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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异闻总录三

异闻总录卷之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9 段

憎,以无他使令,未暇易。尝驭马至宝箓宫,止于门外,葛公入宫烧香,出见其面,乃莹净无瘢,惊问之,卒元不知,曰但见一道人来与我戏,伸手摩面上,一再却去耳。葛细扣其状,遣从吏寻求,不复见。

译(葛玄)厌恶(脸上的瘢痕),因为没有其他差使,还没来得及更换(面貌)。曾经骑马到宝箓宫,停在门外,葛玄进宫烧香,出来看见他的脸,竟然光洁没有瘢痕,惊讶地询问他,最终那人也不知道,说只看见一道人和我嬉戏,伸手抚摸我的脸,一两次后就离开了。葛玄仔细询问那人的形貌,派遣随从官吏去寻找,再也见不到他了。

道人刘景真,为人家作黄箓醮归,过所知中贵人家,少憩门外。五更月明,见一人绿衣玄裹,垂脚帕头,引小侍数十自街中叫过,指其家曰:"汝每酒不祭我,且翻倒烛台烧却面!"刘细视之,皆鬼也。明旦,刘专往谒主人,探欹侧事,见面上傅药,问之,云夜来招数客饮,未竟,烛台无故欹倒,正败吾面云。

青州老人朱先生,以卖药自给,每携一妻一妾一犬,往来赣州及南康县,土人多识之。绍兴丁丑岁四月,南康还,至馆,赣南黄冈有村民来,称母病,邀往其家诊视,问其居远近,曰数里,朱即从行。已至,则尽夺其赀囊,杀三人埋于林间,犬随而叫号。俄舍去,民逐之不已,径还南康县旧邸,以爪掊地,哀顿不已。邸人怪之,引诣县,犬伏庭下,如有所诉,县宰谕之曰:"汝主人得非为奸盗所杀耶?吾当遣弓兵擒捕。"犬即起摇尾引众至埋所,发穴见尸,兵复语之曰:"尸虽已见,当引我至贼家。"犬又前导,尽获凶党。

莆田叶元浣,子昴丞相之侄,赵州士婿也,佥书惠州判官。乳媪常外出门与儿戏,见一朱衣人,持杖量地,适至其侧,引手画之曰:"到此佳!"遂去。媪讶郡内常日无此人,归告叶,叶呼吏卒寻访,无所见。明日城中火,延烧屋庐甚多,及佥判厅前而止。

万俟彦中淳熙十三年为武冈守,一女,年十许岁,未适人,骤得迷惘之疾,不能说其值遇,但厌厌困悴若醉梦中,师巫祈禳考摄,无所不至,皆弗效,母赵氏,尤以为念。久而愈甚,其生期在六月,至是日,彦中谓女星运殃厄,或当退舍,家人正聚堂上举酒,俄一小柈从空际冉冉而下,置于地,众争往视,乃故漆柈,一瓦瓶、一泥杯、三采楪,贮荔枝龙眼,而缾内物则秽溺也。有笺纸小片,书云:劝六小娘子寿酒。彦中不怿,尽招僚吏道妖异本末,曰:"身为民社主,顾遭淫厉玩侮如是,其为不职大矣!"欲上章丐辞官归筠,诸僚以为不可,乃止。后十余日转运使林黄中劾疏下,罢去。代者李大声,至访其故,或言郡圃大水,下旧有祠宇,废撤五十年,必其作祟,彦中固常欲建立而不成也。于是即其处作之,怪乃息。衡阳曹敬之,时以永州东安主簿摄司理,亲见此事及柈缾之属云(敬之说)。

邵武惠应庙神,初封佑民公,建中靖国元年,建阳江屯里亦立祠事之。士人江衍谒祠下,夜梦往溪南之神宇,闻歌声,阍者止之曰:"公与夫人方坐白云障下,调按新词,汝勿遽进!"少选,神命呼衍,问曰:"汝得此词否?"衍恐惧谢曰:"世间哪复可闻?"神曰:"此黄钟宫锦缠绊也。"乃诵其词曰:"屈曲新堤,占断满村佳气。画檐两行连云际,乱山迭翠水回还,岸边楼阁金碧遥相倚,柳荫低艳映花光。美好升平为谁初起?大都风物只由人,旧时荒垒今日香烟地。"衍惊觉,即录而传之,然无有能歌者。

上官彦衡侍郎,家居扬州,夫人杨氏,白昼在堂中与儿女聚坐,忽雷雨大作,奇鬼从空陨于地,长仅三尺许,面及肉色皆青,首上加帻,如世帕头,乃肉为之,与额相连,顾见人掩面如笑。既而观者渐众,笑亦不止。顷之大霆激于屋表,云霾晦冥,不辨人物,倏尔乘空而去。

扬州节度推官沈君(失其名及乡里)居官颇强直,通判饶惠卿尤知之。惠卿受代归临川,一府僚属出祖于瓜洲。前一夕,沈闻书窗外人语曰:"君明日禄尽马绝!"为妻子言,愀然不乐。明日将上马,厥子牵衣止之,沈曰:"饶通判相与甚厚,方为千里别,安得不送?"策马径行,所乘马盖借于军中者,恶甚。始出城,奔而坠,足挂(革登)间不可脱,驰四十里,及瓜洲方止。驭吏追及之,则面目俱拜,血肉模糊,不可辨识。舁归舍,气息殜殜,经一日而绝。惠卿怜其以己死,赙钱二十万,郡遣夫力十余辈,护柩归,诸人在道相顾,如体冰霜,或时稍怠,则头辄痛,类有物击之。两旁行者皆见一绿袍官员坐柩上,执梃而左右顾,至

译道人刘景真,为人家举行黄箓醮仪式后归来,路过一位相识的中贵人(宦官)家,在门外稍作休息。五更时分月光明亮,看见一个人身穿绿衣、头裹黑巾,脚上垂着帕头,带领几十个侍从在街上边走边喊,指着那户人家说:“你每次喝酒都不祭祀我,还要翻倒烛台烧我的脸!”刘景真仔细观看,发现都是鬼。第二天早上,刘景真专门去拜访那位主人,打听烛台倾倒的事,看见主人脸上敷着药,问他原因,主人说昨晚招请了几位客人饮酒,还没喝完,烛台无缘无故倾倒,正好毁了我的脸。

青州老人朱先生,靠卖药维持生计,每次带着一妻一妾和一犬,往来于赣州和南康县之间,当地人多认识他。绍兴丁丑年四月,从南康返回,到达客店时,赣南黄冈有村民前来,说母亲生病,邀请他去家中诊视。朱先生问住处远近,村民说只有几里路,朱先生便跟随前往。到达后,村民却夺走了他的全部财物,将朱先生夫妇及犬杀死并埋在树林里,狗随即叫号。不久,村民舍下狗离去,村民追赶不止,狗径直回到南康县旧日客店,用爪子刨地,哀痛顿足不止。客店的人感到奇怪,便带狗到县衙,狗伏在庭下,好像有所申诉。县令对狗说:“你的主人莫非被奸盗杀害了吗?我应当派遣弓兵擒拿凶手。”狗立即起身摇尾,带领众人来到埋葬之处,挖开土穴见到尸体。士兵又对狗说:“尸体虽然已经见到,应当引导我们去贼人家里。”狗又在前引路,最终抓获了全部凶徒。

莆田叶元浣,是丞相叶昴的侄子,赵州士人的女婿,担任惠州佥书判官。乳母常出门与小孩嬉戏,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拿着棍子丈量土地,正好来到她身边,伸手画地说:“到这里就很好!”于是离去。乳母惊讶郡城里平时没有这个人,回去告诉叶元浣,叶元浣叫吏卒寻访,没有看见。第二天城中起火,蔓延烧毁房屋很多,烧到佥判厅前就停止了。

万俟彦中在淳熙十三年担任武冈太守,有一个女儿,年纪十多岁,尚未出嫁,突然得了迷惘之病,不能说出遭遇的情况,只是精神萎靡困顿憔悴如同醉梦中,巫师祈祷驱邪,无所不用其极,都不见效,母亲赵氏,尤其为此挂念。时间久了病情更加严重,她的生辰在六月,到了这一天,万俟彦中说女星运来灾厄,或许应当退避,家人正聚集在堂上举杯饮酒,忽然一个小盘从空中缓缓落下,放在地上,众人争相前往观看,原来是旧漆盘,一个瓦瓶、一个泥杯、三个彩碟,盛着荔枝龙眼,而瓶内装的却是污秽的尿。有一张小笺纸,上面写着:劝六小娘子寿酒。万俟彦中很不高兴,召集所有僚属讲述妖异的始末,说:“身为百姓的主宰,却遭受淫邪厉鬼如此玩弄侮辱,这失职太严重了!”想要上奏章请求辞官回到筠州,各位僚属认为不可,于是作罢。十多天后,转运使林黄中弹劾的奏疏下达,他被罢免。继任者李大声,到任后查访缘故,有人说郡圃大水之下原有祠宇,废弃撤除五十年了,一定是它作祟,万俟彦中本来常想建立却未能成功。于是就在原处建造了祠宇,怪异才平息。衡阳曹敬之,当时以永州东安主簿代理司理职务,亲眼看见此事以及盘瓶等物(曹敬之说)。

邵武惠应庙神,最初封为佑民公,建中靖国元年,建阳江屯里也立祠祭祀他。士人江衍到祠下拜谒,夜里梦见前往溪南的神庙,听到歌声,守门人阻止他说:“公与夫人正坐在白云障下,调按新词,你不要匆忙进入!”过了一会儿,神命人叫江衍,问说:“你得到这首词了吗?”江衍恐惧地回答说:“世间哪里还能听到?”神说:“这是黄钟宫《锦缠绊》。”于是吟诵这首词说:“屈曲新堤,占断满村佳气。画檐两行连云际,乱山迭翠水回还,岸边楼阁金碧遥相倚,柳荫低艳映花光。美好升平为谁初起?大都风物只由人,旧时荒垒今日香烟地。”江衍惊醒,立即记录并传布,然而没有能唱的人。

上官彦衡侍郎,家居扬州,夫人杨氏,白天在堂中与儿女聚坐,忽然雷雨大作,奇鬼从空中坠落到地上,身高仅三尺左右,脸和肉色都呈青色,头上戴着帻,像世间的帕头,是用肉做的,与额头相连,看见人便掩面如同笑。不久观看的人渐渐增多,笑也不停止。片刻之后,巨大的雷声在屋外激荡,云气昏暗,看不清人物,忽然乘着空气离去。

扬州节度推官沈君(名字及籍贯失传)做官颇为刚强正直,通判饶惠卿尤其了解他。饶惠卿任期结束回到临川,全府僚属在瓜洲为他饯行。前一晚,沈君听到书窗外有人说话:“你明天禄尽马绝!”对妻子儿女说了,神情忧戚不乐。第二天将要上马,他的儿子拉着衣服阻止他,沈君说:“饶通判与我交情深厚,正要作千里之别,怎么能不送?”策马径直前行,所骑的马是借自军中的,性情恶劣。刚出城,马奔跑跌倒,脚挂在马镫间无法脱身,奔驰四十里,到了瓜洲才停止。驭吏追上他,只见面目都已变形,血肉模糊,无法辨认。抬回家中,气息微弱,过了一天就死了。饶惠卿怜悯他因自己而死,赠送钱二十万,郡里派遣十多个力夫,护送灵柩回乡,众人在路上互相看着,如同身体受冰霜侵袭,有时稍微懈怠,头就疼痛,好像有东西击打。两旁行走的人都看见一个绿袍官员坐在灵柩上,拿着棍子左右张望,到

家乃已。后岁余,其妻阎氏,白昼见旗帜,奄冉行空中,一人跨白马蹀躞而下,至则沈也,相慰拊良久,又遍呼诸子,诲以读书耕稼之务,曰吾今为掠剩大夫,职业雄盛,无忆我。翩然而去,自是不复来,阎氏之客传其事。

译家里这才安定下来。一年多以后,他的妻子阎氏在白天看见旗帜,缓缓地在空中行进,有一个人骑着白马缓缓而下,到了跟前就是沈某,两人互相安慰抚摸了很久,他又逐一呼唤儿子们,教导他们读书和耕种的事务,说:“我现在担任掠剩大夫,职权显赫盛大,不要想念我。”说完便飘然离去,从此不再出现,阎氏家的客人传述了这件事。

陈伯修为宣城守,临政之暇,多在颐白堂讲易,宾客拉听者常十数。一讲罢客退,独坐禅榻,忽见朱衣人前揖曰:"请殿院看雪。"时方七月末,暑风犹盛,伯修异焉,疑此际不应有雪,又吾为庶僚,安得朱衣吏报事。勉起之,方离席数步,大声如雷,堂梁已折,禅榻压碎无余。

资州东岳行宫在城内,只一小殿,两庑一门楼,郡人每以窄为嫌。绍兴十六年,路人过庙,为物凭附,言当为崇建庙宇,期限甚峻,观者堵墙而立,无敢不敬信。明日一州百里间,凡山麓巨木,悉为本庙题志,远近协力致助。未几大庙成,基址元枕山,因高增筑,巍然为一路冠,凡皆以诚来祷,无不立应。其以冤陈状者,才一二日,词首及被诉人与左证皆死,惟理直者色不变,经宿即苏,说入冥所见,全如世间,特有牛头狱典与猛兽吐息气熏炙罪囚之异,门外人每昏夜往往闻决挞声。二十一年,郡守鄱阳左守道到任,恶其太甚,揭榜禁人投状,扃鐍殿门,自是遂绝向来之讼报。

淳熙四年春,鄱阳知县吴正国,梦至冥府,若神祠然,通引吏两人,左右拱手迎之入,正趋揖间,遂觉。以语馆客揭椿年,颇恶之,揭曰:"明府为土神主,神祇所宜敬也。"后旬日,方旦听讼,郡守遣吏督春衣钱甚峻,吴不暇食,升车亟出谒坑冶使者贷钱,又诣府,觉小不佳,急归。车中数拊轼趣行,未到邑百步,不可支吾,命访一民家,遂少憩。适武当烈庙,乃扶以入,家人奔来视之,已伏于胡床不能语,顷刻而绝,庙中两吏,正梦所见处也。吴洛阳人,为政有惠爱,民追思之。

大原府二龙威灵甚着,庙貌特雄,府帅每至,必修整焉。常化形为青蛇,人目为大青小青,小青极暴猛,人不可犯。政和间,李佑普臣为帅,既至,不肯致谒,僚属共请,不对。方白昼视事,霹雳一声,烟雾冥晦,咫尺不可见,有小窍柙与袱皆穿,开视,印已亡矣。李莫知所为,搜求浃旬,不获。众以为无云而雷,必神物所致,知必龙骋怒,力请往祷之。李不得已,诣其庙,焚香控恳,且谢不敏。方拜跪间,雷自神帐中出,直抵印柙处遂绝。即开柙,印在如初,李自是不敢慢。

颖昌韩元英,字勤甫,晚仕金国为汴洛輂运使,素奉事岳帝甚谨,至降其家。将至时,盛张一室,焚香敬立以候。少顷,肃然而来,或与人语音接。后一岁,神不肯临,或告都厢官辛君曰:"韩运使且死!"问其故,曰神弃之矣,不死何为。韩故与辛善,以告,而忧之,急遣一亲信仆持香往岱岳祈谢,谓曰:"圣帝惟享头炉香,每将旦启庙时,庙令谒奠者是也,能随其后,神必歆答,若迟缓顷刻,则飙取登山,虽复控请,已不闻。汝当以先一日昏时赂庙吏,入宿,伺晓而祷,不然,必误我事。"仆受戒而去。既入庙,憩于通天鼓架下,久行倦困,不觉睡熟。及觉,正门已开,但见羽仪骑从赫奕甚盛,初以为庙令归驺耳,而念常日不如此。既乃圣帝乘舆出,径诣东庙采访殿,韩君乃荷械行于后,回首顾仆而东,仆知不及事,犹焚香。既毕,归复命,妄云如所教,韩责之曰:"汝卧于鼓下,我实见汝,安得妄言欺我耶!"自是才月余而卒,辛幼安说。

南城杨氏,颇富,长子不肖,父逐之,天寒无所向,入所贮牛稿屋中,藉草而寝。月明孤寒不寐,忽一虎跃来,翼从数鬼,皆伥也,直趋屋所,取草鼓舞为戏,子不敢喘。俄黑云劲风,咫尺翳暝,虎若被逐,仓惶走,众俄亦散。既神人传呼而至,命唤土地神,老叟出拜,神人责之曰:"汝受杨氏祭祀有年矣,乃纵虎为暴,郎君几为所食,致烦吾出神兵驱之,汝可谓不职矣!吾乃其家灶君司命也,汝识乎?"土地谢罪而退。明日起视,外有虎迹,草皆散掷地。后其父怒解,子得归,具言之,由是事灶益谨。

宋宁宗时,新淦县有雷击物,为产妇所触,不得上升。时邹巫能诵解咒,有神请曰:"为诵解秽咒千遍,当有以报。"邹诵千遍,

译陈伯修担任宣城太守时,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之余,大多在颐白堂讲授《易经》,前来旁听的宾客常常有十多人。一次讲完,宾客散去,他独自坐在禅榻上,忽然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上前作揖说:“请殿院观看雪景。”当时正是七月末,暑气正盛,伯修对此感到惊异,怀疑这个时候不应该有雪,况且自己是普通官员,怎么会有穿红衣服的官吏来通报事情。他勉强起身,刚离开座位几步,只听一声如雷巨响,堂屋的梁柱已经折断,禅榻也被压得粉碎。

资州东岳行宫在城内,只有一座小殿,两侧厢房和一个门楼,当地百姓常常嫌它狭窄。绍兴十六年,有路人经过庙宇,被邪物附身,说应当扩建庙宇,期限非常紧迫,围观的人像墙一样站着,没有谁敢不敬信。第二天,方圆百里之内,凡是山脚下的巨大树木,都被题上本庙的标记,远近的人合力捐助。不久大庙建成,地基原本枕着山势,顺着高地加高修筑,巍峨壮观,成为一路之首,凡是诚心来祈祷的人,没有不立刻应验的。那些因冤屈而陈述案情的人,才过了一两天,原告、被告以及证人全都死了,只有理直的人脸色不变,过了一夜就苏醒过来,讲述在阴间所见,完全和世间一样,只是有牛头狱卒和猛兽吐息熏烤罪囚的不同之处,门外的人常常在昏夜听到鞭打的声音。二十一年,郡守鄱阳人左守道到任,厌恶这种状况太过严重,张贴榜文禁止人们投状告状,锁上殿门,从此就断绝了以往的诉讼报应。

淳熙四年春天,鄱阳知县吴正国,梦见自己到了阴府,像神祠一样,有两个引路的吏役,左右拱手迎接他进去,刚快步作揖间,就醒了。他把这事告诉馆客揭椿年,揭椿年非常厌恶地说:“明府是土地神的主宰,是神祇所应当敬重的。”过了十几天,吴正国清晨正在听讼,郡守派遣官吏严厉督促缴纳春衣钱,吴正国来不及吃饭,登上车子急忙出去拜见坑冶使者借贷钱财,又去府衙,觉得身体稍微不适,急忙回家。在车中多次拍打车轼催促赶路,还没到县城一百步,就支撑不住了,命令找一户民家,于是稍作休息。恰好是武当烈庙,就扶着他进去,家人奔来查看,他已经趴在胡床上不能说话,顷刻间就断气了,庙中的两个吏役,正是梦中见到的地方。吴正国是洛阳人,为政有恩惠仁爱,百姓追思他。

太原府二龙威灵非常显著,庙貌特别雄伟,府帅每次到任,必定修整它。二龙常常化作青蛇,人们目之为大青、小青,小青极其暴猛,人们不可侵犯。政和年间,李佑普臣担任府帅,到任后,不肯去拜谒,僚属共同请求,他不答应。正在白天办公时,一声霹雳,烟雾昏暗,咫尺之间不可见,有小孔的匣子和包袱都被穿透,打开查看,官印已经丢失了。李佑普臣不知怎么办,搜寻了十天,没有找到。众人认为没有云却打雷,一定是神物所致,知道一定是龙发怒,极力请求去祈祷。李佑普臣不得已,到它的庙里,焚香控诉恳求,并且谢罪表示不敏。正在拜跪间,雷从神帐中出来,直接到达印匣处就停止了。立即打开匣子,官印还在原处,李佑普臣从此不敢怠慢。

颍昌韩元英,字勤甫,晚年仕金国担任汴洛輂运使,一向恭敬侍奉岳帝,直到岳帝降临他家。将要到时,他盛装布置一间屋子,焚香恭敬站立等候。过了一会儿,肃然而来,有时与人语音相接。一年后,神不肯降临,有人告诉都厢官辛君说:“韩运使快要死了!”问其原因,说神抛弃他了,不死还等什么。韩元英本来和辛君关系好,把这事告诉他,辛君为此担忧,急忙派一个亲信仆人带着香去岱岳祈祷谢罪,对他说:“圣帝只享头炉香,每天将旦启庙时,庙令谒奠的就是这个,能跟在他后面,神必定歆享应答,如果迟缓片刻,就飙风登山,即使再控诉请求,也已经听不到了。你应当在头一天黄昏时贿赂庙吏,进去住宿,等待天亮祈祷,不然,必定误了我的事。”仆人接受告诫而去。进入庙后,在通天鼓架下休息,走了很久疲倦困乏,不知不觉睡熟了。等到醒来,正门已经打开,只见仪仗骑从非常盛大,起初以为是庙令归来的驺从,而想到平常不这样。后来圣帝乘车出来,直接到东庙采访殿,韩君于是荷械跟在后面,回头看着仆人和东边,仆人知道来不及做事,还是焚香。结束后,回去复命,谎称按照所教的做了,韩元英责问他说:“你睡在鼓下,我确实看见你,怎么能谎话欺我!”从此才一个多月就死了,这是辛幼安说的。

南城杨氏,很富有,长子不肖,父亲把他赶出去,天寒无处可去,进入储存牛草的屋子中,垫着草睡觉。月明孤寒睡不着,忽然一只老虎跳来,旁边跟着几个鬼,都是伥鬼,直奔屋子,取草鼓舞为戏,儿子不敢喘气。不久黑云劲风,咫尺之间昏暗,老虎像被追赶,仓惶逃走,众鬼也随即散去。接着神人传呼而至,命令呼唤土地神,老叟出来拜见,神人责备他说:“你接受杨氏祭祀多年了,却放纵老虎作恶,郎君几乎被吃掉,致使烦劳我出动神兵驱逐它,你可以说不称职了!我是他们家的灶君司命,你认识吗?”土地谢罪而退。第二天起来查看,外面有虎迹,草都散掷在地上。后来他父亲怒气消解,儿子得以回家,详细讲述了这事,从此侍奉灶君更加谨慎。

宋宁宗时,新淦县有雷击物,被产妇所触,不得上升。当时邹巫能诵解咒,有神请求说:“为诵解秽咒千遍,当有以报。”邹巫诵了千遍,

神授鞭印各一,曰:"祈晴顺用印,祈雨倒用印。用鞭画空,雨止画处。"神忽不见,雷升天矣。邹平生喜食鸭,尝过其女,留杀鸭为黍。时女晒菱于庭,天有雨势,女欲收而后馔,曰雨当无损于菱。须臾大雨,邹望空四向而画,独庭无雨。由是远近之人招之祈祷,如法用印,无不立应。年九十余卒,鞭印亦亡。今乡人祀之于玉笱山承天宫前庙中,但号邹公而已。

译神赐给他一条鞭子和一枚印章,说:“祈求晴天时顺用印章,祈求下雨时倒用印章。用鞭子在天空中画圈,雨就会在画的地方停止。”神忽然不见了,雷声升向天空。邹某平生喜欢吃鸭肉,曾经拜访他的女儿,女儿留下他,杀鸭做饭。当时女儿在庭院里晾晒菱角,天色有下雨的迹象,女儿想等收好菱角后再做饭,说雨水应当不会损坏菱角。不一会儿大雨倾盆,邹某向天空四周画圈,唯独庭院里没有雨。从此远近的人邀请他祈祷,按照这个方法使用印章,没有不立刻应验的。他九十多岁去世,鞭子和印章也丢失了。现在乡人在玉笱山承天宫前的庙里祭祀他,只称他为邹公罢了。

蜀人崔福子,寓居福建,三世仕宦,父仕至守,福子以荫至承务郎。某处干官,而游荡不检,尤喜赌博。嘉熙年间,父怒逐之,宿里中庙,中夜不寐。闻报曰:"梓潼帝君至!"庙神出,肃帝君中坐,语言应对,皆不可晓。久之,或曰:"何有生气?"庙神曰:"里人崔某。"帝君曰哑。福子欲知前程事,至前下拜曰:"帝君掌人间功名事,某三世仕宦,皆监司郡守,未知某前程所到如何?"帝君曰:"尔家富贵,皆尔高祖一人所积耳,曾祖以下三世,当秉钧轴。而即以富贵,率皆骄淫贪暴,故不复显,今尔亦止可一任已。"福子曰:"某二子如何?"帝君曰:"长子可作州,次者可作漕,皆在四十年后。"福子喜,庙神曰:"君何事至此?"福子告以故,神曰:"君父虽相逐,君母正相念,君幸急归,毋贻母忧。"福子出庙,四顾则寂然无睹矣,遂归,其母正号泣,秉烛遍索。越三年,福子死,悟神言止一任者,三年也。至元江南归附,长子遇兵,三刀而死,盖三刀为州字也;次子溺曹水,乃成漕字也。

宋钦宗至源昌州,宿城外寺中,殿中佛像皆无,惟石刻二胡妇在焉,鬼火纵横,散而复合。忽有人携酒物出现,曰此寺有神明最灵,隔夕报梦曰:"明晚有天罗王,衣青袍,自南方来此宿顿,是以到此祗侯。"帝饮罢,人复引帝入山阜间,有草舍三间。入其门,闻人喏声,若三十余人,众皆惊讶。视神亦石刻一妇,若将军状,手执铁剑,侍者皆妇人。及帝出门,又闻唱喏声如前,询问则曰契丹天皇侍女神寺,帝方悟其前身是天罗王也。

宋二帝北狩,到一寺中,有二石镌金刚,并拱手而立。入其门,有一胡僧出入其中,神像高大,首触桁栋,别无供器,止有石盂香炉而已。僧揖坐,问曰:"何来?"帝以南来为对,僧呼童子点茶,茶味甚香美。再欲茶之,僧与童子趋堂后而去,移时不出,求之,寂然空舍,惟竹林间有一小室,中有刻胡僧,并二童子侍之,视之,俨然如献茶者。

陇西李沈者,其父尝受朱泚恩,贼平伏法,沈乃逃而得免。即而逢赦,以家产童仆悉施洛北惠林寺而过生焉,读书弹琴,聊以度日。今荆南相公清河崔公群,即第进士,皆执门人礼,即其所与游者,不待言矣,常与处士李擢为刎颈交。元和十三年秋,擢因谓沈曰:"吾有故,将适宋,回期未卜,兄能泛舟相送乎?"沈闻其去,离思浩然,遂登舟,初约一程,程尽,则曰:"兄之情岂尽于此?"及又行又言,有感竟不能别,直抵睢阳。其暮擢谢舟人而去,与沈坐汴堤月中,徐曰:"承念诚久,兄识擢何人也?"沈曰:"辩博之士也!"擢曰:"非也,擢乃冥官,顷为洛州都督,故在洛多时,阴道公事,故不任昼,乃得与兄同游。今去阴迁阳,托孕于亲已五载矣,所以步步邀兄者,意有所托。"沈曰:"何事?"曰:"擢之此身,艺难为匹,惟虑一舍此身,都醉前业,祈兄与醒之耳。然擢孕五载,寓亲腹中,其家以为不祥,祈神祝佛之法,竭货而为,擢尚未往,神固何为。兄可往其家,朱书产字,令吞之,擢即生矣,必奉兄绢素,兄且得女。后擢三岁,宜复来视之,且曰:『主人孙久不产者,某以朱字吞之,生儿奇慧,今三载矣,思宿以占之,故复来也。'可取儿抱卧,夜久,伺掌人闭户,即抱于静处,呼曰:『李擢,记我否?'儿当啼,啼即掌之,擢必彻悟。兄宜与擢言洛中居处及游宴之地,擢当大悟。悟后,此生之业无孑遗矣,此时必醒素以归。擢乃后荣盛,兄不可复得从容矣。兄声名籍甚,不久当有大谏之拜,慎勿赴也,赴当非寿。此郡北二十里有胡村,村前有车门,即擢亲身之居也。"言讫,泣拜而去。迟明,沈策杖访之,果有胡氏,扣门求恳,掌人翁年八十余,倚杖延入。既命坐,似有忧色,沈问之,翁曰:"新妇孕五载矣,计穷术尽,略无少征。"沈因曰:"沈道门留心,颇善咒术,不产之由,见之即辨。"遽令左右招

译蜀地人崔福子,寄居在福建,祖孙三代都做官,父亲官至太守,崔福子凭借父荫做到承务郎。他在某处担任属官,却行为放荡不检点,尤其喜欢赌博。嘉熙年间,父亲愤怒地将他赶走,他寄宿在乡里的庙中,半夜睡不着。听到有人报告说:“梓潼帝君到了!”庙神出来,恭敬地请帝君坐在中间,他们之间的言语应对,都听不懂。过了很久,有人问:“怎么有活人的气息?”庙神说:“是乡里人崔某。”帝君不说话。崔福子想知道前程的事,走到帝君面前下拜说:“帝君掌管人间的功名之事,我家三代做官,都是监司和郡守,不知道我的前程能到什么地步?”帝君说:“你家的富贵,都是你高祖一人积累的,曾祖以下三代,本应执掌国家大权。却因为凭借富贵,都骄奢淫逸、贪婪暴虐,所以不再显达,现在你也只能做一个官职罢了。”崔福子问:“我的两个儿子怎么样?”帝君说:“长子可以做州官,次子可以做转运使,都在四十年后。”崔福子很高兴,庙神说:“您为何事到此?”崔福子把原因告诉了他,神说:“您父亲虽然赶您走,您母亲正想念您,您幸好赶紧回去,不要给母亲增添忧虑。”崔福子走出庙门,四处张望,却寂静无声,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回家,他母亲正哭号着,拿着蜡烛到处寻找。过了三年,崔福子死了,才明白神说的只做一个官职,是指这三年。至元年间江南归附,长子遭遇兵祸,被三刀杀死,大概“三刀”就是“州”字;次子淹死在漕河,这就成了“漕”字。

宋钦宗到了源昌州,寄宿在城外的寺庙中,殿中的佛像都没有,只有石刻的两个胡地妇女在那里,鬼火纵横交错,散开又聚合。忽然有人带着酒食出现,说这寺庙有神明显灵,前晚托梦说:“明天晚上有天罗王,穿着青袍,从南方来此住宿,因此我到这里等候。”皇帝喝完酒,那人又引皇帝进入山丘间,有三间草屋。走进门,听到人应答的声音,好像有三十多人,众人都很惊讶。看那神也是石刻的一个妇女,像将军的样子,手持铁剑,侍从都是妇女。等到皇帝出门,又听到像刚才一样的应答声,询问后才知道是契丹天皇侍女神寺,皇帝这才明白自己的前世是天罗王。

宋徽宗、钦宗二帝被俘北去,来到一座寺庙,有两个石刻的金刚,并排拱手站立。走进门,有一个胡僧在其中出入,神像高大,头部触到屋梁,没有其他供器,只有石盂和香炉而已。僧人作揖请坐,问:“从哪里来?”皇帝回答从南方来,僧人叫童子点茶,茶味非常香美。还想再喝茶,僧人和童子快步走到堂后去了,过了一段时间不出来,寻找他们,只见空荡荡的屋舍,只有竹林间有一间小室,里面有石刻的胡僧,两个童子侍奉在旁,看他们,俨然像献茶的样子。

陇西人李沈,他的父亲曾经受过朱泚的恩惠,朱泚叛乱被平定后父亲伏法,李沈于是逃跑得以幸免。不久遇到赦免,他把家产和童仆全部施舍给洛北惠林寺,在那里度过余生,读书弹琴,姑且打发日子。现在的荆南相公清河崔公崔群,考中进士,都对他执弟子礼,至于和他交往的人,就不必说了,他常与处士李擢结为生死之交。元和十三年秋天,李擢对李沈说:“我有事,将去宋地,回来的日期不确定,兄长能泛舟送我吗?”李沈听说他要离开,离愁别绪油然而生,于是登上船,起初约定走一程,行程结束,李擢说:“兄长的情谊难道只到这里吗?”又走又说,有感而发竟然不能分别,一直到了睢阳。那天傍晚李擢谢过船夫离开,和李沈坐在汴堤的月光下,慢慢说:“承蒙挂念已久,兄长认识李擢是什么人吗?”李沈说:“是博学善辩的人!”李擢说:“不是,李擢是阴间的官员,不久前担任洛州都督,所以在洛阳待了很长时间,因为阴间公事,所以不能白天任职,才得以和兄长同游。现在从阴间迁到阳间,托孕在亲戚腹中已经五年了,所以步步挽留兄长,是有事托付。”李沈说:“什么事?”李擢说:“李擢这具身体,才艺难以匹敌,只担心一旦舍弃这具身体,以前的事业都化为乌有,祈求兄长帮我唤醒它。然而李擢怀孕五年,寄居在亲戚腹中,他家认为不吉利,祈祷神灵佛祖的方法,耗尽家财去做,李擢还没有去,神灵本来做什么。兄长可以去他家,用朱砂写个‘产’字,让他吞下,李擢就出生了,必定奉送兄长绢帛,兄长还将得到女儿。后来李擢三岁,应该再来探望他,并且说:‘主人家孙子很久不出生,我用朱砂字让他吞下,生了个奇异聪慧的孩子,现在三年了,思念旧情想占卜一下,所以又来了。’可以抱孩子躺下,夜深了,等管家关上门,就抱到安静的地方,喊:‘李擢,记得我吗?’孩子会哭,哭了就拍他,李擢必定彻底醒悟。兄长应该和李擢谈论洛阳的住处以及游宴的地方,李擢应当大悟。醒悟后,这辈子的事业没有遗忘了,此时必定会醒着把绢帛送回来。李擢后来荣华兴盛,兄长不能再和他从容相处了。兄长名声很大,不久应当有被任命为谏官的事,千万不要去,去了就不会长寿。这个郡北二十里有胡村,村前有车门,就是李擢亲身居住的地方。”说完,哭着拜别离去。天快亮时,李沈拄着拐杖去探访,果然有胡氏,敲门恳求,管家老人八十多岁,拄着拐杖请他进去。让他坐下后,似乎有忧虑的神色,李沈问他,老人说:“新妇怀孕五年了,计穷术尽,没有一点征兆。”李沈于是说:“李沈留心道门,颇懂咒术,不生产的缘由,一见就能辨别。”立刻让左右招

新妇来,沈诊其臂曰:"男也,甚明慧,有非常之才,故不拘常月耳!"于是令速具产所帷帐床榻毕,沈执笔若祝香,朱书产字,令吞之,入口而男生焉。翁极喜,奉绢三十匹,沈乃受焉,曰:"此儿不常也,三岁当复来,为君相之。"言讫而去。及期再往,乃曰:"前所生子,今三岁矣,愿得之一宿,占相之。"掌人喜而许焉。沈夜伺人静,抱之远处,呼曰:"李擢,今识我否?"儿惊啼,沈掌之,曰:"李擢何见我不记耶?"又掌之,儿愈啼,掌儿问之者三四,儿忽曰:"十六兄果能来此耶?"沈因与言洛中事,遂大笑,言若平生,曰擢一一悟矣,乃抱之归宿。及明朝,告其掌人曰:"此儿有重禄也,乃成家之贵人,宜保持之。"胡氏喜,又赠绢五十匹,因取别,乃忆醒素之言,盖以三才五星隐其成数耳,以沈食禄而诛,不食而免,其命乎?足以警贪禄位而不知其命者也。

译新妇分娩时,沈先生诊察她的手臂说:“是男孩,非常聪明灵慧,有非凡的才能,所以不按照常规的月份出生罢了!”于是让人迅速准备好产房所需的帷帐床榻等物品,沈先生拿着笔像祈祷焚香一样,用朱砂写下“产”字,让新妇吞下,药入口后男孩就出生了。翁氏非常高兴,奉上三十匹绢,沈先生这才接受,说:“这个孩子不寻常,三岁时会再来,为您给他看相。”说完便离开了。到了约定的日期再次前往,便说:“以前生的孩子,现在三岁了吧,希望能借他一晚,给他占卜看相。”掌事的人高兴地答应了。沈先生等到夜深人静时,抱着孩子到远处,喊道:“李擢,现在认识我吗?”孩子惊恐地啼哭,沈先生打了他一巴掌,说:“李擢为什么见到我不记得了呢?”又打了一巴掌,孩子哭得更厉害,沈先生打了孩子并问他三四次,孩子忽然说:“十六兄果然能来这里吗?”沈先生于是和他谈论洛阳的事情,孩子便大笑起来,说话就像平时一样,说李擢一一都明白了,沈先生这才抱着他回去休息。等到第二天早上,告诉掌事的人说:“这个孩子有丰厚的俸禄,是能使家族显贵的贵人,应当好好保护他。”胡氏很高兴,又赠送五十匹绢,于是告辞离去,这才想起醒素的话,大概是用三才五星隐藏了成就的数目罢了,因为沈先生食禄而被杀,不食禄而得免,这是命运吧?足以警戒那些贪图禄位而不知道命运的人。

京兆韦安道早出,至慈惠里,有兵仗如帝者之卫,有飞伞玲珑,下如玉女之饰。有后骑一官监,指里之西门曰:"公自此去,当知矣。"安道如其言,扣户,有朱衣吏出曰:"后土夫人相侯已久!"引至一大城,城西乃黄河汾水,其北有大门,卫从罗立殿中。微闻有环佩之声,官监赞曰:"夫人与公冥数合为匹偶!"引入对坐,须臾进馔,乐人奏双合凤曲,于是傧相引安道入帐,合卺成亲,夫人尚处子也。翌日,夫人入,愿见舅姑,安道二亲见之惊愕,舍人使安道致词请去之,夫人曰:"舅姑有命,敢不从。"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召天下国王悉至,最后一人云是大罗天女,视之,乃天后也。夫人向天后言,乞与安道钱五百万,官五品而归。

贾知征寓舟洞庭,因吟怀古诗云:"极目烟波是九嶷,吟魂愁见暮鸿飞。二妃有恨君知否?何事经旬去不归。"即岳阳,因赋诗云:"湖平天遣草如云,偶泊巴陵旧水滨。可惜仙娥差用意,张颀不是有才人。"俄见莲舟有数女郎,鼓瑟而下,生目送之。舟通西岸,即曾城夫人京兆君宅,生趋堂,见备筵馔,有三女郎,一称曾城夫人,一称湘君夫人,一称湘夫人,酒行各请吟诗,生曰:"偶棹扁舟泛渺茫,不期有幸迹仙乡。玉堂久照星辰聚,雪扇双开日月长。岂止忍怜为上客,又容欢笑宴中堂。预愁明发分飞去,衣上人闻有异香。"湘君曰:"南望苍梧惨玉容,九嶷山色互重重。须知暮雨朝云处,不独阳台十二峰。"湘夫人曰:"夜唱莲歌入洞庭,采莲人旅着青苹。长歌一棹空归去,莫把莲花让主人。"京兆君曰:"一解征鸿下蓼汀,便随仙驭返曾城。伤心远别张生去,翻得人间薄幸名。"诗毕,二湘夫人别去,京兆君邀生止宿。明日以秋罗帕裹定年丹五十粒赠生,生既受,吟诗谢曰:"丹是曾城定年药,帕为织女秋云罗。勤拳致赠束行客,以表相思恩爱多。"乃拜别去,离岸百步,回视夫人宅已失矣。

韦子卿举孝廉,至华阴庙,饮酣,游三女院,见其姝丽,曰:"我擢第回,当娶三娘子为妻。"其春登第,归次渭北,见一黄衣人曰:"大王遣命!"子卿愕然,俄见车马幢幢美丽,夫人金章紫绶,酬对既毕,择日就礼。后二十日,韦曰:"可返矣。"妻曰:"我乃神女,固非君匹,君到宋州,刺史将嫁女与君偶,娶之。勿泄吾事,事露两不相益!"子卿至宋州,刺史果与议亲,遂娶之。神女常访子卿曰:"君新获佳丽,不可得新忘故。"后刺史女抱疾,治疗不效,有道士妙解符禁,曰韦郎身有妖气,此女所患,自韦而得。以符摄子卿,鞫之,具述本末。道士飞黑符追神女曰:"罪虽非汝,缘为神鬼,敢通生路。"因惩责之,乃杖五下。后逾月,刺史女卒,子卿忽见神女曰:"嘱君勿泄,惧祸相及,今果如言!"神女叱左右曰:"不与死手,更待何时!"从者拽子卿捶扑之,其夜遂卒。

异闻总录卷之三

醴泉尉崔汾,仲兄居长安崇贤里,夏夜乘凉于庭际疏旷,月色方午,风过,觉有异香。顷间,闻南垣土动簌簌,崔生意其蛇鼠也。忽睹一道士,大言曰:"大好月色!"崔惊惧,遽走。道士缓步庭中,年可四十,丰仪清古。良久,妓女十余,排大门而入,绡桂翘翠,艳冶一世,有从者具香茶,列坐月中。崔生疑其狐媚,以枕投门阖惊之,道士小顾怒曰:"我以此差静,复贪月色,初无延伫之礼,敢此粗率!"复厉声曰:"此处有地界无?"欻有二人,长才三尺,巨首儋耳,唯伏其前。道士颐指崔生所,止曰:"此人有何亲属入阴籍,可领来!"二人趋出,一饷间,崔生见其父母及兄悉至,卫者数十,拽曳批之,道士叱曰:"我在此,敢纵子无礼乎?"父母告曰:"幽明隔绝,诲责不及。"道士叱遣之。复顾二鬼曰:"捉此痴人!"二鬼跳及门,以赤物如弹丸,遥投崔生口中,乃细赤绳也,遂钓出庭中,又诟辱之。崔惊失音,不得自理,崔仆妾悉号泣。其妓罗拜曰

译京兆人韦安道清晨出门,走到慈惠里,看见有如同帝王仪仗的兵器护卫,还有玲珑剔透的飞伞,下面装饰着如玉女般的饰品。后面有一队骑兵,由一名官员监领,指着里巷的西门说:“您从这里离开,就会明白了。”安道按照他的话做,敲门,有个穿红衣服的吏员出来说道:“后土夫人等候您很久了!”引他进入一座大城,城西是黄河和汾水,北面有大门,侍卫随从罗列在殿中。隐约听到环佩叮当的声音,监领官员赞颂道:“夫人与您冥冥中注定结为夫妻!”引他相对而坐,不久上菜,乐师演奏《双合凤》曲,于是傧相引安道入帐,合卺成亲,夫人还是处女。第二天,夫人进见,愿意拜见公婆,安道的双亲见到她惊愕不已,舍人让安道致辞请夫人离开,夫人说:“公婆有命令,怎敢不听从。”第二天,夫人穿着法服,坐在大殿上,召集天下国王全部到来,最后一个人说是大罗天女,一看,原来是天后。夫人向天后陈述,请求给安道五百万钱,五品官职然后回去。

贾知征寄居在洞庭湖的船上,于是吟咏怀古诗说:“极目烟波是九嶷,吟魂愁见暮鸿飞。二妃有恨君知否?何事经旬去不归。”随即在岳阳,于是赋诗说:“湖平天遣草如云,偶泊巴陵旧水滨。可惜仙娥差用意,张颀不是有才人。”不久看见莲舟上有几个女郎,弹着瑟下来,书生目送她们。船通向西岸,就是曾城夫人京兆君的宅第,书生快步走到堂前,看见备好了酒席,有三个女郎,一个自称曾城夫人,一个自称湘君夫人,一个自称湘夫人,酒过三巡各自请吟诗,书生说:“偶棹扁舟泛渺茫,不期有幸迹仙乡。玉堂久照星辰聚,雪扇双开日月长。岂止忍怜为上客,又容欢笑宴中堂。预愁明发分飞去,衣上人闻有异香。”湘君说:“南望苍梧惨玉容,九嶷山色互重重。须知暮雨朝云处,不独阳台十二峰。”湘夫人说:“夜唱莲歌入洞庭,采莲人旅着青苹。长歌一棹空归去,莫把莲花让主人。”京兆君说:“一解征鸿下蓼汀,便随仙驭返曾城。伤心远别张生去,翻得人间薄幸名。”诗吟完,两个湘夫人分别离去,京兆君邀请书生留宿。第二天用秋罗帕包裹定年丹五十粒赠送给书生,书生接受后,吟诗感谢说:“丹是曾城定年药,帕为织女秋云罗。勤拳致赠束行客,以表相思恩爱多。”于是拜别离去,离岸百步,回头看见夫人的宅第已经消失了。

韦子卿考中孝廉,来到华阴庙,喝得大醉,游览三女院,看见她们美丽,说:“我考中进士回来,应当娶三娘子为妻。”那年春天考中进士,回来路过渭北,看见一个穿黄衣服的人说:“大王派遣使命!”子卿惊愕,不久看见车马仪仗美丽,夫人佩戴金印紫绶,应酬应对完毕,选择日子举行婚礼。二十天后,韦子卿说:“可以回去了。”妻子说:“我是神女,本来不是你的配偶,你到宋州,刺史将把女儿嫁给你为妻,娶她。不要泄露我的事,事情暴露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子卿到宋州,刺史果然商议婚事,于是娶了她。神女常常探访子卿说:“你新得了佳人,不可以喜新忘旧。”后来刺史的女儿生病,治疗无效,有个道士精通符咒禁术,说韦郎身上有妖气,这女子的病,是从韦郎那里得来的。用符咒召唤子卿,审问他,详细陈述了始末。道士飞起黑符追捕神女说:“罪过虽然不是你的,但因为是神鬼,敢与活人通婚。”于是惩罚责打她,打了五杖。过了一个多月,刺史的女儿死了,子卿忽然看见神女说:“嘱咐你不要泄露,害怕祸患牵连,现在果然如我所说!”神女呵斥左右说:“不杀他,还等什么!”随从拉扯子卿捶打他,当晚就死了。

醴泉县尉崔汾,二哥住在长安崇贤里,夏夜在庭院开阔处乘凉,月亮正午,风吹过,觉得有异香。一会儿,听见南墙泥土簌簌作响,崔生以为是蛇鼠。忽然看见一个道士,大声说:“好月色!”崔生惊惧,急忙逃跑。道士缓步走在庭院中,年纪约四十岁,风度清雅古朴。过了很久,十几个妓女,排开大门进入,穿着绡衣戴着桂翘翠饰,艳丽冠绝当世,有随从准备香茶,在月光下列坐。崔生怀疑她们是狐媚,用枕头投向门闩惊吓她们,道士稍微回头怒斥道:“我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又贪图月色,本来没有停留的礼节,敢这样粗鲁!”又厉声说:“这里有地界吗?”忽然有两个人,身高才三尺,大头大耳,只伏在他面前。道士用下巴指向崔生的地方,制止说:“这个人有什么亲属入阴间名册,可以领来!”两人快步出去,一会儿,崔生看见他的父母和兄长都到了,护卫几十人,拉扯鞭打他们,道士呵斥说:“我在这里,敢放纵你们无礼吗?”父母告说:“阴间阳间隔绝,教诲责罚不到。”道士呵斥遣散他们。又回头看两个鬼说:“捉这个痴人!”两个鬼跳到大门,用像弹丸一样的红色物体,远远投进崔生口中,原来是细红绳,于是钓出庭院中,又辱骂他。崔生惊吓得失声,不能自理,崔生的仆妾都号哭。那些妓女罗列跪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