外任选人增加到一万三千六百七十名,比绍熙年间增加了八百一名。大使臣六千五百二十五名,比绍熙年间增加了一千三百四十八名。小使臣一万八千七百五名,比绍熙年间增加了七千四百名。而今年的科举、明年的奏荐还不包括在内。总计不下四万三千名,比四年前的数量增加了一万名,能不为此感到寒心吗!”大概是因为接连有广施恩泽,庆典屡次举行,而宗室推恩,不因为服制远近而间断,特奏名三举,都遇到特殊的恩宠,即使是助教也授官归正,每州以数十上百人计算,病入膏肓,即使是俞跗、扁鹊,拿着上池的良药来救治,也来不及了。

栾城和张安道诗

张文定公在蜀地时,一见苏公父子,就把他们当作国士看待。熙宁年间,张公守卫陈州南都,征召子由到幕府任职。元丰初年,东坡被贬到齐安,子由被贬去监管筠州的酒税,与张公分别,张公凄然不乐,斟酒相送,亲手写了一首诗说:“可怜像浮萍断梗、飘蓬一样的客子,自叹像匏瓜一样老病的身躯。从此空斋里挂着积尘的床榻,不知道重新打扫等待何人?”后来过了七年,子由被召还朝,还在南都见到了他。等到元符末年,子由从龙川回到许昌,因为侄子叔党拿出东坡留下的墨迹,再次诵读张公所赠的诗,那时张公已经去世十年了,他泣下不止,于是追和了一首诗说:“少年时就认识了成都尹,中年时又成为幕下的宾客。等待我像江西的徐孺子一样,一生的知己只有这个人。”两首诗都哀伤而不怨恨,使人至今对这篇文章有所感动。现在世上浅薄的人,受人特殊的恩惠,转眼就像不认识一样,何况是一死一生,还如此拳拳不忘,忠厚到了极点,几乎可以端正衣冠拜谢了。

和范杜苏四公

晋代宰相和凝,在唐长兴四年主持贡举,录取范质为第十三人。唐朝的旧例,主持贡举的人,所放取的进士,以自己在及第时的名次为重,称为传衣钵。大概和凝在梁贞明年间处于这个名次,所以把这个名次给了范质,并且说:“他日应当像我一样。”后来两人都做到了宰相,封为鲁国公,官至太子太傅,当时认为是荣耀的事。和凝寿命只有五十八岁,范质只有五十四岁。三朝史范质本传也记载了这件事,而《新五代史》和凝传误记为第五名,用登科记考证是不对的。杜祁公罢相,以太子少师退休,后来因为南郊免陪位的恩赐,连续晋升到太子太师,八十岁去世。苏子容初次做官担任南京判官,杜公当时隐居乡里,把平生出处的始末告诉他说:“你将来所到的地位,也像老夫一样。”等到苏子容历任内外官职,名声德行与他非常相似。文集中有谢杜公的书信,正是叙述这件事。他罢相时,也是以太子少师退休,晋升为太保,八十二岁去世。过去的贤人说贵人往往善于相人,是因为他们阅历多的缘故。这两个人连官爵年寿都预先知道了,真是奇异啊。

外台秘要

《外台秘要》记载制伏老虎的方法说:“到山下先闭气三十五次,所在山神将老虎带到我面前,就存想我肺中,有白帝出来,收取老虎的两只眼睛,塞入我的下部,然后吐出肺气,向上直通到山林之上。于是过了很久,又闭气三十五次,两手捻着都监的眼睛走三步,每步都以右脚在前,然后停止,祝祷说:‘李耳、李耳,图谋你不是李耳吗。你偷了黄帝的狗,黄帝教我问你怎么办。’说完,就行走,一山的老虎不可能见到。如果突然遇到老虎,就正面站立,大大张开左手五指侧着它,尽力跳跃,手上下三次,在跳跃中大喊,斥责说:‘老虎,北斗君派你离开!’老虎就逃走了。”我认为人突然遇到老虎,魂魄惊恐害怕,逃跑躲藏都来不及,怎么能从容地行走,依靠咒语七个字而脱身呢?因为读到了这个方法,姑且写下来以博一笑。这本书是唐王珪的孙子王焘所作,本传说:“王焘侍奉母亲的疾病,多次跟随高明的医生游历,于是穷尽了他们的医术,因此用所学写书,探讨精微,世人珍视它。”大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