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四笔五

卷第十六(十二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4–101 段

乎?」武曰:「前发匈奴时,胡妇实产一子通国,有声问来,愿因使者赎之。」上许焉。通国至,上以为郎,又以武弟子为右曹,以武着节老臣,令朝朔望,称祭酒,甚优宠之。皇后父、帝舅、丞相、御史、将军皆敬重武。后图画中兴辅佐有功德知名者于麒麟阁,凡十一人,而武得预。武终于典属国,盖以武老不任公卿之故。先公絷留绝漠十五年,能致显仁皇太后音书,蒙高宗皇帝有「苏武不能过」之语。而厄于权臣,归国仅升一职,立朝不满三旬,讫于窜谪南荒恶地,长子停官。追诵汉史,可为痛哭者已!又案武本传云:「奉使初还,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昭帝时,免武官。后以故二千石与计谋立宣帝,赐爵。张安世荐之,实时召待诏,数进见,复为典属国。」然则豫定策时,但以故二千石耳。而霍光传连名奏昌邑王时,直称典属国,宣纪封侯亦然,恐误也。

译吗?」苏武说:“当初出使匈奴时,胡人妻子确实生下一个儿子叫通国,有消息传来,希望借使者的机会将他赎回。”皇上答应了。通国来到后,皇上任命他为郎官,又任命苏武的弟子为右曹,因为苏武是坚守节操的老臣,让他每月初一、十五上朝,尊称为祭酒,非常优待宠信他。皇后的父亲、皇帝的舅舅、丞相、御史、将军都敬重苏武。后来在麒麟阁绘制中兴辅佐有功绩且知名的人像,共十一人,苏武得以入选。苏武最终官至典属国,大概是因为苏武年老不能担任公卿的缘故。先父被扣留在大漠十五年,能够传递显仁皇太后的音信,蒙受高宗皇帝“苏武也不能超过”的赞誉。然而受困于权臣,回国后仅升了一级官职,在朝廷任职不满三十天,最终被贬谪到南方荒远恶劣之地,长子也被停职。追思汉史,令人痛哭不已!又查苏武本传记载:“奉命出使刚回来时,被任命为典属国,俸禄中二千石。昭帝时,免去苏武官职。后来以原二千石的身份参与谋划拥立宣帝,赐予爵位。张安世推荐他,当时召他待诏,多次进见,再次担任典属国。”那么参与定策时,他只是原二千石的身份。而在霍光传中联名上奏昌邑王时,直接称他为典属国,宣帝纪中封侯也是如此,恐怕是错误的。

昔贤为卒伍

  三代而上,文武不分,春秋列国军将皆命卿,处则执政,出则将兵,载于诗、书、左传,可考也。然此特谓将帅耳,乃若卒伍之贱,虽贤士亦为之,不以为异。鲁哀公时,吴伐鲁,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杜预云:「卒,终也,谓于七百人中,终得三百人任行也。」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此盖后世斫营刼寨之类,而有若亦为之。齐伐鲁,冉求帅左师,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谓虽年少,能用命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杜预云:「言能以义勇也。」皆孔门高弟,而亲卒伍之事,后世岂复有之?

  兵家贵于备豫

  晋盗卢循据广州,以其党徐道覆为始兴相,循寇建康,以为前锋。初,道覆遣人伐船材于南康山,至始兴贱卖之,居人争市之,船材大积,而人不疑。至是悉取以装舰,旬日而办。萧衍镇雍州,以齐室必乱,密修武备,多伐材竹,沈之檀溪,积茅如冈阜,皆不之用。中兵参军吕僧珍觉其意,亦私具橹数百张。衍既起兵,出竹木装舰,葺之以茅,事皆立办。诸将争橹,僧珍出先所具者,每船付二张,争者乃息。魏太武南伐盱眙,太守沈璞以郡当冲要,乃缮城浚隍,积财谷,储矢石,为城守之备。魏攻之,三旬不拔,烧攻具退走。古人如此者甚多,道覆虽失所从,为畔涣之归,然其事固可称也。

  渠阳蛮俗

  靖州之地,自熙宁九年收复唐溪洞诚州,元丰四年,仍建为诚州,元佑二年,废为渠阳军,又废为寨,五年复之,崇宁二年,改为靖州。始时渠阳县为治所,后改属沅州而治永平,其风俗敻与中州异。蛮酋自称曰官,谓其所部之长曰都幙,邦人称之曰土官。酋官入郭,则加冠巾,余皆椎髻,能者则以白练布缠之,曾杀人者谓之能。妇人徒跣,不识鞋履,以银、锡或竹为钗,其长尺有咫。通以班紬布为之裳。纪岁不以建寅为首,随所处无常月。要约以木铁为契。病不谒医,但杀牛祭鬼,率以刀断其咽,视死所向以卜,多至十百头。凡昏姻,兄死弟继,姑舅之昏,他人取之,必贿男家,否则争,甚则仇杀。男丁受田于酋长,不输租而服其役,有罪则听其所裁,谓之草断。凡贷易之逋,甲不能偿,则掠乙以取直,谓之准(上敫下手)。长少相犯,则少者出物,谓之出面。言语相诬,则虚者出物,谓之裹口。田丁之居,峭岩重阜,大率无十家之聚。遇仇杀则立栅布棘以受之。各有门款,门款者,犹言伍籍也,借牛彩于邻洞者,谓之拽门款。方争时,以首博首,获级一二则溃去,明日复来,必相当乃止。欲解仇,则备财物以和,谓之陪头暖心。战之日,观者立其傍和劝之,官虽居其中,不敢犯也。败则走,谓之上坡。志在于掠,而不在于杀,则震以金鼓,而挺其一隅,纵之逸,谓之(走并)。败者屈而归之,掠其财而还其地,谓之入地。兵器有甲冑、标牌、弓弩,而刀之铁尤良。弩则傅矢于弦而偏架之,谓之偏架弩,以利侔中土神臂弓,虽暑湿亦可用。凡仇杀,虽微隙必发,虽昔衅必报,父子兄弟之亲不避也。子弟为士人者,隶于学,仇杀则归,罢则复来。荆湖南、北路,如武冈、桂阳之属瑶民,大略如此。

  寄资官

  内侍之职,至于干办后苑,则为出常调,流辈称之曰苑使。又进而干办龙图诸阁,曰阁长。其上曰门司,曰御药,曰御带。又其上为省官,谓押班及都知也。在法,内侍转至东头供奉官则止,若干办御药院,不许寄资,当迁官则转归吏部。司马公论高居简云:「旧制,御药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即须出外,今独留四人,中外以此窃议。」言之详矣。后乃不然,逮其迁带御器械可带阶官,然后尽还所寄之资。至于宣政、宣庆诸使,遥郡防、团、观察,其高者为延福宫、景福殿承宣使。顷在枢密行府,有院吏兵房副承旨董球,于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尚未

译古代的贤人曾充当士兵

夏商周三代以前,文官武将不分职,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军队将领都由卿担任,在国内就参与执政,出征就率领军队,这在《诗经》、《尚书》、《左传》中都有记载,可以考证。然而这仅仅是指将帅而言,至于士兵地位低贱,即使是贤士也去充当,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鲁哀公时,吴国攻打鲁国,驻扎在泗水边上。微虎想趁夜袭击吴军主帅的营帐,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在帐幕庭院中三次跳跃以示激励,最终只有三百人愿意跟随,有若也在其中。杜预说:“卒,是最终的意思,指从七百人当中,最终得到三百人愿意执行任务。”有人对季孙说:“这样做不足以伤害吴军,反而会多杀害国家的贤士,不如停止吧。”于是阻止了他。这大概是后世夜间突袭营寨一类的做法,而有若也参与其中。齐国攻打鲁国,冉求率领左军,樊迟担任右军,季孙说:“樊迟太年轻。”有子说:“看他能否服从命令。”意思是虽然年少,但能服从命令。冉求在齐军中用矛作战,所以能攻入齐军阵地。杜预说:“这是说他能凭借义勇作战。”这些都是孔子门下的高才弟子,却亲身从事士兵的事务,后世难道还有这样的人吗?

兵家重视预备

晋朝时,海盗卢循占据广州,任命他的党羽徐道覆为始兴相,卢循进犯建康,让徐道覆担任前锋。起初,徐道覆派人去南康山砍伐造船用的木材,运到始兴后低价出售,当地居民争相购买,于是造船材料大量堆积,而人们没有怀疑。到了这时,徐道覆全部取来装备战舰,十天就准备好了。萧衍镇守雍州时,认为齐朝必定会发生动乱,秘密整顿武备,大量砍伐竹木,沉入檀溪水中,堆积茅草像山丘一样,都不使用。中兵参军吕僧珍察觉了他的意图,也私下准备了数百张船桨。萧衍起兵后,取出竹木装备战舰,用茅草覆盖,事情立刻办妥。众将领争抢船桨,吕僧珍拿出先前准备好的,每船发给两张,争抢的人才平息。北魏太武帝南征盱眙,太守沈璞因为郡城处于交通要道,于是修缮城墙、挖深护城河,积蓄财物粮食,储备箭矢石块,做好守城准备。魏军攻打,三十天未能攻克,烧毁攻城器械后撤退。古人像这样的例子很多,徐道覆虽然追随错了人,最终走向叛乱,但他的做法确实值得称道。

渠阳蛮人的风俗

靖州这个地方,从熙宁九年收复唐溪洞诚州开始,元丰四年,仍然建立为诚州,元佑二年,废除改为渠阳军,又废除改为寨,五年恢复,崇宁二年,改称为靖州。起初渠阳县作为治所,后来改属沅州而治所在永平,那里的风俗与中原地区大不相同。蛮族酋长自称官,称他们下属的长官为都幙,邦人称他们为土官。酋长进入城郭,就戴上冠巾,其余人都挽着发髻,有能力的人就用白练布缠绕,曾经杀过人的人被称为有能力。妇女赤脚行走,不认识鞋履,用银、锡或竹做发钗,长度有一尺多。普遍用班紬布做裙子。纪年不以寅月为正月,随着所处地点不同而没有固定的月份。订立契约用木头或铁器作为信物。生病不看医生,只杀牛祭祀鬼神,通常用刀割断牛的咽喉,看牛死时头朝向哪边来占卜,往往多达几十上百头。凡是婚姻,哥哥死后弟弟继承嫂子,姑表或舅表之间的婚姻,如果别人娶了,必须贿赂男方家庭,否则就会争斗,严重时甚至仇杀。男丁从酋长处受田,不缴纳租税但服劳役,有罪就听任酋长裁决,称为草断。凡是借贷拖欠,甲不能偿还,就掠夺乙来抵债,称为准敫。长辈与晚辈相犯,晚辈要拿出财物,称为出面。言语互相诬陷,说谎的人要拿出财物,称为裹口。田丁居住的地方,多是陡峭的山岩和重叠的山丘,大概没有十户人家聚居的情况。遇到仇杀就立刻设立栅栏布置荆棘来防御。各有门款,门款就是伍籍,向邻洞借牛彩的,称为拽门款。争斗时,用首级交换首级,获得一两个首级就溃散离去,第二天再来,必须相当才停止。想要和解,就准备财物来调和,称为陪头暖心。交战那天,旁观者站在旁边和劝,官员即使在其中,也不敢触犯。战败就逃跑,称为上坡。志在掠夺而不在于杀人,就用金鼓震慑,然后放开一个角落,让他们逃脱,称为走并。战败者屈服归顺,掠夺他们的财物而归还他们的土地,称为入地。兵器有甲胄、标牌、弓弩,而刀的钢铁尤其优良。弩则将箭附在弦上并偏斜架起,称为偏架弩,以便与中原的神臂弓威力相当,即使暑湿也可以使用。凡是仇杀,即使微小的嫌隙也必定爆发,即使过去的怨恨也必定报复,父子兄弟之亲也不回避。子弟成为士人的,隶属于学校,发生仇杀就回去,停止后又回来。荆湖南、北路,如武冈、桂阳等地的瑶民,大致如此。

寄资官

内侍的职务,到了干办后苑,就超出了常规调任范围,同辈人称他们为苑使。再进一步干办龙图诸阁,称为阁长。再上面的是门司、御药、御带。再上面的是省官,指押班和都知。按照法律,内侍晋升到东头供奉官就停止,如果干办御药院,不允许寄资,应当升官时就转归吏部。司马光评论高居简说:“旧制,御药院官员升到内殿崇班以上,就必须外放,现在唯独留下四人,朝廷内外因此私下议论。”说得非常详细。后来却不是这样,等到他们晋升带御器械可以带阶官时,才全部归还所寄的资衔。至于宣政、宣庆诸使,遥领郡防、团、观察,地位高的是延福宫、景福殿承宣使。最近在枢密行府,有院吏兵房副承旨董球,在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尚未

有正官,至四月,予接伴人使回,球通刺字来谒,已转出为武显大夫。问其何以遽得至此?曰:「副承旨比附武显郎,后用赏故尔。」盖亦寄资也。

译有正官,到了四月,我接待陪同使者返回,球通拿着刺字来拜见,已经转任为武显大夫。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这个职位?他说:“副承旨比照武显郎,后来因为赏赐的缘故才这样。”这大概也是寄禄官。

亲王带将仕郎

  薛氏五代史,梁太祖开平元年五月,皇第五男友雍封贺王。及友珪篡位,以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贺王友雍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以亲王而阶将仕郎,仍试衔初品,虽典章扫地之时,恐不应尔也。

  郡县用阴阳字

  山南为阳,水北为阳,谷梁传之语也,若山北水南则为阴,故郡县及地名多用之,今略叙于此。山之南者,如嵩阳、华阳、恒阳、衡阳、镇阳、岳阳、峄阳、夏阳、城阳、陵阳、岐阳、首阳、营阳、咸阳、栎阳、宜阳、山阳、属河内郡,太行在北。广阳、辟阳、河阳、鲁阳、黎阳、枞阳、零阳、巫阳、东阳、韶阳、郴阳、揭阳、弋阳、属汝南郡,弋山在西北。当阳、青阳、黔阳、寿阳、麻阳、云阳、美阳、复阳、南阳复山之阳。上曲阳、属常山。下曲阳、属巨鹿。稒阳、属五原。原阳。属云中。水之北者,冯翊之池阳、频阳、合阳、沈阳、扶风之杜阳,河东之大阳、大河之阳。平阳,平河之阳。太原之晋阳、汾阳,及河阳,洛阳,荥阳,偪阳,渭阳,淮阳,汶阳,济阳,襄阳,滏阳,渔阳,辽阳,泗阳,伊阳,永阳,滁阳,潮阳,澧阳,灌阳,汧阳,洮阳,沭阳,东郡之濮阳、东武阳,颍川之颍阳、昆阳、舞阳,汝南之汝阳、鲖阳、紬阳、灈阳、滇阳、新阳、安阳、博阳、成阳,南阳之育阳、湼阳、堵阳、蔡阳、筑阳、棘阳、比阳、朝阳、湖阳、红阳,江夏之西阳,庐江之寻阳,九江之曲阳,济阴之句阳,音钩,句渎之丘。沛郡之谷阳、扶阳、漂阳,魏郡之繁阳,巨鹿之堂阳,清河之清阳,涿郡之高阳、饶阳、范阳,勃海之浮阳,济南之般阳、朝阳,泰山之东平阳、东武阳、宁阳,北海之胶阳,东海之开阳、曲阳、都阳,临淮之射阳、兰阳,丹阳之丹阳、陵阳、溧阳,豫章之鄱阳、鄡阳,桂阳之耒阳、桂阳、浈阳,武陵之无阳、辰阳、酉阳、零阳,零陵之洮阳,汉中之旬阳、沔阳、安阳,犍为之江阳、武阳、汉阳,金城之枝阳,天水之略阳、阿阳,安定之泾阳、彭阳,北地之泥阳,上郡之定阳,雁门之沃阳、剧阳,上谷之沮阳,渔阳之要阳,辽西之海阳,右北平之夕阳、聚阳,苍梧之封阳,赵国之易阳,胶东之观阳,长沙之益阳,已上皆见汉书地理志。其水之下,必曰在某水之阳。合山水之称阳者,百有五六十,至阴字则甚少,盖面势在背,自难立国邑耳。山之北者,唯华阴、山阴、龟阴、蒙阴、鹑阴、雕阴、襄阴,水之南者,汾阴、荡阴、颍阴、汝阴、舞阴、济阴、汉阴、晋阴、蒲阴、湘阴、漯阴、河阴、湖阴、江阴、淮阴、圜阴,仅三十而已。若乐阳、南阳、合阳、被阳、富阳、属泰山者。昌阳、建阳、属东海者。武阳之类,尚多有之,莫能知其为山为水也。

  杜畿李泌董晋

  汉建安中,河东太守王邑被召,郡掾卫固、范先请留之。固等外以请邑为名,而内实与幷州高干通谋。曹操选杜畿为太守,固等使兵绝陕津,数月不得渡。畿曰:「河东有三万户,非皆欲为乱也。吾单车直往,出其不意,固为人多计而无断,必伪受吾。吾得居郡一月,以计縻之足矣。」遂诡道从郖津度,固遂奉之。畿谓固、先曰:「卫、范,河东之望也,吾仰成而已。」比数十日,诸将斩固等首。

  唐贞元初,陕虢兵马使达奚抱晖杀节度使张劝,代总军务,邀求旌节。德宗遣李泌往,欲以神策军送之,泌请以单骑入,上加泌观察使。泌出潼关,鄜坊步骑三千布于关外,曰:「奉密诏送公。」泌写宣以却之,疾驱而前。抱晖不使将佐出迎,去城十五里方出谒。泌称其摄事保城壁之功,入城视事。明日,召抱晖至宅,语之曰:「吾非爱汝而不诛,恐自今有危疑之地,朝廷所命将帅,皆不能入,故丐汝余生。」抱晖遂亡命。

  宣武节度使李万荣疾病,其子乃为兵马使,欲为乱,都虞候邓惟恭执送京师。诏以东都留守董晋为节度使。惟恭权军事,自谓当代万荣,不遣人迎晋。晋既受诏,即与

译亲王带将仕郎

《薛氏五代史》记载,梁太祖开平元年五月,皇帝第五子友雍被封为贺王。等到友珪篡位时,以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贺王友雍的身份,任命他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身为亲王却带有将仕郎的品阶,仍然使用试衔的初品官职,即使在典章制度荡然无存的乱世,恐怕也不该是这样吧。

郡县用阴阳字

山南为阳,水北为阳,这是《谷梁传》中的说法。如果山北水南则为阴,所以郡县和地名多采用这种命名方式,现在略作叙述于此。位于山之南的,如嵩阳、华阳、恒阳、衡阳、镇阳、岳阳、峄阳、夏阳、城阳、陵阳、岐阳、首阳、营阳、咸阳、栎阳、宜阳、山阳,属于河内郡,太行山在北面。广阳、辟阳、河阳、鲁阳、黎阳、枞阳、零阳、巫阳、东阳、韶阳、郴阳、揭阳、弋阳,属于汝南郡,弋山在西北面。当阳、青阳、黔阳、寿阳、麻阳、云阳、美阳、复阳、南阳,复山之阳。上曲阳,属于常山。下曲阳,属于巨鹿。稒阳,属于五原。原阳,属于云中。位于水之北的,冯翊的池阳、频阳、合阳、沈阳,扶风的杜阳,河东的大阳,大河之阳。平阳,平河之阳。太原的晋阳、汾阳,以及河阳、洛阳、荥阳、偪阳、渭阳、淮阳、汶阳、济阳、襄阳、滏阳、渔阳、辽阳、泗阳、伊阳、永阳、滁阳、潮阳、澧阳、灌阳、汧阳、洮阳、沭阳,东郡的濮阳、东武阳,颍川的颍阳、昆阳、舞阳,汝南的汝阳、鲖阳、紬阳、灈阳、滇阳、新阳、安阳、博阳、成阳,南阳的育阳、湼阳、堵阳、蔡阳、筑阳、棘阳、比阳、朝阳、湖阳、红阳,江夏的西阳,庐江的寻阳,九江的曲阳,济阴的句阳,音钩,句渎之丘。沛郡的谷阳、扶阳、漂阳,魏郡的繁阳,巨鹿的堂阳,清河的清阳,涿郡的高阳、饶阳、范阳,勃海的浮阳,济南的般阳、朝阳,泰山的东平阳、东武阳、宁阳,北海的胶阳,东海的开阳、曲阳、都阳,临淮的射阳、兰阳,丹阳的丹阳、陵阳、溧阳,豫章的鄱阳、鄡阳,桂阳的耒阳、桂阳、浈阳,武陵的无阳、辰阳、酉阳、零阳,零陵的洮阳,汉中的旬阳、沔阳、安阳,犍为的江阳、武阳、汉阳,金城的枝阳,天水的略阳、阿阳,安定的泾阳、彭阳,北地的泥阳,上郡的定阳,雁门的沃阳、剧阳,上谷的沮阳,渔阳的要阳,辽西的海阳,右北平的夕阳、聚阳,苍梧的封阳,赵国的易阳,胶东的观阳,长沙的益阳,以上都见于《汉书·地理志》。那些位于水之下的,必定说在某水之阳。合称山水而名为阳的,有一百五六十个,至于阴字则很少,大概是因为地势处于背面,自然难以建立国家城邑罢了。位于山之北的,只有华阴、山阴、龟阴、蒙阴、鹑阴、雕阴、襄阴;位于水之南的,汾阴、荡阴、颍阴、汝阴、舞阴、济阴、汉阴、晋阴、蒲阴、湘阴、漯阴、河阴、湖阴、江阴、淮阴、圜阴,仅仅三十个而已。像乐阳、南阳、合阳、被阳、富阳,属于泰山的。昌阳、建阳,属于东海的。武阳之类,还有很多,无法知道它们是山还是水。

杜畿李泌董晋

汉建安年间,河东太守王邑被召还,郡掾卫固、范先请求挽留他。卫固等人表面上以请求挽留王邑为名,内心实际上与并州的高干勾结谋反。曹操选拔杜畿为太守,卫固等人派兵断绝陕津渡口,几个月无法渡过。杜畿说:“河东有三万户人家,并非都想作乱。我单车直往,出其不意,卫固为人多计谋但缺乏决断,必定假装接受我。我得以在郡中居住一个月,用计谋牵制他们就足够了。”于是改道从郖津渡过,卫固于是奉迎他。杜畿对卫固、范先说:“卫固、范先,是河东的名望人物,我只是仰赖你们办事罢了。”过了几十天,各位将领斩下卫固等人的首级。

唐贞元初年,陕虢兵马使达奚抱晖杀害节度使张劝,代替统领军务,要求朝廷授予旌节。德宗派遣李泌前往,打算用神策军护送他,李泌请求单人匹马进入,皇帝加授李泌观察使。李泌出潼关,鄜坊步骑兵三千布置在关外,说:“奉密诏护送您。”李泌写下诏书予以拒绝,快速驱车向前。抱晖不让将佐出迎,离开城十五里才出来拜见。李泌称赞他代理事务保全城壁的功效,入城处理政务。第二天,召抱晖到宅第,对他说:“我不是爱惜你而不诛杀你,是担心从此以后有危险可疑的地方,朝廷所任命的将帅,都不能进入,所以乞求让你留得余生。”抱晖于是逃亡。

宣武节度使李万荣生病,他的儿子担任兵马使,想要作乱,都虞候邓惟恭将他捉拿送往京师。诏令以东都留守董晋为节度使。邓惟恭代理军务,自认为应当代替李万荣,不派人迎接董晋。董晋既然接受诏令,就与

仆从十余人赴镇,不用兵卫。至郑州,或劝晋且留观变。有自汴州出者,言不可入,晋不对,遂行。惟恭以晋来之速,不及谋,去城十余里,乃帅诸将出迎。晋入,仍委以军政。久之,惟恭内不自安,潜谋作乱,事觉,晋悉捕斩其党,械惟恭送京师。

译我带着十多个随从前往镇所,没有使用军队护卫。到达郑州时,有人劝谏李晋暂时留下观察局势变化。有从汴州出来的人说不可进入,李晋没有回答,于是继续前行。惟恭因为李晋来得太快,来不及谋划,在距离城池十多里的地方,就率领众将出城迎接。李晋进入后,仍然把军政事务委托给惟恭。过了很久,惟恭内心不安,暗中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后,李晋全部逮捕并斩杀了他的党羽,给惟恭戴上刑具送往京城。

观此三者,其危至矣!杜畿、李泌、董晋,皆以单车入逆城,从容妥定,其智勇过人如此。唐史犹讥晋为懦弛苟安,殆不然也。是时,朝议以晋柔仁多可,恐不能集事,用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行军司马以佐之。长源性刚刻,多更张旧事,晋初皆许之,案成则命且罢,由是军中得安。初,刘玄佐、李万荣、邓惟恭时,士卒骄不能御,乃置腹心之士,幕于公庭庑下,挟弓执剑以备之,时劳赐酒肉。晋至之明日,悉罢之。谓之懦弛,实为失当。晋在汴三年而薨,长源代之,即为军士所杀。向使晋听用其言,汴乱久矣。又李泌传但云拜陕虢观察使,开车道至三门,及杀淮西亡兵。于赴镇事略不书,亦失之也。

  严有翼诋坡公

  严有翼所著艺苑雌黄,该洽有识,盖近世博雅之士也。然其立说颇务讥诋东坡公,予尝因论玉川子月蚀诗,诮其轻发矣。又有八端,皆近于蚍蜉撼大木,招后人攻击。如正误篇中,摭其用五十本鳂为「种薤五十本」,发丘中郎将为「校尉解摸金」,扁鹊见长桑君,使饮上池之水,为「仓公饮上池」,郑余庆烝胡芦为卢怀慎云,如此甚多。坡诗所谓抉云汉,分天章,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若用鳂为薤,用校尉为中郎,用扁鹊为仓公,用余庆为怀慎,不失为名语,于理何害?公岂一一如学究书生,案图索骏,规行矩步者哉!四凶篇中,谓坡称太史公多见先秦古书,四族之诛,皆非殊死,为无所考据。卢橘篇中,谓坡咏枇杷云「卢橘是乡人」,为何所据而言。昌阳篇中昌蒲赞,以为信陶隐居之言,以为昌阳,不曾详读本草,妄为此说。苦荼篇中,谓「周诗记苦荼」为误用尔雅。如皋篇中,谓「不向如皋闲射雉」与左传杜注不合,其误与江总「暂往如皋路」之句同。荔枝篇中,谓四月食荔枝诗,爱其体物之工,而坡未尝到闽中,不识真荔枝,是特火山耳。此数者或是或非,固未为深失,然皆不必尔也。最后一篇遂名曰辨坡,谓雪诗云,「飞花又舞谪仙檐」,李太白本言送酒,即无雪事。「水底笙歌蛙两部」,无笙歌字。殊不知坡藉花咏雪,以鼓吹为笙歌,正是妙处。「坐看青丘吞泽芥」,「青丘已吞云梦芥」,用芥字和韵,及以泽芥对溪苹,可谓工新。乃以为出处曾不蔕芥,非草芥之芥。「知白守黑名曰谷」正是老子所言,又以为老子只云为天下谷,非名曰谷也。如此论文章,其意见亦浅矣。

  曹马能收人心

  曹操自击乌桓,诸将皆谏,既破敌而还,科问前谏者,觽莫知其故,人人皆惧。操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侥幸,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魏伐吴,三征各献计,诏问尚书傅嘏,嘏曰:「希赏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司马师不从,三道击吴,军大败。朝议欲贬出诸将,师曰:「我不听公休,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悉宥之。弟昭时为监军,唯削昭爵。雍州刺史陈泰求敕幷州,幷力讨胡,师从之。未集,而二郡胡以远役遂惊反,师又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陈雍州之责。」是以人皆愧悦。讨诸葛诞于寿春,王基始至,围城未合,司马昭敕基敛军坚壁。基累求进讨,诏引诸军转据北山。基守便宜,上疏言:「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势大损。」书奏报听。及寿春平,昭遗基书曰:「初,议者云云,求移者甚觽,时未临履,亦谓宜然。将军深算利害,独秉固心,上违诏命,下拒觽议,终于制敌禽贼,虽古人所述,不过是也。」然东关之败,昭问于觽曰:「谁任其咎?」司马王仪曰:「责在元帅。」昭怒曰:「司马欲委罪于孤耶?」引出斩之。此为谬矣!操及师、昭之奸逆,固不待言。然用兵之际,以善推人,以恶自与,幷谋兼智,其谁不欢然尽心悉力以为之用?袁绍不用田丰之计,败于官渡,宜罪己,谢之不暇,乃曰:「吾不用丰言,卒为所笑。」竟杀之。其失国丧师,非不幸也。

  取蜀将帅不利

  自巴蜀通

译看这三件事,危险到了极点!杜畿、李泌、董晋,都只乘一辆车进入敌对城池,从容安定局势,他们的智谋勇气超过常人到了这种地步。唐史还讥讽董晋懦弱懈怠苟且偷安,大概不是这样。当时,朝廷议论认为董晋柔顺仁厚、随声附和,恐怕不能成就大事,便任用汝州刺史陆长源担任行军司马来辅佐他。陆长源本性刚强刻薄,多次更改旧有的制度,董晋起初都答应他,但文书写成后便下令停止执行,因此军中得以安定。起初,刘玄佐、李万荣、邓惟恭在位时,士兵骄横无法驾驭,于是安置亲信之士,在官府庭院的廊下搭帐幕,携带弓箭执持刀剑以防备,时常慰劳赏赐酒肉。董晋到达的第二天,全部罢免了这些人。称他懦弱懈怠,实在是失当。董晋在汴州三年后去世,陆长源接替他的职位,随即被军士所杀。假使董晋听从并采用陆长源的建议,汴州的祸乱早就发生了。又李泌的传记只说任命他为陕虢观察使,开通道路到达三门峡,以及诛杀淮西逃亡的士兵。对于他赴任镇守的事略而不书,也是失当的。

严有翼诋毁苏轼

严有翼所著的《艺苑雌黄》,博洽而有见识,大概是近世博雅之士。然而他立论颇为致力于讥讽诋毁苏轼,我曾因为讨论玉川子的《月蚀诗》,讥讽他轻率地发表议论。又有八条论点,都近乎蚍蜉撼大树,招致后人的攻击。比如在《正误篇》中,摘取他用五十本鳂作为“种薤五十本”,发丘中郎将作为“校尉解摸金”,扁鹊见长桑君,让他饮上池之水,作为“仓公饮上池”,郑余庆蒸胡芦作为卢怀慎说,像这样很多。苏轼诗中所说的抉云汉,分天章,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如果用鳂作为薤,用校尉作为中郎,用扁鹊作为仓公,用余庆作为怀慎,不失为名句,对道理有什么妨害?苏轼难道一一都像学究书生,按图索骥,规行矩步吗!在《四凶篇》中,说苏轼称太史公多见先秦古书,四族之诛,都不是死刑,是没有考据。在《卢橘篇》中,说苏轼咏枇杷说“卢橘是乡人”,是根据什么而言。在《昌阳篇》中昌蒲赞,认为相信陶隐居的话,认为是昌阳,不曾详读本草,妄下此说。在《苦荼篇》中,说“周诗记苦荼”是误用《尔雅》。在《如皋篇》中,说“不向如皋闲射雉”与《左传》杜预注不合,其错误与江总“暂往如皋路”的诗句相同。在《荔枝篇》中,说四月食荔枝诗,喜爱其体物之工,而苏轼未曾到闽中,不识真荔枝,那是火山耳。这几条或是或非,固然不是深重的过失,然而都不必如此。最后一篇于是名为《辨坡》,说雪诗说,“飞花又舞谪仙檐”,李太白本来说送酒,就没有雪的事。“水底笙歌蛙两部”,没有笙歌字。殊不知苏轼借花咏雪,以鼓吹为笙歌,正是妙处。“坐看青丘吞泽芥”,“青丘已吞云梦芥”,用芥字和韵,以及以泽芥对溪苹,可谓工巧新颖。却认为出处曾不蔕芥,不是草芥的芥。“知白守黑名曰谷”正是老子所说,又认为老子只说为天下谷,不是名曰谷。像这样论文章,他的见解也太浅薄了。

曹操、司马师、司马昭能收服人心

曹操亲自征讨乌桓,众将都劝谏,既打败敌人而返回,查问先前劝谏的人,众人不知道他的缘故,人人都恐惧。曹操都厚赏他们,说:“我前行,乘危险以侥幸,虽然成功了,是上天所助,但不可以成为常例。各位的劝谏,是万全之计,因此相赏,以后不要难以进言。”魏国讨伐吴国,三位征将各献计策,下诏询问尚书傅嘏,傅嘏说:“希求赏赐徼幸立功,先战而后求胜,不是保全军队的长策。”司马师不听从,分三路攻击吴国,军队大败。朝廷议论想要贬黜驱逐众将,司马师说:“我不听从傅嘏,以至于此,这是我的过错,众将有什么罪?”全部宽恕了他们。弟弟司马昭当时担任监军,只削去司马昭的爵位。雍州刺史陈泰请求敕令幷州,合力讨伐胡人,司马师听从了他。尚未集结,而两郡胡人因为远役于是惊惧反叛,司马师又向朝士谢罪说:“这是我的过错,不是陈雍州的责任。”因此人们都惭愧喜悦。在寿春讨伐诸葛诞,王基刚到,包围城池尚未合拢,司马昭敕令王基收敛军队坚守壁垒。王基屡次请求进讨,下诏引诸军转移占据北山。王基坚持权宜之计,上疏说:“如果迁移依险,人心摇荡,对形势大为损害。”奏书上报批准听从。等到寿春平定,司马昭给王基写信说:“起初,议论者众说纷纭,请求转移的人很多,当时未曾亲临,也认为应当如此。将军深算利害,独自秉持坚定的心志,上违诏命,下拒众议,终于制服敌人擒获贼寇,即使是古人所述,也不过如此。”然而东关之败,司马昭问众人说:“谁承担其罪责?”司马王仪说:“责任在元帅。”司马昭愤怒说:“司马想要把罪责推给我吗?”引出斩之。这是错误的!曹操以及司马师、司马昭的奸逆,固然不必说。然而用兵之际,以善推给人,以恶自己承担,并谋兼智,谁不欢然尽心竭力为他们所用?袁绍不采用田丰的计策,在官渡战败,应当罪己,谢之不暇,却说:“我不采用田丰的话,最终被他嘲笑。”竟然杀了他。他的失国丧师,不是不幸。

取蜀将帅不利

自从巴蜀通

中国之后,凡割据擅命者,不过一传再传。而从东方举兵临之者,虽多以得鉨,将帅辄不利,至于死贬。汉伐公孙述,大将岑彭、来歙遭刺客之祸,吴汉几不免。魏伐刘禅,大将邓艾、锺会皆至族诛。唐庄宗伐王衍,招讨使魏王继岌、大将郭崇韬、康延孝皆死。国朝伐孟昶,大将王全斌、崔彦进皆不赏而受黜,十年乃复故官。

译中原王朝之后,凡是割据一方、专断政令的人,政权往往只能延续一两代。而从东方起兵讨伐他们的人,虽然大多能够夺取玉玺(取得政权),但将领们往往遭遇不幸,甚至落得死亡或贬谪的下场。汉朝讨伐公孙述,大将岑彭、来歙遭到刺客杀害,吴汉也险些未能幸免。魏国讨伐刘禅,大将邓艾、锺会最终都被族诛。后唐庄宗讨伐王衍,招讨使魏王李继岌、大将郭崇韬、康延孝都死了。本朝讨伐孟昶,大将王全斌、崔彦进都没有得到奖赏反而被罢黜,过了十年才恢复原官职。

李峤杨再思

  李峤、杨再思相唐中宗,皆以谀悦保位,为世所诋,然亦有可称。武后时,峤为给事中,来俊臣陷狄仁杰等狱,将抵死,敕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覆验。德裕等内知其噃,不敢异,峤曰:「知其枉不申,是谓见义不为者。」卒与二人列其枉。忤后旨,出为润州司马,然仁杰数人竟赖此获脱。峤此举可谓至难,而资治通鉴不载。神龙初,要官阙,执政以次用其亲。韦巨源秉笔,当除十人,再思得其一,试问余授,皆诸宰相近属。再思喟然曰:「吾等诚负天下!」巨源曰:「时当尔耳。」再思此言,自状其短,观过知仁,亦足称也。

译李峤、杨再思

李峤和杨再思在唐中宗时期担任宰相,都因为阿谀奉承、取悦皇帝来保住官位,被世人所诋毁,但他们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武则天时期,李峤担任给事中,来俊臣陷害狄仁杰等人入狱,即将判处死刑,武则天命令李峤与大理寺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重新审理查验。张德裕等人内心知道这是冤案,但不敢提出异议,李峤说:“知道是冤屈却不申诉,这叫做见到正义的事却不去做。”最终他与另外两人一起列举了其中的冤屈。此举违背了武则天的旨意,李峤被贬出京城担任润州司马,但狄仁杰等几人最终依靠这次审理得以脱罪。李峤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极其艰难,而《资治通鉴》却没有记载。神龙初年,重要官职空缺,执政大臣按次序任用自己的亲信。韦巨源掌握任命权,应当任命十个人,杨再思得到其中一个名额,试着询问其余九人的任命情况,发现都是各位宰相的亲近亲属。杨再思感慨地说:“我们确实辜负了天下百姓!”韦巨源说:“时势本该如此罢了。”杨再思的这番话,是自我陈述自己的短处,通过观察他的过错可以看出他的仁德,也足以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