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后。
武昌濒江有吕公矶,上有黄鹤楼。一日有题《汉宫春》于其上云:横吹声沈,倚危楼红日,江转天斜。黄尘边火,濒洞何处吾家。胎禽怨,夜半乘风,玄露丹霞。先生笑,飞空一剑,东风犹自天涯。情知道山中好,早翠嚣含,隐瑶草新芽。青溪故人信断,梦逐飚车,乾坤星火,归来兮煮石煎砂。回首处,幅巾蒲帐,云边独笑桃花。”不知为何人作,或言洞宾语也。后三年己未,大元渡江。(外舅制集辜公说。)
译后来,武昌靠近长江的地方有吕公矶,上面建有黄鹤楼。有一天,有人在这楼上题写了一首《汉宫春》,词曰:“横吹声沈,倚危楼红日,江转天斜。黄尘边火,濒洞何处吾家。胎禽怨,夜半乘风,玄露丹霞。先生笑,飞空一剑,东风犹自天涯。情知道山中好,早翠嚣含,隐瑶草新芽。青溪故人信断,梦逐飚车,乾坤星火,归来兮煮石煎砂。回首处,幅巾蒲帐,云边独笑桃花。”不知是谁所作,有人说这是洞宾(吕洞宾)的词。三年后的己未年,大元军队渡江。(这是岳父制集辜公所说的。)
王明清《挥尘录》载:绍兴初,刘大中以监察御史宣谕诸路回,宰臣以其称职,拟除殿中侍御史。高庙云:“且除秘书少监。”启其所以,曰:“大中所至,多兴狱,尚有未决者。一除言路,外方观望,恐累及无辜。”绍兴三年,知藤州。侯彭老言本州卖盐宽剩钱一万贯,买到金一百六十余两,银一千八百两投进。诏云:纵有宽剩,自合归之有司,非守臣所得进纳,或恐乱有刻剥,取媚朝廷。侯彭老降一官,放罢,以惩妄作,所进物退还。
杜祁公衍相仁宗,为人清俭,平生非会客不食羊肉,于时朝多恩赐,请求无不从。祁公每抑遏之,所请即封还。有私谒者,上必曰:“朕无不可,但这白须老子不肯。”
景▯三年五月诏中外臣僚,许以家书附递,明告中外,下进奏院。后以为法。放翁得子虞濠上书,诗云:“日暮坐柴门,怀抱方烦纡。铃声从西来,忽得濠州书。”
姚将军,靖康初以战败亡命,建炎中下诏求之不可得。后五十年,乃从吕洞宾、刘高尚往来名山,有见之者。放翁感其事,作诗《题青城山上清宫壁间》,云:“造物困豪杰,意将使有为。功名未足言,或作出世资。姚公勇冠军,百战起西陲。天方覆中原,殆非一木支。脱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我亦志方外,白头未逢师。年来幸废放,倘遂与世辞。从公游五岳,稽首餐灵芝。金骨换绿髓,▯然松外(郁作“云外”)飞。”靖康建炎间,关中奇士赵宗印提义兵出战,有众数千,所向辄下,敌不敢当。会王师败于富平,宗印知事不济,大恸于王景略庙,尽以金帛散其下,被发入华山,不知所终。放翁感其事作诗曰“我梦游太华,云开千仞青。擘山泻黄河,万户仰巨灵。往者祸乱初,氛▯干太宁。岂无困(郁作“卧”)云龙,一起奔风霆。时事方错缪,三秦尽膻腥。山河消王气,原野失大刑。将军散发去,短剑斫茯苓。定知三峰上,烂醉今未醒。”二事颇相类,惜姚将军不得其名。后之作史者,不知录耶否耶?赖有陆诗传于世,其详当考之《高庙实录》。(傅案:姚平仲,放翁为作传。)
周平园《玉堂杂记》云:草后妃太子宰相麻,砚匣压尺笔格糊板水滴之属,计金二百两,既书除目,随以赐之。乾道以后,止设常笔砚,退则有旨,打造不及,赐牌子金一百两。立后升储,则倍其数。绍兴二十四年,王公纶暂权内制,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高宗称其有典诰体,润笔万缗,赐砚尤奇。
南轩先生除左司,孝宗谕以直宿。云以此处卿,无他,要卿夜间来说话。先生曰:“某顷直宿,夜对多赐坐。一夕上曰:‘朕今日观书至某处,以朕思之,其义如此,卿以为如何?’某对曰:‘圣见高明,固已精到。然向上思量,犹有意思。’因奏其说云云,上大喜。每夕必举数端见问,某所对不是好胜,只要人主致思不已,天下之理无穷,愈思索愈有意思。”
宋官制载:嫔御久不得迁,屡有干请,上答以无典故,朝廷不肯行。或对曰:“圣人出口为敕,谁敢不从?”上笑曰:“汝不信,试为降旨政府。”政府奏无法,上收以示嫔御曰:“凡事必与大臣佥议,方为诏敕。”或有只请御笔进宫者,上取彩笺书某宫某氏特转某官。众忻谢而退。至给俸时,各出御书请增俸,有司不用,退还。复诉于上前,上笑曰:“果如是。”诸嫔对上毁其御书曰:“元来使不得。”上笑而遣之,时咸服仁宗之圣断。
赵太祖山陵,金之末年,河南朱漆睑等发掘,取其宝器,又欲取其玉带,重不可得,乃以绳穿其背,扎于自己,坐而秤起之,带始可解。为口中物喷于睑上,洗之不去,人因呼朱漆睑。后货带于汴,识者知为陵寝中物,败露皆杖死。(田君集说。)
杨起宗说汴京熙春阁历金国不毁,有诗题于上云:“一阁看来尽鬼工,太平天子侈心雄。连天老蜃千年气,跨海金鹏两翅风。人说来从尘世外,天教
译王明清《挥尘录》记载:绍兴初年,刘大中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宣谕各路后返回,宰相认为他称职,拟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高宗说:“暂且任命他为秘书少监。”询问其中的原因,高宗说:“刘大中所到之处,多兴起诉讼,还有未判决的案件。一旦任命他进入言官系统,地方官员会观望,恐怕会连累无辜。”绍兴三年,刘大中任藤州知州。侯彭老说本州卖盐的盈余钱一万贯,买到金一百六十多两、银一千八百两进献。诏书说:即使有盈余,也应当归交官府,不是地方长官所能进献的,恐怕会扰乱法度,刻剥百姓,取媚朝廷。侯彭老降一级官职,罢免,以惩罚妄为,所进献的物品退还。
杜衍任仁宗朝宰相,为人清廉节俭,平生除非宴请客人,否则不吃羊肉。当时朝廷恩赐很多,请求无不答应。杜衍常常抑制这种行为,所请之物立即封存退还。有私下拜谒的人,皇上必定说:“朕没有不答应的,但这白须老子不肯。”
景〇三年五月,诏令中外臣僚,允许将家书附在驿递中,明确告知中外,下达进奏院。后来将此作为制度。陆游得到儿子虞濠的上书,作诗说:“日暮坐在柴门,怀抱正烦闷。铃声从西边传来,忽然得到濠州的信。”
姚将军,靖康初年因战败逃亡,建炎年间下诏寻找他,却找不到。五十年后,他跟随吕洞宾、刘高尚往来于名山之间,有人见过他。陆游感其事,作诗《题青城山上清宫壁间》,说:“造物主困住豪杰,意在让他们有所作为。功名不足以言说,或许成为出世的资本。姚公勇冠三军,百战兴起于西陲。上天正覆盖中原,岂是一根木头所能支撑。脱身五十年,世人谁认识你。只惊讶在山泽之间,有此熊豹般的英姿。我也志在方外,白头未逢师。近年来幸得放逐,倘若能与世辞别。跟随你游历五岳,稽首餐食灵芝。金骨换绿髓,〇然松外(郁作“云外”)飞。”靖康建炎年间,关中奇士赵宗印率领义兵出战,有数千士兵,所向披靡,敌人不敢抵挡。恰逢王师在富平战败,赵宗印知道事情不成,在王景略庙大哭,将金帛全部分给部下,披发进入华山,不知所终。陆游感其事作诗说:“我梦游太华,云开千仞青。擘山泻黄河,万户仰巨灵。往者祸乱初,氛〇干太宁。岂无困(郁作“卧”)云龙,一起奔风霆。时事方错缪,三秦尽膻腥。山河消王气,原野失大刑。将军散发去,短剑斫茯苓。定知三峰上,烂醉今未醒。”这两件事颇为相似,可惜姚将军不知其名。后来的史官,不知是否记录?幸有陆游的诗传世,其详情应当考证《高庙实录》。(傅案:姚平仲,陆游为他作传。)
周平园《玉堂杂记》说:起草后妃、太子、宰相的任命诏书,砚匣、压尺、笔格、糊板、水滴等物,计金二百两,写完任命诏书后,随即赐给他们。乾道以后,只设普通的笔砚,退朝后有旨意,打造不及,赐牌子金一百两。立后升储,则加倍其数。绍兴二十四年,王公纶暂代内制,起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高宗称赞其有典诰体,润笔万缗,赐砚尤奇。
南轩先生任左司,孝宗谕令直宿。说以此处安置你,没有别的原因,要你夜间来说话。先生说:“我从前直宿,夜间对答多赐坐。一晚皇上说:‘朕今日观书到某处,以朕思之,其义如此,你认为如何?’我回答说:‘圣见高明,固然已经精到。然而向上思量,还有意思。’于是奏说其说云云,皇上大喜。每晚必定举数端询问,我所答不是好胜,只要人主致思不已,天下之理无穷,愈思索愈有意思。”
宋官制记载:嫔御久不得迁,屡有干请,皇上回答说无典故,朝廷不肯行。有人回答说:“圣人出口为敕,谁敢不从?”皇上笑着说:“你不信,试为降旨政府。”政府奏无法,皇上收回以示嫔御说:“凡事必与大臣佥议,方为诏敕。”有人只请御笔进宫,皇上取彩笺书某宫某氏特转某官。众人欣喜谢恩而退。至给俸时,各出御书请增俸,有司不用,退还。复诉于皇上,皇上笑着说:“果如是。”诸嫔对皇上毁其御书说:“元来使不得。”皇上笑而遣之,时咸服仁宗之圣断。
赵太祖山陵,金之末年,河南朱漆睑等发掘,取其宝器,又欲取其玉带,重不可得,乃以绳穿其背,扎于自己,坐而秤起之,带始可解。为口中物喷于睑上,洗之不去,人因呼朱漆睑。后货带于汴,识者知为陵寝中物,败露皆杖死。(田君集说。)
杨起宗说汴京熙春阁历金国不毁,有诗题于上云:“一阁看来尽鬼工,太平天子侈心雄。连天老蜃千年气,跨海金鹏两翅风。人说来从尘世外,天教
不堕劫灰中。最怜寂寞熙春字,犹带斜阳照故宫。”余谓必通好时,使臣经游而题。厌次刘景陆来为宪幕,叩之,云:“王嘉甫国宾诗也。”
译不沦落于劫火灰烬之中。最让人怜惜的是那寂寞的“熙春”二字,似乎还带着斜阳映照故宫的余晖。我说这一定是两国交好之时,使臣途经此地游览而题写的。厌次人刘景陆来担任宪幕,我向他询问此事,他说:“这是王嘉甫《国宾》诗中的句子。”
《三衢志》云:吴越钱王祖茔,开化县云台北原。初钱氏微时,有子为人负担至此。其主人明地里,曰水流九曲,列岫如屏,葬此子孙当有兴者,取竹枝标识之。翌日令钱子往视之,竹已根,遂伐去,绐其主曰:“无所谓竹矣。”潜以其父母骨瘗此。今犹有倒生藤拂墓域,樵人以刀断之,膏液如丹。
徐偃王事,衢新刊《郡志》不得其实。按《徐氏世谱》,乃王之三十七世孙元洎公,避阳朔之乱,徙居江浙,随处建祖庙,不独灵山,他处亦有。编类不得其人,余已致事归,不及订正矣。
张寓轩先生说长平之坑,至今犹有白骨。沈存中亦云,城父县乾溪章华台故基,往往得楚灵王战士之骨。慕容垂参合陂之败,积骸如山。夏王勃勃杀亻辱檀人,积尸号髑髅台,倭之竹岛曰骷髅山。
颖滨古史论曰:“善乎子夏之教人也!始于洒扫应对进退,而不急于道,使来者自尽于学。日引月长,而道自至。孔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达之有上下,出乎其人,而非教之之力也。今世之教者,非性命道德不出乎口,虽礼乐刑政有所不言,而况于洒扫应对进退也哉!”叶水心曰:“今世学者以性为不可不言,命为不可不知。凡六经、孔、孟之书,无不牵合其论。而上下其辞,精深微妙,茫然不可测,而圣贤之实犹未着。”二公之说若合符契,皆有所谓。
前辈云:“学贵知要,不在贪多。用贵适时,不专泥古。”
王状元十朋《读礼堂记》云:“为仕者未尝不读书,能读而不能行,是犹凤鸣而鸷翰。虽胸中有万卷,身为行秘书,谓之不读书。”
康节曰:“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又曰:“学在不止,故《文中子》云‘没身而已’,即曾子‘死而后已’之说。”
学贵有常,而悠悠害道,循序而进,与日俱新。须以人形己,自课其功,然后有所激于中。勇果奋发,不能自已。
司马温公曰:“某视地然后敢行,顿足然后敢立。”
刘极斋,蜀人,名宏济,遇诞日必斋沐焚香曰:“父忧母难之日。”此守伊川生日不事饮宴之说。(雷龙<囗水>说)
东莱曰:“治言而不治气,虽有正礼大义,反为忿怒所败,不足以解纷而失和气,岂不甚可惜哉!”
刍随乡曰:“多言不如寡言,寡言不如不言。和缓而言,则有条理,而人不厌。可以交,可以毋交,交多滥。”
元城先生作孙莘老《寄老庵记》有云:“惟贤者未尝不量己而受任,未尝不畏满而知止。”又云:“几居地上者,莫非寄也,寄则非我,知非我则无所攀窘,故无往而不逍遥。”乌乎!寄老于轩冕富贵之间者,危殆倾兑▯之患日至;寄老于山林泉石,而人莫与之争。可谓知所寄矣。不亦仁且智哉!
南轩先生曰:“为学不可全恃明快,要当思量到迟钝处。”问:“如何却要迟钝?”曰:“一向从明快中去,岂不有失?须反复致思,于迟钝中下工夫,然后能有诸己。”
项平庵曰:“人生一世,谁能独佚?但当明其不可息之说,而勉吾之倦,则所遇无险易而安矣。”又曰:“处事者必验之心,自心不安,则人心不服;人心不服,则己不得安。”又曰:“读书观物,必尽用以治己,则不枉用功。”
先儒谓:“贞志苦心之士,如饥不忘食,渴不忘饮,病不忘医,流落不忘故乡,求一日之安不可得,岂肯悠悠玩岁月邪?”又曰:“日用应酬无非是学,但有主则明,无主则昏。”又曰:“下学而上达,其事则下学之事,其理则上达之理,一进则俱进。此三则皆足为学者立懦志、开迷途。”
陆贾《新语》云:“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连于义者不可动以利。”是以君子广思而博听,进退循法度,动作合礼仪。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
先儒云:“详于法(郁作“楚”)者,有
译《三衢志》记载:吴越钱王的祖坟,位于开化县云台北原。起初钱氏家道贫寒时,有个儿子为人挑担来到此地。他的雇主精通地理风水,说这里水流九曲,群山排列如屏风,葬在此处子孙应当会有兴盛之人,便折取竹枝作为标记。第二天让钱家儿子前去查看,竹子已经生根,于是将其砍去,欺骗雇主说:“没有什么竹子了。”暗中将父母的遗骨埋葬于此。如今墓域中仍有倒生的藤蔓拂扫,樵夫用刀砍断它,流出的汁液如丹砂般红艳。
关于徐偃王的事迹,衢州新刊印的《郡志》未能探求其实情。查考《徐氏世谱》,那是徐王第三十七世孙元洎公,为躲避阳朔之乱,迁徙居住于江浙一带,随处建立祖庙,不仅仅在灵山,其他地方也有。编纂者未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已退休归乡,来不及订正了。
张寓轩先生说长平之战被坑杀的人,至今仍有白骨。沈存中也说,城父县乾溪章华台的旧基址,常常能挖出楚灵王战士的骨头。慕容垂在参合陂战败,堆积的尸骨如山。夏王赫连勃勃屠杀吐谷浑人,堆积的尸体号称髑髅台,日本的竹岛称为骷髅山。
颖滨先生《古史论》说:“子夏教导人真是好啊!从洒扫应对进退这些小事开始,而不急于追求大道,让来求学的人自己在学问上尽力。日积月累,大道自然达到。孔子说:‘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达道的有上低下下,取决于其人,而不是教导的力量。当今世间的教育者,不离口的是性命道德,即使礼乐刑政有所不谈,更何况洒扫应对进退呢!”叶水心说:“当今世间的学者认为性不可不言,命不可不知。凡是六经、孔孟的书,无不牵强附会其议论。而上下其辞,精深微妙,茫然不可测度,而圣贤的实质仍未彰显。”两位先生的说法如同符契相合,都很有道理。
前辈说:“学习贵在知道要领,不在于贪多。运用贵在适应时势,不专门拘泥于古法。”
王状元十朋《读礼堂记》说:“做官的人没有不读书的,能读而不能实行,这就如同凤凰鸣叫却长着猛禽的羽毛。虽然胸中有万卷书,身为掌管秘书的人,却称为不读书。”
邵雍说:“学习不到快乐的地步,不可称为学习。”又说:“学习在于不停止,所以《文中子》说‘终身而已’,就是曾子‘死而后已’的说法。”
学习贵在持之以恒,而散漫懈怠会害道,循序渐进,与日俱新。必须用他人来对照自己,自我考核功夫,然后内心有所激励。勇敢果断奋发,不能自己停止。
司马光说:“我观察地面然后才敢行走,跺脚站稳然后才敢站立。”
刘极斋,蜀地人,名叫宏济,遇到生日必定斋戒沐浴焚香说:“这是父亲忧虑母亲受难的日子。”这是遵守程颐生日不举行饮宴的说法。(雷龙说)
吕祖谦说:“只修养言语而不修养气质,虽然有正确的礼义大义,反而被忿怒所败坏,不足以解决纷争而失去和气,岂不是很可惜吗!”
刍随乡说:“多言不如少言,少言不如不言。和缓而言,则有条理,而人不厌烦。可以交往,可以不交往,交往多了就泛滥。”
杨时作孙莘老《寄老庵记》中有说:“只有贤者没有不衡量自己而接受任命的,没有不畏惧自满而知止的。”又说:“凡是居于地上的人,无非是寄居,寄居就不是我,知道不是我则无所攀附窘迫,所以无往而不逍遥。”唉!寄老于轩冕富贵之间的人,危殆倾覆的祸患日日到来;寄老于山林泉石,而没有人与之争夺。可谓知道所寄之处了。不也是仁且智吗!
张栻说:“做学问不可完全依赖聪明敏捷,应当思量到迟钝的地方。”问:“为何却要迟钝?”回答说:“一直从聪明敏捷中去,岂不有失误?必须反复思考,在迟钝中下工夫,然后能真正拥有于己。”
项安世说:“人生一世,谁能独自安逸?但应当明白那不可停息的说法,而勉励我的疲倦,那么所遇无论险易都能安宁了。”又说:“处理事情的人必须验证于心,自己内心不安,那么人心不服;人心不服,那么自己不得安宁。”又说:“读书观物,必须全部用来治理自己,那么就不枉费功夫。”
先儒说:“志向坚贞、苦心孤诣的人,如饥不忘食,渴不忘饮,病不忘医,流落不忘故乡,求一日之安不可得,岂肯悠悠虚度岁月呢?”又说:“日常应酬无非是学问,但有主宰则明,无主宰则昏。”又说:“下学而上达,其事则是下学之事,其理则是上达之理,一进则俱进。这三条都足以作为学者树立懦弱的志向、开启迷途。”
陆贾《新语》说:“善于变化的人不可用欺诈来穷尽他,通达大道的人不可用怪异来惊吓他,审察言辞的人不可用言语来迷惑他,连结于道义的人不可用利益来动摇他。”因此君子广思而博听,进退遵循法度,动作符合礼仪。见闻想要众多,而采择想要谨慎;学问想要广博,而行为想要敦厚。
先儒说:“详于法(郁作‘楚’)者,有
学贵乎问,圣贤立教及经书所言,不一而止。晦庵先生无书不读,启棘宾商,犹作书与诚斋,托转问于周平园。先儒为学,其勤笃好问乃如此。
晦庵先生云:“刘元城与刘壮舆说某人字画不正,必是心术不明。”年来后生写字多破体,不思东晋时江东分王,元气坼裂,风俗浇漓,清谈误国,字画何取?盛唐及宋初诸公字画重厚,何尝破体。今或多或少,妄为增减,《佩Δ集》云:“点画之间有关造化。”况一点一画不同,声音便别。欧阳公尝言:“所谓法帖者,率皆吊丧候病,叙暌离,通问讯,施于朋友,不过数行而已。”高文大策,何尝用此?甚至刊为字本以误学者,姚公牧庵近刊五经文字于宁国路学,正救之意深矣。
古人每观人于举动瞻视之间,而知其心事。斗伯比谓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郑伯如晋,拜成授玉,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视流而行速,宜不能久。”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疵谓智伯曰:韩魏二子,视臣端而趋疾,知臣得其情。”孟尝君谓公孙戍子何足之高,志之扬,戍以象床之事对。如此类多。姑举此数事,《前汉五行志》言之尤详。
方蚊峰八字格言;“富莫大于蓄道德,贵莫大于为圣贤,贫莫大于不闻道,贱莫大于不知耻。仕能行道之谓达,贫不安分之为穷,流芳百世之谓寿,得志一时之谓夭。”
前辈有云:“读书生计疏,耕田子孙愚。二者莫(郁作“不”)偏废,传家为永图。”此意甚好,士以耕读为上,屡见弃田谋富者,被误多。
天兵南下时,叠山谢先生率众勤王,溃散而遁。兵至上饶,拘谢母,必欲得其子。母曰:“老妇今日当死,不合教子读书,知礼义,识得三纲五常,是以有今日患难。若不知书,不知礼义,不识三纲五常,那得许多事。老妇愿得早死。”且语言雍容,略无愁叹之意。主者无如之何,遂释之。(铅山叶有大说。)
柳仲涂云:“古文非在辞涩言苦,使人难读诵之。在于古其理,高其意,随言语短长应变作制,同古人之行事,是谓古文。”
张文潜云:“自唐以来,至今文人好奇者不一,甚者或为缺句断章,使脉理不属。又取古人训诂,希于见闻者,衣被而说合之。或得其字,不得其句;或得其句,不知其章。反覆咀嚼,卒亦无有,此最文之陋也。”
《史记》之文,其意深远,则其言愈缓;其事繁碎,则其言愈简。此《诗》、《春秋》之意。
柳子厚设渔者对智伯,效《国策》庄辛对楚襄王,辛三喻入蔡灵侯事及襄王,共五段。子厚亦三喻引太公过文王,发智伯之问,以三脚灯前,凡六段。文字比《国策》尤缜密,但结尾于“文王何有”?下说智伯处比《国策》似乎犹欠。五峰假陆贾对,皆尧舜三代之事,与二者不同,议论正大,规模宏阔。后分九段,包括汉事无遗,诚为杰作,不可一概观。
昔嘉定沈宰璞论作文:“以艰得之,以艰出之,其文必涩。以艰得之,以易出之,其文必平。以易得之,以易出之,其文必率。”
李方叔言:“人之文章润达者,失之太疏;谨严者失之太弱。”
昌黎答张籍书:夫子之言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则其与众人辨也有矣。东莱批:使事牵引,以无为有。因彼借此,才使正事便不是。此文字所以好,旁影甚佳。东坡《范增论》说羽弑义帝,增必力争而不听,正用此法。送文畅序,结句连下五个也字,如破竹,一段工夫极大。
柳文《晋文公问守原议》中云:不公议于朝,而私议于宫;不得谋于卿相,而独谋于诗人。东莱批:说朝与宫,卿相与侍人,下四句不合事。所谓异样不俗,下承上,况当其时不乏言议之臣乎?此一句生下句,亦应卿相如贯珠。
东坡《扶苏论》云:“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此句最响,乃用《史记,吴王濞传》“恐上诛之,计乃无聊。”
译求学贵在提问,圣贤设立教化以及经书中所说的,不止一种道理。晦庵先生没有不读的书,向棘宾请教,还写信给诚斋,托付他转问周平园。先儒做学问,勤奋笃实、喜好提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晦庵先生说:“刘元城对刘壮舆说,某人的字画不正,一定是心术不明。”近年来后生写字多破坏字体规范,不考虑东晋时江东分裂,元气破裂,风俗浮薄,清谈误国,字画有什么可取之处?盛唐及宋初各位公卿的字画厚重,何曾破坏字体。现在或增或减,妄自增减,《佩觿集》说:“点画之间关乎造化。”何况一点一画不同,声音就不同。欧阳公曾说:“所谓的法帖,大都是吊丧问候病人,叙述离别,互通问候,用于朋友之间,不过几行而已。”高深的文章和宏大的策略,何曾使用这种字体?甚至刻成字本以误导学习者,姚公牧庵最近在宁国路学刊刻五经文字,纠正补救的意思很深了。
古人常在观察人的举动和眼神之间,就知道他的心事。斗伯比说莫敖必定失败,举脚高,心志不坚定。郑伯到晋国,拜谢完成并授予玉,士贞伯说:“郑伯会死吗?眼神游移而行动迅速,应该不能长久。”臾骈说:“使者眼睛转动而说话放肆,是害怕我。”〇疵对智伯说:韩魏二人,看臣端正而快步走,知道臣得到了实情。”孟尝君对公孙戍说,你抬脚高,志向张扬,戍用象床的事回答。像这类的事很多。姑且举这几件事,《前汉五行志》说得尤其详细。
方蚊峰八字格言:“富没有比蓄积道德更大的,贵没有比成为圣贤更大的,贫没有比不闻道更大的,贱没有比不知耻更大的。做官能实行道义叫做通达,贫穷不安分叫做困穷,流芳百世叫做长寿,得志一时叫做夭折。”
前辈有人说:“读书人生计疏漏,耕田子孙愚笨。二者不要偏废,传家才是长远的计划。”这个意思很好,士人以耕读为上,屡次见到抛弃田地谋求财富的人,被误导的多。
天兵南下时,叠山谢先生率领众人勤王,溃散而逃跑。兵到上饶,拘捕谢母,一定要得到她的儿子。母亲说:“老妇今天应当死,不该教儿子读书,知道礼义,认识三纲五常,所以有今天的患难。如果不知书,不知礼义,不认识三纲五常,哪会有这么多事。老妇愿早死。”而且语言从容,完全没有愁叹的意思。主管的人无可奈何,于是释放了她。(铅山叶有大说。)
柳仲涂说:“古文不在于辞藻涩滞言语苦涩,使人难以诵读。在于道理古朴,意境高远,随着言语长短应变制作,同古人的行事一样,这叫做古文。”
张文潜说:“自从唐朝以来,到现在文人好奇的不止一个,严重的甚至写成缺句断章,使脉络道理不连贯。又取古人训诂,罕见听闻的,披戴而说合之。或得到字,得不到句;或得到句,不知道章。反复咀嚼,最终也没有,这是文章最浅陋的。”
《史记》的文章,意思深远,言语就越缓慢;事情繁碎,言语就越简略。这是《诗》、《春秋》的意思。
柳子厚设渔者对智伯,效仿《国策》庄辛对楚襄王,辛三次比喻入蔡灵侯事及襄王,共五段。子厚也三次比喻引太公过文王,引发智伯的问,以三脚灯前,凡六段。文字比《国策》更缜密,但结尾于“文王何有”?下说智伯处比《国策》似乎还欠缺。五峰假陆贾对,都是尧舜三代之事,与二者不同,议论正大,规模宏阔。后分九段,包括汉事无遗漏,确实是杰作,不可一概观看。
过去嘉定沈宰璞论作文:“以艰难得到,以艰难写出,文章必定涩滞。以艰难得到,以容易写出,文章必定平庸。以容易得到,以容易写出,文章必定轻率。”
李方叔说:“人的文章润达的,失之太疏;谨严的失之太弱。”
昌黎答张籍书:夫子的话说:我和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则其与众人辨也有矣。东莱批:使事牵引,以无为有。因彼借此,才使正事便不是。此文字所以好,旁影甚佳。东坡《范增论》说羽弑义帝,增必力争而不听,正用此法。送文畅序,结句连下五个也字,如破竹,一段工夫极大。
柳文《晋文公问守原议》中说:不公议于朝,而私议于宫;不得谋于卿相,而独谋于诗人。东莱批:说朝与宫,卿相与侍人,下四句不合事。所谓异样不俗,下承上,况当其时不乏言议之臣乎?此一句生下句,亦应卿相如贯珠。
东坡《扶苏论》说:“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此句最响,乃用《史记,吴王濞传》“恐上诛之,计乃无聊。”
晦庵先生谓:“欧、苏文好处,只是平易说道理,初不曾使差异底字换却寻常的字。”又曰:“作文字须是靠实说,不可架空细巧,大率七八分实,二三分文。欧文好者,只是靠实而有条理。”
俞堪隐云:“文字且要体面,平时习为▯绘工夫,气象浅促,手段拘挛。他日宦达,凡议论奏疏代言,则不能脱此格局矣。”
陈同甫作文之法曰:“经句不全两,史句不全三。不用古人句,只用古人意。若用古人语,不用古人句,能造古人所不到处。至于使事而不为事使,或似使事而不使事,或似不使事而使事,皆是使他事来影带出题意,非直使本事也。若夫布置开阖,首尾该贯,曲折关键,自有成模,不可随他规矩尺寸走也。”
放翁《与儿辈论李杜韩柳文章绝句》云:“吏部仪曹体不同,拾遗供奉各家风。未言看到无同处,看得同时却有功。”《示于诗》云:“六艺江河万古流,吾徒钻仰死方休。沛然要似禹行水,卓尔孰如丁解牛。老惫简编犹自力,夜深灯火渐当谋。大门旧业微如线,赖有吾儿共此忧。”时公七十九岁矣。又云:“得道如良贾,深藏要若虚。”《孤学诗》云:“家贫占力量,夜梦验工夫。”已上数诗,皆有益学者,宜玩味。
晦庵、象山二先生,不惟以书往复辨无极,鹅湖倡和,尤见旨趣。象山诗云:“墟墓生辰宗庙钦,斯人千古最灵心。涓流积至沧溟水,拳石崇成太华岑。简易工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古今。”晦庵次韵云:“德义风流夙所钦,别离三载更关心。偶扶藜杖过寒谷,又枉篮舆度远岑。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只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姑徐山人沈与文尝观于野竹斋。
●卷三
汉唐盛时,文章之秀,萃于中原,其次淮汉,其次偏方。且如广陵,建安七子始有陈琳,晋五俊始有闵鸿。张华见而奇之曰:“皆南金也。”唐有李邕、章彝,宋有秦观、孙觉、孙洙,是皆昭昭然人之耳目者。南渡后专尚时文,称闽越东瓯之士。山川之气,随时而为衰盛,谈风水者乌能知此。唐诗人江南为多,今列于后:陶翰、许浑、储光羲、皇甫冉、皇甫曾、沈颂、沈如筠、殷遥(润州人),三包、融、何、佶、戴叔伦(金坛人),陆龟蒙、于公┆、丘为、丘丹、顾况非熊父子、沈传师讽之父子(苏州人),三罗、虬、邺、隐、章孝标、章碣(杭州人),孟郊、钱起、沈亚之(湖州人),施肩吾、章八元、徐疑、李频、方干(睦州人),贺德仁、吴融、秦系、严维(越人),张志和(婺人),吴武陵、王贞白(信州人),王昌龄、刘慎虚、陈羽、项斯(江东人),郑谷、王毂(宜春人)、张乔、杜荀鹤(池州人),吉中孚(饶州人),刘太真、顾蒙、汪遵(宣州人),任涛、来鹏(豫章人),李群玉(沣人),李涛、胡曹(长沙人),皆有诗名。
杜工部《岳阳楼诗》,放翁以为妙绝古今。余读《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亲友诗》,不觉涕之无从,况归秦之愿不遂而客死焉。如“日长惟鸟雀,春暖独柴荆”,即“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荒庭垂橘柚,古屋尽龙蛇”,皆禹事,于题禹庙切。“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江鱼入馔来”,皆养亲事,于扶侍事切。使事如不使事。
“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前辈之说未当,殊不知此就句中对,集中此法多。如“献纳开东观,君王问长卿”,“风物悲游子,登临忆侍郎”,“不知云雨散,虚费短长吟”,“洒落君臣契,飞腾战伐新”,余不具述。七言如“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戎马不如归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千状万态,不以一律拘也。
杜诗“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王荆公《歌元丰》云:“百钱可得酒斗许,虽非社日常闻鼓。吴儿踏歌女起舞,但道快乐无所苦。”
译朱熹说:“欧阳修、苏轼文章的好处,只是用平易的语言阐述道理,起初不曾使用奇异的字词来替换寻常的字词。”又说:“写文章必须依靠实在的内容来说,不可凭空虚构、细巧雕琢,大体上七八分是实在的内容,二三分是文采。欧阳修文章好的地方,只是内容实在且有条理。”
俞堪隐说:“写文章首先要讲究体面,平时习惯于雕琢修饰的功夫,气象浅薄急促,手段拘束僵化。日后仕途显达,凡是议论、奏疏、代笔等文章,就不能摆脱这种格局了。”
陈亮谈作文的方法说:“引用经书的句子不超过两句,引用史书的句子不超过三句。不直接引用古人的句子,只借用古人的意思。如果引用古人的话语,却不照搬古人的句子,就能创造出古人未曾达到的境界。至于运用典故而不被典故所驱使,或者看似运用典故实则未用,或者看似未用实则已用,都是借其他事物来映衬带出题意,而不是直接搬用典故本身。至于文章的布局开合,首尾贯通,曲折关键,自有成熟的模式,不可随他人的规矩尺寸而行动。”
陆游在《与儿辈论李杜韩柳文章绝句》中说:“吏部(韩愈)与仪曹(柳宗元)文体不同,拾遗(杜甫)与供奉(李白)各有家风。未说看到没有相同之处,看他们同时代却各有成就。”《示于诗》中说:“六艺如江河万古长流,我们这些人钻研仰慕至死方休。充沛的气势要像大禹治水,高超的境界谁比得上庖丁解牛。年老疲惫仍要自力更生,夜深灯火下渐渐谋划。家族旧业微弱如线,幸好有我的儿子共同担忧。”当时陆游已经七十九岁了。又说:“得道之人如同善于经营的商人,深藏不露要像空虚一样。”《孤学诗》中说:“家境贫寒要估量力量,夜间做梦要检验功夫。”以上几首诗,都对学习者有益,应当细细玩味。
朱熹、陆九渊两位先生,不仅通过书信往来辩论无极之理,在鹅湖寺唱和,更能见出他们的旨趣。陆九渊的诗说:“墟墓生辰宗庙钦,斯人千古最灵心。涓流积至沧溟水,拳石崇成太华岑。简易工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古今。”朱熹次韵和诗说:“德义风流夙所钦,别离三载更关心。偶扶藜杖过寒谷,又枉篮舆度远岑。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只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姑徐山人沈与文曾在野竹斋观览。
●卷三
汉唐兴盛时期,文章的秀逸之气,汇聚于中原,其次是淮汉地区,再次是偏远地方。比如广陵,建安七子中才有陈琳,晋代五俊中才有闵鸿。张华见到他们后称赞说:“都是南方的金子啊。”唐代有李邕、章彝,宋代有秦观、孙觉、孙洙,这些都是明显被人知晓的。南宋南渡后专门崇尚时文,推崇闽越、东瓯的士人。山川的气运,随着时代而衰盛,谈论风水的人哪里能知道这个。唐代诗人江南地区最多,现在列在后面:陶翰、许浑、储光羲、皇甫冉、皇甫曾、沈颂、沈如筠、殷遥(润州人),三包、融、何、佶、戴叔伦(金坛人),陆龟蒙、于公┆、丘为、丘丹、顾况非熊父子、沈传师讽之父子(苏州人),三罗、虬、邺、隐、章孝标、章碣(杭州人),孟郊、钱起、沈亚之(湖州人),施肩吾、章八元、徐疑、李频、方干(睦州人),贺德仁、吴融、秦系、严维(越人),张志和(婺人),吴武陵、王贞白(信州人),王昌龄、刘慎虚、陈羽、项斯(江东人),郑谷、王毂(宜春人)、张乔、杜荀鹤(池州人),吉中孚(饶州人),刘太真、顾蒙、汪遵(宣州人),任涛、来鹏(豫章人),李群玉(沣人),李涛、胡曹(长沙人),都有诗名。
杜甫的《岳阳楼诗》,陆游认为妙绝古今。我读《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亲友诗》,不禁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何况归秦的愿望未能实现而客死他乡。如“日长惟鸟雀,春暖独柴荆”,就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荒庭垂橘柚,古屋尽龙蛇”,都是大禹的事迹,与禹庙的题目切合。“青青竹笋迎船出,白白江鱼入馔来”,都是奉养双亲的事迹,与扶侍双亲的事切合。运用典故如同没有运用典故。
“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前辈的说法不恰当,殊不知这是就句中对仗,集中这种手法很多。如“献纳开东观,君王问长卿”,“风物悲游子,登临忆侍郎”,“不知云雨散,虚费短长吟”,“洒落君臣契,飞腾战伐新”,其余不再详述。七言如“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戎马不如归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千状万态,不以一种格律拘束。
杜甫诗“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王安石《歌元丰》说:“百钱可得酒斗许,虽非社日常闻鼓。吴儿踏歌女起舞,但道快乐无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