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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庶斋老学丛谈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29 段

元丰酒价比天宝仅三之一,其乐何如?

译元丰年间的酒价,比起天宝年间仅仅只有三分之一,那种快乐又该是怎样的呢?

武元衡相宪宗,工五言诗,夏夜尝有吟云:“坐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翌日遇害。

杜牧官于金陵,《寄扬州韩绰判官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画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草未凋”今作“草木凋”,不见江南草木经寒之意。“教吹箫”作“不吹箫”,《金陵志》谓此诗说金陵二十四航也。扬州二十四桥之名备载《梦溪笔谈》。“教”字见寄扬州之意。

郭汾阳功名富贵,炫耀史册,及观赵嘏《经汾阳旧宅诗》云:“门前不改旧山河,破虏曾轻马伏波。今日独经歌舞地,古槐疏冷夕阳多。”前日之赫赫,已寂寂矣。

韩致光以文章际遇昭宗,君臣相得,欲大用之。值朱温将篡,非独力能支,去位而已,不然徒死无益。观致光《过湖湘食樱桃诗》,令人怆然:“时节虽同气候殊,未知曾荐寝园无。合充凤食留三岛,谁许莺偷过五湖。苦笋恐难同象匕,酪桨无复莹▯珠。金銮岁岁长宣赐,忍泪看天忆帝都。”意与少陵同,尤凄惋。黄竹外有《读韩▯传诗》:“堂陛中间飞战尘,君臣相顾泪沾巾。百年富贵输前辈,一旦艰危属老臣。自古舟中为敌国,从今君侧已无人。酬恩报主他生事,偷向蛮夷老此身。”

有以诗集呈南轩先生,先生曰:“诗人之诗也,可惜不禁咀嚼。”或问其故,曰:“非学者之诗。学者诗,读著似质,却有无限滋味,涵泳愈久,愈觉深长”。又曰;“诗者纪一时之实,只要据眼前实说,古诗皆是道当时实事。今人做诗,多爱装造言语,只要斗好,却不思一语不实,便是欺。这上面欺,将何往不欺。”

广陵高爽,博学多才。故人孙抱为延陵令,爽诣之,抱了无故情,爽取笔书鼓云:“徒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许厚,受打未渠央。”(出《南史卞彬传》)

罗邺《望仙诗》:“千金垒土望三山,云鹤无踪羽卫还。若说神仙求便得,茂陵何事在人间。”可为服食伪学者之戒。

张橘轩与元遗山为斯文骨肉,张云:“富贵倘来良有命,才名如此岂长贫。”元改“倘来”为“逼人”,“此”为“子”。又云:“半篙溪水夜来雨,一树早梅何处春。”元曰:“佳则佳矣,而有未安。既曰‘一树’,乌得为‘何处?’不如通作一句,改‘一树’为‘几点’。”壬辰北渡,寄遗山诗:“万里相逢真是梦,百年垂老更何乡。”元改“里”为“死”,“垂”为“归”。如光弼临军,旗帜不易,一号令之,而精采百倍(郁作“而百倍精采”)。

杨慈湖道学先生(郁作“老儒”)有诗云:“莫学唐人李杜痴,作诗须作古人诗。世传李杜文章伯,问著《关雎》恐不知。”李杜读书破万卷,岂不知关睢之义,好议论而失言矣!

《静修文集读史诗》云:“纪录纷纷已失真,语言轻重在词臣。若将字字论心术,恐有无边受屈人。”殊非确论。修史自有定例,谓如其人功十而过一,本传不书其过,十功岂不能赎一过,其过必于他传见之。其人过十而功一,传必书其功,谓其人岂无一善可书,或有当书之事,本传不载者,必于他传见之。其例甚多,未易缕陈。余编《诸儒史说》,备见之。又《咏曾点》云:“独向舞雩风下来,坐忘门外欲生苔。归时过著颜家巷,说与城南花正开。”此犹非也。坐忘乃庄子之说,借孔颜之名以形容道妙,非孔门实事。以此求颜子,则误矣。未可以私意立说,轻于訾毁圣贤,况颜子与圣人仅隔一壁,城南之花,岂足动其心?语意大欠冶择。近临江前辈著《古史诗鉴》,论之尤详。

陈伯通宣慰,云中人,跛而眇。自述云:“肢伤一体娄师德,目眇三分李雁门。”有《海青马生肺诗》,颇工:“金符飞下渥洼龙,鞭影轻搏六翮风。耳窍风声闻斗蚁,眼花云影疾惊鸿。未容骏骨辽东老,已得英名冀北空。一缕红尘江汉捷,天庭不为荔支红。催荐中斗语未阑,控拳豪

译武元衡担任唐宪宗的宰相,擅长五言诗。夏夜曾吟诗道:“坐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第二天便遇害身亡。

杜牧在金陵做官时,写有《寄扬州韩绰判官》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画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其中“草未凋”现在版本多作“草木凋”,这样就没有体现出江南草木经受寒霜之意了。“教吹箫”有的版本作“不吹箫”,《金陵志》认为这首诗说的是金陵的二十四航。扬州二十四桥的名字详细记载于《梦溪笔谈》中。“教”字体现了寄给扬州友人的情意。

郭子仪功名富贵,在史册中炫耀一时,等到读赵嘏的《经汾阳旧宅》诗:“门前不改旧山河,破虏曾轻马伏波。今日独经歌舞地,古槐疏冷夕阳多。”往日那赫赫威名,如今已沉寂无声了。

韩偓凭借文章得到唐昭宗的赏识,君臣相处融洽,昭宗想重用他。恰逢朱温将要篡位,韩偓并非独力能够支撑,于是辞去官位,否则白白送死毫无益处。看韩偓的《过湖湘食樱桃》诗,令人悲伤:“时节虽同气候殊,未知曾荐寝园无。合充凤食留三岛,谁许莺偷过五湖。苦笋恐难同象匕,酪浆无复莹明珠。金銮岁岁长宣赐,忍泪看天忆帝都。”其意境与杜甫相同,尤其凄婉动人。黄滔有《读韩偓传》诗:“堂陛中间飞战尘,君臣相顾泪沾巾。百年富贵输前辈,一旦艰危属老臣。自古舟中为敌国,从今君侧已无人。酬恩报主他生事,偷向蛮夷老此身。”

有人把诗集呈给朱熹(南轩先生),朱熹说:“这是诗人的诗,可惜经不起细细推敲。”有人问其原因,朱熹说:“这不是做学问的人写的诗。做学问的人写的诗,读起来似乎质朴,却蕴含无限滋味,涵泳越久,越觉得意味深长。”又说:“诗歌是记录一时的事实,只要根据眼前的实情来说,古诗都是陈述当时的实事。现在的人写诗,大多喜欢雕琢言语,只求争奇斗艳,却不思考一句不实,就是欺骗。在这方面欺骗,还有什么地方不欺骗呢?”

广陵人高爽,博学多才。他的老朋友孙抱担任延陵县令,高爽去拜访他,孙抱毫无故旧之情,高爽拿起笔在鼓上写道:“徒有八尺围,腹无一寸肠。面皮如许厚,受打未渠央。”(出自《南史·卞彬传》)

罗邺的《望仙》诗:“千金垒土望三山,云鹤无踪羽卫还。若说神仙求便得,茂陵何事在人间。”可以作为那些服用丹药追求长生者的警戒。

张雨与元好问在文学上情同骨肉,张雨说:“富贵倘来良有命,才名如此岂长贫。”元好问将“倘来”改为“逼人”,“此”改为“子”。张雨又说:“半篙溪水夜来雨,一树早梅何处春。”元好问说:“好是好,但有不妥之处。既然说‘一树’,怎么能说是‘何处’?不如通作一句,将‘一树’改为‘几点’。”壬辰年北渡时,张雨寄诗给元好问:“万里相逢真是梦,百年垂老更何乡。”元好问将“里”改为“死”,“垂”改为“归”。就像李光弼临军,旗帜不必更换,只要一声号令,神采便倍增。

杨简(慈湖先生)是道学先生,有诗云:“莫学唐人李杜痴,作诗须作古人诗。世传李杜文章伯,问著《关雎》恐不知。”李白杜甫读书破万卷,难道不知道《关雎》的含义吗?这是好发议论而失言了!

《静修文集·读史诗》说:“纪录纷纷已失真,语言轻重在词臣。若将字字论心术,恐有无边受屈人。”这绝非确切的论断。修史自有定例,比如某人功劳十分而过错一分,本传不记载他的过错,十分功劳难道不能赎一分过错吗?他的过错必定在其他传记中体现。某人过错十分而功劳一分,传记必定记载他的功劳,意思是此人难道没有一善可记吗?或者有其他应当记载的事情,本传不记载的,必定在其他传记中体现。这样的例子很多,难以一一陈述。我编撰《诸儒史说》,对此有详细记载。又《咏曾点》诗云:“独向舞雩风下来,坐忘门外欲生苔。归时过著颜家巷,说与城南花正开。”这也是不对的。“坐忘”是庄子的学说,借用孔子、颜回的名字来形容道的玄妙,并非孔门实事。以此推求颜回,就错了。不可以凭私意立说,轻易诋毁圣贤,况且颜回与圣人仅隔一壁,城南的花,岂能动摇他的心?言语意思大大欠缺斟酌。近来临江前辈著《古史诗鉴》,论述得尤为详细。

陈伯通担任宣慰使,是云中郡人,腿跛且独眼。他自述道:“肢伤一体娄师德,目眇三分李雁门。”有《海青马生肺》诗,颇为工整:“金符飞下渥洼龙,鞭影轻搏六翮风。耳窍风声闻斗蚁,眼花云影疾惊鸿。未容骏骨辽东老,已得英名冀北空。一缕红尘江汉捷,天庭不为荔支红。催荐中斗语未阑,控拳豪

客簇雕盘。翠翻云叶并刀乱,冰透霜花楚玉寒。一吮味甘牙齿滑,十分香彻鼻头酸。梦魂不到鲈鱼绘,醉眼江湖特地宽。惊呼乳盎意匆匆,微觉余香鼻观通。露滴冰盘蓝玉软,风生霜刃碧囊空。舞娃惊溅罗衣绿,酒客潜消醉脸红。若使昔人知此味,羊头烂煮不成功。”

译客人围聚在雕花的盘盏旁。翠绿的叶片如云翻卷,并刀切得凌乱;冰凉的汁液透出霜花,楚玉般的果肉透着寒意。吸吮一口,甘甜润滑牙齿;香气十足,直冲鼻端令人酸爽。梦中都未曾想到鲈鱼的美味,醉眼朦胧间觉得江湖格外宽阔。惊呼着乳白色的浆液,心意匆匆;微微察觉到余香,鼻息相通。露水般滴落在冰盘上,蓝玉般的果肉柔软;风生霜刃之下,碧绿的囊袋已空。舞女惊溅,罗衣染绿;酒客潜消,醉脸褪红。如果古人知道这种滋味,煮烂羊头也不成其为成功了。

左丞崔公仲文斌,弘州人,资兼文武,重道崇儒。统兵平湖湘,时潭帅李肯斋,芾城将破,举家自刑,继之以火。忠义大节,天下咸知。公以诗吊云:“忆昔司空抚御床,祖龙未死国先亡。□□□□□□□,致使南州总战场。湘水一川骸骨满,肯斋千古姓名香。我来不见先生面,独对西风酹一觞。”李两山使交趾,道由长沙,亦吊云:“天地由来有废兴,义无两大一身轻。封疆社稷若不死,妇女须眉安用生。纽解三纲重接续,灰寒万劫独光明。便当配食三闾庙,启迪民彝见太平。”

庐陵胡贯斋《挽文山》二诗:“裂指秋风感别离,乾坤人物大奇奇。生为孝子忠臣劝,死结皇天后土知。万折江流鱼复石,千年人立首阳碑。一门史氏春秋笔,愁绝湖光入画时。”“金骨神仙五色人,千霜万雪见吾真。圣贤尽节心弥寿,天地为棺道不贫。河汉横流豪杰泪,风霆大吼鬼神嗔。先生出入骑箕尾,长现纲常四大身。”

太常徐威卿《赠文山》诗:“大元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义若汉皇封齿日,忠如蜀将斫颜时。乾坤德泽华夷见,山斗威名草木知。只恐史官编不尽,老夫和泪赋新诗。”

张寓轩相公,少年与孙德谦于东平严侯府从元遗山读书。其归也,命二子送行。及别求诗,以“东平”二字为韵。孙得诗云:“鹊山一带伤心碧,羡杀孙郎马首东。”公得诗云:“汝伯年年发如漆,看渠著脚与云平。”孙竟不永年,公之诗亦不知何人藏去。阅四十年,公签汴省,分治扬州。里人高山甫,一日以元诗归之,公喜甚,命余纪其事。或者谓德谦诗有煞孙郎,语不祥,如此则诗果有谶乎?(鹊山,郁来作“▯昔山”。案:鹊山在济南府,▯昔亦山名,未详所在)

金朝学士赵秉文,奉使西夏,中途闻夏主殂而回。杨尚书之美,以诗戏之云:“中朝人物谪仙才,金节煌煌使夏台。得句逢人唾珠玉,挥毫落纸散琼瑰。一封书贷扬州牧,半夜碑轰荐福雷。穷达书生略相似,满头风雪却回来。”

安西府咨议寓庵李显卿庭《咸阳怀古》诗:“连鸡势尽霸图新,兀兀宫墙压渭滨。指鹿只能欺二世,沐猴那解定三秦。倚天楼观余焦土,落日河山几战尘。今古悠悠同一辙,不须作赋吊前人。”语意格律俱妙,有唐体。

杨诚斋“升平不在箫韶里,只在诸村打稻声”即东坡“吾君勤俭倡优拙,自是丰年歌笑声。”

虎丘二诗:“久尘黄阁侍威颜,忽拥高牙出帝关。玉佩乍辞文石陛,锦衣重到武丘山。仙飚时旁潺▯起,珍羽多从杳霭间。官大宠深难得暇,林泉忆旧是偷闲。”“昔见虎眈眈,今为佛子岩。云寒不出寺,剑净未离潭。幽步萝垂径,高禅雪闭庵。吴都十万户,烟瓦亘东南。”七言丁谓,五言范文正公,皆有石刻。不惟二诗自有高下,然人品志趣皆见之矣。

王荆公《促织诗》:“只向贫家促机杼,几家能有一纟句丝。”可谓有恤人之心。然青苗之法,和买和雇,不恤之政,民受其害,不能逃君子之责矣。其《咏商鞅》云:“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荆舒之心,尽见于此。

《题浯溪中兴颂》“玉环妖血无人扫”诗,世以为张文潜作,实少游笔也。时被责忧畏,又持丧,乃托名文潜以名书耳。

陆放翁次韵李季章参政:“焚香黄阁退朝归,道话时时正要提。九十老翁缘底健,一生强半是单栖。”《赠王伯长主簿诗》云:“学诗大略似参禅,且下工夫二十年。君要亲尝狮子乳,法须尽吐野狐涎。几人错会先师话,吾辈元齐古佛肩。天遣放翁穷不死,茶山钵袋未曾传。”观此,诗可易言哉。

《追怀曾公诗》云:“律令合时方妥帖,工夫深处却平夷。”老君洞石刻记唐明皇尝遇老君于此,公诗云:“太清官阙俱煨烬,岂亦南来避贼锋。”《题传神》:“白发萧萧虽惫矣,时来或将渡辽师。”(李英公平辽东时年八十余)

公集载独孤策,字

译左丞崔公仲文斌,是弘州人,兼具文武才能,尊重道义,推崇儒学。他统领军队平定湖湘地区时,潭州主帅李肯斋,城郭即将被攻破,便举家自杀殉国,随后纵火自焚。这种忠义的大节,天下人都知道。崔公写诗吊唁道:“忆昔司空抚御床,祖龙未死国先亡。□□□□□□□,致使南州总战场。湘水一川骸骨满,肯斋千古姓名香。我来不见先生面,独对西风酹一觞。”李两山出使交趾,途中经过长沙,也写诗吊唁道:“天地由来有废兴,义无两大一身轻。封疆社稷若不死,妇女须眉安用生。纽解三纲重接续,灰寒万劫独光明。便当配食三闾庙,启迪民彝见太平。”

庐陵胡贯斋《挽文山》两首诗:“裂指秋风感别离,乾坤人物大奇奇。生为孝子忠臣劝,死结皇天后土知。万折江流鱼复石,千年人立首阳碑。一门史氏春秋笔,愁绝湖光入画时。”“金骨神仙五色人,千霜万雪见吾真。圣贤尽节心弥寿,天地为棺道不贫。河汉横流豪杰泪,风霆大吼鬼神嗔。先生出入骑箕尾,长现纲常四大身。”

太常徐威卿《赠文山》诗:“大元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义若汉皇封齿日,忠如蜀将斫颜时。乾坤德泽华夷见,山斗威名草木知。只恐史官编不尽,老夫和泪赋新诗。”

张寓轩相公,年轻时与孙德谦在东平严侯府跟随元遗山读书。他将要归去时,严侯命令两个儿子送行。临别时求诗,以“东平”二字为韵脚。孙德谦得到的诗是:“鹊山一带伤心碧,羡杀孙郎马首东。”张公得到的诗是:“汝伯年年发如漆,看渠著脚与云平。”孙德谦最终未能长寿,张公的那首诗也不知被何人收藏带走了。过了四十年,张公在汴京省台任职,分管扬州事务。同乡高山甫,有一天把元遗山的诗归还给他,张公非常高兴,命我记录这件事。有人说是孙德谦的诗中有“煞孙郎”之语,不吉利,难道诗真的会有预言吗?(鹊山,郁来写作“〇昔山”。按:鹊山在济南府,〇昔也是山名,不知具体所在)

金朝学士赵秉文,奉命出使西夏,中途听说西夏君主去世便返回。杨尚书之美,写诗戏弄他说:“中朝人物谪仙才,金节煌煌使夏台。得句逢人唾珠玉,挥毫落纸散琼瑰。一封书贷扬州牧,半夜碑轰荐福雷。穷达书生略相似,满头风雪却回来。”

安西府咨议寓庵李显卿庭《咸阳怀古》诗:“连鸡势尽霸图新,兀兀宫墙压渭滨。指鹿只能欺二世,沐猴那解定三秦。倚天楼观余焦土,落日河山几战尘。今古悠悠同一辙,不须作赋吊前人。”语意和格律都很精妙,有唐代诗体的风格。

杨诚斋“升平不在箫韶里,只在诸村打稻声”就是苏轼“吾君勤俭倡优拙,自是丰年歌笑声”的意思。

虎丘两首诗:“久尘黄阁侍威颜,忽拥高牙出帝关。玉佩乍辞文石陛,锦衣重到武丘山。仙飚时旁潺〇起,珍羽多从杳霭间。官大宠深难得暇,林泉忆旧是偷闲。”“昔见虎眈眈,今为佛子岩。云寒不出寺,剑净未离潭。幽步萝垂径,高禅雪闭庵。吴都十万户,烟瓦亘东南。”七言诗是丁谓所作,五言诗是范文正公所作,都有石刻。不仅这两首诗自有高下之分,而且人品志趣也都体现其中了。

王荆公《促织诗》:“只向贫家促机杼,几家能有一纟句丝。”可以说是有体恤百姓之心。然而青苗法,以及和买和雇,是不体恤百姓的政策,百姓遭受其害,这使他不能逃脱君子的责备。他《咏商鞅》说:“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荆舒的心思,完全体现在这里。

《题浯溪中兴颂》中“玉环妖血无人扫”这首诗,世人认为是张文潜所作,实际上是秦少游的笔迹。当时他因被贬谪而忧惧,又正在守丧,于是假托张文潜的名义来署名。

陆放翁和韵李季章参政:“焚香黄阁退朝归,道话时时正要提。九十老翁缘底健,一生强半是单栖。”《赠王伯长主簿诗》说:“学诗大略似参禅,且下工夫二十年。君要亲尝狮子乳,法须尽吐野狐涎。几人错会先师话,吾辈元齐古佛肩。天遣放翁穷不死,茶山钵袋未曾传。”看这些,诗难道可以轻易谈论吗。

《追怀曾公诗》说:“律令合时方妥帖,工夫深处却平夷。”老君洞石刻记载唐明皇曾在此遇见老君,曾公的诗说:“太清官阙俱煨烬,岂亦南来避贼锋。”《题传神》:“白发萧萧虽惫矣,时来或将渡辽师。”(李英公平定辽东时年已八十多岁)

曾公集记载独孤策,字

景略,河中人,工文善射,喜击剑,一世奇士也。有自峡中来者,言其已死,感涕赋诗,有云:“气钟太华中条秀,文在先秦两汉间。宝剑凭谁占斗气,名驹竟失养天闲。”又有《怀景略诗》:“喑呜意气千人废,娴雅文流一座倾。韬略岂劳平大敌,文章自足主齐盟。”其人可知,惜不成名于世。

译景略是河中人,擅长写文章和射箭,喜欢击剑,是一代奇士。有从峡中回来的人,说他已去世,(我)感动流泪并赋诗,其中有诗句说:“气势凝聚于太华与中条山的秀美,文采介于先秦与两汉之间。宝剑依靠谁来占据斗牛间的剑气,名马终究失养于天子的马厩。”又有《怀景略诗》:“怒吼意气令千人废弛,娴雅文风使满座倾倒。韬略岂需劳烦去平定大敌,文章自然足以主导盟会。”他的为人可知,可惜未能成名于世。

公集载城南陈翁以卖花为业,得钱悉供酒家,不能独饮,逢人辄强与共醉。一日过其门访之,败屋一间,妻子饥寒,此翁已大醉矣。殆隐者也。为赋诗一首:“君不见,会稽城南卖花翁,以花为粮如蜜蜂。朝卖一株紫,暮卖一株红。屋破见青天,盎中米常空。卖花得钱付酒家,取酒尽时还卖花。春春花开岂有极,日日我醉终无涯。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亦不知相公门前筑堤沙。客来与语不能答,但见醉发覆面白▯{髟沙}。

《公示子韦》绝句:“儒林早岁窃虚名,白首何曾负短檠。堪叹一衰今至此,梦回闻汝读书声。”

孝宗命洪迈编唐人绝句,总万首,赐黄金百两,事见本集。刘朔斋宣城得代,以词别吴履斋,末句云:“想绿野堂边,刘郎去后,谁伴老裴度。”履斋见之垂泪,送金百两,当日怜才如此。

理宗圣学高明,尤工于文。周汉国公主薨,志铭诏杨平舟撰,挽诗以刘后村为第一。“孝谨亲颜悦,温恭妇德修。鹊桥方纪节,鸾扇忽惊秋。鲁笔王姬卒,湘弦帝子愁。愿言宽圣抱,已返蕊宫游。赐馆恩通内,妃茔诏卜邻。来应自仙佛,去尚恋君亲。望送龙绡湿,封崇鹤表新。不能秉彤管,羞愧作词臣。”

何探花梦桂,留中斋知举日及第。留归赠以诗:昆明灰劫化尘缁,梦觉功名黍一炊。钟子未甘南操改,庾公空作北朝悲。归来眼底吴山在,别后心期浙水知。白发门生羞未死,青衫留得裹遗尸。”

中丞容斋徐公,人物魁岸,襟度宽洪,文学吏才,笔不停思。《题莱州海神庙》云:“龙宫高拱六鳌头,一合乾坤日夜浮。贝殿走珠蛟构室,戟门烘雾蜃喷楼。中原右顾真孤岛,外域东渐更九州。咫尺琛航倭泼近,好将风浪戒阳候。”通之狼山僧舍有墨莲,公肆笔成长篇,尤工致。建台扬州日,确斋荀公,雪楼程公,校官胡石塘,唱和无虚日,亦一时之文会也。

左丞崔公仲文《题金山诗》:“浩浩长江天际来,中流砥柱独崔巍。风摇万壑秋声动,潮卷千堆雪浪回。山势参差现灵鹫,海波辽阔隔蓬莱,夕阳不尽登临意,倒泻沧溟入酒杯。”

宣慰耶律柳溪《咏剪子诗》:“体出并州性自刚,箧中依约冷光芒。双环对曲蜂腰细,叠刃齐开燕尾张。惯爱分花沾雨露,偏憎裁锦破鸳鸯。可怜戍妇寒窗下,一翦边衣一断肠。”

平阳士友周焘,昔侍亲栋仕于淮,年少工文,年二十余请浙漕举,寓扬旅邸。一日诸公以诗言易,众未知周之才,周亦鄙众之作,因次韵而成,众咸敬之。“循环一理到于今,根本崇阳在抑阴。▯后谨初爻防踯躅,同人大义孰知音。欲扶鳌极纲常事,先识羲皇造化心。奥学直须关世教,凭拦对雨自清吟。”理义精到,属意尤深,闻兵革中不得其死,哀哉!

刘太保《三奠子》:“念行藏有命,烟水无涯。嗟去雁,羡归鸦。半生身累影,一事鬓成华。东山客,西蜀道,且还家。□□壶中日月,洞里烟霞。春不老,景长佳。功名眉上锁,富贵眼前花。三杯酒,一觉睡,一瓯茶。”

李屏山《乐府》:“几番冷笑三闾,算来枉向江心、堕。和光混俗,随机达变,有何不可?清浊从他,醉醒由己,分明识破。待用时即进,舍时便退,虽无福亦无祸,你试回头觑我,怕不待峥嵘则个,功名半纸,风波千丈,图个甚么?云栈扬鞭,海涛摇棹,争如闲坐。但樽中有酒,心头无事,葫芦提过。”

曹东畎赴省,陆行良苦,以词自慰其足云:“春闱期近也,望帝京迢迢,犹在天际。懊恨这一双脚底,一日厮赶上五六十里,争气,扶持我去。转得官归,恁时赏你,穿对朝靴,安排你在轿儿里。更选个弓样▯奚,夜间伴你。”

王澡《落梅词》:“疏明瘦直,不受东皇识,留取伴春,应肯万红里,怎著得夜色何处笛,晓寒无那力。若在寿阳宫里,一点点有人惜。”萧泰来梅词:“千霜万雪,受尽寒磨折。赖得生来瘦硬,尽不怕角吹彻

译《公集》记载,城南有一位姓陈的老翁,以卖花为业,所得钱财全部供给酒家,不能独自饮酒,遇到人便强行与之共醉。一天我经过他家门口去拜访他,只见一间破败的房屋,妻子儿女饥寒交迫,这位老翁已经大醉了。这大概是一位隐士吧。我作了一首诗:“您没看见吗,会稽城南卖花的老翁,把花当作粮食如同蜜蜂。早上卖一株紫色的,晚上卖一株红色的。房屋破败露出青天,瓮中的米常常是空的。卖花得来的钱交给酒家,取酒喝尽后又去卖花。年年花开难道有尽头,日日我醉终究没有边际。也不知道天子殿前宣读白麻诏书,也不知道宰相门前修筑堤坝沙土。客人来与他说话不能回答,只看见醉倒的头发覆盖着如沙般斑白的脸。”

《公示子韦》绝句:“儒林早年窃取了虚名,白头何曾辜负过短灯。可叹如今衰老到这般地步,梦醒时听见你读书的声音。”

孝宗命令洪迈编纂唐人绝句,总共一万首,赐给黄金百两,这件事见于本集。刘朔斋在宣城卸任,用词向吴履斋告别,末句说:“想那绿野堂边,刘郎离去后,谁陪伴老裴度。”履斋见到后流泪,送给他黄金百两,当时爱惜人才到了这种程度。

理宗圣学高明,尤其擅长文章。周汉国公主去世,志铭诏令杨平舟撰写,挽诗以刘后村为第一。“孝顺谨慎使亲人容颜喜悦,温和恭敬修习妇德。鹊桥方才记录节令,鸾扇忽然惊动秋意。鲁笔记载王姬去世,湘弦引起帝子忧愁。愿宽慰圣上的怀抱,已返回蕊宫遨游。赐予馆舍恩泽通达内廷,妃子墓穴诏令卜选邻近之地。来时应自仙佛,去时仍眷恋君亲。望送时龙绡湿润,封崇时鹤表崭新。不能执持彤管,羞愧身为词臣。”

何探花何梦桂,在留中斋主持科举时及第。留中斋归赠诗:“昆明劫灰化为尘黑,梦醒功名如一锅黄米饭。钟子期不甘南操改调,庾信空作北朝悲叹。归来眼底吴山还在,别后心期浙水知晓。白发门生羞于未死,青衫留得裹住遗尸。”

中丞容斋徐公,人物魁伟高大,襟怀气度宽宏,文学与吏治才能兼备,下笔不停思考。《题莱州海神庙》云:“龙宫高拱六鳌头,一合乾坤日夜浮。贝殿走珠蛟构室,戟门烘雾蜃喷楼。中原右顾真孤岛,外域东渐更九州。咫尺琛航倭泼近,好将风浪戒阳候。”通州狼山僧舍有墨莲,徐公挥笔写成长篇,尤其精工细致。在建置扬州幕府时,确斋荀公、雪楼程公、校官胡石塘,唱和没有虚度一天,也是一时的文学盛会。

左丞崔公仲文《题金山诗》:“浩浩长江从天际而来,中流砥柱独自崔巍。风摇万壑秋声动,潮卷千堆雪浪回。山势参差显现灵鹫,海波辽阔隔绝蓬莱。夕阳不尽登临意,倒泻沧溟入酒杯。”

宣慰耶律柳溪《咏剪子诗》:“体出并州性自刚,箧中依约冷光芒。双环对曲蜂腰细,叠刃齐开燕尾张。惯爱分花沾雨露,偏憎裁锦破鸳鸯。可怜戍妇寒窗下,一翦边衣一断肠。”

平阳士友周焘,过去侍奉父亲周栋在淮地做官,年少时擅长文章,二十多岁时请求浙漕举荐,寄居扬州旅店。一天各位先生用诗谈论《易经》,众人还不知道周焘的才华,周焘也鄙夷众人的作品,于是依韵和诗而成,众人都敬重他。“循环一理到于今,根本崇阳在抑阴。后谨初爻防踯躅,同人大义孰知音。欲扶鳌极纲常事,先识羲皇造化心。奥学直须关世教,凭栏对雨自清吟。”理义精到,用意尤其深远,听说在战乱中不得善终,悲哀啊!

刘太保《三奠子》:“念行藏有命,烟水无涯。嗟去雁,羡归鸦。半生身累影,一事鬓成华。东山客,西蜀道,且还家。壶中日月,洞里烟霞。春不老,景长佳。功名眉上锁,富贵眼前花。三杯酒,一觉睡,一瓯茶。”

李屏山《乐府》:“几番冷笑三闾,算来枉向江心、堕。和光混俗,随机达变,有何不可?清浊从他,醉醒由己,分明识破。待用时即进,舍时便退,虽无福亦无祸,你试回头觑我,怕不待峥嵘则个,功名半纸,风波千丈,图个甚么?云栈扬鞭,海涛摇棹,争如闲坐。但樽中有酒,心头无事,葫芦提过。”

曹东畎赴省城,陆路行走非常辛苦,用词自我安慰双脚说:“春闱期近也,望帝京迢迢,犹在天际。懊恨这一双脚底,一日厮赶上五六十里,争气,扶持我去。转得官归,恁时赏你,穿对朝靴,安排你在轿儿里。更选个弓样奚,夜间伴你。”

王澡《落梅词》:“疏明瘦直,不受东皇识,留取伴春,应肯万红里,怎著得夜色何处笛,晓寒无那力。若在寿阳宫里,一点点有人惜。”萧泰来梅词:“千霜万雪,受尽寒磨折。赖得生来瘦硬,尽不怕角吹彻。”

。清绝影也别,知心惟有月。元没春风情性,如何共海棠说。”皆佳作也。二公命意措辞,大略相似。王,四明人,有《瓦全集》。萧,临江人,有《大山集》。

译“清绝影也别,知心惟有月。元没春风情性,如何共海棠说。”这些都是佳作。两位作者立意遣词,大致相似。王,是四明人,有《瓦全集》。萧,是临江人,有《大山集》。

陈藏一《雪词》:“讥贾秋壑,没巴没鼻。霎时间,做出漫天漫地,不论高低并大小,平白教都一例。鼓弄滕神,招邀巽二,一恁张威势。识他不破,至今道是祥瑞,最是鹅鸭池边,三更半夜,误了吴元济。东郭先生都不管,挨上门儿稳睡。一夜东风,三竿红日,万事随流水。东皇笑道:山河元是我底。”

甄龙友题赤壁:“蛾眉仙客,四海文章伯。来向东坡游戏。人间世,著不得。去国谁爱惜,在天何处觅。但见尊前人唱:《前赤壁》,《后赤壁》。”

北方士友传沙漠小词三阕,颇能状其景:“瘦藤老树昏鸦,远山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斜阳西下,断肠人去天涯。”“平沙细草斑斑,曲溪流水潺潺,塞上清秋早寒。一声新雁,黄云红叶青山。”西风塞上胡笳,月明马上琵琶,那底昭君恨多。李陵台下,淡烟衰草黄沙。”

●卷四

四六文字变于后宋,南渡前只是以文叙事,不用故事堆垛。末年尚全句,前辈谓赋体也。或无裁制,塞滞不通,且冗长,使人厌观。作者用之,方为得体。如程学士迥《宁宗遗表》云:“虽不明不敏,有惭四海望治之心。然无怠无荒,未尝一日纵己之欲。”人以为画就一宁宗。傅伯寿行《晦庵先生辞次对职名制》:“前受之是,今受之非,讵能无惑。大逊如慢,小逊如伪,夫岂其然?(云云)厌承明,劳侍从,既违持橐之班;归乡里,授生徒,往究专门之学。”马碧梧《贺江古心除湖南帅》:“帝咨四岳,公领三湘。壮猷先启于戎行,方叔莅止;美化旁行乎南国,周公主之。楚水无波,衡云早霁。(云云)▯钺下青冥,固尔居莫如南土;衮衣立霄汉,用我者其为东周。洪▯《严贺碧捂除同签》:“以子宁武图功,方切忧民之务;亦唯旧人共政,岂容Т野之遗。(云云)填海之志难酬,出山之泉易浊。烛之武老矣,愧不如人;乐正子强乎,喜闻与政。”

吕正献公为侍从,闻濂溪周先生之名,初不相识,力荐于朝。自常调除转运判官,先生以启谢云:“在薄宦有四方之游,于高贤无一日之雅。”当时风俗犹可想见。马碧梧荐文山,文山谢云:“大人格心,正君而国自定。宰相有体,荐贤而人不知。”

文山曾遭某人弹章,后为交代,某官通启云:“率尔而言,聊责《春秋》之备。所遇者化,何伤日月之明。”文山回云:“人生何处不相逢,岂宜著意。世事转头皆是梦,便可忘言。”

前辈谓科举之法,虽备于唐,然是时考真卷,有才学者,士大夫犹得以姓名荐之有司,有司犹得以公论取之。如吴武陵以《阿房宫赋》荐杜牧,必欲▯首选是也。宋自淳化中,立糊名之法。祥符中,立▯誊录之制。进士得失,始一切付之幸不幸。虽欧公欲黜刘几,坡公欲取李荐,不可得矣。士舍科举之外,他无进取之门,苟有毫隙可乘,则营回以趋之,冒法以为之,明知其罪,不暇顾矣。

金国议以时务策试(郁无“试”字)诸生,兴女直进士科。礼部以所学与词赋劳佚不同,不可概称进士。诏耶律公定其事,公谓:“进士之科,兴于隋大业中,始试策一道。唐初不改,至高宗时杂以箴铭赋颂,临时不一。逮至文宗,始专用赋。既进士初设止试以策,而今女直诸生以策试进士,于理为得。”世宗大悦,遂行。女直进士科自此始。

理宗淳▯七年殿试,上讶士人入迟,左右言尚书郑岂潜建议搜怀挟。上曰:“非所以待士。”诏勿搜。后入者皆免,遂为例不搜。闻济南名士杨叔能入试院见搜怀挟,曰:“待士之礼不如此。”遂不试而出。

刘元城先生云:“诗赋经术皆是朝廷取人科目,使如三代两汉晋魏之时采取名誉,岂不得人,殿试用诗赋策问,固无优劣。人以得失为重,岂敢极言时政阙失,自取黜落。朝廷设科无有难易,只以四句诗取人,人亦来试,亦有得失。或使尽治五经十二(郁作“七”)史,人亦来试。况登科之初,未见人才

译陈藏一的《雪词》写道:“讥讽贾似道,没头没脑。刹那间,造出漫天漫地的雪,不论高低大小,平白地让万物一律覆盖。鼓动滕神,招引巽二,如此张扬威势。人们识破不了他,至今还说是祥瑞。最可笑的是鹅鸭池边,三更半夜,误了吴元济的性命。东郭先生都不管,挨着门儿安稳睡觉。一夜东风,三竿红日,万事随流水而去。东皇笑道:山河原本就是我的。”

甄龙友题赤壁:“蛾眉般的仙客,四海文章伯。来向东坡游戏。人间世,容不下他。离开朝廷谁爱惜,在天上何处寻觅。只见尊前的人唱:《前赤壁》,《后赤壁》。”

北方士友传唱沙漠小词三阕,颇能状其景:“瘦藤老树昏鸦,远山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斜阳西下,断肠人去天涯。”“平沙细草斑斑,曲溪流水潺潺,塞上清秋早寒。一声新雁,黄云红叶青山。”“西风塞上胡笳,月明马上琵琶,那底昭君恨多。李陵台下,淡烟衰草黄沙。”

●卷四

四六文在宋代后期发生变化,南渡之前只是以文叙事,不用典故堆砌。末年崇尚全句,前辈认为这是赋体。有的没有裁制,堵塞滞涩不通,而且冗长,使人厌恶观看。作者使用它,才显得得体。如程学士迥《宁宗遗表》说:“虽然不明不敏,有愧于四海望治之心。然而无怠无荒,未曾一日放纵自己的欲望。”人们认为这就像画出了一个宁宗。傅伯寿行《晦庵先生辞次对职名制》:“以前接受是对的,现在接受是错的,怎能没有疑惑。大逊如同怠慢,小逊如同虚伪,难道是这样吗?(云云)厌恶承明,劳累侍从,既违背了持橐的班列;回归乡里,教授生徒,去探究专门的学问。”马碧梧《贺江古心除湖南帅》:“皇帝咨询四岳,您统领三湘。壮猷首先在戎行开启,方叔莅临;美化广泛推行于南国,周公主持。楚水无波,衡云早霁。(云云)〇钺下青冥,固然您居住没有比南土更好的;衮衣立于霄汉,任用我者大概是东周。洪〇《严贺碧捂除同签》:“以子宁武图功,正切忧民之务;也唯有旧人共政,岂容Т野之遗。(云云)填海之志难酬,出山之泉易浊。烛之武老了,惭愧不如人;乐正子强吗,喜欢听闻参与政事。”

吕正献公担任侍从,听说濂溪周先生的名声,起初并不相识,极力向朝廷推荐。从常调提拔为转运判官,先生用启文感谢说:“在薄宦中有四方之游,于高贤无一日之雅。”当时的风俗还可以想见。马碧梧推荐文山,文山感谢说:“大人格心,正君而国自定。宰相有体,荐贤而人不知。”

文山曾遭某人弹章,后来为交代,某官通启说:“率尔而言,聊责《春秋》之备。所遇者化,何伤日月之明。”文山回信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岂宜著意。世事转头皆是梦,便可忘言。”

前辈说科举之法,虽然完备于唐代,但是那时考真卷,有才学的,士大夫还可以以姓名推荐给有司,有司还可以以公论选取。如吴武陵以《阿房宫赋》推荐杜牧,必欲〇首选是也。宋自淳化中,立糊名之法。祥符中,立〇誊录之制。进士得失,始一切付之幸不幸。虽欧公欲黜刘几,坡公欲取李荐,不可得矣。士舍科举之外,他无进取之门,苟有毫隙可乘,则营回以趋之,冒法以为之,明知其罪,不暇顾矣。

金国议以时务策试(郁无“试”字)诸生,兴女直进士科。礼部以所学与词赋劳佚不同,不可概称进士。诏耶律公定其事,公谓:“进士之科,兴于隋大业中,始试策一道。唐初不改,至高宗时杂以箴铭赋颂,临时不一。逮至文宗,始专用赋。既进士初设止试以策,而今女直诸生以策试进士,于理为得。”世宗大悦,遂行。女直进士科自此始。

理宗淳〇七年殿试,上讶士人入迟,左右言尚书郑岂潜建议搜怀挟。上曰:“非所以待士。”诏勿搜。后入者皆免,遂为例不搜。闻济南名士杨叔能入试院见搜怀挟,曰:“待士之礼不如此。”遂不试而出。

刘元城先生说:“诗赋经术皆是朝廷取人科目,使如三代两汉晋魏之时采取名誉,岂不得人,殿试用诗赋策问,固无优劣。人以得失为重,岂敢极言时政阙失,自取黜落。朝廷设科无有难易,只以四句诗取人,人亦来试,亦有得失。或使尽治五经十二(郁作“七”)史,人亦来试。况登科之初,未见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