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马碧梧知贡举日,有《事宜状》论科举文字之弊,末云:“国家三岁取士,非不多矣。上之人,犹有乏才之叹;下之人,犹有遗才之恨者,何也?士一日之长,不能究其终身之抱负;有司一时之见,又不能罄士之底蕴。于是新进小生,有以词艺偶合而获选;醇儒硕学,有以意见稍拂而见遗,岂不重可惜哉!祖宗时常有度外之事,如张咏得以举首而逊其友,宋郊得以第一而与其兄。又如孙复苏洵、雷简夫、姚嗣宗之徒,何尝尽以科目进乎?先帝尝采士论,命山林逸士,以初品官,而使之分教矣,臣愿续此意而充广之。是又于寻常尺度之中,略出神明特达之举也。”(碧梧少年高科而有此论,可谓盛德,百世之下使人景慕。)
宋神宗庆历中,尝赐辽使刘六符飞白书八字,曰“南北两朝,永通和好。”六符知贡举,即以“两朝永通和好”为赋题,于时举场只以时事为题,此意最好,可以觇人之才。如施宜生至金国,试《天子日射三十六熊赋》,吕申公试卷对《春秋》《论语》默义各十条,多者无百字,少者才五字,偶不记即云未审,可见古人真实。《春秋》五通,《论语》四通,虽不通者多,亦不黜落,自王荆公熙宁变法,科举之文始日弊矣。
孝宗乾道中,用王▯为起居舍人,又兼权中书舍人。▯字嘉叟,初寮孙也。辞以“臣无科第”,上曰:“眼前中科第者,皆不及卿。然科第者假此入仕耳。”其高才硕学,皆及第后读书之功。
裴晋公贞元中作《铸剑戟为农器赋》,其首云:“皇帝之嗣位三十载,寰宇镜清,方隅砥平。驱域中尽归力樯,示天下不复用兵。”
白乐天一举及第,时年二十七,诗曰:“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省试赋“性习相近远”,破云:“下白人,上达君,咸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李凉公大奇之。
李庆孙,有文名,所谓“洛阳才子安鸿渐,天下文章李庆孙。”时翰林学士宋白,亦以文名,庆孙尝谒白,弗为礼。曰:“翰长所以得名者,《仙掌赋》耳,以某观之,殊未为佳。”白愕然问其故,曰:“公赋云:‘旅雁宵征,讶控弦于碧汉;行人早起,疑指路于云间’,此乃拳头赋也。”白曰:“君(郁有“行”字)欲何?”云:“某一联云:‘赖是孤标,欲摩挲于霄汉;如其对峙,应抚笑于人寰。’”白遂重之。
唐以赋取士,韵数平仄元无定式。有三韵者,《花萼楼赋》以题为韵。有四韵者,《{艹宴}荚赋》以“呈瑞圣朝”为韵,《舞马赋》以“奏之天庭”为韵。有五韵者,《金茎赋》以“日华川上动”为韵。有六韵者,《止水》、《魍魉》、《人镜》等赋。有七韵、八韵者。其韵有三平五仄者,有五平三仄者,有六平二仄者。至宋太平兴国三年方定。
孝宗朝麻城县郑显文,遣男之翰经御史台,论吴曾所著《漫录》事涉谤讪,臣僚奏吴曾不合以此等言语印行,然郑之翰告讦不可长。上曰:“告讦之风岂可长?令并行遣。吴曾、郑显文可各降两官,之翰送兴国军听读。”臣僚又言:“切以告讦之恶,古今之所共嫉而不赦者也。陛下患风俗之不美,至于下明诏,丁宁戒饬,害风俗之大者,岂复有遇于告讦者乎?为士至此,其人可知。倘不深诛,无以戒后。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上曰:“缴得极是。”有旨郑某已降两官,仍罢新任。之翰送汀州编管。后京相仲远爱其书,遂版行于世。
高宗置甲库,凡乘舆所需图画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取于甲库。百工技艺精巧,皆聚其间。禁中既有内酒库,而甲库所酿尤胜,以其余沽卖,颇侵户部课额。吏部尚书张焘因,对论甲库,“萃工巧以荡上心,沽良醒以夺官课。教坊乐工,员数日增,俸给赐赍,耗费不赀,皆可罢。”上曰:“卿可谓责难于君。”明日罢甲库诸局,以酒库归有司,减乐工数百人。
绍兴二十七年,除民间耕牛之税。
孝宗至明远楼下,顾谓
译马碧梧主持科举考试时,曾上《事宜状》论述科举文章的弊端,最后说:“国家每三年选拔一次人才,难道不算多吗?上面的人,仍有缺乏人才的感叹;下面的人,仍有遗漏人才的遗憾,这是为什么呢?考官一天的观察,不能彻底了解考生终身的抱负;主管部门一时的看法,又不能完全发掘考生的内在底蕴。于是,新晋的年轻考生,有的凭借文辞技艺偶然契合而获得选拔;纯正的儒者、渊博的学者,有的因为意见稍有违背而被遗漏,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惜的吗!祖宗时代常有超越常规的做法,比如张咏得以考中状元却将名额让给友人,宋郊得以考中第一名却将名额让给兄长。又如孙复、苏洵、雷简夫、姚嗣宗等人,何尝不是不完全通过科举入仕的呢?先帝曾经采纳士人的议论,任命山林隐逸之士,授予初品官职,让他们分别担任教职,我希望延续这一用意并加以扩充。这又是在平常的衡量标准之中,略微体现出神明特达的举措。”(马碧梧年轻时考中高科而有这样的议论,可以说是盛德,百世之后让人景仰羡慕。)
宋神宗庆历年间,曾赐予辽国使者刘六符飞白书八个字,说:“南北两朝,永通和好。”刘六符主持科举考试时,就以“两朝永通和好”作为赋题,当时科举考场只以时事为题,这个主意最好,可以考察人的才能。比如施宜生到金国,考《天子日射三十六熊赋》,吕申公试卷回答《春秋》《论语》默写义理各十条,多的不超过百字,少的才五字,偶然记不起来就说未审,可见古人真实。《春秋》通五道,《论语》通四道,虽然不通的多,也不淘汰,自从王荆公熙宁变法,科举的文章才开始日益弊端丛生。
孝宗乾道年间,任用王〇为起居舍人,又兼任代理中书舍人。〇字嘉叟,是初寮的孙子。他推辞说:“臣没有科举功名”,皇上说:“眼前考中科举功名的人,都不如你。然而科举功名只是借此入仕罢了。”那些高才博学的人,都是及第后读书的功夫。
裴晋公贞元年间作《铸剑戟为农器赋》,开头说:“皇帝即位三十年,天下清明,四方平定。驱使域中的人都致力于农耕,向天下显示不再用兵。”
白居易一举考中及第,当时年龄二十七岁,诗说:“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省试赋“性习相近远”,破题说:“下白于民,上达于君,都凭借德行谨慎立身,而本性由习染区分。”李凉公非常惊奇。
李庆孙,有文名,所谓“洛阳才子安鸿渐,天下文章李庆孙。”当时翰林学士宋白,也以文名,李庆孙曾经拜见宋白,宋白不以礼相待。李庆孙说:“翰长所以得名,是因为《仙掌赋》罢了,以我看来,实在不算佳。”宋白惊愕地问原因,李庆孙说:“您的赋说:‘旅雁宵征,讶控弦于碧汉;行人早起,疑指路于云间’,这是拳头赋。”宋白说:“您(郁有“行”字)想怎样?”李庆孙说:“我有一联说:‘赖是孤标,欲摩挲于霄汉;如其对峙,应抚笑于人寰。’”宋白于是重视他。
唐代以赋取士,韵数平仄原本没有定式。有三韵的,《花萼楼赋》以题目为韵。有四韵的,《{艹宴}荚赋》以“呈瑞圣朝”为韵,《舞马赋》以“奏之天庭”为韵。有五韵的,《金茎赋》以“日华川上动”为韵。有六韵的,《止水》、《魍魉》、《人镜》等赋。有七韵、八韵的。其韵有三平五仄的,有五平三仄的,有六平二仄的。到宋太平兴国三年才确定。
孝宗朝麻城县郑显文,派儿子郑之翰经御史台,弹劾吴曾所著《漫录》涉及诽谤讥讽,臣僚上奏吴曾不应该将这些言语印行,然而郑之翰告发不可助长。皇上说:“告发之风岂可助长?命令一并遣送。吴曾、郑显文各降两官,郑之翰送兴国军听读。”臣僚又说:“切认为告发的恶行,古今共同嫉恨而不赦免。陛下担忧风俗不美,以至于下达明诏,反复告诫,危害风俗最大的,难道还有超过告发的吗?读书人到了这种地步,其人可知。如果不深加诛罚,无以警戒后人。所有录黄,臣未敢书写执行。”皇上说:“缴驳得非常正确。”有旨意郑某已降两官,仍罢免新任。郑之翰送汀州编管。后来京相仲远喜爱他的书,于是版行于世。
高宗设置甲库,凡是皇帝所需图画什物,有关部门不能供应的,都从甲库取用。百工技艺精巧,都聚集在那里。禁中既有内酒库,而甲库所酿的酒尤其好,用剩余的沽卖,颇侵占户部课额。吏部尚书张焘于是,对论甲库,“聚集工巧以荡皇上之心,沽卖良酒以夺取官课。教坊乐工,员数日增,俸给赐赍,耗费不赀,都可罢免。”皇上说:“你可谓责难于君。”第二天罢免甲库诸局,将酒库归有关部门,减乐工数百人。
绍兴二十七年,免除民间耕牛之税。
孝宗到明远楼下,顾谓
皇太子曰:“近日《资治通鉴》已熟,别读何书?”对曰:“经史并读。”上曰:“先以经为主,史亦不可废。”
译皇太子说:“近日《资治通鉴》已经熟读,另外还读什么书?”回答说:“经书和史书一起读。”皇上说:“应当先以经书为主,但史书也不可废弃。”
乾道八年天申节,知光州滕瑞奏:“臣自书‘圣寿万岁’四字。”约二丈余,用绢褙投进。上曰:“滕瑞不修郡政,以此献谀,特降一官。”
南轩先生赴静江,至羊(郁作“杨”)楼桥市。方食,吏执名纸立于庭下。食毕,先生呼吏见客,曰:“已留名剌去矣。”曰:“吾无语,尔辄遣之,速请来。”市仅数家,一呼皆至,衣冠鄙陋,举止周章。先生历问其读何书,各勉以学而退。宇文正甫曰:“此辈便不请见亦何害?”先生曰:“吾亲却不知某意。荒凉小市,有此三两人已自难得。彼以儒名于一市,见一官员不得,将揶揄于市人矣。诱而进之,亦劝之之道。”
先生赴江陵,僮仆仅二人。及入境又悉遣归,或问:“亲随止二人,今若遣回,恐官所不可无亲仆。”先生曰:“到官所何患无人?若带亲仆,稍防闲不谨,便生事端。”
马方山天骥,龙游人,家贫好学,行供衢庠,宿斋课业,学邻郡之射圃。一日有箭射于斋中石榴树上,马曰:“吾甲子石榴木,今秋必发荐。”众哂之。是年果预计偕,一举及第,御试第二名,仕至宰执。司造化者,示其兆矣。
马裕斋帅越日,春阅武。主将张某,统军下教场。福王令诸仆被甲,擒去,责其不下马。悬于王门,挞之流血。公于是夜托辞请诸仆解纷,至则皆剌配之。事讫具奏,理宗下诏抚谕,福王移食嘉兴。马某别加旌表,诏旨责王尤峻。末云:“在弟则封,虽是圣人之德;齐家以治,将期天下之平。”此与魏绛戮杨干仆相类,晋侯欲杀绛,绛有辞幸免。理宗贤于晋君远矣。
昔在宋时,建制阃于扬,事大体重,既兼州事,又以调度浩繁,仍兼盐司,财计可以那融。仓场库务尤多,仓有常平屯田,桩管大军平籴交受。赵节斋又建百万仓,库有军资激赏钱物,分制司帅司。有犒赏公使者四。又有受给排办从物等库。酒库有都造公使,整□集思。酒旧名云液,坡诗“扬州云液却如酥”,后名“琼花露”。场有都木、造船、事刂造,备御柴场十,桩积柴场二,赈卖柴场二,炭场三,马草场二。都作院、曲院、贡院、糯米场、猪场、盐仓,医场、便民解库,惠民乐局。
扬州宝▯城,贾秋壑开阃日筑,不仰科降,于诸色科名钱那办。申省状云:“计厥费,为楮一千三百余万,米九万五千余石。钱谷之问不及庙堂,皆某连年铢粒撙节,迄济斯用。”又云:“照得此城,高深广袤,无异一郡。旧名堡城,不当用既废之名,今名宝▯城。是役也,用军三万人,日羹饭三顿,支担索扉屦等钱。番更将士,民不知役。五日小犒,十日中犒,一月大犒。有违令者以军法从事,重则处死。赏罚必信,无敢欢哗。始于二年七月十五日,至三年正月二十日告成。”
公自江陵易阃两淮,方三十岁。有饯以词者,后云:“握虎符、持五节、佩金鱼。三十正当方面,此事世间无。寄语东淮父老,夺我诗书元帅,于汝抑安乎,早早归廊庙,天下尽欢娱。”亦当时之豪杰也。随行银数十万两,黄金数万两,皆其所蓄。沿淮巡警,犒赏过半,如城海州,城通州,城宝应,朝廷科降不足,皆捐助之。惜乎拜相之后,恃功固位,怙宠专权,度宗待以师相,言听计从,凡勋名相轧者,皆忌害之,子孙至于流离丐贷。不能防满,不知归老,以致亡国杀身。然而天命有归,宋祚当尽,抑非人力所能及也。
印习隐开阃澧上。未半载,一夕二鼓后,唤直宿都吏刘某曰:“市河淤塞,今欲疏▯▯,其长几何,合用几人几工?”刘曰:“长二千丈,用二千人。倒▯霸去水,二十日可毕。合用器具,于附城庄农科借。”公曰:“如此则又扰民。”令都作院造桶一千副,都木场拨木缚脚道二千人,日支食钱,五日一犒,半月毕工。民不知也。
公寓居常熟,制阃接人至,官属将吏,各持榜书名以次参。至柴牙部头某人,公曰:“甚感尔来。扬州军民数十万家,柴甚艰得
译乾道八年天申节,光州知州滕瑞上奏说:“臣亲手书写了‘圣寿万岁’四个大字。”字幅约两丈多,用绢帛衬背后进献。皇上说:“滕瑞不致力于治理州郡政务,却以此献媚讨好,特地降他一级官职。”
张栻先生前往静江府,走到羊楼桥集市。正在吃饭时,官吏拿着名帖站在庭院下。吃完饭,先生叫来官吏,对客人说:“我已经留下名帖去了。”又说:“我没什么话,你擅自让他离开,赶快请来。”集市只有几户人家,一叫都来了,衣着粗陋,举止拘谨不安。先生逐一询问他们读什么书,分别勉励他们学习后让他们退下。宇文正甫说:“这些人即使不请见又有什么妨害?”先生说:“我亲自拒绝他们,不知我的意思。荒凉的小集市,有这样的三两个人已经很难得了。他们以儒者的名义在集市上闻名,如果见不到一位官员,将会被集市上的人嘲笑。诱导并激励他们上进,也是劝勉他们的一种方法。”
先生前往江陵,僮仆只有两人。等到进入江陵境内,又把他们都遣送回去。有人问:“贴身随从只有两人,现在如果遣回,恐怕官府不能没有贴身仆役。”先生说:“到了官府哪里愁没有人?如果带着贴身仆役,稍微防范不严,就会生出事端。”
马方山天骥,是龙游人,家里贫穷但喜爱学习,白天在衢州学校供职,晚上在斋舍课业,学习邻近郡县的射箭技艺。一天有箭射在斋舍中的石榴树上,马天骥说:“我的本命年是石榴木,今年秋天一定会被推荐录用。”众人嘲笑他。这一年果然如预计那样,他一举考中进士,殿试第二名,官至宰相。主管造化的人,显示了他的征兆。
马裕斋镇守越州时,春天检阅武备。主将张某,率领军队下到教场。福王命令仆人们披甲,将他们擒获,责备他们不下马。把他们悬挂在王府门前,鞭打至流血。马裕斋当夜托辞请仆人们调解纠纷,等到仆人们到了,就把他们都发配充军。事情办完后详细上奏,理宗下诏安抚晓谕,福王移居嘉兴。马裕斋另外受到表彰,诏书责备福王尤其严厉。最后说:“作为弟弟被封王,虽然是圣人的恩德;但要治理好家庭才能治理天下,期望天下太平。”这与魏绛杀死杨干的仆从类似,晋侯想要杀魏绛,魏绥有言辞辩解幸好免死。理宗比晋君贤明得多了。
过去在宋朝时,在扬州设立制置使,事情重大体制重要,既兼管州务,又因为调度浩繁,还兼管盐司,财政可以周转融通。仓库场务尤其多,仓库有常平仓、屯田仓,掌管大军平籴和交受。赵节斋又建立了百万仓,库有军资激赏钱物,分属制置司和帅司。有犒赏公使的库四个。又有接受和发放排办从物等的库。酒库有都造公使,整饬集合思虑。酒旧名叫云液,苏轼诗中说“扬州云液却如酥”,后来改名叫“琼花露”。场所有都木场、造船场、事刂造场,备御柴场十个,桩积柴场两个,赈卖柴场两个,炭场三个,马草场两个。还有都作院、曲院、贡院、糯米场、猪场、盐仓、医场、便民解库、惠民乐局。
扬州宝〇城,是贾秋壑担任制置使时修筑的,不仰赖朝廷拨款,从各种名目的钱款中筹措办理。申报省部的文书说:“计算费用,为纸币一千三百多万,米九万五千多石。钱粮之事没有惊动朝廷,都是我连年一分一厘地节省,最终完成了这项工程。”又说:“查得这座城,高深广袤,不亚于一个郡城。旧名叫堡城,不应当使用已经废弃的名字,现在改名叫宝〇城。这次工程,动用军队三万人,每天供应三餐饭食,支付担索、门扉、鞋履等费用。轮班更替将士,百姓不知道被征役。五天小犒劳,十天中犒劳,一月大犒劳。有违反命令的按军法处置,重的处死。赏罚必定守信,没有人敢喧哗。从二年七月十五日开始,到三年正月二十日完工。”
马裕斋从江陵改任两淮制置使,当时才三十岁。有人用词为他饯行,最后说:“手握虎符、持五节、佩金鱼。三十岁正当方面大员,这种事世间少有。告诉东淮父老,夺走我的诗书元帅,对你们来说真的好吗?早早回到朝廷,天下都会欢娱。”他也是当时的豪杰。随行银数十万两,黄金数万两,都是他积蓄的。沿淮河巡警,犒赏超过一半,如修筑海州城、通州城、宝应城,朝廷拨款不足,都由他捐助。可惜他拜相之后,倚仗功劳固守职位,依仗宠信专权,度宗把他当作师相,言听计从,凡是功名与他相争的人,都被他忌恨陷害,子孙以至于流离失所乞讨借贷。不能防止盈满,不知道退休养老,以至于亡国杀身。然而天命有所归属,宋朝国运应当终结,这也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
印习隐担任澧州制置使。不到半年,一天二更之后,叫来值班都吏刘某说:“市河淤塞,现在想要疏浚〇〇,它的长度是多少,需要用多少人多少工?”刘某说:“长二千丈,用二千人。倒〇霸去水,二十天可以完工。需要的器具,向附城的庄农征借。”印习隐说:“这样就又扰民了。”命令都作院制造桶一千副,都木场拨木捆绑脚道二千人,每天支付伙食钱,五天犒劳一次,半个月完工。百姓不知道这件事。
印习隐居住在常熟,制置使接见客人至,官员属吏,各自拿着榜书按次序参拜。轮到柴牙部头某人,印习隐说:“非常感谢你来。扬州军民数十万家,柴火很难得到
。我莅任后,如一日缺柴,便斫了尔头。”其人闻之股栗。到任官为籍定船各与牌号。某日卖毕去限,某日柴到稍迟,本人自往催,时刻不违。到日于某官厅呈样,每束几斤,每贯合买几束,每船插标示之,人自择买。
译我上任后,如果有一天缺少柴火,就砍掉你的头。”那人听了吓得双腿发抖。到任后,官府登记船只,每艘都发给牌号。规定某日卖完即止,若某日柴火运到稍晚,本人亲自前往催促,分秒不差。到了交货日,在某官厅展示样品,规定每束柴重几斤,每贯钱能买几束,每艘船上插牌标明,由人们自行选择购买。
东淮飞蝗,公令驱逐过江。或曰:“朝廷恐有言语。”公曰:“无虑。”是日西北风大作,蝗皆入江矣。邦人至今神之。
公一日升厅,例是五更,初燃烛焚香署事。公令取披秉排香案,对天默祷,礼毕复坐署事。少顷问诸吏:“尔曹谓适祷何事?”吏曰:“不晓钧意。”公曰:“腊月尚无雪,麦苗不长,适祈雪也。”未午云腾而微雨,薄暮而雪,入夜大作,二鼓数寸矣,三鼓银牌批“瑞雪应时,祈求感应”。州治上宿官属将吏兵卒等第支犒一次,不下数万贯。
公太学出身,治书义,号铁脚鸡,决事判笔如飞。有萧某者,吉州老儒,曾摄邑簿。二子儒业。行橐稍厚,晚纳一妇,艳而黠,一日携其赀同奸夫逃去,随获之。公已断罪遣离,萧簿复令二子陈词,乞留其妇。公判云:“甑已破矣,视之何益?阿范之所为如此,萧某不得以为妻,士俊兄弟得以为母乎?恐是此状出于萧某之意,遣其子有请,果尔真是日暮途远,倒行而逆施者矣。萧某非爱其身,士俊兄弟非爱其父。”门示(门示者,具众状各书钧判,揭之府门,陈词者就观之,此乃通例)
都吏王琳二妻,次妻有子及婿。二妇常不和。琳死,有词互诉。公判云:“王琳存日,阿张因阿顾为之不平久矣。一朝琳死,阿张未必不暗以为喜也。昨张焕有词:‘官司已为阿张作主。’今阿张复有词,不恤其子婿,是不恤其夫也。王琳固有不足恤者矣,不思家业何人做来,当以此为念,与阿顾子母及婿和同过活,则乡里以阿张为晓事。今互相攻击,迭兴词讼,王琳肉未及冷,何忍为之?各合究断,姑且从恕,仰遵照使府所行。如再有词,各坐以不孝不义之罪,籍没家产。”门示。
里人周竹坡守产闲居,颇涉猎方册,为佃客告其私酒。签厅照条拟罪。公判云:“私酝有禁,不沽卖者其罪轻。然告主之罪大,此风不可长。周某杖八十赎铜,佃者杖一百。”闻者快之。
制阃每岁端午重九,会诸武将小校惟射,赏以钱物,贴写于侯的,缀以银碗,随所中给之。各分军队,不一而止。大将击丸,赏格数筹不等。第一筹银鞍马百两,银盆贮丝十酒五硕,坐下钱三千贯。西城都统孙应武,众中屡得球,不得过,后止中第三筹。公银牌判云:“孙都统得筹虽后,得球最多。且马上换马,驰骤过人,真将军师表也。可特照头筹支送。”然后入筵,宴罢,鼓吹妓乐送。九日但不射柳。
可斋李公开阃日,士人吴南金假馆于人,恋妓周惜。及归,行囊枵然,周亦厌之,吴悔之。将别,饮于其家。令仆碎其器具吴捶周有伤,讼于官。吴供状甚文,公喜之。佥厅议,罪其仆,吴罚赎。公花判云:“娼馆寓情,斯游未免。讼庭交恶,有识所羞。吴某以新丰逆旅之余,为樊川街吏之报,傍人骑马,月束几何。命侣骖鸾,风流如许。但慕子云之载酒,不思元亮之无钱。两(郁作“半”)年鱼水之欢,迷于当局。一旦鹬蚌之隙,做此出场。既乏孔方兄之交,是宜沙吒利之属,何事风亻孱雨亻愁,顿令玉挫花摧。甑已破矣,奈何镜欲图而莫得?鲍其知我者,岂止于斯。秦真少恩哉,不思甚矣!切详佥议,不审事情,止以主人之失,罪仆何辜?岂以营妓之词,▯士于罚。一笔勾断,两家罢休。吴某亟思梓里之归,休作桃源之梦。周惜责状附案,勿相往来。如复延纳登门,定行重罚。”
夏左丞淳▯辛亥知寿州日,北关外筑圃,掘濠得废寺基,石碣存焉,知为徐君墓,季札挂剑处,遂于州城创寺,名崇阳,立其古碣。为两淮咨议。一日出至市桥,有老妪拦马陈词,视之大骇。妪有夫,与公同姓名,为金山水军统制,下海不归,人言公是也。俾之随马至家,公令子孙眷属咸出,引此妪认之,即拜谢曰:“老妇误听,早间冲马,已知不是。欲收状不能,甘伏罪。”公怜其情而厚赠之。秋壑闻之,笑谓公曰:“此妪幸遇咨议而得钱物,此厚德也。”公为小校时,部役必使
译东淮发生蝗灾,公下令驱赶蝗虫过江。有人劝谏说:“朝廷恐怕会有责难。”公说:“不必担忧。”当天西北风大作,蝗虫都落入江中了。当地百姓至今还把他当作神人看待。
公有一天升堂办公,按惯例是五更天,刚点燃蜡烛、焚香就开始处理公务。公让人取来朝服穿戴整齐,排列好香案,对着上天默默祈祷,行礼完毕后再坐下处理公务。过了一会儿,公问众官吏:“你们认为我刚才祈祷的是什么事情?”官吏们说:“不明白您的心意。”公说:“腊月还没有下雪,麦苗长不好,我刚才是在祈求下雪。”不到中午,云层翻腾下起微雨,傍晚时分开始下雪,入夜后雪下得很大,二更天时积雪已有数寸深,三更时公签发银牌批示:“瑞雪应时而降,祈求得到感应。”州府中住宿的官员、属吏、士兵等按等级发放一次犒赏,花费不下数万贯钱。
公是太学出身,擅长治书义,号称“铁脚鸡”,判决案件、书写判词快如飞。有个叫萧某的人,是吉州的老儒生,曾代理县簿。他有两个儿子从事儒业。萧某行囊中钱财稍多,晚年纳了一房妾室,这女子艳丽且狡猾,一天带着萧某的财物与奸夫逃走了,随后被抓获。公已经判罪并遣散了她,萧簿又让两个儿子陈述情由,请求留下这个妾室。公判词写道:“陶罐已经破了,看着它有什么益处?阿范(指妾室)的行为如此,萧某不能把她当作妻子,士俊兄弟能把她当作母亲吗?恐怕这份诉状是出于萧某的意思,派儿子来请求,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日暮途远、倒行逆施了。萧某不是爱惜自己的身体,士俊兄弟也不是爱惜他们的父亲。”在府门公示(门示,是指将各种诉状和相应的判词张贴在府门,让陈述情由的人观看,这是通行的惯例)。
都吏王琳有两个妻子,次妻有儿子和女婿。两个妇人常常不和。王琳死后,双方互相诉讼。公判词写道:“王琳在世时,阿张因为阿顾(指次妻)对她不公平而怨恨已久。一旦王琳死了,阿张未必不暗自高兴。昨天张焕(阿张之子)有诉状说:‘官府已经为阿张做主了。’现在阿张又有诉状,不顾念她的儿子和女婿,这就是不顾念她的丈夫。王琳固然有不值得顾念的地方,但不想想家业是谁挣来的,应当以此为念,与阿顾母子及女婿和睦相处,那么乡里人就会认为阿张是懂事理的人。现在互相攻击,接连兴讼,王琳尸骨未寒,怎么忍心这样做?各自都该追究断案,暂且宽恕,仰遵照使府的规定执行。如果再有诉讼,各自以不孝不义的罪名论处,没收家产。”在府门公示。
乡人周竹坡守护产业闲居在家,略微涉猎书籍,被佃户告发他私酿酒。签厅按照律条拟罪。公判词写道:“私酿酒有禁令,但不售卖的罪行较轻。然而告发主人的罪行更大,这种风气不可助长。周某杖打八十下并赎铜,佃户杖打一百下。”听到的人都感到痛快。
制阃(指掌管军事的长官)每年端午、重九,召集众武将和小校只进行射箭比赛,用钱财物品作为赏赐,贴在箭靶上,缀以银碗,射中者给予。各分军队,不止一次。大将击丸(一种游戏),赏赐的等级数额不等。第一等是银鞍马百两,银盆装丝十两、酒五硕,坐下钱三千贯。西城都统孙应武,在众人中屡次得球,但未超过第一等,后来只射中第三等。公签发银牌判词写道:“孙都统得筹虽然在后,但得球最多。而且在马上换马,奔驰超过众人,真是将军的表率。可以特别按照第一等发放赏赐。”然后才入席,宴会结束,用鼓吹妓乐送行。重九这天只不射柳。
可斋李公担任制阃时,士人吴南金寄居在别人家里,迷恋妓女周惜。等到要回去时,行囊空空,周惜也厌弃他,吴南金后悔。将要分别时,在周惜家饮酒。吴南金让仆人打碎器具,吴南金殴打周惜致伤,于是诉讼到官府。吴南金的供状写得很文雅,公很高兴。签厅商议,定罪仆人,吴南金罚赎。公的花判写道:“在娼馆寄托情思,这种游乐未免失当。在诉讼庭上互相憎恶,有识之士感到羞耻。吴某以新丰逆旅的余资,作为樊川街吏的报偿,傍人骑马,每月的束脩有多少。命伴侣骖鸾,风流如此。只羡慕子云载酒,不想元亮无钱。半年鱼水之欢,沉迷于当局。一旦鹬蚌相争,做出这样的场面。既然缺乏孔方兄(钱)的交往,就应当像沙吒利那样,何必风亻孱雨亻愁,顿时让玉挫花摧。陶罐已经破了,怎么镜子想图谋却得不到?鲍叔牙了解我,岂止于此。秦真少恩啊,不思量得太厉害!仔细详审签厅的议论,不审察事情,只以主人的过失,罪责仆人有什么罪?难道因为营妓的言辞,〇士于罚。一笔勾断,两家罢休。吴某赶紧思乡归去,休作桃源之梦。周惜责状附案,勿相往来。如果再次延纳登门,定行重罚。”
夏左丞淳〇在辛亥年任寿州知州时,在北关外修筑园圃,挖掘壕沟得到废弃寺庙的基地,石碣还在,知道是徐君的墓,季札挂剑的地方,于是在州城创建寺庙,名叫崇阳,立起那块古碣。后来担任两淮咨议。一天出城到市桥,有个老妇拦马陈述情由,公看了大惊。老妇有丈夫,与公同姓名,是金山水军统制,下海不归,人们说公就是那个人。公让她跟着马到家,公让子孙眷属都出来,引这个老妇辨认,老妇立即拜谢说:“老妇误听,早上冲撞马匹,已知不是。想收回诉状不能,甘愿伏罪。”公怜悯她的情况而厚赠她。秋壑(韩侂胄)听说后,笑着对公说:“这个老妇幸好遇到咨议而得到钱物,这是厚德。”公做小校时,部役必使
军士归饭,左右告例是送饭,公曰:“送则各务夸美,必置鱼肉,皆出强为。归则老小团聚,随其有无。”亦仁人之用心也。
译军士回家吃饭,身边的人告知惯例是送饭,公说:“送饭的话,大家各自争着夸耀饭菜精美,必定会置办鱼肉,都是勉强做出来的。回家吃饭的话,老人和孩子团聚,随他们家里有没有(饭菜)。”这也是仁爱之人的用心啊。
叶西涧,宁海人,自政府归。一日家庙晨香,闻外喧哄,出视,乃其子捶一渔者,曰:“直阁买鱼,几日不与钱,今索之见怒。既碎我巾,又加痛捶。”公曰:“取钱还。”又取自巾加于其首使去。公入,露髻坐于厅上,不语。子拜,请罪不视,进膳不食。眷属冠帔皆出罗拜且告,不答。日昃未饭,远近亲邻聚告,俾甘罪结状。公乃言:“我贫士出身,草鞋腿绷,自肩雨伞书箱,往临安赴试。受几许艰苦,入太学,忝科名,至于今日。君亲之恩未能报,尔等生于富贵,受荫入仕,今日却凌虐细民,乡里谓我何?必庭训之(庭训者,行杖也)。”众又告免,俾责状云:“如或再犯,仍甘闻奏,追毁官诰。”公训子之道严矣哉。(厉竹溪说)
郎某,临安人,知东阳县。有妇人同夫来告某人富家儿欲强奸,不从,咬伤乳头。追至,云即无此事。吏欲究问,公令取炊饼三个,使各人咬而莫断,对其齿痕,乃其夫,即杖之。人服其明决。
徐径畈,衢州人,以科第道学负重名。初立朝便有气节,学者起敬。其甘澹泊,事亲孝,诚足以法。但僻而好异,似乎素隐行怪。归柯山,创书院,讲太极,立说颇异。番士齐德胜著《太极辨》,不远数百里访而投之。近年吉士李起宗作书与刘胥溪,论其学术、文字之失:“不知为士者好辨邪?抑豪杰之士,眼空四海,立言之际,有不暇细思,适足以召之邪!亦为学者各有所主邪?”然齐李二书中,极有好议论。
唐宋事体相似,节镇府州,各有科名钱物可以调用,军民积欠官债,至数十百万缗,得以蠲放。四阃帅臣,其权尤重。吏员月给丰腆,正俸外,有添支。岁时有借请,名借而实与。或遇朝阃盛事有特支,节腊有酒肉柴炭,皆是通例。大略一月之俸,可比三月之请,举家温饱,自无妄取。或犯赃污,轻则杖罪罢役,重则黥籍。子孙世守其业,有读书登第而显宦者。
理宗书戚畹某人除新安郡守,马碧梧时为中书舍人,不书行。上遣左右宣谕云:“新安待次四年,非见阙比,且与书行,决不令其赴上,朕不误卿。”
陈丞相应求知福州日,亲故干谒者沓至。公设会,置五百贯于前曰:“有一联,能对者即席奉送:‘三山出守,应求何以应其求?’”独一后生对云:“千里远来,公使尽由公所使。”昔日州郡,各有公使钱库供太守支用。
刘介轩{艹甄},衢州人,正夫之后,性和易,号满朝欢。门生故吏官于四方者多,好发书荐士。赵节斋为平江发运,公为幕僚。春谷方稚齿,抱之膝上,教以句读。度宗在位,公八旬日赴经筵隆寒感疾归。春谷守衢,谒之不能见。未几易箦,公乃衫帽ゎ乌而哭之,赙赠良厚。当时重时士大夫之礼如此。(傅案:此条似有脱误)
衢学耆宿,言留中斋所生粗获也。其父暮坐于庭,其获过于前,两目灿然如金,光采射人。问为谁,左右以获对。后生中斋,状元及第,官至宰相,归附后为尚书,岂偶然哉!或者谓乃虾蟆精,身颇充肥,中斋如之,其子叔子亦如之。放翁所记杨戬乃虾蟆精,亦非常人。
刘庭式不绝瞽女之婚而娶之,东坡诗之,《事略》纪之,至今为美谈。《后山谈丛》载,华阴吕君举进士,定妻寻亦失明。中第而归,女家以疾辞,吕不许,遂娶之。生五男,皆中进士第,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惜《事略》不纪,非《后山》则世无闻焉。
赵清献公未第时,乡之户家陈氏,延之教子,其母岁与新履。公乡荐,陈厚赆其行,随以家贫,用而告乏,复赆之,亦然。陈乃遣人赍行囊,送入京,一举及第,仕{宀浸}显。陈之子后因人命事系狱。或曰:“尔家昔作馆赵秀才,今显宦于朝,可以为援。”陈乃谋诸妇,妇曰:“翁当亲行,我仍制履送之。”翁至汴,阍人不为通。翁俟朝回,揖于马前,公命之入,即送其履。公持而入,良久,乃濯足穿以出。叩其来意,翁言其故,公曰:“且留书
译叶西涧是宁海人,从朝廷任职归来。一天早晨在家庙烧香,听到外面喧闹,出去查看,原来是他的儿子正在殴打一个渔夫,说:“直阁买鱼,好几天不给钱,今天去讨钱却惹他生气。他不仅打碎了我的头巾,还狠狠地打我。”叶公说:“拿钱还给他。”又取下自己的头巾戴在渔夫头上,让他离开。叶公回到厅堂,露着头发坐着,不说话。儿子跪拜请罪,他不看;送上饭食,他不吃。亲属们都戴着冠帔出来围拜并求情,他不回答。太阳偏西了还没吃饭,远近的亲戚邻居聚集在一起求情,让他甘愿受罚并写下状子。叶公这才说:“我出身贫寒,穿着草鞋绑着腿绷,自己肩扛雨伞和书箱,前往临安参加考试。受了多少艰苦,进入太学,侥幸考中功名,直到今天。君亲的恩情未能报答,你们生于富贵,受荫庇入仕,今天却欺凌弱小百姓,乡里人会怎么评价我?一定要执行家法(庭训,指用杖责打)。”众人又请求宽免,让他写下保证书说:“如果再犯,甘愿听候奏报,追毁官诰。”叶公训导儿子的方法真是严厉啊。(厉竹溪讲述)
郎某是临安人,任东阳县知县。有个妇人同丈夫来控告某富家子弟企图强奸,因不从,咬伤了她的乳头。将那人抓来后,他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吏员想要追究审问,郎公让人取来三个炊饼,让每个人咬住但不要咬断,对照齿痕,发现是那个丈夫的,于是杖责了他。人们佩服他明察果断。
徐径畈是衢州人,凭借科举功名和道学享有盛名。起初入朝就有气节,学者们对他起敬。他安于淡泊,侍奉双亲孝顺,确实值得效法。但他偏执且喜好标新立异,似乎属于隐居行怪。他回到柯山,创建书院,讲授太极,立论颇为奇异。番邦学者齐德胜著《太极辨》,不远数百里拜访并将书投给他。近年吉士李起宗写信给刘胥溪,论述他在学术、文字上的过失:“不知做士人的喜欢争辩吗?还是豪杰之士,眼空四海,立言之际,来不及仔细思考,恰好足以招致非议呢?也是因为学者各自有所主张吗?”然而齐德胜和李起宗的两封信中,极有好议论。
唐宋时期的体制相似,节度使、镇、府、州,各有科名钱物可以调用,军民积欠的官债,多达数十百万缗,得以免除。四方边境的帅臣,权力尤其重。吏员的月俸丰厚,正俸之外,还有添支。岁时有借请,名义上是借,实际上是给。有时遇到朝廷或边境的重大事件有特支,节日有酒肉柴炭,都是惯例。大概一个月的俸禄,可比三个月的借请,全家温饱,自然没有妄取。如果犯下赃污,轻则杖责罢免职务,重则刺字除名。子孙世代守其业,有读书考中功名而成为显宦的。
理宗下诏任命戚畹某人为新安郡守,马碧梧当时任中书舍人,不书写“行”字(意为立即赴任)。皇上派左右传谕说:“新安等待补缺四年,不同于现缺,暂且写上行字,决不会让他赴任,朕不误导你。”
陈丞相应求任福州知州时,亲戚故旧前来求取官职的人接连不断。陈公设宴,在面前放置五百贯钱说:“有一副对联,能对者即席奉送:‘三山出守,应求何以应其求?’”只有一个年轻人对曰:“千里远来,公使尽由公所使。”昔日州郡,各有公使钱库供太守支用。
刘介轩甄,衢州人,刘正夫的后代,性格温和平易,号称满朝欢。门生故吏在四方做官的很多,喜欢写信推荐人才。赵节斋任平江发运使,刘公任幕僚。春谷当时年幼,刘公抱他在膝上,教他句读。度宗在位时,刘公八十岁赴经筵,因隆冬感疾回家。春谷任衢州知州,拜见他不能见面。不久刘公病危,春公才穿丧服戴黑帽哭泣,赙赠非常丰厚。当时重视士大夫的礼节如此。(傅案:此条似有脱误)
衢州学宫的老宿,说留中斋所生的粗获。他的父亲傍晚坐在庭院,粗获从面前经过,两眼灿烂如金,光彩射人。问是谁,左右说是粗获。后来生了中斋,状元及第,官至宰相,归附后为尚书,难道是偶然吗!有人说他是虾蟆精,身体颇为充肥,中斋像他,他的儿子叔子也像他。放翁所记杨戬是虾蟆精,也不是凡人。
刘庭式不解除盲女的婚约而娶她,东坡作诗赞美,《事略》记载此事,至今成为美谈。《后山谈丛》记载,华阴吕君考中进士,定亲的妻子不久也失明。考中后回家,女方以疾病为由推辞,吕君不允许,于是娶了她。生了五个儿子,都考中进士,其中一人是丞相吕汲公。可惜《事略》没有记载,如果不是《后山谈丛》,世间就无人知晓了。
赵清献公未考中功名时,乡里的富户陈氏,聘请他教子,他的母亲每年给他新鞋。赵公乡试中举,陈氏厚赠他路费,随后因家贫,用完又告乏,再次赠送,也是如此。陈氏于是派人带着行囊,送入京城,一举考中,仕途显达。陈氏的儿子后来因人命案被关入监狱。有人说:“你家以前聘请赵秀才,现在他在朝中做显宦,可以为他求援。”陈氏于是与妻子商量,妻子说:“公公应当亲自去,我仍然做鞋送给他。”公公到汴京,守门人不通报。公公等赵公朝回,在马前作揖,赵公让他进入,立即送上他的鞋。赵公拿着鞋进去,很久,才洗脚穿上出来。询问他的来意,公公说明缘故,赵公说:“暂且留下书信
院。”经旬余不答所言,乃申之,唯唯而已。月余告归,公曰:“且宽心两阅月。”公以翁家问示之,其子已贷命矣。公但使亲仆至衢,日送饭狱中。主者闻之,得从末减。衢士至今言之。
译院。”过了十多天没有回答他所说的话,于是再次陈述,只是应允罢了。一个多月后请求回家,公说:“暂且放宽心,等两个月。”公把翁家的问讯文书给他看,他的儿子已经获得减刑免死。公只派亲信仆人到衢州,每天送饭到监狱中。主管官员听说后,得以从轻发落。衢州的读书人至今还在谈论这件事。
乔孔山平章,东阳人,未第时,每夜提瓶,沽油四五文,藏于青布褙袖,中归然灯读书。本县周押司日见而揶揄之,故触瓶污衣。孔山及第,不十年为浙东帅。本县夏纲丝绵至,判云:“排军押出本县押司周某,限几日。”一邑惊骇何谓,其人自分必死,轻则黥籍。及至,呈到状,公不判,亦无语。旬日再呈,亦然。月余又呈,公令押出。公曰:“周押司无恙否?”周再拜,告乞免性命。公但指其座云:“此座是秀才,都有分来坐得,今后休欺凌穷秀才。”送一千贯压惊,放之。
方干造王大方,连跪三拜,因号方三拜。跪,如今人之礼,非稽颡。朱某者,以札干秋壑,顿首万拜,因号朱万拜。
薛居正宅,在汴昭德坊,居正父仁谦,仕周为太子宾客,致仕。初,仁谦随唐庄宗入汴,其宅为李宾所据,仁谦复得之。人告宾密藏金帛于宅后,仁谦命其属尽出所藏,方迁入。
楚昭辅以疾致仕。太宗临问,讶其宅湫隘,命广之。昭辅奏,恐侵邻地。帝嘉之,赐银万两,令别市大第,昭辅卒不易。
徐常侍铉,自江南入汴,居五龙堂侧。宣徽角抵士遇内宴,必先习于其中。一日坐道斋涌《黄庭》,闻外喧甚,遣童视之,回白:“众常侍习角抵。”铉笑曰:“此诸同僚难与接欢也。”盖铉与角抵士皆称常侍,可发一笑。铉至汴,市宅以居,后见宅主贫甚,铉曰:“得非售宅亏价而至是耶?余近撰碑,获润笔二百千,可偿尔矣。”其人坚辞不受,亟命左右辇付之。
沈存中博学,无所不通,晦庵亦尝称之。观其明天文、律历、音乐、医药之类,诚足多尚。然说置闰之法为异,谓:“见于经者唯《尧典》,太古以前未知如何,今乃专以朔定十二月,而气反不得主。此月之政。或时虽已春,犹是冬气;或岁犹未尽,已得新春。莫若用十二气为一年,立春之日为孟春之一日,余准此。大尽三十一日,小尽三十日。岁岁齐尽,永无闰余。”文多不尽述,且谓此论必见怒于当世,千载之后必有用余说者。
扬城之西有园,西域人种植,每岁以无花果酝醋供御案。《内则》注:无花而实者名▯而。江东人以杨梅煎汁饮之,《内则》名▯意,桃诸、梅诸,诸即菹也。又曰滥即乾撩也。
故蜀别苑在城都西南十五里,多梅,有两大树,夭矫如龙,人谓梅龙,苡薏。人取其实为米,炊饭香美,唐安所出尤奇。
巢菜有大巢小巢,大巢即豌豆之不实者,小巢生稻畦中,东坡所赋元修菜是也。吴中名漂摇草,一名野蚕豆,人不知取食耳。放翁诗曰:“此行忽似蟆津路,自候风炉煮小巢。”
放翁《与村邻聚饮诗》:“蟹供牢九美,鱼煮脍残香。”自注:闻人懋德言,饼赋中所谓“牢九”,今包子也。又有《食野味包子诗》:“叠双初中鹄,牢九已登盘。”或谓“牢九”者,牢丸也,即蒸饼,宋讳丸字,去一点,相承已久。未知孰是。
士大夫诗词用招隐事,如《使之休官归隐者与出处不合》,朱文公注。此篇视汉诸作最为高古,亦托意以招屈原,谓山谷中幽深险阻,非君子之所处。故结句云“王孙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如放翁诗云:“诸公共赋反招隐”方是。
昔日僧道云游,至于寺观,有六验方留。一度牒、二公据、三戒牒、四免丁由、五帐尾、六假状。
东坡响簧铁杖,长七尺,重三十两,四十五节,嵇康造。(见耶律《双溪文集》)
王子猷谓竹为此君,白乐天谓酒为此君。
丁晋公有图书,曰化鹤之裔,时人称为鹤相。
前辈谓:“酒用于馈祀宴集以成礼,若常饮则《商刑》所儆,彝酒则《周诰》所戒。无故日饮则神昏思乱,安保其不舛谬哉!士有倾囊酣饮,于买书则吝而不肯,惜哉。”
黄白之术,初大茆君因丹阳岁歉,人多饿死,取丹头点银成金,化铁为银,以救饥者。故后人煅粉点铜,名曰“丹阳”;
译乔孔山平章是东阳人,在未考取功名时,每晚提着瓶子,花四五文钱买油,藏在青布背心的袖子里,回家点燃灯读书。本县的周押司天天看见便嘲笑他,故意碰倒油瓶弄脏了他的衣服。孔山考取功名后,不到十年就担任了浙东的统帅。本县送来夏纲丝绵,他在判词上写道:“派军队押送本县押司周某,限期几日。”全县的人都惊恐万分,不知何意,那人自己认为必死无疑,轻则也要被刺字流放。等到他来到,呈上到任文书,公不批示,也不说话。过了十天再次呈上,还是这样。一个多月后又呈上,公才命令押送他出来。公说:“周押司安然无恙吗?”周某连连叩拜,乞求饶命。公只是指着座位说:“这座位是秀才,都有资格来坐,今后不要再欺凌穷秀才。”送给他一千贯钱压惊,放了他。
方干拜见王大方,接连跪拜三次,因此号称方三拜。这里的跪,如同现在的礼节,并非叩头至地。有个叫朱某的人,写信给韩侂胄,自称顿首万拜,因此号称朱万拜。
薛居正的宅第在汴京昭德坊,薛居正的父亲薛仁谦,在后周担任太子宾客,退休在家。起初,薛仁谦跟随唐庄宗进入汴京,他的宅第被李宾占据,薛仁谦又收回了宅第。有人告发李宾秘密将金银财宝藏在宅第后面,薛仁谦命令他的属吏将所藏之物全部取出,才搬进去居住。
楚昭辅因病退休。太宗亲自慰问,惊讶于他的住宅低洼狭小,命令扩建它。昭辅上奏说,担心侵占邻居的土地。皇帝嘉奖他,赐给白银万两,让他另外购买大的宅第,昭辅最终没有改变。
徐常侍徐铉,从江南进入汴京,住在五龙堂旁边。宣徽院的角抵士遇到宫内宴会,必须先在堂中练习。一天徐铉坐在道斋诵读《黄庭经》,听到外面喧闹得很厉害,派童仆去看,童仆回来报告说:“众常侍在练习角抵。”徐铉笑着说:“这些同僚难以与他们交往欢乐啊。”因为徐铉和角抵士都称为常侍,可以让人一笑。徐铉到汴京后,买宅居住,后来见宅主非常贫穷,徐铉说:“莫非是卖宅亏了价钱才落到这地步吗?我最近撰写碑文,获得润笔费二百千,可以偿还给你了。”那人坚决推辞不接受,徐铉急忙命令左右搬运给他。
沈存中博学,没有不通晓的,朱熹也曾称赞他。看他通晓天文、律历、音乐、医药之类,确实值得推崇。然而他说设置闰月的方法与众不同,认为:“见于经典的只有《尧典》,太古以前不知如何,现在却专门以朔日确定十二月,而节气反而不能主导。这是月亮的政令。有时虽然已经入春,还是冬天的气候;有时年份还没结束,已经得到新春。不如用十二个节气为一年,立春之日为孟春的第一天,其余以此类推。大月三十一日,小月三十日。年年齐整,永远没有闰余。”文字太多不再详述,并且说此论必定被当世人所恼怒,千年之后必定有采用我说法的人。
扬州城西有座园子,西域人种植,每年用无花果酿醋供御案使用。《内则》注:没有花而有果实的叫做〇而。江东人用杨梅煎汁饮用,《内则》叫做〇意,桃诸、梅诸,诸就是菹。又说滥就是乾撩。
故蜀别苑在成都西南十五里,多梅树,有两棵大树,曲折如龙,人们称为梅龙,苡薏。人们取它的果实作为米,煮饭香美,唐安出产的尤其奇特。
巢菜有大巢小巢,大巢就是豌豆中不结实的,小巢生长在稻田中,东坡所赋的元修菜就是它。吴中名叫漂摇草,又名野蚕豆,人们不知道取来食用罢了。放翁诗说:“此行忽似蟆津路,自候风炉煮小巢。”
放翁《与村邻聚饮诗》:“蟹供牢九美,鱼煮脍残香。”自注:听人懋德说,饼赋中所谓的“牢九”,就是现在的包子。又有《食野味包子诗》:“叠双初中鹄,牢九已登盘。”有人说“牢九”就是牢丸,即蒸饼,宋代避讳“丸”字,去掉一点,沿袭已久。不知哪个是对的。
士大夫诗词用招隐典故,如《使之休官归隐者与出处不合》,朱文公注。这篇比汉代诸作最为高古,也是寄托心意来招屈原,说山谷中幽深险阻,不是君子所居之处。所以结句说“王孙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如放翁诗说:“诸公共赋反招隐”才是。
昔日僧道云游,到了寺观,有六项验证才留下。一验度牒、二验公据、三验戒牒、四验免丁由、五验帐尾、六验假状。
东坡响簧铁杖,长七尺,重三十两,四十五节,嵇康制造。(见耶律《双溪文集》)
王子猷称竹为此君,白乐天称酒为此君。
丁晋公有图书,曰化鹤之裔,时人称为鹤相。
前辈说:“酒用于馈赠祭祀宴饮以成礼,如果常饮则是《商刑》所警戒的,常饮酒则是《周诰》所禁止的。无故天天饮酒则神志昏乱思绪混乱,怎么保证不出现差错呢!士人有倾尽家财酣饮,对于买书却吝啬不肯,可惜啊。”
黄白之术,起初大茅君因为丹阳年成歉收,人多饿死,取丹头点银成金,化铁为银,来救济饥民。所以后人煅烧粉点铜,名叫“丹阳”;
以死砒点铜,名曰“点茆”,或名“隔窗取母”,或名“玉女翻身”,如汉王阳、娄敬、唐成弼、宋王捷为之,以助国用,不可谓世无此法也。但得之者如龟毛兔角,为之致祸者十常八九。如韩魏公、明道、东坡,得之而不为。陈公亮为之即病指疽而死。或为之以成缘事,不私用一钱。如克文惮师、颜持约是也。或遇仙授而亦不为,如《夷坚志》载阳大明,《野语》载许公言是也。《春渚纪闻》第十卷皆说此事,凡十余条,无非劝戒。近代云间储君泳著《祛疑》,说尤详备,谓学之者多致败家。皆仁人之用心也。余谓彼有此术,自能致富,惟恐人知,岂肯向人说,故能者不说,说者不能。神仙传授,必择可付之人,不待其求,不要其谢。自眩其能,乃是骗术。欲学之者,已怀欺诈,此鬼神之所不容,可谓学道之士乎?《黄竹外文集》载:“陈▯左道,今江湖间此辈甚多,谓之▯客。”近观中州《为政九要》,谓人自取贫者有十,“一要贫,学烧银。”其言简而切,因书之以为规利学伪者之戒。
译用死砒霜点化铜,名叫“点茆”,或者叫“隔窗取母”,或者叫“玉女翻身”,像汉代的王阳、娄敬,唐代的成弼,宋代的王捷都做过这种事,用来帮助国家财政,不能说世上没有这种方法。但是得到这种技术的人像龟毛兔角一样罕见,做这种事招致灾祸的十有八九。像韩魏公、明道先生、苏东坡,得到了这种技术却不使用。陈公亮使用这种方法,结果手指生疽而死。有的人使用这种方法是为了成全缘分,不私自使用一分钱,像克文惮师、颜持约就是这样。有的人遇到仙人传授也不使用,像《夷坚志》记载的阳大明,《野语》记载的许公言就是这样。《春渚纪闻》第十卷都讲这件事,共有十多条,无非是劝诫。近代云间的储君泳写了《祛疑》,说得尤其详细完备,认为学习这种方法的人大多导致家败。这都是仁人的用心。我认为他们如果有这种技术,自然能致富,只怕别人知道,怎么肯向人讲述,所以能的人不讲,讲的人不能。神仙传授,必定选择可以托付的人,不等他请求,不要他感谢。自己炫耀能力,那是骗术。想学习的人,已经怀着欺诈之心,这是鬼神所不容的,能说是学道的人吗?《黄竹外文集》记载:“陈〇行左道,现在江湖间这种人很多,称为〇客。”最近看中州的《为政九要》,说人自取贫穷的有十种,“第一种是贫穷,学习烧银。”这话简洁而切中要害,因此写下来作为贪图利益、学习伪术者的警戒。
章德元嘉温,平阳人,性喜静,文笔立成,讲解精到,时官延之师席,偕诣京师,咸推重之。献《汉图会同赋》,诸公称赏。列荐,除翰林编修,莅职将二年,其父寄以诗云:“九十翁翁七十儿,此时那可两分离。客乡已是三年别,人世应无百岁期。春雁北飞频送目,夕阳西下几颦眉。何如及早成归计,莫待山榴开满枝。”即告归侍焉。
译章德,字元嘉,号温,是平阳人。他生性喜爱清静,文章一挥而就,讲学阐释精辟透彻。当时官员聘请他担任老师,他随同前往京城,大家都推崇敬重他。他进献了《汉图会同赋》,各位公卿称赞赏识。经大臣联名推荐,被授予翰林编修的官职。任职将近两年,他的父亲寄诗给他,说:“九十岁的老翁,七十岁的儿子,这时候怎么可以两地分离。在客居他乡已经分别三年,人生世间哪有百岁的寿命。春天大雁向北飞,频频抬头目送;夕阳西下,几次皱起眉头。不如早点定下回家的计划,不要等到山石榴花开满枝头。”章德随即告假回家侍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