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搜神记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2 段

搜神记 晋 散骑常侍新蔡干宝令升撰

搜神记序

搜神记卷一

搜神记卷二

搜神记卷三

搜神记卷四

搜神记卷五

搜神记卷六

搜神记卷七

搜神记卷八

搜神记卷九

搜神记卷十

搜神记卷十一

搜神记卷十二

搜神记卷十三

搜神记卷十四

搜神记卷十五

搜神记卷十六

搜神记卷十七

搜神记卷十八

搜神记卷十九

搜神记卷二十

搜神记序

晋散骑常侍新蔡干宝令升撰

  虽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盖非一耳一目之所亲闻睹也,又安敢谓无失实者哉。卫朔失国,二传互其所闻,吕望事周,子长存其两说。若此比类,往往有焉。从此观之,闻见之难,由来尚矣。夫书赴告之定辞,据国史之方册,犹尚若此;况仰述千载之前,记殊俗之表,缀片言于残阙,访行事于故老,将使事不二迹,言无异途,然后为信者,固亦前史之所病;然而国家不废注记之官,学士不绝诵览之业,岂不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今之所集,设有承于前载者,则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访近世之事,苟有虚错,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及其著述,亦足以发明神道之不诬也。群言百家,不可胜览;耳目所受,不可胜载。亦粗取足以演八略之旨,成其微说而已。幸将来好事之士,录其根体,有以游心,寓目,而无尤焉。

搜神记卷一

  神农以赭鞭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臭味所主,以播百谷,故天下号神农也。

  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冰玉散,以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常入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游人间。今之雨师本是焉。

  赤将子轝者,黄帝时人也。不食五谷,而啖百草华。至尧时,为木工。能随风雨上下。时于市门中卖缴,故亦谓之缴父。

  宁封子,黄帝时人也。世传为黄帝陶正,有异人过之,为其掌火。能出五色烟。久则以教封子,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气上下。视其灰烬,犹有其骨。时人共葬之宁北山中。故谓之宁封子。

  偓佺者,槐山采药父也。好食松实。形体生毛,长七寸。两目更方。能飞行逐走马。以松子遗尧,尧不暇服。松者,简松也。时受服者,皆三百岁。

  彭祖者,殷时大夫也。姓钱,名铿。帝颛顼之孙,陆终氏之中子。历夏而至商末,号七百岁。常食桂芝。历阳有彭祖仙室。前世云:祷请风雨,莫不辄应。常有两虎在祠左右。今日祠之讫地,则有两虎迹。

  师门者,啸父弟子也。能使火。食桃葩。为孔甲龙师。孔甲不能修其心意,杀而埋之外野。一旦,风雨迎之。山木皆燔。孔甲祠而祷之,未还而死。

  前周葛由,蜀羌人也。周成王时,好刻木作羊卖之。一旦,乘木羊入蜀中,蜀中王侯贵人追之,上绥山绥山多桃,在峨眉山西南,高无极也。随之者不复还,皆得仙道。故里谚曰:“得绥山一桃,虽不能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数十处。

  崔文子者,泰山人也。学仙于王子乔。子乔化为白蜺,而持药与文子。文子惊怪,引戈击蜺,中之,因堕其药。俯而视之,王子乔之尸也。置之室中,覆以敝筐。须臾,化为大鸟。开而视之,翻然飞去。

  冠先,宋人也。钓鱼为业。居睢水旁,百余年,得鱼,或放,或卖,或自食之。常冠带,好种荔,食其葩实焉。宋景公问其道,不告,即杀之。后数十年,踞宋城门上,鼓琴,数十日乃去。宋人家家奉祠之。

  琴高,赵人也。能鼓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郡间二百余年。后辞入涿水中,取龙子,与诸弟子期之。曰:“明日皆洁斋候。”于水旁设祠屋。果乘赤鲤鱼出,来坐祠中。且有万人观之。留一月,乃复入水去。

  陶安公者,六安铸冶师也。数行火。火一朝散上,紫色冲天。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

译《搜神记》由晋代散骑常侍、新蔡人干宝(字令升)撰写。

《搜神记》序言

《搜神记》卷一

《搜神记》卷二

《搜神记》卷三

《搜神记》卷四

《搜神记》卷五

《搜神记》卷六

《搜神记》卷七

《搜神记》卷八

《搜神记》卷九

《搜神记》卷十

《搜神记》卷十一

《搜神记》卷十二

《搜神记》卷十三

《搜神记》卷十四

《搜神记》卷十五

《搜神记》卷十六

《搜神记》卷十七

《搜神记》卷十八

《搜神记》卷十九

《搜神记》卷二十

《搜神记》序言

晋代散骑常侍、新蔡人干宝(字令升)撰写

虽然我在典籍中考证前人的记载,在当世收集散失的逸闻,但这些大概都不是我亲自耳闻目睹的,又怎敢断言其中没有失实之处呢?卫朔失去封国,《左传》和《公羊传》各自记载了他们所听到的说法;吕尚侍奉周朝,司马迁保留了两家不同的说法。像这样的例子,往往都存在。由此看来,听闻和见闻的困难,由来已久了。即使是书写告祭的定辞,依据国家史书的正式记录,尚且如此;何况是追述千年以前的事,记载不同风俗地区的情况,在残缺不全的资料中拼凑只言片语,向故老询问往事,想要做到事迹不重复、言论不歧异,然后才算是可信,这本来就是前代史家所担忧的弊病;然而国家不废除记录史事的官职,学者不断绝诵读阅览的学业,难道不是因为其中失实的地方很少,而保存下来的价值很大吗?现在我所收集的,如果有沿袭前代记载的,那也不是我的罪过。如果让我采访近世的事情,假如有虚假错误,我愿意与先贤前儒分担讥讽和指责。等到我著述完成,也足以阐明神道并非虚妄。诸子百家之言,多得看不过来;耳目所接受的信息,多得载录不尽。我也只是粗略选取足以阐发“八略”宗旨的内容,完成这微小的学说罢了。希望将来喜爱此事的人士,能记录其根本体例,借此游心寓目,而不至于有遗憾。

《搜神记》卷一

神农用赭红色的鞭子鞭打百草,完全了解它们的平和、毒烈、寒凉、温热等性质,以及气味所主治的功效,从而播种百谷,所以天下人尊称他为神农。

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用冰玉散,并以此教导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而不被烧伤。他到了昆仑山,经常出入西王母的石室,随着风雨上下。炎帝的小女儿追随他,也得以成仙,一同离去。到了高辛氏时代,他又担任雨师,在人间游历。现在的雨师原本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赤将子舆是黄帝时代的人。他不食用五谷,而是吃百草的花。到了尧的时代,他担任木工。能够随着风雨上下。当时他在市门中卖缴(系在箭尾的丝绳),所以也被称为缴父。

宁封子是黄帝时代的人。世代相传他是黄帝的陶正(掌管制陶的官),有位奇异的人经过他家,为他掌火。能冒出五色烟。很久以后,这位异人将这种方法教给宁封子,宁封子堆积柴火自焚,随着烟气上下。查看他的灰烬,还有他的骨头。当时的人一起将他葬在宁北山中。所以称他为宁封子。

偓佺是槐山采药的老翁。喜欢吃松子。身上长出毛发,长七寸。两只眼睛更加方正。能够飞行追逐跑马。他把松子送给尧,尧没有空闲服用。松子,是简松的果实。当时服用的人,都活了三百岁。

彭祖是殷商时代的大夫。姓钱,名铿。他是帝颛顼的孙子,陆终氏的第二个儿子。历经夏朝直到商朝末年,号称活了七百岁。经常食用桂芝。历阳有彭祖的仙室。前代人说:祈祷请求风雨,没有不立刻应验的。祠庙左右常有两头老虎。今天祭祀完毕离开地面,就会看到两头老虎的足迹。

师门是啸父的弟子。能够驱使火。吃桃花。担任孔甲的龙师。孔甲不能修养自己的心意,将他杀死并埋葬在野外。有一天,风雨迎接他。山上的树木都被烧焦。孔甲祭祀并祈祷他,但他没有回来,孔甲就死了。

前周的葛由,是蜀地羌人。周成王时,喜欢刻木羊来卖。有一天,他乘着木羊进入蜀中,蜀中的王侯贵人追赶他,登上绥山。绥山多桃树,在峨眉山西南,高得没有极限。跟随他的人不再回来,都得了仙道。所以乡间谚语说:“得到绥山一个桃子,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显赫。”山下建立了数十处祠庙。

崔文子是泰山人。向王子乔学习仙术。王子乔化作白虹,拿着药给崔文子。崔文子惊异奇怪,举起戈击打白虹,打中了,于是掉下了药。俯身看,是王子乔的尸体。把它放在室内,用破筐覆盖。不一会儿,化作大鸟。打开筐看它,翩然飞去。

冠先是宋国人。以钓鱼为业。住在睢水旁,一百多年,得到的鱼,有时放生,有时卖掉,有时自己吃。经常穿戴冠带,喜欢种植荔枝,吃它的花和果实。宋景公询问他的道术,他不告诉,宋景公就杀了他。几十年后,他蹲坐在宋国城门上,弹琴,几十天后才离开。宋国人家家户户供奉他。

琴高是赵国人。擅长弹琴。担任宋康王的舍人。施行涓彭之术,在冀州、涿郡间浮游二百多年。后来辞别进入涿水,去取龙子,与各位弟子约定。说:“明天都斋戒等候。”在水边设立祠屋。果然乘着赤鲤鱼出来,来到祠中坐下。而且有上万人观看。停留一个月,又再次入水离去。

陶安公是六安铸冶师。多次行火。火一旦散开向上,紫色冲天。安公伏在冶炉下哀求。不一会儿。朱雀停在冶炉上,说:“安公!安公!冶炉与天相通。七月七日,迎接你以

赤龙。”至时,安公骑之,从东南去。城邑数万人,豫祖安送之,皆辞诀。

  有人入焦山七年,老君与之木钻,使穿一盘石,石厚五尺,曰:“此石穿;当得道。”积四十年,石穿,遂得神仙丹诀。

译赤龙。”到了约定的时间,安公骑上它,向东南方向离去。城中几万人预先在祖安处为他送行,都与他告别诀别。

有人进入焦山七年,老君给他一根木钻,让他钻穿一块盘石,石头厚五尺,说:“这块石头钻穿;就能得道。”过了四十年,石头被钻穿,于是得到了神仙丹诀。

鲁少千者,山阳人也。汉文帝尝微服怀金过之,欲问其道。少千拄金杖,执象牙扇,出应门。

  淮南王安,好道术。设厨宰以候宾客。正月上午,有八老公诣门求见。门吏曰王,王使吏自以意难之,曰:“吾王好长生,先生无驻衰之术,未敢以闻。”公知不见,乃更形为八童子,色如桃花。王便见之,盛礼设乐,以享八公。援琴而弦,歌曰:“明明上天,照四海兮。知我好道,公来下兮。公将与余,生羽毛兮。升腾青云,蹈梁甫兮。观见三光,遇北斗兮。驱乘风云,使玉女兮。”今所谓淮南操是也。

  刘根,字君安。京兆长安人也。汉成帝时,入嵩山学道。遇异人授以秘诀,遂得仙。能召鬼。颍川太守史祈以为妖,遣人召根,欲戮之。至府,语曰:“君能使人见鬼,可使形见。不者,加戮。”根曰:“甚易。”借府君前笔砚书符,因以叩几;须臾,忽见五六鬼,缚二囚于祈前。祈熟视,乃父母也。向根叩头曰:“小儿无状,分当万死。”叱祈曰:“汝子孙不能光荣先祖,何得罪神仙,乃累亲如此。”祈哀惊悲泣,顿首请罪。根默然忽去,不知所之。

  汉明帝时,尚书郎河东王乔,为邺令。乔有神术,每月朔,尝自县诣台。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候望之。言其临至时,辄有双凫,从东南飞来。因伏伺,见凫,举罗张之,但得一双舄。使尚书识视,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

  蓟子训,不知所从来。东汉时,到洛阳见公卿,数十处,皆持斗酒片脯候之。曰:“远来无所有,示致微意。”坐上数百人,饮啖终日不尽。去后,皆见白云起,从旦至暮。时有百岁公说:小儿时见训卖药会稽市,颜色如此。训不乐住洛,遂遁去。正始中,有人于长安东霸城,见与一老公共摩挲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见者呼之曰:“蓟先生小住。”并行应之。视若迟徐,而走马不及。

  汉阴生者,长安渭桥下乞小儿也。常于市中丐,市中厌苦,以粪洒之。旋复在市中乞,衣不见污如故。长吏知之,械收系,着桎梏,而续在市乞。又械欲杀之,乃去。洒之者家,屋室自坏,杀十数人。长安中谣言曰:“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谷城乡平常生,不如何所人也。数死而复生。时人为不然。后大水出,所害非一,而平辄在缺门山上大呼言:平常生在此。云复雨,水五日必止。止,则上山求祠之。但见平衣杖革带。后数十年,复为华阴市门卒。

  左慈,字符放,庐江人也。少有神通。尝在曹公座,公笑顾众宾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者,吴松江鲈鱼为脍。”放曰:“此易得耳。”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公大拊掌,会者皆惊。公曰:“一鱼不周坐客,得两为佳。”放乃复饵钓之。须臾,引出,皆三尺余,生鲜可爱。公便自前脍之,周赐座席。公曰:“今既得鲈,恨无蜀中生姜耳。”放曰:“亦可得也。”公恐其近道买,因曰:“吾昔使人至蜀买锦,可敕人告吾使;使增市二端。”人去,须臾还,得生姜。又云:“于锦肆下见公使,已敕增市二端。”后经岁余,公使还,果增二端。问之,云:“昔某月某日,见人于肆下,以公敕敕之。”后公出近郊,士人从者百数,放乃赉酒一罂,脯一片,手自倾罂,行酒百官,百官莫不醉饱。公怪,使寻其故。行视沽酒家,昨悉亡其酒脯矣。公怒,阴欲杀放。放在公座,将收之,却入壁中,霍然不见。乃募取之。或见于市,欲捕之,而市人皆放同形,莫知谁是。后人遇放于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走入羊群。公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曹公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今既验,但欲与相见。”忽有一老羝,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许。”人即云:“此羊是。”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羝,并屈前膝,人立,云:“遽如许。”于是遂莫知所取焉。老子曰:“吾之所以为大患者,以吾有身也;及

译鲁少千,是山阳人。汉文帝曾经微服私访,怀揣黄金去拜访他,想询问他修道的方法。少千拄着金杖,拿着象牙扇,走出应门来接待。

淮南王刘安,喜好道术。设置厨房和厨师来等候宾客。正月上午,有八位老公公到门口请求拜见。门吏说:“大王。”大王让门吏凭自己的意思为难他们,说:“我们大王喜好长生,先生们没有驻颜抗衰老的方法,我不敢上报。”八位老公公知道不被接见,就变换身形成为八个童子,脸色像桃花一样红润。刘安便接见了他们,隆重地摆设礼仪和音乐,用来款待八位老公公。刘安弹琴,唱道:“明亮的上天,照耀四海啊。知道我好道,各位降临啊。各位将与我,生出羽毛啊。升腾到青云,踏过梁甫山啊。观看日月星三光,遇见北斗星啊。驾驭风云,驱使玉女啊。”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淮南操》。

刘根,字君安,是京兆长安人。汉成帝时,进入嵩山修道。遇到奇异的人传授给他秘诀,于是得道成仙。他能召唤鬼魂。颍川太守史祈认为他是妖邪,派人召见刘根,想杀了他。刘根到了太守府,史祈对他说:“你能让人看见鬼,可以让鬼现出形体。不然,就加重刑罚。”刘根说:“很容易。”借了太守面前的笔砚写下符咒,然后用符咒敲击桌子;不一会儿,忽然看见五六个鬼,在史祈面前捆绑着两个囚犯。史祈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父母。鬼对着刘根磕头说:“小儿无礼,理当万死。”斥责史祈说:“你的子孙不能光宗耀祖,为何得罪神仙,竟然让亲人受累到这种地步。”史祈哀伤惊恐,悲痛哭泣,磕头请罪。刘根沉默不语,忽然离去,不知去向。

汉明帝时,尚书郎河东人王乔,担任邺县县令。王乔有神奇法术,每月初一,常常从县里到尚书台。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看不见车马随从;秘密命令太史观测。太史说,他临近到达时,就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埋伏守候,看见野鸭,举起罗网捕捉,只得到一双鞋。让尚书辨认查看,是四年中皇帝赏赐给尚书官属的鞋子。

蓟子训,不知从哪里来。东汉时,到洛阳拜见公卿,几十处地方,都拿着斗酒和肉干等候他。他说:“远道而来没有什么礼物,表示一点微薄的心意。”在座几百人,吃喝整天都不完。离开后,大家都看见白云升起,从早到晚。当时有位百岁老人说:小时候看见蓟子训在会稽集市卖药,脸色就像这样。蓟子训不喜欢住在洛阳,于是逃走了。正始年间,有人在长安东霸城,看见他和一位老公公一起抚摸铜人,互相说:“刚才看见铸造这铜人,已经快五百年了。”看见的人叫他:“蓟先生稍等一下。”他边走边答应。看他似乎迟缓,但跑马也追不上。

汉阴生,是长安渭桥下乞讨的小孩。常在集市上乞讨,集市上的人厌恶他,用粪水泼他。转瞬间他又在集市上乞讨,衣服不见污渍,像原来一样。长官知道了,用刑具拘捕他,给他戴上枷锁,而他继续在集市上乞讨。又用刑具想杀他,他才离开。泼粪水的人家,房屋自己倒塌,压死十几个人。长安中流传谣言说:“看见乞丐给他美酒,以免除房屋倒塌的灾祸。”

谷城乡的平常生,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多次死而复生。当时人们认为不可能。后来大水爆发,受害的不止一处,而平常生就在缺门山上大声呼喊说:平常生在这里。说云雨,水五天必定停止。水停止后,就上山祭祀他。只看见平常生穿着衣服,拄着杖,系着革带。几十年后,又担任华阴市门的卒役。

左慈,字元放,是庐江人。年少时有神通。曾经在曹操席上,曹操笑着对众宾客说:“今天高会,珍馐美味大致齐备。所缺少的,是吴松江鲈鱼做的鱼脍。”元放说:“这容易得到。”于是请求铜盘装水,用竹竿做饵在盘中钓鱼,不一会儿,拉出一条鲈鱼出来。曹操大为拍手,在座的人都惊讶。曹操说:“一条鱼不够在座客人吃,得到两条才好。”元放就又做饵钓鱼。不一会儿,拉出两条,都三尺多长,新鲜可爱。曹操就亲自上前切鱼脍,分赐在座宾客。曹操说:“现在既然得到了鲈鱼,遗憾没有蜀中的生姜。”元放说:“也可以得到。”曹操怕他在附近买,于是说:“我从前派人到蜀地买锦缎,可以命令人告诉我的使者;让他多买两匹。”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得到了生姜。又说:“在锦缎铺下看见您的使者,已经命令多买两匹。”后来过了一年多,曹操的使者回来,果然多买了两匹。问使者,说:“从前某月某日,看见有人在铺下,用您的命令命令我。”后来曹操出近郊,跟随的士人几百人,元放就带着一坛酒,一片肉干,亲手倒酒,给百官斟酒,百官没有不喝醉吃饱的。曹操奇怪,派人寻找原因。去查看卖酒的人家,昨天全都丢失了酒和肉干。曹操愤怒,暗中想杀元放。元放在曹操席上,将要逮捕他,他却进入墙壁中,忽然不见。于是招募人寻找他。有人在集市看见他,想捕捉他,而集市上的人都和元放长得一样,不知道谁是。后来有人在阳城山头遇见元放,于是又追赶他。元放就走进羊群。曹操知道抓不到,就命令在羊群中告诉他说:“曹操不再杀你,本来只是试验你的法术罢了。现在既然验证了,只想和你相见。”忽然有一只老公羊,弯曲前两膝,像人一样站立着说:“竟然这样。”人们就说:“这只羊是。”争相前往捕捉它。而几百只羊,都变成了公羊,并弯曲前膝,像人一样站立,说:“竟然这样。”于是终究不知道抓哪一只。老子说:“我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

吾无身,吾有何患哉。”若老子之俦,可谓能无身矣。岂不远哉也。

译我没有身体,我还有什么忧患呢。”像老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能够没有身体了。难道不是极其高远吗。

孙策欲渡江袭许,与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或身自早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吉耶?而先趋附之。”便使收吉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路艰涩,不时得过。故自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缚置地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总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策遂杀之。将士哀惜,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视,不知所在。策既杀吉,每独坐,彷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后治疮方差,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顾而弗见。如是再三。扑镜大叫,疮皆崩裂,须臾而死。(吉,琅琊人,道士。)

  介琰者,不知何许人也。住建安方山,从其师白羊公杜受玄一无为之道。能变化隐形。尝往来东海,暂过秣陵,与吴主相闻。吴主留琰,乃为琰架宫庙,一日之中,数遣人往问起居。琰或为童子,或为老翁,无所食啖,不受饷遗。吴主欲学其术,琰以吴主多内御,积月不教。吴主怒,敕缚琰,着甲士引弩射之。弩发,而绳缚犹存不知琰之所之。

  吴时有徐光者,尝行术于市里:从人乞瓜,其主勿与,便从索瓣,杖地种之;俄而瓜生,蔓延,生花,成实;乃取食之,因赐观者。鬻者反视所出卖,皆亡耗矣。凡言水旱甚验。过大将军孙綝门,褰衣而趋,左右垂践。或问其故。答曰:“流血臭腥不可耐。”綝闻恶而杀之。斩其首,无血。及綝废幼帝,更立景帝,将拜陵,上车,有大风荡綝车,车为之倾。见光在松树上拊手指挥嗤笑之,綝问侍从,皆无见者。俄而景帝诛綝。

  葛玄,宅孝先,从左元放受九丹液仙经。与客对食,言及变化之事,客曰:“事毕,先生作一事特戏者。”玄曰:“君得无即欲有所见乎?”乃嗽口中饭,尽变大蜂数百,皆集客身,亦不螫人。久之,玄乃张口,蜂皆飞入,玄嚼食之,是故饭也。又指虾蟆及诸行虫燕雀之属,使舞,应节如人。冬为客设生瓜枣,夏致冰雪。又以数十钱使人散投井中,玄以一器于井上呼之,钱一一飞从井出。为客设酒,无人传杯,杯自至前,如或不尽,杯不去也。尝与吴主坐楼上,见作请雨土人,帝曰:“百姓思雨,宁可得乎?”玄曰:“雨易得耳!”乃书符着社中,顷刻间,天地晦冥,大雨流淹。帝曰:“水中有鱼乎?”玄复书符掷水中,须臾,有大鱼数百头。使人治之。

  吴猛,濮阳人。仕吴,为西安令,因家分宁。性至孝。遇至人丁义,授以神方;又得秘法神符,道术大行。尝见大风,书符掷屋上,有青乌衔去。风即止。或问其故。曰:“南湖有舟,遇此风,道士求救。”验之果然。西安令于庆死,已三日,猛曰:“数未尽,当诉之于天。”遂卧尸旁,数日,与令俱起。后将弟子回豫章,江水大急,人不得渡;猛乃以手中白羽扇画江水,横流,遂成陆路,徐行而过,过讫,水复。观者骇异。尝守浔阳,参军周家有狂风暴起,猛即书符掷屋上,须臾风静。

  园客者,济阴人也。貌美,邑人多欲妻之,客终不娶。尝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食其实。忽有五色神蛾,止香草之上,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至蚕时,有神女夜至,助客养蚕,亦以香草食蚕。得茧百二十头,大如瓮,每一茧缫六七日乃尽。缫讫,女与客俱仙去,莫知所如。

  汉,董永,千乘人。少偏孤,与父居肆,力田亩,鹿车载自随。父亡,无以葬,乃自卖为奴,以供丧事。主人知其贤,与钱一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主人,供其奴职。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主人谓永曰:“以钱与君矣。”永曰:“蒙君之惠,父丧收藏,永虽小人,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

译孙策想要渡江袭击许昌,与于吉一同出行,当时正值大旱。各地炎热酷烈,孙策催促众将士,让他们迅速开船,有时亲自早起督促。看见将领和官吏大多在于吉那里。孙策因此激怒,说:“我难道不如于吉吗?你们却先趋附他。”便让人把于吉抓来,呵斥审问他说:“天旱不下雨,道路艰难,不能及时渡过。所以我亲自早起,而你不同心忧虑,安坐在船中,装神弄鬼,败坏我的军纪。现在应当除掉你。”让人把他绑起来放在地上暴晒,让他求雨,如果能感动上天,中午下雨,就赦免他;不然,就杀了他。不久云气上升,小云片聚集;等到中午,大雨倾盆而至,溪涧满溢。将士们高兴,认为于吉一定会被赦免,都去庆贺安慰。孙策于是杀了他。将士们哀痛惋惜,藏起了他的尸体。夜里,忽然又有云覆盖尸体。第二天早上去看,不知道尸体在哪里了。孙策杀了于吉后,每次独自坐着,仿佛看见于吉在左右。心里非常厌恶,精神有些失常。后来治疗疮伤稍有好转,拿镜子照自己,看见于吉在镜中,回头看却看不见。像这样反复多次。打碎镜子大叫,疮口都崩裂,不一会儿就死了。(于吉,琅琊人,道士。)

介琰,不知道是哪里人。在建安方山,跟随他的老师白羊公杜学习玄一无为之道。能够变化隐形。曾经往来于东海,暂时经过秣陵,与吴主孙权互通消息。吴主挽留介琰,于是为介琰建造宫庙,一天之中,多次派人去问候起居。介琰有时变成童子,有时变成老翁,不吃东西,不接受馈赠。吴主想学他的法术,介琰因为吴主后宫女眷众多,积月不教。吴主发怒,下令捆绑介琰,让披甲的士兵拉弓射他。箭射出去,绳子还绑着,却不知道介琰到哪里去了。

吴国时有个叫徐光的人,曾经在集市施展法术:向人讨要瓜,主人不给,便向他要瓜瓣,用棍子在地上种下;不一会儿瓜长出来,蔓延,开花,结果;于是取来吃,并赐给观看的人。卖瓜的人回头看所卖的瓜,都消失损耗了。凡是预言水旱灾害非常灵验。经过大将军孙綝的门,提起衣服快步走,左右差点被踩到。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流血臭腥难以忍受。”孙綝听说后厌恶而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没有血。等到孙綝废掉幼帝,改立景帝,将要拜祭陵墓,上车时,有大风吹动孙綝的车,车因此倾斜。看见徐光在松树上拍手指挥嗤笑他,孙綝问侍从,都没有看见。不久景帝诛杀了孙綝。

葛玄,字孝先,从左元放那里学习九丹液仙经。与客人对面吃饭,谈到变化的事情,客人说:“事情做完,先生做一件事特别戏弄一下。”葛玄说:“您难道就是想看见什么吗?”于是漱口中的饭,全部变成几百只大蜂,都聚集在客人身上,也不蜇人。过了很久,葛玄张开嘴,蜂都飞进去,葛玄嚼着吃,原来是饭。又指着虾蟆和各种爬行昆虫、燕雀之类,让它们跳舞,应和节拍像人一样。冬天为客人准备生瓜枣,夏天带来冰雪。又用几十枚钱让人散投到井中,葛玄用一个容器在井口呼唤,钱一枚一枚从井中飞出。为客人摆设酒席,没有人传杯,杯子自己来到面前,如果喝不完,杯子也不离开。曾经与吴主坐在楼上,看见制作求雨的土人,吴主说:“百姓盼望下雨,难道能得到吗?”葛玄说:“雨容易得到!”于是写符放在社坛中,顷刻间,天地昏暗,大雨淹没。吴主说:“水中有鱼吗?”葛玄又写符扔进水里,不一会儿,有几百条大鱼。派人处理它们。

吴猛,濮阳人。在吴国做官,担任西安令,因此在分宁安家。性情极其孝顺。遇到高人丁义,传授给他神方;又得到秘法神符,道术大行。曾经看见大风,写符扔在屋顶上,有青鸟衔走。风就停了。有人问他原因。说:“南湖有船,遇到这风,道士求救。”验证果然如此。西安令于庆死了,已经三天,吴猛说:“寿数未尽,应当向天申诉。”于是躺在尸体旁,几天后,与令一起起来。后来带领弟子回豫章,江水很急,人不能渡;吴猛于是用手中的白羽扇画江水,水流横断,于是成为陆路,慢慢走过,过后,水又恢复。观看的人惊骇奇异。曾经守卫浔阳,参军周家狂风突起,吴猛就写符扔在屋顶上,不一会儿风静。

园客,济阴人。容貌美丽,同邑的人大多想娶他为妻,园客始终不娶。曾经种植五色香草,积累几十年,服用它的果实。忽然有五色神蛾,停在香草上,园客收起来用布荐垫,生出桑蚕。到了养蚕的时候,有神女夜里到来,帮助园客养蚕,也用香草喂蚕。得到一百二十个茧,大如瓮,每个茧缫六七天才完。缫完后,神女与园客一起成仙离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汉朝,董永,千乘人。年少时父母双亡,与父亲住在店铺,在田里耕作,鹿车载着跟随。父亲去世,没有钱安葬,于是自己卖身为奴,以供给丧事。主人知道他有贤德,给他一万钱,打发他走。董永上路,三年丧期结束,想要回到主人那里,履行奴仆的职责。路上遇到一个妇人说:“愿意做你的妻子。”于是与她一起。主人对董永说:“已经把钱给你了。”董永说:“承蒙您的恩惠,父亲安葬,我虽然是小人,一定想要勤奋努力,以报答厚德。”主人说:“妇人能做什么?”董永说:“能织布。”主人说:“如果这样,只让你的妻子为我

织缣百疋。”于是永妻为主人家织,十日而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语毕,凌空而去而去,不知所在。

译织一百匹绢。”于是永的妻子替主人家织绢,十天就完成了。织女走出门,对永说:“我是天上的织女。因为您极其孝顺,天帝命令我帮助您偿还债务罢了。”说完,便凌空飞走,不知去向。

初,钩弋夫人有罪,以谴死,既殡,尸不臭,而香闻十余里。因葬云陵,上哀悼之。又疑其非常人,乃发冢开视,棺空无尸,惟双履存一云。昭帝即位,改葬之,棺空无尸,独丝履存焉。

  汉时有杜兰香者,自称南康人氏。以建业四年春,数诣张传。传年十七,望见其车在门外,婢通言:“阿母所生,遗授配君,可不敬从?”传,先名改硕,硕呼女前,视,可十六七,说事邈然久远。有婢子二人:大者萱支,小者松支。钿车青牛上,饮食皆备。作诗曰:“阿母处灵岳,时游云霄际。众女侍羽仪,不出墉宫外。飘轮送我来,岂复耻尘秽。从我与福俱,嫌我与祸会。”至其年八月旦,复来,作诗曰:“逍遥云汉间,呼吸发九嶷。流汝不稽路,弱水何不之。”出薯●子三枚,大如鸡子,云:“食此,令君不畏风波,辟寒温。”硕食二枚,欲留一,不肯,令硕食尽。言:“本为君作妻,情无旷远,以年命未合,且小乖,大岁东方卯,当还求君。”兰香降时,硕问祷祀何如。香曰:“消魔自可愈疾,淫祀无益。”香以药为消魔。

  魏济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夜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从夫。”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嘉其美异,非常人之容,觉寤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游,驾辎軿车,从八婢,服绫罗绮绣之衣,姿颜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女。车上有壶榼,青白琉璃五具。食啖奇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不谓君德。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能为损。然往来常可得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素常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诗一篇,其文曰:“飘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一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感,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菑。”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尽录。兼注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故其文言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吉凶,犹扬子之太玄,薛氏之中经也。超皆能通其旨意,用之占候,作夫妇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娶妇之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若飞,唯超见之,他人不见。虽居闇室,辄闻人声,常见踪迹,然不睹其形。后人怪问,漏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自努力!”又呼侍御下酒,饮啖,发簏,取织成裙衫两副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泣流离,肃然升车,去若飞迅。超忧感积日,殆至委顿。去后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下,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知琼。驱驰至前,果是也。遂披帷相见,悲喜交切。控左援绥,同乘至洛。遂为室家,克复旧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日往来,每于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旦,十五日辄下,往来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作神女赋。

搜神记卷二

  寿光侯者,汉章帝时人也。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其乡人有妇为魅所病,侯为劾之,得大蛇数丈,死于门外,妇因以安。又有大树,树有精,人止其下者死,鸟过之亦坠。侯劾之,树盛夏枯落,有大蛇,长七八丈,悬死树间。章帝闻之,征问。对曰:“有之。”帝曰:“殿下有怪,夜半后,常有数人,绛衣,披发,持火相随。岂能劾之?”侯曰:“此小怪,易消耳。”帝伪使三人为之。侯乃设法,三人登时仆地,无气。帝惊曰:“非魅也,朕相试耳。”即使解之。或云:“汉武帝时,殿下有怪常见,朱衣,披发,相随,持烛而走。帝谓刘凭曰:‘卿可除此否?’凭曰:‘可。’乃以青符掷之,见数鬼倾地。帝惊曰

译起初,钩弋夫人因获罪被谴责而死,下葬后,尸体不腐烂,香气能飘散十余里。于是将她葬在云陵,皇上对她哀悼不已。又怀疑她不是凡人,便开墓查看,棺材中空无尸体,只有双鞋还在。另一种说法是:昭帝即位后,为她改葬,棺材中空无尸体,只有丝鞋还在。

汉朝时有个叫杜兰香的女子,自称是南康人。在建业四年的春天,多次拜访张传。张传当时十七岁,远远看见她的车停在门外,婢女传话说:“母亲所生,托付配给你,能不恭敬顺从吗?”张传原名改硕,硕叫女子走近,一看,大约十六七岁,所说的事情遥远而久远。有两个婢女:年长的是萱支,年幼的是松支。她们乘着装饰华丽的车,由青牛拉车,饮食器具都备齐了。作诗说:“母亲住在灵岳,时常在云霄间游历。众女侍奉仪仗,不出城墙宫殿之外。飘动的车轮送我前来,难道还耻于尘世的污秽吗?跟随我福气就会伴随,嫌弃我祸患就会降临。”到了那年八月初一,她又来了,作诗说:“在云汉间逍遥自在,呼吸间发出九嶷山的气息。流动的水不滞留路途,弱水为何不去呢?”拿出三枚薯蓣子,大如鸡蛋,说:“吃了这个,让你不畏风波,抵御寒热。”硕吃了两枚,想留下一枚,她不肯,让硕全部吃完。说:“本来要给你做妻子,情意没有疏远,因为年命不合,暂时稍微背离,等到东方卯年,应当回来找你。”兰香降临的时候,硕问祈祷祭祀怎么样。兰香说:“消除邪祟自然可以治愈疾病,淫祀没有益处。”兰香用药物来消除邪祟。

魏济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在嘉平年间夜里独自住宿,梦见有神女来跟随他。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知琼,早年失去父母,天帝怜悯她孤苦,派遣她下嫁跟随丈夫。”超在梦中,精神感悟,赞赏她的美丽奇异,不是凡人的容貌,醒来后钦慕想念,若存若亡,这样过了三四夜。有一天,她明显地来游玩,驾着辎軿车,带着八个婢女,穿着绫罗绮绣的衣服,姿容体态,像飞仙一样,自称七十岁,看起来像十五六岁的女子。车上有壶榼,青白琉璃五件。食物奇异,酒具醴酒,与超一起饮食。对超说:“我,天上玉女,被派遣下嫁,所以来跟随你,不是看你的德行。前世感应命运,应当成为夫妇。不能有益,也不能损害。然而往来常常可以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常可以得到远方的美味,异样的膳食,缯素常常可以充足使用不缺乏。然而我是神人,不给你生子,也没有妒忌的性情,不害你婚姻的道义。于是成为夫妇。”赠送一首诗,诗文说:“飘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一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感,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菑。”这是诗的大意,诗文二百多字,不能全部记录。又注释《易经》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所以它的文字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卜吉凶,像扬雄的《太玄》,薛氏的《中经》一样。超都能通晓它的旨意,用来占卜,作夫妇经。七八年后,父母给超娶了妻子之后,分日宴饮,分夜睡觉,夜来晨去,倏忽像飞一样,只有超看见她,别人看不见。虽然住在暗室,常常听到人声,常见踪迹,然而看不到她的形体。后来有人奇怪地问,泄露了这件事;玉女于是请求离开。说:“我,神人。虽然与你交往,不愿意让人知道,而你性格疏漏,我现在本末已经暴露,不再与你通接。多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悲伤怨恨?势不得不这样。各自努力!”又呼唤侍从下酒,饮食,打开箱子,取出织成的裙衫两副送给超。又赠送一首诗,握着手臂告别,涕泪横流,严肃地登上车,离去像飞一样迅速。超忧愁感伤积日,几乎到了疲惫不堪的地步。离开后五年。超奉郡使到洛阳,到济北鱼山下,在陌上向西走,远远望见曲道头有一辆马车,像是知琼。驱驰到前面,果然是她。于是掀开帷帐相见,悲喜交切。控制左边拉着扶手,同乘到洛阳。于是成为室家,恢复旧好。到太康年间,还在。只是不天天往来,每逢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早晨,十五日就下来,往来经过一夜而去。张茂先为她作《神女赋》。

寿光侯,是汉章帝时的人。能斥责百鬼众魅,让它们自己捆绑现形。他的同乡有个妇女被魅所病,侯为她斥责,得到大蛇数丈,死在门外,妇女因此安宁。又有大树,树有精怪,人停在它下面的人死,鸟飞过它也坠落。侯斥责它,树在盛夏枯落,有大蛇,长七八丈,悬死在树间。章帝听说后,征召询问。回答说:“有这事。”帝说:“殿下有怪,半夜后,常常有数人,穿绛衣,披发,持火相随。难道能斥责它吗?”侯说:“这是小怪,容易消除。”帝假装让三个人做这事。侯于是设法,三个人登时仆地,没有气息。帝惊说:“不是魅,朕试探罢了。”于是立即解除。有人说:“汉武帝时,殿下有怪常见,朱衣,披发,相随,持烛而走。帝对刘凭说:‘你能消除它吗?’凭说:‘能。’于是用青符掷它,看见数鬼倒地。帝惊说”

:‘以相试耳。’解之而苏。”

译‘用来互相试探罢了。’解开(束缚)后(他)就苏醒了。

樊英,隐于壶山。尝有暴风从西南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嗽之。乃命计其时日,后有从蜀来者,云:“是日大火,有云从东起,须臾大雨火遂灭。”

  闽中有徐登者,女子化为丈夫,与东阳赵昺,并善方术。时遭兵乱,相遇于溪,各矜其所能。登先禁溪水为不流,昺次禁杨柳为生稊。二人相视而笑。登年长,昺师事之。后登身故,昺东入长安,百姓未知,昺乃升茅屋,据鼎而爨。主人惊怪,昺笑而不应,屋亦不损。

  赵昺尝临水求渡,船人不许。昺乃张帷盖,坐其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敬服,从者如归。长安令恶其惑众,收杀之。民为立祠于永康,至今蚊蚋不能入。

  徐登、赵昺,贵尚清俭,祀神以东流水,削桑皮以为脯。

  陈节访诸神,东海君以织成青襦一领遗之。

  宣城边洪,为广阳领校,母丧归家。韩友往投之,时日已暮,出告从者:“速装束,吾当夜去。”从者曰:“今日已暝,数十里草行,何急复去?”友曰:“此间血覆地,宁可复住。”苦留之,不得。其夜,洪欻发狂,绞杀两子,幷杀妇。又斫父婢二人,皆被创,因走亡,数日,乃于宅前林中得之,已自经死。

  鞠道龙,善为幻术。尝云:“东海人黄公,善为幻,制蛇,御虎。常佩赤金刀。及衰老,饮酒过度。秦末,有白虎见于东海,诏遣黄公以赤刀往厌之;术既不行,遂为虎所杀。”

  谢纠,尝食客,以朱书符投井中,有一双鲤鱼跳出,即命作脍。一坐皆得遍。

  晋永嘉中,有天竺胡人,来渡江南。其人有数术:能断舌复续,吐火。所在人士聚观。将断时,先以舌吐示宾客,然后刀截,血流覆地,乃取置器中,传以示人,视之舌头,半舌犹在,既而还取含续之。坐有顷,坐人见舌则如故,不知其实断否。其续断,取绢布,与人合执一头,对翦中断之;已而取两断合视,绢布还连续,无异故体。时人多疑以为幻,阴乃试之,真断绢也。其吐火,先有药在器中,取火一片,与黍(食唐)合之,再三吹呼,已而张口,火满口中,因就爇取以炊,则火也。又取书纸及绳缕之属,投火中,众共视之,见其烧爇了尽;乃拨灰中,举而出之,故向物也。

  扶南王范寻养虎于山,有犯罪者,投与虎,不噬,乃宥之。故山名大虫,亦名大灵。又养鳄鱼十头,若犯罪者,投与鳄鱼,不噬,乃赦之,无罪者皆不噬。故有鳄鱼池。又尝煮水令沸,以金指环投汤中,然后以手探汤:其直者,手不烂,有罪者,入汤即焦。

  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尝以弦管歌舞相欢娱,竞为妖服以趋良时。十月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之曲。既而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皇来,乃巫俗也。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之‘相连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九月,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长命。菊花舒时,幷采茎叶,杂黍米饟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祓妖邪。三月上已,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

  汉武帝时,幸李夫人,夫人卒后,帝思念不已。方士齐人李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施帷帐,明灯烛,而令帝居他帐遥望之。见美女居帐中,如李夫人之状,还幄坐而步,又不得就视。帝愈益悲感,为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婀娜,何冉冉其来迟!”令乐府诸音家弦歌之。

  汉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亡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卿可往见之。若闻鼓声,即出,勿留。”乃语其相见之术。俄而得见之;于是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声,恨恨不能得住,

译樊英,隐居在壶山。曾经有一次,暴风从西南方刮起,樊英对门徒们说:“成都的大火非常猛烈。”于是含着水漱口。接着让人计算日期和时间,后来有从蜀地来的人说:“那天确实发生了大火,有云从东方升起,不一会儿下起大雨,火就熄灭了。”

闽中有个叫徐登的人,能把女子变成男子,他和东阳的赵昺,都擅长方术。当时遭遇战乱,两人在溪边相遇,各自夸耀自己的本领。徐登先用法术禁止溪水流动,赵昺接着用法术让杨柳生出穗子。两人相视而笑。徐登年纪大些,赵昺就拜他为师。后来徐登去世,赵昺向东进入长安,百姓还不知道他的本事,赵昺就登上茅屋,靠着鼎灶烧火。主人惊异奇怪,赵昺笑着不回答,屋子也没有损坏。

赵昺曾经临水想渡河,船夫不答应。赵昺于是张开帷盖,坐在里面,长啸呼唤风,逆流而渡。于是百姓敬服,跟随他的人像归附一样。长安令厌恶他迷惑民众,逮捕并杀了他。百姓在永康为他立祠,至今蚊虫不能进入。

徐登、赵昺,崇尚清静节俭,祭祀神灵用东流水,削桑皮做成肉干。

陈节拜访众神,东海君送给他一件织成的青色短袄。

宣城的边洪,担任广阳领校,母亲去世回家。韩友前去投奔他,当时天色已晚,韩友出来告诉随从:“快点收拾行李,我应当连夜离开。”随从说:“今天已经天黑,几十里的草路行走,为什么急着又要走?”韩友说:“这里血满地,怎么能再住下。”苦苦挽留他,也不成功。那天夜里,边洪突然发狂,绞杀了两个儿子,并且杀了妻子。又砍杀了两个父亲的女仆,都受了伤,于是逃跑,几天后,在住宅前的树林里找到了他,已经上吊死了。

鞠道龙,擅长幻术。曾经说:“东海人黄公,擅长幻术,能制服蛇,驾驭虎。常佩带赤金刀。等到年老体衰,饮酒过度。秦朝末年,东海出现白虎,皇帝下诏派遣黄公带着赤刀去镇压它;法术已经不起作用,于是被虎所杀。”

谢纠,曾经做食客,用朱砂书写符咒投入井中,有一双鲤鱼跳出,就命令做成鱼脍。在座的人都吃遍了。

晋朝永嘉年间,有天竺胡人,渡江南来。这个人有数术:能切断舌头再续接,能吐火。所在地的士人聚集观看。将要切断时,先拿舌头吐出来给宾客看,然后用刀截断,血流满地,于是取出来放在容器中,传递给人看,看那舌头,半截舌头还在,不久又取回来含在嘴里续接。坐了一会儿,在座的人看见舌头就像原来一样,不知道它真的断了没有。那续接断物的本事,取绢布,和别人共同握住一头,对着剪断;不久取两截合起来看,绢布还连续,和原来的样子没有不同。当时人多怀疑是幻术,暗中就试验它,真是断了的绢。那吐火,先有药在容器中,取一片火,和黍米混合,再三吹呼,不久张口,火充满口中,于是就近点燃用来做饭,就是火。又取书纸和绳线之类,投入火中,众人一起看,看见它们烧完了;于是拨开灰烬,拿出来,还是原来的东西。

扶南王范寻在山中养虎,有犯罪的人,投给老虎,老虎不咬,就赦免他。所以山名叫大虫,也叫大灵。又养鳄鱼十头,如果有犯罪的人,投给鳄鱼,鳄鱼不咬,就赦免他,无罪的人都不咬。所以有鳄鱼池。又曾经煮水让水沸腾,把金指环投入汤中,然后用手探入汤中:正直的人,手不烂,有罪的人,入汤就焦烂。

戚夫人的侍女贾佩兰,后来出嫁为扶风人段儒的妻子,她说:“在宫内时,曾经用弦管歌舞互相欢娱,竞相穿着妖艳的衣服来迎合美好的时光。十月十五日,一起进入灵女庙,用小猪和黍米取悦神灵,吹笛,击筑,唱上灵的曲子。接着互相挽着手臂踏地为节拍,唱赤凤皇来,这是巫俗。到了七月七日,来到百子池,演奏于阗乐,乐毕,用五色丝线互相系结,叫做‘相连绶。’八月四日,走出雕房北户,在竹下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败者,终年疾病。取丝线,对着北辰星祈求长命,于是得以免除。九月,佩戴茱萸,吃蓬饵,喝菊花酒,让人长命。菊花开放时,一并采集茎叶,混合黍米蒸熟,到第二年九月九日才熟,就喝它,所以叫做‘菊花酒。’正月第一个辰日,到池边洗漱,吃蓬饵,以驱除妖邪。三月三日上巳节,在流水边张设音乐。像这样度过一年。”

汉武帝时,宠幸李夫人,夫人死后,皇帝思念不已。方士齐人李少翁,说能招来她的神灵。于是夜里布置帷帐,点亮灯烛,而让皇帝住在别的帐子里远远望着。看见美女坐在帐中,像李夫人的样子,回到帷帐坐下又走动,又不能靠近观看。皇帝更加悲伤感动,为她作诗说:“是她吗?不是她吗?站着望着她,多么婀娜,为什么姗姗来迟!”命令乐府的音乐家们弦歌演唱。

汉朝北海营陵有个道人,能让人和已死的人相见。他的同郡人妻子死已经几年,听说后去见他,说:“希望让我见一见亡妻,死也没有遗憾了。”道人说:“你可以去见她。如果听到鼓声,就出来,不要停留。”于是告诉他相见的方法。不久就见到了;于是和妻子说话,悲喜恩情像活着一样。过了很久,听到鼓声,怨恨不能停留,

当出户时,忽掩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至后岁余,此人身亡。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有衣裾。

译在出门的时候,忽然把衣角夹在门缝里,扯断后离去。到了第二年多,这个人去世了。家人安葬他,打开墓穴,看见妇人棺材盖下面有衣角。

吴孙休有疾,求觋视者,得一人,欲试之。乃杀鹅而埋于苑中,架小屋,施床几,以妇人屐履服物着其上。使觋视之,告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形状者,当加厚赏,而即信矣。”竟日无言。帝推问之急,乃曰:“实不见有鬼,但见一白头鹅立墓上,所以不即白之。疑是鬼神变化作此相,当候其真形而定。不复移易,不知何故,敢以实上。”

  吴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葬之,冢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识主亡时所着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鉴之,不得相近。久时,二人俱白见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袷裳,丹绨丝履,从石子冈上半冈,而以手抑膝长太息,小住须臾,更进一冢上,便止,徘徊良久,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合。于是开冢,衣服如之。

  夏侯弘自云见鬼,与其言语。镇西谢尚所乘马忽死,忧恼甚至。谢曰:“卿若能令此马生者,卿真为见鬼也。”弘去良久,还曰:“庙神乐君马,故取之。今当活。”尚对死马坐,须臾,马忽自门外走还,至马尸间,便灭,应时能动,起行。谢曰:“我无嗣,是我一身之罚。”弘经时无所告。曰:“顷所见,小鬼耳,必不能辨此源由。”后忽逢一鬼,乘新车,从十许人,着青丝布袍。弘前提牛鼻,车中人谓弘曰:“何以见阻?”弘曰:“欲有所问。镇西将军谢尚无儿。此君风流令望,不可使之绝祀。”军中人动容曰:“君所道正是仆儿。年少时,与家中婢通誓约不再婚,而违约;今此婢死,在天诉之,是故无儿。”弘具以告。谢曰:“吾少时诚有此事。”弘于江陵,见一大鬼,提矛戟,有随从小鬼数人。弘畏惧,下路避之。大鬼过后,捉得一小鬼,问:“此何物?”曰:“杀人以此矛戟,若中心腹者,无不辄死。”弘曰:“治此病有方否?”鬼曰:“以乌鸡薄之,即差。”弘曰:“今欲何行?”鬼曰:“当至荆、扬二州尔。”时比日行心腹病,无有不死者,弘乃教人杀乌鸡以薄之,十不失八九。今治中恶辄用乌鸡薄之者,弘之由也。

搜神记卷三

  汉永平中,会稽钟离意,字子阿,为鲁相。到官,出私钱万三千文,付户曹孔诉,修夫子车。身入庙,拭几席剑履。男子张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怀其一,以六枚白意。意令主簿安置几前,孔子教授堂下床首有悬瓮,意召孔诉问:“此何瓮也?”对曰:“夫子瓮也。背有丹书,人莫敢发也,”意曰:“夫子,圣人。所以遗瓮,欲以悬示后贤。”因发之。中得素书,文曰:“后世修吾书,董仲舒。护吾车拭吾履,发吾笥,会稽钟离意。璧有七,张伯藏其一。意即召问:“璧有七,何藏一耶?”伯叩头出之。

  段医,字符章,广汉新都人也。习易经,明风角。有一生来学。积年,自谓略究要术,辞归乡里。医为合膏药,幷以简书封于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生到葭萌,与吏争度津。吏挝破从者头。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斗,头破者,以此膏裹之。”生用其言,创者即愈。

  右扶风臧仲英,为侍御史。家人作食,设案,有不清尘土投污之。炊临熟,不知釜处。兵弩自行。火从箧簏中起,衣物尽烧,而箧簏故完。妇女婢使,一旦尽失其镜;数日,从堂下掷庭中,有人声言:“还汝镜。”女孙年三四岁,亡之,求,不知处;两三日,乃于圊中粪下啼。若此非一。汝南许季山者,素善卜卦,卜之,曰:“家当有老青狗物、内中侍御者名益喜,与共为之。诚欲绝,杀此狗,遣益喜归乡里。”仲英从之,怪遂绝。后徙为太尉长史,迁鲁相。

  太尉乔玄,字公祖,梁国人也。初为司徒长史,五月末,于中门卧,夜半后,见东壁正白,如开门明。呼问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手扪摸之,壁自如故。还床,复见。心大怖恐。其友应劭,适往候之,语次相告。劭曰。“乡人有董彦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赜索隐,穷神知化,虽

译吴国孙休生了病,寻找能通灵看鬼的人,找到一个,想试探他。于是杀了一只鹅埋在御苑中,搭起一间小屋,放上床和几案,把妇女的鞋履衣物放在上面。让那个通灵的人去看,告诉他说:“如果你能说出这坟墓中鬼妇人的模样,我会重重赏赐你,并且就相信你了。”那人整天不说话。皇帝追问得急,他才说:“实在没看见有鬼,只看见一只白头鹅站在墓上,所以没有立刻报告。我怀疑是鬼神变化成了这个样子,应当等待它的真形出现再确定。它不再变化,不知什么原因,我敢把实情上报。”

吴国孙峻杀害了朱主,将她埋在石子冈。孙皓即位后,打算改葬她,但坟墓紧挨着,无法分辨。而宫女大多记得朱主去世时所穿的衣服,于是让两个巫师各守一处,等待神灵降临,让他们观察鉴别,不许他们靠近。过了很久,两人都说看见一个女子,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头上裹着青锦头巾,穿着紫白相间的夹衣,脚穿红丝鞋,从石子冈半坡上下来,用手按住膝盖长叹,稍停片刻,又走到一座坟上,便停下来,徘徊了很久,忽然消失不见。两人的话不谋而合。于是打开坟墓,里面的衣服果然如他们所说。

夏侯弘自称能看见鬼,并能与鬼说话。镇西将军谢尚所骑的马忽然死了,谢尚非常忧愁烦恼。谢尚说:“如果你能让这匹马复活,那你真是能见鬼了。”夏侯弘离开很久,回来时说:“庙神喜欢你的马,所以把它拿走了。现在应当让它活过来。”谢尚对着死马坐着,过了一会儿,马忽然从门外跑回来,走到马尸旁边,身影就消失了,马随即能动弹,站起来行走。谢尚说:“我没有后代,这是我个人的惩罚。”夏侯弘过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说:“刚才所见,只是小鬼罢了,一定不能弄清这其中的缘由。”后来忽然遇到一个鬼,乘着新车,跟着十来个随从,穿着青丝布袍。夏侯弘在前面提着牛鼻子,车中人对夏侯弘说:“为什么拦住我?”夏侯弘说:“想问点事。镇西将军谢尚没有儿子。这位将军风度翩翩,令人敬仰,不能让他断绝祭祀。”车中随从动容说:“你所说的正是我的儿子。他年轻时,与家中的婢女发誓不再娶妻,却违背了誓言;如今这婢女死了,在天上控告他,所以他没有儿子。”夏侯弘详细地把这话告诉了谢尚。谢尚说:“我年轻时确实有这件事。”夏侯弘在江陵,看见一个大鬼,提着矛戟,有几个随从小鬼。夏侯弘害怕,下路躲避。大鬼过去后,他抓住一个小鬼,问:“这是什么东西?”小鬼说:“杀人就用这矛戟,如果刺中心腹,没有不立刻死的。”夏侯弘说:“治疗这种病有方法吗?”鬼说:“用乌鸡的血擦拭,就好了。”夏侯弘说:“现在要去哪里?”鬼说:“将要去荆州和扬州罢了。”当时接连几天有人得心腹病,没有不死的,夏侯弘于是教人杀乌鸡来擦拭,十个人中八九个能治好。现在治疗中恶病就用乌鸡血擦拭的方法,就是源于夏侯弘。

汉永平年间,会稽人钟离意,字子阿,担任鲁相。到任后,拿出私钱一万三千文,交给户曹孔诉,修理孔子的车子。他亲自进入孔庙,擦拭几案、席子、剑和鞋。一个叫张伯的男子在堂下除草,在土中挖出七块玉璧,张伯藏起一块,把六块报告给钟离意。钟离意让主簿把玉璧放在几案前,孔子讲学的堂下床首挂着一个瓮,钟离意召来孔诉问:“这是什么瓮?”孔诉回答说:“这是孔夫子的瓮。背面有丹书,没人敢打开。”钟离意说:“孔夫子是圣人。留下这个瓮,是想悬挂着给后来的贤人看。”于是打开瓮。里面得到一封素书,上面写着:“后世修我的书,是董仲舒。护我的车,擦我的鞋,开我的箱子,是会稽钟离意。玉璧有七块,张伯藏起一块。”钟离意立刻召来张伯问:“玉璧有七块,为什么藏起一块?”张伯磕头交出那块玉璧。

段医,字符章,是广汉新都人。他研习《易经》,精通风角术。有一个学生来拜师学习。过了多年,学生自认为大致掌握了要领,告辞回乡。段医为他配制了膏药,并把写在竹简上的话封在筒中,告诉学生说:“有紧急情况,打开看。”学生到了葭萌,和官吏争抢渡河。官吏打破了随从的脑袋。学生打开筒得到简书,上面说:“到了葭萌,与官吏争斗,头破的,用这膏药包扎。”学生照他的话做,受伤的人立刻痊愈。

右扶风臧仲英,担任侍御史。家人做饭,摆好食案,有不清净的尘土投下来弄脏了食物。饭快熟时,不知道锅在哪里。兵器弩箭自己移动。火从箱笼中烧起,衣物全被烧毁,而箱笼却完好无损。妇女婢女,一天之内全丢了镜子;几天后,从堂下扔到庭院中,有人声说:“还你镜子。”孙女年纪三四岁,丢了,寻找,不知在哪里;两三天后,竟在厕所粪堆下啼哭。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汝南许季山,一向擅长卜卦,占卜后说:“家中应当有老青狗精、内室中侍奉的人名叫益喜,与他们一起作祟。如果真想断绝邪祟,杀了这狗,打发益喜回乡。”仲英听从了他的话,怪异现象就停止了。后来调任太尉长史,升任鲁相。

太尉乔玄,字公祖,是梁国人。起初担任司徒长史,五月末,在中门躺着,半夜后,看见东边墙壁正白,像开门透进光亮。他呼叫询问左右的人。左右的人都没看见。于是他起身亲自去用手抚摸,墙壁还像原来一样。回到床上,又看见了。心里非常恐惧。他的朋友应劭,恰好来探望他,谈话间告诉了他这件事。应劭说:“同乡有个董彦兴,就是许季山的外孙。他探究深奥隐秘的道理,穷尽神妙,知晓变化,虽然……”

眭孟,京房,无以过也。然天性褊狭,羞于卜,筮者间来候师。”王叔茂谓往迎之。须臾,便与俱来。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自陈:“下土诸生,无他异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者,愿得从事。”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君当有怪,白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明时,闻南家哭,即吉。到秋节,迁北行,郡以金为名。位至将军三公。”公祖曰:“怪异如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饶耳。”至六月九日,未明。太尉杨秉暴薨。七月七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后为“度辽将军,”历登三事。

译眭孟、京房,没有什么超过他的。然而他天性狭隘,以占卜为羞,所以占卜者偶尔来拜访老师。”王叔茂说去迎接他。不一会儿,就和他一起来了。公祖以虚礼盛馔相待,走下席位敬酒。彦兴自己陈述说:“我是下土的学生,没有其他的特殊才能。礼物厚重言语甘甜,实在让我局促不安。如果能辨别吉凶,希望得到任用。”公祖再三推辞,这才答应他,说:“府君应当有怪异之事,有像门一样明亮的白光。然而不会造成危害。六月上旬,天刚亮时,听到南家哭丧,就是吉利。到了秋天,向北迁移,郡名以金为偏旁。职位将达到将军、三公。”公祖说:“怪异如此,拯救家族都来不及,怎么能对意想不到的事情抱有期望?这是你宽待我罢了。”到了六月九日,天还没亮。太尉杨秉突然去世。七月七日,被任命为钜鹿太守。“钜”字旁边有金。后来担任“度辽将军”,历任三公之位。

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善易卜。安平太守东莱王基,字伯舆,家数有怪,使辂筮之。卦成,辂曰:“君之卦,当有贱妇人,生一男,堕地,便走入灶中死。又,床上当有一大蛇,衔笔,大小共视,须臾便去。又,乌来入室中,与燕共斗,燕死,乌去。有此三卦。”基大惊曰:“精义之致,乃至于此,幸为占其吉凶。”辂曰:“非有他祸,直客(一作官。)舍久远,魑魅罔两,共为怪耳。儿生便走,非能自走,直宋无忌之妖将其入灶也。大蛇衔笔者,直老书佐耳。乌与燕斗者,直老铃下耳。夫神明之正,非妖能害也。万物之变,非道所止也。久远之浮精,必能之定数也。今卦中见象,而不见其凶,故知假托之数,非妖咎之征,自无所忧也。昔高宗之鼎,非雉所雊;太戊之阶,非桑所生。然而野鸟一雊,武丁为高宗;桑谷暂生,太戊以兴焉。知三事不为吉祥,愿府君安身养德,从容光大,勿以神奸,污累天真。”后卒无他。迁安南督军后,辂乡里乃太原,问辂:“君往者为王府君论怪云:‘老书佐为蛇,老铃下为乌,’此本皆人。何化之微贱乎?为见于爻象出君意乎?”辂言:“苟非性与天道,何由背爻象而任心胸者乎?夫万物之化,无有常形;人之变异,无有定体。或大为小,或小为大,固无优劣。万物之化,一例之道也。是以夏鲧天子之父,赵王如意,汉高之子,而鲧为黄熊,意为苍狗,斯亦至尊之位,而为黔喙之类也。况蛇者协辰巳之位,乌者栖太阳之精,此乃腾黑之明象,白日之流景。如书佐、铃下,各以微躯,化为蛇乌,不亦过乎。”

  管辂至平原,见颜超貌主夭亡。颜父乃求辂延命。辂曰:“子归,觅清酒鹿脯一斤,卯日,刈麦地南大桑树下,有二人围位,次但酌酒置脯,饮尽更斟,以尽为度。若问汝,汝但拜之,勿言。必合有人救汝。”颜依言而往,果见二人围碁,频置脯,斟酒于前。其人贪戏,但饮酒食脯。不顾数巡,北边坐者忽见颜在,叱曰:“何故在此?”颜惟拜之。南面坐者语曰:“适来饮他酒脯,宁无情乎?”北坐者曰:“文书已定。”南坐者曰:“借文书看之。”见超寿止可十九岁,乃取笔挑上语曰:“救汝至九十年活。”颜拜而回。管语颜曰:“大助子,且喜得增寿。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主死。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

  信都令家妇女惊恐,更互疾的。使辂筮之。辂曰:“君北堂西头有两死男子:一男持矛,一男持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持矛者主刺头,故头重痛不得举也;持弓箭者主射胸腹,故心中悬痛不得饮食也。昼则浮游,夜来病人,故使惊恐也。”于是掘其室中,入地八尺,果得二棺:一棺中有矛;一棺中有角弓及箭,箭久远,木皆消烂,但有铁及角完耳。乃徙骸骨去城二十里埋之,无复疾病。

  利漕民郭恩,字义博,兄弟三人,皆得躄疾。使辂筮其所由。辂曰:“卦中有君本墓,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当叔母也。昔饥荒之世,当有利其数升米者,排着井中,啧啧有声,推一大石下,破其头,孤魂冤痛,自诉于天耳。”

  淳于智,字叔平,济北庐人也。性深沈,有思义。少为书生,能易筮,善厌胜之术。高平刘柔,夜卧,鼠啮其左手中指,意甚恶之。以问智。智为筮之,曰:“鼠本欲杀君而不能,当为使其反死。”乃以朱书手腕横文后三寸,为田字,可方一寸二分,使夜露手以卧。有大鼠伏死于前。

  上党鲍瑗家多丧病贫苦,淳于智卜之,曰:“君居宅不利,故令君困尔。君舍东北有大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卖新鞭者,便就买还,以悬此树。三年,当暴得财。”瑗承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三年,浚井,得钱数十万,铜铁器复二万余,于是业用既展,病者亦无恙。

  谯人夏侯藻,母病困,将诣智卜,忽有一狐当门向之嗥叫。藻大愕惧。遂驰诣智。智曰:“其祸甚急。君速

译管辂,字公明,是平原人。擅长《易经》占卜。安平太守、东莱人王基,字伯舆,家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便请管辂占卜。卦象已成,管辂说:“您的卦象显示,家中会有一个地位低贱的妇人,生下一个男孩,孩子落地后,立刻跑进灶里死去。另外,床上会出现一条大蛇,衔着笔,全家人一起观看,不一会儿蛇就离开了。还有,乌鸦飞进室内,与燕子争斗,燕子死了,乌鸦飞走。会出现这三种卦象。”王基非常惊讶地说:“精妙的义理竟然达到这种程度,希望您能占卜一下吉凶。”管辂说:“并没有其他的灾祸,只是客舍年代久远,鬼怪精灵共同作祟罢了。孩子生下来就能跑,并不是他自己能跑,只是宋无忌的妖气把他带进灶里。大蛇衔笔,只是老书佐的化身。乌鸦与燕子争斗,只是老铃下的化身。神明的正气,不是妖邪所能伤害的。万物的变化,不是大道所能阻止的。年代久远的浮游精怪,必定有它们注定的气数。现在卦象中只显现了形象,却没有显现凶险,所以知道这是假托的气数,并不是妖邪灾祸的征兆,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从前商高宗的鼎,并不是野鸡鸣叫;太戊的台阶,并不是桑树生长。然而野鸡鸣叫一次,武丁就成了高宗;桑谷短暂生长,太戊因此兴盛。我知道这三件事并不是吉祥的征兆,希望府君安身养德,从容光大,不要因为神怪奸邪,玷污了您的天真本性。”后来果然没有发生其他灾祸。王基升任安南督军后,管辂的同乡太原人问管辂:“您先前为王府君谈论怪异时说:‘老书佐化为蛇,老铃下化为乌鸦’,这些原本都是人。为什么变化得如此微贱呢?是您在爻象中看到的,还是出于您的主观臆断呢?”管辂说:“如果不是顺应本性与天道,怎么能背离爻象而凭主观心意行事呢?万物的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人的变异,没有确定的形体。有的由大变小,有的由小变大,本来就没有优劣之分。万物的变化,遵循的是同一道理。因此夏朝的鲧是天子的父亲,赵王如意是汉高祖的儿子,但鲧化为了黄熊,如意化为了苍狗,这也是至尊的地位,却变成了黑嘴的动物一类。何况蛇对应辰巳之位,乌鸦栖息于太阳的精气,这是腾跃于黑夜的明亮景象,白日流动的光影。像书佐、铃下这样的人,各自凭借微小的身躯,化为蛇和乌鸦,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管辂来到平原,看到颜超的相貌主夭折短命。颜超的父亲于是请求管辂为儿子延寿。管辂说:“你回去,寻找清酒和鹿肉干各一斤,在卯日,到割麦地的南边大桑树下,那里有两个人在下棋,你只管斟酒放肉,喝完再斟,以喝完为度。如果问你,你只管拜谢,不要说话。必定会有人来救你。”颜超按照这话前往,果然看见两个人在下棋,屡次放肉斟酒在他们面前。那两个人贪恋下棋,只顾饮酒吃肉。过了几轮,北边坐着的人忽然看见颜超,斥责道:“为什么在这里?”颜超只是拜谢。南边坐着的人说:“刚才喝了他的酒肉,难道没有情分吗?”北边坐着的人说:“文书已经定案。”南边坐着的人说:“借文书看一下。”看到颜超的寿命只有十九岁,于是拿起笔挑高说:“救你活到九十岁。”颜超拜谢后返回。管辂对颜超说:“大大帮助了你,可喜的是增加了寿命。北边坐着的人是北斗星君,南边坐着的人是南斗星君。南斗掌管生,北斗掌管死。凡人受胎,都是从南斗经过北斗;所有的祈求,都面向北斗。”

信都县令家的妇女惊恐不安,轮流生病。县令请管辂占卜。管辂说:“您北堂西头有两个死去的男子:一个拿着矛,一个拿着弓箭。头在墙内,脚在墙外。拿矛的主刺头,所以头重痛得抬不起来;拿弓箭的主射胸腹,所以心中悬痛得吃不下东西。他们白天游荡,夜晚来侵害病人,所以使您惊恐。”于是挖掘那屋子,深入地下八尺,果然得到两具棺材:一具棺材中有矛;一具棺材中有角弓和箭,因为年代久远,木头都腐烂了,只有铁和角完好。于是将骸骨迁移到离城二十里的地方埋葬,疾病就不再发生了。

利漕百姓郭恩,字义博,兄弟三人,都得了瘸腿的病。请管辂占卜病因。管辂说:“卦象中有您祖先的坟墓,坟墓中有女鬼,不是您的伯母,应该是叔母。从前饥荒的年代,有人贪图那几升米,把她推入井中,啧啧有声,推下一块大石头,砸破她的头,孤魂冤痛,向天申诉罢了。”

淳于智,字叔平,是济北庐人。性格深沉,有思辨义理。年轻时是书生,擅长《易经》占卜,精通厌胜之术。高平人刘柔,夜里躺着,老鼠咬了他的左手食指,心里非常厌恶。拿这事问淳于智。淳于智为他占卜,说:“老鼠本想杀您却没能做到,应当让它反过来死掉。”于是用朱砂在手腕横纹后三寸处,写一个“田”字,大约一寸二分见方,让他夜里露着手睡觉。有一只大老鼠伏死在他面前。

上党人鲍瑗家多丧事、疾病和贫困,淳于智为他占卜,说:“您居住的宅子不利,所以让您困顿。您家东北有大桑树。您径直去集市,进门几十步,应当有一个人卖新鞭子,就买回来,挂在这棵树上。三年后,会突然得到钱财。”鲍瑗听从这话去集市,果然买到马鞭挂上。三年后,挖井,得到钱数十万,铜铁器具又两万余件,于是家业得以施展,病人也安然无恙。

谯人夏侯藻,母亲病重,准备去请淳于智占卜,忽然有一只狐狸挡在门前对着他嗥叫。夏侯藻非常惊愕害怕。于是快马加鞭去见淳于智。淳于智说:“灾祸非常紧急。您赶快

归,在狐嗥处,拊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毕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其祸仅可免也。”藻还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间拉然而崩。

译回去后,在狐狸嚎叫的地方,捶胸痛哭,让家人感到惊异怪异,无论老少全都出来,只有一个人没出来,就痛哭不停。然而灾祸仅仅可以避免了。”王藻回来按照他的话去做,母亲也扶着病体走了出来。家人已经聚集在一起,堂屋的五间房子轰然倒塌。

护军张劭母病笃。智筮之,使西出市沐猴系母臂。令傍人搥拍,恒使作声,三日放去。劭从之,其猴出门,即为犬所咋死,母病遂差。

  郭璞,字景纯,行至庐江,劝太守胡孟康急回南渡。康不从,璞将促装去之,爱其婢,无由得,乃取小豆三斗,绕主人宅散之。主人晨起,见赤衣人数千围其家,就视,则灭。甚恶之,请璞为卦。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于东南二十里卖之,慎勿争价,则此妖可除也。”璞阴令人贱买此婢,复为投符于井中,数千赤衣人一一自投于井。主人大悦。璞携婢去,后数旬,而庐江陷。

  赵固所乘马忽死,甚悲惜之,以问郭璞。璞曰:“可遣数十人持竹竿,东行三十里,有山林陵树,便搅打之。当有一物出,急宜持归。”于是如言,果得一物,似猿。持归,入门,见死马,跳梁走往死马头,嘘吸其鼻。顷之,马即能起。奋迅嘶鸣,饮食如常。亦不复见向物。固奇之,厚加资给。

  扬州别驾顾球姊,生十年,便病,至年五十余,令郭璞筮,得大过之升。其辞曰:“大过卦者义不嘉。冢墓枯杨无英华。振动游魂见龙车。身被重累婴妖邪。法由斩祀杀灵蛇。非己之咎先人瑕。案卦论之可奈何。”球乃迹访其家事,先世曾伐大树,得大蛇,杀之,女便病。病后,有群鸟数千,回翔屋上,人皆怪之,不知何故,有县农行过舍边,仰视,见龙牵车,五色晃烂,其大非常,有顷遂灭。

  义兴方叔保得伤寒,垂死,令璞占之,不吉,令求白牛厌之。求之不得,唯羊子玄有一白牛,不肯借。璞为致之,即日有大白牛从西来,径往临,叔保惊惶、病即愈。

  西川费孝先善轨革,世皆知名,有大若人王旻,因货殖至成都,求为卦。孝先曰:“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戒之,令诵此言足矣。旻志之。及行,途中遇大雨,憩一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教住莫住,得非此耶?”遂冒雨行,未几,屋遂颠覆,独得免焉。旻之妻已私邻比,欲媾终身之好,俟旋归,将致毒谋。旻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新沐者,乃夫也。”将哺,呼旻洗沐,重易巾幯。旻悟曰:“教洗莫洗,得非此耶?”坚不从。妻怒,不省,自沐。夜半反被害。既觉,惊呼邻里共视,皆莫测其由。遂被囚系考讯。狱就,不能自辨。郡守录状,旻泣言死即死矣,但孝先所言,终无验耳。左右以是语上达。郡守命未得行法乎旻。问曰:“汝邻比何人也?”曰:“康七。”遂遣人捕之。“杀汝妻者,必此人也。”已而果然。因谓僚佐曰:“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由是辨雪,诚遇明即活之效。

  隗照,汝阴鸿寿亭民也。善易,临终,书板授其妻曰:“吾亡后,当大荒。虽尔,而慎莫卖宅也。到后五年春,当有诏使,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板往责之。勿负言也。”亡后,果大困,欲卖宅者数矣,忆夫言,辄止。至期,有龚使者,果止亭中,妻遂赉板责之。使者执板,不知所言,曰:“我平生不负钱,此何缘尔邪?”妻曰:“夫临亡,手书板见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沈吟良久而悟,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抵掌叹曰:“妙哉隗生!含明隐迹,而莫之闻。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于是告其妻曰:“吾不负金,贤夫自有金。乃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善易,故书板以寄意耳。金五百斤,盛以青罂,覆以铜柈,埋在堂屋东头,去地一丈,入地九尺。”妻还掘之,果得金,皆如所卜。

  韩友,字景先,庐江舒人也。善占卜,亦行京房厌胜之术。刘世则女病魅,积年,巫为攻祷,伐空冢故城间,得狸鼍数十,病犹不差。友筮之,命作布囊,俟女发时,张囊着窗牖间。友闭户作气,若有所驱。须臾间,见囊大胀如吹。因决败之。女仍大发。友乃更作皮囊二枚沓张之,施张如前,囊复胀满,因急缚囊口,悬着树,二十许

译护军张劭的母亲病重。郭璞为他占卜,让他向西出城到集市买一只猕猴,系在母亲的手臂上。命令旁边的人敲打拍打,让猕猴不断发出声音,三天后放它离去。张劭听从了,那猕猴刚出门,就被狗咬死了,母亲的病于是好了。

郭璞,字景纯,走到庐江时,劝太守胡孟康赶紧南渡。胡孟康不听从,郭璞准备收拾行李离开,他喜爱胡孟康的婢女,却没有办法得到,于是取了三斗小豆,绕着主人的住宅撒开。主人早晨起来,看见几千个穿红衣的人包围了他的家,走近看,红衣人就消失了。主人非常厌恶,请郭璞占卜。郭璞说:“你家不应该养这个婢女,可以在东南二十里处把她卖掉,千万不要争价钱,这样妖邪就可以除去了。”郭璞暗中派人低价买下这个婢女,又向井中投下符咒,几千个红衣人一个个自己跳进井里。主人非常高兴。郭璞带着婢女离开,过了几十天,庐江就陷落了。

赵固骑的马忽然死了,他非常悲伤惋惜,拿这件事去问郭璞。郭璞说:“可以派几十个人拿着竹竿,向东走三十里,如果有山林陵树,就去搅打。应当有一样东西出来,要赶紧拿回来。”于是赵固照做,果然得到一样东西,像猿猴。拿回来,进门,看见死马,那东西跳着跑向死马的头,对着马鼻吹气。一会儿,马就能站起来了。马奋蹄嘶鸣,饮食像平常一样。那东西也不再出现了。赵固觉得神奇,厚厚地给予财物。

扬州别驾顾球的姐姐,生下来十年,就病了,到五十多岁时,让郭璞占卜,得到大过卦变升卦。卦辞说:“大过卦的含义不吉利。坟墓里的枯杨没有花叶。振动游魂看见龙车。身体承受重累遭受妖邪。灾祸源于斩断祭祀杀死灵蛇。这不是你自己的过错,而是祖先的瑕疵。根据卦象推论无可奈何。”顾球于是查访她家的往事,发现祖先曾经砍伐大树,得到一条大蛇,杀了它,女子就病了。病后,有几千只鸟,在屋上盘旋飞翔,人们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个县农从屋边经过,抬头看,看见龙拉着车,五色光芒耀眼,非常大,一会儿就消失了。

义兴方叔保得了伤寒,快要死了,让郭璞占卜,结果不吉利,让他找一头白牛来厌胜。找不到,只有羊子玄有一头白牛,不肯借。郭璞为他招来,当天就有一头大白牛从西边来,直接走到方叔保面前,方叔保惊惶,病就好了。

西川费孝先擅长占卜,世人皆知其名,有个大若人王旻,因为经商到了成都,请求占卜。费孝先说:“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告诫他,让他记住这些话就够了。王旻记住了。等到上路,途中遇到大雨,在一个屋檐下休息,路人挤满了,于是他想:“教住莫住,难道是指这里吗?”于是冒雨前行,不久,屋檐就倒塌了,只有他得以免祸。王旻的妻子已经和邻居私通,想结为终身伴侣,等王旻回来,将下毒谋害他。王旻到了,妻子对那个奸夫说:“今晚刚洗澡的,就是丈夫。”快到晚饭时,叫王旻洗澡,重新换头巾。王旻醒悟说:“教洗莫洗,难道是指这里吗?”坚决不听从。妻子生气,不管他,自己洗澡。半夜反而被害死。王旻醒来,惊呼邻里一起看,都猜不出原因。于是被囚禁审讯。案件判决,他不能为自己辩解。郡守记录案情,王旻哭着说死就死吧,只是费孝先说的话,最终没有应验罢了。左右的人把这话上报。郡守命令暂不对王旻执行死刑。问说:“你的邻居是谁?”回答说:“康七。”于是派人逮捕他。“杀你妻子的,一定是这个人。”不久果然证实。于是对僚属说:“一石谷捣得三斗米,不就是康七吗。”由此辨明冤屈,确实是遇到光明就活命的效验。

隗照,是汝阴鸿寿亭的百姓。擅长《易经》,临终时,在木板上写字交给妻子说:“我死后,应当有大饥荒。虽然如此,但千万不要卖房子。到后五年春天,应当有诏使,来住在这个亭子,姓龚,这个人欠我的钱,就拿着这块木板去讨债。不要违背我的话。”死后,果然非常困窘,几次想卖房子,想起丈夫的话,就停止。到了期限,有个姓龚的使者,果然住在亭中,妻子于是拿着木板去讨债。使者拿着木板,不知道说什么,说:“我平生不欠钱,这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妻子说:“丈夫临死,亲手写在木板上命令我这样,不敢妄为。”使者沉思很久才醒悟,于是让人取蓍草占卜,卦成,拍手感叹说:“隗生真妙啊!蕴含明智隐藏踪迹,却没有人知道。可以说是洞察穷达而洞悉吉凶的人。”于是告诉妻子说:“我不欠钱,贤夫自有钱。他知道死后暂时会穷困,所以藏钱等待太平。不告诉儿媳妇,是怕钱用尽而困顿没有尽头。知道我擅长《易经》,所以写木板寄托心意罢了。金五百斤,装在青色的坛子里,盖上铜盘,埋在堂屋东头,离地面一丈,入地九尺。”妻子回去挖掘,果然得到金子,都像占卜所说的那样。

韩友,字景先,是庐江舒县人。擅长占卜,也施行京房的厌胜之术。刘世则的女儿病得邪祟,多年,巫师为她驱邪祈祷,在空冢故城间,抓到几十只狸鼍,病还是不好。韩友占卜,命令做布囊,等女子发病时,张开布囊放在窗户间。韩友关上门做气,好像有所驱赶。一会儿,看见布囊像吹气一样胀大。于是刺破它。女子仍然大发。韩友于是再做两个皮囊重叠张开,布置像以前一样,皮囊又胀满,于是赶紧绑住皮囊口,挂在树上,二十多

日,渐消。开视,有二斤狐毛。女病遂差。

译太阳出来后,药力渐渐消散。打开盒子查看,里面有两斤狐狸毛。女子的病于是痊愈了。

会稽严卿善卜筮。乡人魏序欲东行,荒年,多抄盗,令卿筮之。卿曰:“君慎不可东行。必遭暴害。而非劫也。”序不信。卿曰:“既必不停,宜有以禳之。可索西郭外独母家白雄狗,系着船前。”求索,止得驳狗,无白者。卿曰:“驳者亦足。然犹恨其色不纯。当余小毒,止及六畜辈耳。无所复忧。”序行半路,狗忽然作声,甚急,有如人打之者。比视,已死,吐黑血斗余。其夕,序墅上白鹅数头,无故自死。序家无恙。

  沛国华佗,字符化,一名敷。琅邪刘勋,为河内太守,有女,年几二十,苦脚左膝有有疮,痒而不痛,疮愈数十日复发,如此七八年。迎佗使视。佗曰:“是易治之。”当得稻糠,黄色犬一头,好马二匹。以绳系犬颈,使走马牵犬,马极,辄易,计马走三十余里,犬不能行,复令步人拖曳,计向五十里,乃以药饮女。女即安卧不知人,因取大刀断犬腹,近后脚之前,以所断之处向疮口,令二三寸,停之须臾,有若蛇者,从疮中出。便以铁椎横贯蛇头,蛇在皮中动摇良久,须臾,不动,乃牵出,长三尺许,纯是蛇,但有眼处而无童子,又逆麟耳。以膏散着疮中,七日愈。

  佗尝行道,见一人病咽,嗜食不得下,家人车载,欲往就医。佗闻其呻吟声,驻车往视语之曰:“向来道边,有卖饼家蒜虀大酢,从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即如佗言,立吐蛇一枚。

搜神记卷四

  风伯,雨师,星也。风伯者,箕星也。雨师者,毕星也。郑玄谓:司中、司命,文星第四,第五星也。雨师:一曰屏翳,一曰号屏,一曰玄冥。

  蜀郡张宽,字叔文,汉武帝时为侍中。从祀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者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洁,则女人见。”

  文王以太公望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曰:“吾泰山之女,嫁为东海妇,欲归,今为灌坛令当道有德,废我行;我行,必有大风疾雨,大风疾雨,是毁其德也。”文王觉,召太公问之。是日果有疾雨暴风,从太公邑外而过。文王乃拜太公为大司马。

  胡母班,字季友,泰山人也。曾至泰山之侧,忽于树间,逢一绛衣驺呼班云:“泰山府君召。”班惊楞,逡巡未答。复有一驺出,呼之。遂随行数十步,驺请班暂瞑,少顷,便见宫室,威仪甚严。班乃入阁拜谒,主为设食,语班曰:“欲见君,无他,欲附书与女婿耳。”班问:“女郎何在?”曰:“女为河伯妇。”班曰:“辄当奉书,不知缘何得达?”答曰:“今适河中流,便扣舟呼青衣,当自有取书者。”班乃辞出。昔驺复令闭目,有顷,忽如故道。遂西行,如神言而呼青衣。须臾,果有一女仆出,取书而没。少顷,复出。云:“河伯欲暂见君。”婢亦请瞑目。遂拜谒河伯。河伯乃大设酒食,词旨殷勤。临去,谓班曰:“感君远为致书,无物相奉。”于是命左右:“取吾青丝履来!”以贻班。班出,瞑然忽得还舟。遂于长安经年而还。至泰山侧,不敢潜过,遂扣树自称姓名,从长安还,欲启消息。须臾,昔驺出,引班如向法而进。因致书焉。府君请曰:“当别。”再报班,语讫,如厕,忽见其父着械徒,作此辈数百人。班进拜流涕问:“大人何因及此?”父云:“吾死不幸,见遣三年,今已二年矣。困苦不可处。知汝今为明府所识,可为吾陈之。乞免此役。便欲得社公耳。”班乃依教,叩头陈乞。府君曰:“生死异路,不可相近,身无所惜。”班苦请,方许之。于是辞出,还家。岁余,儿子死亡略尽。班惶惧,复诣泰山,扣树求见。昔驺遂迎之而见。班乃自说:“昔辞旷拙,及还家,儿死亡至尽。今恐祸故未已,辄来启白,幸蒙哀救。”府君拊掌大笑曰:“昔语君:死生异路,不可相近故也。”即敕外召班父。须臾至,庭中问之:“昔求还里社,当为门户作福,而孙

译会稽人严卿擅长占卜。同乡魏序想要向东出行,当时正值荒年,强盗很多,魏序让严卿占卜吉凶。严卿说:“您千万不可向东出行。必定会遭受暴力伤害。但这不是抢劫。”魏序不相信。严卿说:“既然您一定要去不停留,应该有办法来驱除灾祸。可以寻找西郭外独居母亲家的白公狗,拴在船头。”魏序去寻找,只得到一只杂色狗,没有白色的。严卿说:“杂色的也足够。只是遗憾它的颜色不纯。应当残留一点小毒,只会波及六畜罢了。您不必再担忧。”魏序走到半路,狗忽然叫起来,声音很急促,好像有人打它一样。等到魏序看时,狗已经死了,吐出黑血一斗多。那天晚上,魏序别墅里的几只白鹅,无缘无故地自己死了。魏序家安然无恙。

沛国人华佗,字元化,另一个名字叫敷。琅邪人刘勋,担任河内太守,有个女儿,年龄将近二十岁,苦于左脚膝盖有疮,发痒而不痛,疮愈合几十天后又复发,这样反反复复七八年。刘勋请华佗来诊治。华佗说:“这病容易治。”需要稻糠、一只黄狗、两匹好马。用绳子系住狗的脖子,让马奔跑牵引狗,马跑累了,就换马,计算马跑了三十多里,狗走不动了,再让人拖着走,计算走了五十里,于是用药给女孩喝。女孩随即躺下昏迷不醒,华佗于是取大刀剖开狗的腹部,靠近后腿前面的地方,把剖开的地方对着疮口,距离两三寸,停了一会儿,有一条像蛇的东西,从疮中出来。华佗就用铁锤横着刺穿蛇头,蛇在皮中摇动了好久,过了一会儿,不动了,于是把它拉出来,长约三尺,完全是蛇,只有眼睛的地方没有瞳孔,而且鳞片是倒生的。把药膏敷在疮中,七天痊愈。

华佗曾经在赶路时,看见一个人病得咽喉堵塞,想吃东西却咽不下去,家人用车载着他,想要去求医。华佗听到他的呻吟声,停下车前去查看,对他说:“刚才路边,有卖饼的人家,那里有蒜泥和大醋,去取三升喝下,病自然就会好。”那人就按照华佗的话去做,立刻吐出一条蛇。

风伯、雨师,是星宿。风伯,是箕星。雨师,是毕星。郑玄说:司中、司命,是文星第四、第五颗星。雨师:一说叫屏翳,一说叫号屏,一说叫玄冥。

蜀郡人张宽,字叔文,汉武帝时担任侍中。跟随皇帝祭祀甘泉宫,到达渭桥时,有一个女子在渭水中洗澡,乳房长达七尺。皇帝觉得奇怪,派人去询问她。女子说:“皇帝车队中第七辆车的人知道我的情况。”张宽当时就在第七辆车。回答说:“这是天星。主管祭祀的人,斋戒不洁净,就会出现女人显形。”

周文王任命太公望为灌坛令,满一年,风不吹动树枝。文王梦见一个妇人,非常美丽,在路上哭泣。文王询问原因。妇人说:“我是泰山神的女儿,嫁给了东海神做妻子,想要回娘家,现在因为灌坛令在路上有德行,阻碍了我的行程;如果我强行通过,必定会有大风暴雨,大风暴雨,就是毁坏他的德行。”文王醒来,召见太公询问。当天果然有暴雨狂风,从太公的治所外面经过。文王于是任命太公为大司马。

胡母班,字季友,泰山人。曾经到泰山旁边,忽然在树间,遇到一个穿红衣服的侍从呼唤胡母班说:“泰山府君召见。”胡母班惊慌失措,犹豫没有回答。又有一个侍从出来,呼唤他。于是跟着走了几十步,侍从请胡母班暂时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便看见宫殿房屋,威仪非常庄严。胡母班于是进入内室拜见,主人设宴款待,对胡母班说:“想见您,没有别的事,只是想托您带封信给女婿罢了。”胡母班问:“您的女儿在哪里?”回答说:“女儿做了河伯的妻子。”胡母班说:“我自然会送信,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能送到?”回答说:“现在到了河中心,就敲船呼唤青衣女仆,自然会有取信的人。”胡母班于是告辞出来。刚才的侍从又让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回到了原来的路上。于是向西走,按照神的话呼唤青衣女仆。不一会儿,果然有一个女仆出来,取走信后沉入水中。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说:“河伯想暂时见见您。”女仆也请胡母班闭上眼睛。于是拜见河伯。河伯于是大摆酒席,言辞非常恳切。临走时,对胡母班说:“感谢您远道而来送信,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赠送。”于是命令左右:“把我的青丝鞋拿来!”送给胡母班。胡母班出来,闭眼忽然又回到了船上。于是在长安度过了一年才回来。到达泰山旁边,不敢悄悄经过,于是敲树自报姓名,说从长安回来,想要通报消息。不一会儿,刚才的侍从出来,引导胡母班像上次那样进去。于是送达信件。府君说:“应当分别。”再次告诉胡母班,话刚说完,胡母班去上厕所,忽然看见他的父亲戴着刑具做苦役,像这样的人有几百个。胡母班上前拜见,流着泪问:“父亲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父亲说:“我死后不幸,被派遣服役三年,现在已经两年了。困苦得无法忍受。知道你现在被府君赏识,可以为我陈情。请求免除这个劳役。我就想做个社公罢了。”胡母班于是按照吩咐,磕头陈情请求。府君说:“生死道路不同,不可相近,我自身并不吝惜。”胡母班苦苦请求,才答应了他。于是告辞出来,回家。一年多后,儿子们死亡得差不多。胡母班惶恐恐惧,又去泰山,敲树请求见面。刚才的侍从于是迎接他进去。胡母班于是自己说:“以前辞别时言语粗疏,回到家,儿子们死亡殆尽。现在恐怕祸患还没有结束,就来禀报,希望蒙受哀怜救助。”府君拍手大笑说:“以前告诉您:生死道路不同,不可相近的缘故。”立刻命令外面召胡母班的父亲。不一会儿到了,在庭院中问他:“以前请求回到里社,应当为门户造福,而孙

息死亡至尽,何也?”答云:“久别乡里,自忻得还,又遇酒食充足,实念诸孙,召之。”于是代之。父涕泣而出。班遂还。后有儿皆无恙。

译为什么死亡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呢?”回答说:“长久离别家乡,自己欣喜得以返回,又遇到酒食充足,实在挂念各位孙子,所以召他们来。”于是代替了他。父亲流着泪走出家门。班于是返回。后来他的儿子们都平安无事。

宋时弘农冯夷,华阴潼乡堤首人也。以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署为河伯。又五行书曰:“河伯以庚辰日死,不可治船远行,溺没不返。”

  吴余杭县南,有上湖,湖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马看戏,将三四人,至岑村饮酒,小醉,暮还时,炎热,因下马,入水中枕石眠。马断走归,从人悉追马,至暮不返。眠觉,日已向晡,不见人马。见一妇来,年可十六七,云:“女郎再拜,日既向暮,此间大可畏,君作何计?”因问:“女郎何姓?那得忽相闻?”复有一少年,年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车,车后二十人至,呼上车,云:“大人暂欲相见。”因回车而去。道中绎络,把火见城郭邑居。既入城,进厅事,上有信幡,题云:“河伯信。”俄见一人,年三十许,颜色如画,侍卫烦多,相对欣然,敕行酒,笑云:“仆有小女,颇聪明,欲以给君箕帚。”此人知神,不敢拒逆。便敕:备办会就郎中婚。承白:已办。遂以丝布单衣,及纱袷绢裙,纱衫裈履屐,皆精好。又给十小吏,青衣数十人。妇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便成。三日,经大会客拜阁,四日,云:“礼既有限,发遣去。”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别,涕泣而分。又与钱十万,药方三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复云:“十年当相迎。”此人归家,遂不肯别婚,辞亲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疗,皆致神验。后母老,兄丧,因还婚宦。

  秦始皇三十六年,使者郑容从关东来,将入函关,西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疑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问郑容曰:“安之?”答曰:“之咸阳。”车上人曰:“吾华山使也。愿托一牍书,致镐池君所。子之咸阳,道过镐池,见一大梓,有文石,取款梓,当有应者。”即以书与之。容如其言,以石款梓树,果有人来取书。明年,祖龙死。

  张璞,字公直,不知何许人也。为吴郡太守,征还,道由庐山,子女观于祠室,婢使指像人以戏曰:“以此配汝。”其夜,璞妻梦庐君致聘曰:“鄙男不肖,感垂采择,用致微意。”妻觉怪之。婢言其情。于是妻惧,催璞速发。中流,舟不为行。阖船震恐。乃皆投物于水,船犹不行。或曰:“投女。”则船为进。皆曰:“神意已可知也。以一女而灭一门,奈何?”璞曰:“吾不忍见之。”乃上飞庐,卧,使妻沈女于水。妻因以璞亡兄孤女代之。置席水中,女坐其上,船乃得去。璞见女之在也,怒曰:“吾何面目于当世也。”乃复投己女。及得渡,遥见二女在下。有吏立于岸侧,曰:“吾庐君主簿也。庐君谢君。知鬼神非匹。又敬君之义,故悉还二女。”后问女。言:“但见好屋,吏卒,不觉在水中也。”

  建康小吏曹着,为庐山使所迎,配以女婉。着形意不安,屡屡求请退。婉潜然垂涕,赋诗序别。幷赠织成裈衫。

  宫亭湖孤石庙,尝有估客下都,经其庙下,见二女子,云:“可为买两量丝履,自相厚报。”估客至都,市好丝履,幷箱盛之,自市书刀,亦内箱中。既还,以箱及香置庙中而去,忘取书刀。至河中流,忽有鲤鱼跳入船内,破鱼腹,得书刀焉。

  南州人有遣吏献犀簪于孙权者,舟过宫亭庙而乞灵焉。神忽下教曰:“须汝犀簪。”吏惶遽不敢应。俄而犀簪已前列矣。神复下教曰:“俟汝至石头城,返汝簪。”吏不得已,遂行,自分失簪,且得死罪。比达石头,忽有大鲤鱼,长三尺,跃入舟。剖之,得簪。

  郭璞过江,宣城太守殷佑,引为参军。时有一物,大如水牛,灰色,卑脚,脚类象,胸前尾上皆白,大力而迟钝,来到城下,众咸怪焉。佑使人伏而取之。令璞作卦,遇遯之蛊,名曰“驴鼠。”卜适了,伏者以戟刺,深尺余。郡纪纲上祠请杀之。巫云:“庙神不悦。此是郱(幷改共)亭驴山君使。至荆山,暂来过我,不须触之。”遂去,不复见。

  庐陵欧明,从贾客,道经彭泽湖,每以舟中所有多少投

译宋代弘农冯夷,是华阴潼乡堤首人。在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水而死。天帝任命他为河伯。又《五行书》说:“河伯在庚辰日死去,不可造船远行,否则溺没不返。”

吴地余杭县南,有上湖,湖中央筑有堤塘。有一人骑马看戏,带着三四个随从,到岑村饮酒,微醉,傍晚返回时,天气炎热,于是下马,进入水中枕着石头睡觉。马挣脱缰绳跑回家,随从全都去追马,直到傍晚也没有回来。睡醒后,太阳已经西斜,不见人和马。看见一个妇人走来,年龄大约十六七岁,说:“女郎再拜,天色已晚,这里非常可怕,您打算怎么办?”于是问:“女郎姓什么?怎么忽然听到您的声音?”又有一个少年,年龄十三四岁,非常聪慧,乘着新车,车后有二十人跟随,招呼上车,说:“大人暂且想见见您。”于是回车离去。路上络绎不绝,举着火把看见城郭屋舍。进入城后,走进厅堂,上面挂着信幡,题写着:“河伯信。”不久看见一个人,年龄三十岁左右,容貌如画,侍卫众多,相对欣然,命令斟酒,笑着说:“我有个小女儿,颇为聪明,想让她给您操持家务。”这人知道是神灵,不敢违逆。于是命令:备办婚礼,与郎中成婚。禀报说:已经办妥。于是用丝布单衣,以及纱夹绢裙,纱衫、裤、鞋、木屐,都非常精美。又配给十个小吏,几十个青衣侍女。妇人年龄大约十八九岁,姿容婉媚,于是成婚。第三天,举行大宴宾客拜阁,第四天,说:“礼仪已有定数,送您回去。”妇人用金瓯、麝香囊与女婿告别,哭泣着分别。又给钱十万,药方三卷,说:“可以用来施恩布德。”又说:“十年后当来接您。”这人回家后,于是拒绝另娶,辞别亲人出家做道士。所得三卷药方: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游各地救疗,都极其灵验。后来母亲年老,兄长去世,于是还俗娶妻做官。

秦始皇三十六年,使者郑容从关东来,将进入函谷关,向西到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怀疑他们不是人,在路上停下等待。于是到来,问郑容说:“去哪里?”回答说:“去咸阳。”车上人说:“我是华山使者。想托付一封信,送到镐池君那里。您去咸阳,路过镐池,看见一棵大梓树,有文石,用石敲击梓树,应当有人回应。”于是把信给他。郑容按照他的话,用石敲击梓树,果然有人来取信。第二年,祖龙(秦始皇)死去。

张璞,字公直,不知是什么地方人。担任吴郡太守,被征召回京,道路经过庐山,子女在祠室观看,婢女指着神像开玩笑说:“用这个配给你。”当晚,张璞妻子梦见庐君下聘礼说:“鄙人儿子不成器,感激垂青选择,因此表达微薄心意。”妻子醒来觉得奇怪。婢女说出实情。于是妻子害怕,催促张璞迅速出发。船到江心,船不能前行。全船震惊恐惧。于是都向水中投物,船还是不能前行。有人说:“投女子。”船就前进了。大家都说:“神意已经可以知道了。因为一个女子而灭掉一门,怎么办?”张璞说:“我不忍心看到这样。”于是登上飞庐,躺下,让妻子把女儿沉入水中。妻子于是用张璞亡兄的孤女代替。把席子放在水中,女子坐在上面,船才得以离去。张璞看见女儿还在,愤怒地说:“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世人。”于是又投下自己的女儿。等到渡江,远远看见两个女子在下面。有官吏站在岸边,说:“我是庐君主簿。庐君感谢您的义举。知道鬼神不是匹夫。又敬重您的义气,所以全部归还两个女子。”后来问女子。说:“只看见好房子,官吏士卒,不觉在水中。”

建康小吏曹着,被庐山使者迎接,配给女子婉。曹着心意不安,屡屡请求退婚。婉默默流泪,赋诗告别。并赠送织成的裤衫。

宫亭湖孤石庙,曾有商客下都,经过庙下,看见两个女子,说:“可以买两量丝履,自然厚报。”商客到都城,买好丝履,并装箱,自己买书刀,也放入箱中。回来后,把箱子和香放在庙中离去,忘记取书刀。到江心,忽然有鲤鱼跳入船内,剖开鱼腹,得到书刀。

南州人有派官吏献犀簪给孙权的,船经过宫亭庙而求神保佑。神忽然下命令说:“需要你的犀簪。”官吏惊慌不敢应答。不久犀簪已经陈列在前面了。神又下命令说:“等你到石头城,还你犀簪。”官吏不得已,于是前行,自认为失去犀簪,且会得死罪。等到到达石头,忽然有大鲤鱼,长三尺,跃入舟中。剖开鱼,得到犀簪。

郭璞过江,宣城太守殷佑,引荐他做参军。当时有一物,大如水牛,灰色,脚短,脚像象,胸前尾上都是白色,力气大但迟钝,来到城下,众人都感到奇怪。殷佑派人埋伏捕捉它。让郭璞占卜,得到遁卦变蛊卦,名叫“驴鼠。”占卜刚完,埋伏的人用戟刺,深入一尺多。郡中主管祭祀的官员请求杀它。巫人说:“庙神不悦。这是郱亭驴山君的使者。到荆山,暂且来过我们这里,不需要触犯它。”于是离去,不再看见。

庐陵欧明,跟随商客,道路经过彭泽湖,每次把船中所有的多少投

湖中,云:“以为礼。”积数年后,复过,忽见湖中有大道,上多风尘,有数吏,乘车马来候明,云:“是青洪君使要。”须臾,达见,有府舍,门下吏卒。明甚怖。吏曰:“无可怖!青洪君感君前后有礼,故要君,必有重遗君者。君勿取,独求‘如愿’耳。”明既见青洪君,乃求“如愿。”使逐明去。如愿者,青洪君婢也。明将归,所愿辄得,数年,大富。

译在湖中,(有人)说:“认为这是合乎礼节的。”过了几年后,(王明)再次经过,忽然看见湖中有一条大路,上面尘土飞扬,有几个官吏,乘着车驾马来等候王明,说:“这是青洪君派来邀请您的。”不一会儿,到达并拜见,(只见)有官府宅舍,门下有很多官吏和士卒。王明非常害怕。官吏说:“没有什么可怕的!青洪君感激您前后都很有礼节,所以邀请您,必定有重礼赠送给您。您不要接受,只请求‘如愿’就可以了。”王明拜见青洪君后,就请求“如愿”。(青洪君)让(如愿)跟随王明离去。如愿,是青洪君的婢女。王明将要回家,所希望的都能得到,几年后,变得非常富有。

益州之西,云南之东,有神祠,克山石为室,下有神,奉祠之,自称黄公。因言:此神,张良所受黄石公之灵也。清净不宰杀。诸祈祷者,持一百钱,一双笔,一丸墨,置石室中,前请乞,先闻石室中有声,须臾,问:“来人何欲?”既言,便具语吉凶,不见其形。至今如此。

  永嘉中,有神见兖州,自称樊道基。有妪,号成夫人。夫人好音乐,能弹箜篌,闻人弦歌,辄便起舞。

  沛国戴文谋,隐居阳城山中,曾于客堂,食际,忽闻有神呼曰:“我天帝使者,欲下凭君,可乎?”文闻甚惊。又曰:“君疑我也。”文乃跪曰:“居贫,恐不足降下耳。”既而洒扫设位,朝夕进食,甚谨。后于室内窃言之。妇曰:“此恐是妖魅凭依耳。”文曰:“我亦疑之。”及祠飨之时,神乃言曰:“吾相从方欲相利,不意有疑心异议。”文辞谢之际,忽堂上如数十人呼声,出视之,见一大鸟,五色,白鸠数十随之,东北入云而去,遂不见。

  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家赀巨万。常从洛归,未至家数十里,见路次有一好新妇,从竺求寄载。行可二十余里,新妇谢去,谓竺曰:“我天使也。当往烧东海麋竺家,感君见载,故以相语。”竺因私请之。妇曰:“不可得不烧。如此,君可快去。我当缓行,日中,必火发。”竺乃急行归,达家,便移出财物。日中,而火大发。

  汉宣帝时,南阳阴子方者,性至孝。积恩,好施。喜祀灶。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田七百余顷,舆马仆隶,比于邦君。子方尝言:我子孙必将强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家凡四侯,牧守数十。故后子孙尝以腊日祀灶,而荐黄羊焉。

  吴县张成,夜起,忽见一妇人立于宅南角,举手招成曰:“此是君家之蚕室。我即此地之神。明年正月十五,宜作白粥,泛膏于上。”以后年年大得蚕。今之作膏糜像此。

  豫章有戴氏女,久病不差,见一小石形像偶人,女谓曰:“尔有人形,岂神?能差我宿疾者,吾将重汝。”其夜,梦有人告之:“吾将佑汝。”自后疾渐差。遂为立祠山下。戴氏为巫,故名戴侯祠。

  汉阳羡长刘(王巳)尝言:“我死当为神。”一夕,饮醉,无病而卒。风雨,失其柩。夜闻荆山有数千人噉声,乡民往视之,则棺已成冢。遂改为君山,因立祠祀之。

搜神记卷五

  蒋子文者,广陵人也。嗜酒,好色,挑挞无度。常自谓:“己骨清,死当为神。”汉末,为秣陵尉,逐贼至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绶缚之,有顷遂死。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见文于道,乘白马,执白羽,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文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是岁夏,大疫,百姓窃相恐动,颇有窃祠之者矣。文又下巫祝:“吾将大启佑孙氏,宜为我立祠;不尔,将使虫入人耳为灾。”俄而小虫如尘虻,入耳,皆死,医不能治。百姓愈恐。孙主未之信也。又下巫祝:“吾不祀我,将又以大火为灾。”是岁,火灾大发,一日数十处。火及公宫。议者以为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宜有以抚之。于是使使者封子文为中都侯,次弟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绶。为立庙堂。转号钟山为蒋山,今建康东北蒋山是也。自是灾厉止息,百姓遂大事之。

  刘赤父者,梦蒋侯召为主簿。期日促,乃往庙陈请:“母老,子弱,情事过切。乞蒙放恕。会稽魏过,多材艺,善事神,请举过自代。”因叩头流血。庙祝曰:“特愿相屈,魏过何人,而有斯举?”赤父固请,终不许,寻而赤父死焉。

  咸宁中,太常卿韩伯子某,会稽内史王蕴子某,光禄大夫刘耽子某,同游蒋山庙。庙有数妇人像,甚端正。某等醉,各指像以戏,自相配匹。即以其夕,三人同梦蒋侯遣传教相闻,曰:“家子女并丑陋,而猥垂荣顾。”辄刻某日:“悉相奉迎。”某等以

译益州以西,云南以东,有一座神祠,用克山的石头建成石室,下面供奉着一位神灵,自称黄公。有人说:这位神灵,就是张良所接受的黄石公的灵体。他崇尚清净,不杀生。凡是前来祈祷的人,带上一百枚铜钱、一双毛笔、一丸墨,放在石室中,在神前请求,先听到石室中有声音,不一会儿,便问:“来的人想要什么?”说完之后,就详细告知吉凶,却看不见他的形体。至今仍然如此。

永嘉年间,有一位神灵出现在兖州,自称樊道基。有一位老妇,号称成夫人。夫人喜爱音乐,能弹奏箜篌,听到别人弹琴唱歌,就立刻起舞。

沛国人戴文谋,隐居在阳城山中,曾经在客堂吃饭时,忽然听到有神灵呼唤说:“我是天帝的使者,想要降附在你身上,可以吗?”戴文谋听后非常惊恐。神灵又说:“你怀疑我。”戴文谋于是跪下说:“我家里贫穷,恐怕不足以承接神灵降临。”随后打扫房屋设置神位,早晚供奉饮食,非常恭敬。后来在室内私下议论。妻子说:“这恐怕是妖魅附体吧。”戴文谋说:“我也怀疑。”等到祭祀享神的时候,神灵便说:“我与你相处本想互相有利,没想到你有怀疑和异议。”戴文谋正在辞谢道歉之际,忽然堂上像有几十人的呼喊声,出去看,看见一只大鸟,五色斑斓,几十只白鸠跟随其后,向东北飞入云中而去,于是就不见了。

麋竺,字子仲,是东海朐县人。祖辈从事商业,家产巨万。他常常从洛阳回家,还没到家几十里时,看见路边有一位漂亮的新妇,请求搭车。走了大约二十多里,新妇道谢离去,对麋竺说:“我是天使。应当去烧毁东海麋竺家,感激你让我搭车,所以告诉你。”麋竺于是私下请求她不要烧。新妇说:“不可不烧。这样,你可以快点走。我会慢慢走,中午时分,必定起火。”麋竺于是急忙赶回家,到家后,就搬出财物。中午时分,大火爆发。

汉宣帝时,南阳人阴子方,生性极其孝顺。积累恩德,喜好施舍。喜欢祭祀灶神。腊日早晨做饭时,灶神的形象显现。阴子方拜谢接受福庆,家里养有黄羊,于是用黄羊祭祀。从此以后,突然变得极其富有。田地七百多顷,车马仆隶,比得上诸侯。阴子方曾经说:我的子孙必将强大,直到认识三世,于是繁荣昌盛。家里共有四位侯爵,几十位州牧郡守。所以后代子孙常在腊日祭祀灶神,并献上黄羊。

吴县人张成,夜里起床,忽然看见一位妇人站在住宅南角,举手招呼张成说:“这里是您家的蚕室。我就是这里的神灵。明年正月十五,应当做白粥,在上面漂浮油脂。”以后年年大量收获蚕丝。现在制作膏糜就像这样。

豫章有一位戴氏女子,久病不愈,看见一个小石像偶人,女子对他说:“你有人形,难道是神灵吗?能治好我宿疾的,我将重重感谢你。”那天夜里,梦见有人告诉她:“我将保佑你。”从此疾病逐渐痊愈。于是为他立祠在山下。戴氏担任巫祝,所以名叫戴侯祠。

汉阳羡县长刘(王巳)曾经说:“我死后应当成为神灵。”一天晚上,喝醉了酒,没有生病就死了。风雨大作,丢失了他的棺材。夜里听到荆山有几千人的咀嚼声,乡民前往查看,棺材已经变成坟墓。于是改名为君山,因此立祠祭祀他。

搜神记卷五

蒋子文,是广陵人。好酒,好色,挑逗殴打没有节制。常常自认为:“我骨相清奇,死后应当成为神灵。”汉末,担任秣陵尉,追捕盗贼到钟山下,盗贼击伤他的额头,于是解下绶带绑住他,不久就死了。等到吴先主孙权初年,他原来的属吏在路上看见蒋子文,骑着白马,拿着白羽扇,侍从像生前一样。看见的人惊恐逃跑。蒋子文追赶他们,说:“我应当成为这地方的土地神,来福佑你们百姓。你们可以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然,将有大的灾祸。”这一年夏天,发生大瘟疫,百姓私下恐惧动荡,颇有私下祭祀他的人。蒋子文又通过巫祝传达:“我将大力保佑孙氏,应当为我立祠;不然,将使虫子进入人耳造成灾祸。”不久,小虫像尘虻一样,进入耳朵,都死了,医生不能治疗。百姓更加恐惧。孙权不相信。蒋子文又通过巫祝传达:“我不祭祀我,又将用大火造成灾祸。”这一年,火灾大发,一天几十处。火烧到公宫。议论的人认为鬼有所归,才不为厉,应当有所安抚。于是派遣使者封蒋子文为中都侯,弟弟蒋绪为长水校尉,都加上印绶。为他建立庙堂。改称钟山为蒋山,现在建康东北的蒋山就是。从此灾祸停止,百姓于是大事祭祀。

刘赤父,梦见蒋侯召他为主簿。期限紧迫,于是前往庙中陈述请求:“母亲年老,孩子弱小,情势过于迫切。请求蒙受宽恕。会稽人魏过,多才多艺,善于侍奉神灵,请求举荐魏过代替我。”于是叩头流血。庙祝说:“特别希望委屈你,魏过是什么人,而有这样的举荐?”刘赤父坚持请求,最终不被允许,不久刘赤父就死了。

咸宁年间,太常卿韩伯的儿子某,会稽内史王蕴的儿子某,光禄大夫刘耽的儿子某,一同游览蒋山庙。庙中有几个妇人像,非常端正。某等人喝醉了,各自指着像开玩笑,互相配对。就在当晚,三人同梦蒋侯派遣传教告知,说:“我家子女都丑陋,却蒙受你们的荣顾。”随即约定某日:“全都迎接你们。”某等人因为

其梦指适异常,试往相问,而果各得此梦,符协如一。于是大惧。备三牲,诣庙谢罪乞哀。又俱梦蒋侯亲来降已曰:“君等既已顾之,实贪,会对克期垂及,岂容方更中悔?”经少时并亡。

译他们的梦境指向恰好异常,试着去互相询问,结果果然各自都做了这个梦,吻合一致。于是非常恐惧。准备了猪、牛、羊三牲,到庙里谢罪乞求宽恕。又都梦见蒋侯亲自降临对他们说:“你们既然已经顾念此事,实在贪婪,恰逢约定的期限临近,怎么允许现在又中途反悔?”过了不久,全都死了。

会稽鄮县东野有女子,姓吴,字望子,年十六,姿容可爱。其乡里有解鼓舞神者,要之,便往。缘塘行,半路,忽见一贵人,端正非常。贵人乘船,挺力十余,整顿令人问望子“欲何之?”具以事对。贵人云:“今正欲往彼,便可入船共去。”望子辞不敢。忽然不见。望子既拜神座,见向船中贵人,俨然端坐,即蒋侯像也。问望子“来何迟?”因掷两橘与之。数数形见,遂隆情好。心有所欲,辄空中下之。尝思噉鲤一双,鲜鲤随心而至。望子芳香,流闻数里,颇有神验。一邑共事奉。经三年,望子忽生外意,神便绝往来。

  陈郡谢玉,为琅邪内史,在京城,所在虎暴,杀人甚众。有一人,以小船载年少妇,以大刀插着船,挟暮来至逻所,将出语云:“此间顷来甚多草秽,君载细小,作此轻行,大为不易。可止逻宿也。”相问讯既毕,逻将适还去。其妇上岸,便为虎将去;其夫拔刀大唤,欲逐之。先奉事蒋侯,乃唤求助。如此当行十里,忽如有一黑衣为之导,其人随之,当复二十里,见大树,既至一穴,虎子闻行声,谓其母至,皆走出,其人即其所杀之。便拔刀隐树侧,住良久,虎方至,便下妇着地,倒牵入穴。其人以刀当腰斫断之。虎既死,其妇故活。向晓,能语。问之,云:“虎初取,便负着背上,临至而后下之。四体无他,止为草木伤耳。”扶归还船,明夜,梦一人语之曰:“蒋侯使助汝,知否?”至家,杀猪祠焉。

  淮南全椒县有丁新妇者,本丹阳丁氏女,年十六,适全椒谢家。其姑严酷,使役有程,不如限者,仍便笞捶不可堪。九月九日,乃自经死。遂有灵向,闻于民间。发言于巫祝曰:“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见形,着缥衣,戴青盖,从一婢,至牛渚津,求渡。有两男子,共乘船捕鱼,仍呼求载。两男子笑共调弄之。言:“听我为妇,当相渡也。”丁妪曰:“谓汝是佳人,而无所知。汝是人,当使汝入泥死;是鬼,使汝入水。”便却入草中。须臾,有一老翁,乘船,载苇。妪从索渡。翁曰:“船上无装,岂可露渡?恐不中载耳。”妪言无苦。翁因出苇半许,安处不着船中,徐渡之。至南岸,临去,语翁曰:“吾是鬼神,非人也。自能得过,然宜使民间粗相闻知。翁之厚意,出苇相渡,深有惭感,当有以相谢者。若翁速还去,必有所见,亦当有所得也。”翁曰:“恐燥湿不至,何敢蒙谢。”翁还西岸,见两男子覆水中。进前数里,有鱼千数,跳跃水边,风吹至岸上。翁遂弃苇,载鱼以归。于是丁妪遂还丹阳。江南人皆呼为丁姑。九月九日,不用作事,咸以为息日也。今所在祠之。

  散骑侍郎王佑疾困,与母辞诀,既而闻有通宾者,曰:“某郡,某里,某人,尝为别驾。”佑亦雅闻其姓字,有顷,奄然来至,曰:“与卿士类有自然之分,又州里情,便款然。今年国家有大事,出三将军,分布征发吾等十余人为赵公明府参佐,至此仓卒,见卿有高门大屋,故来投,与卿相得,大不可言。”佑知其鬼神,曰:“不幸疾笃,死在旦夕,遭卿,以性命相托。”答曰:“人生有死,此必然之事。死者不系生时贵贱。吾今见领兵三千,须卿得度簿相付,如此地难得,不宜辞之。”佑曰:“老母年高,兄弟无有,一旦死亡,前无供养。”遂欷歔不能自胜。其人怆然曰:“卿位为常伯,而家无余财,向闻与尊夫人辞诀,言辞哀苦,然则卿国士也,如何可令死。吾当相为。”因起去。明日,更来。其明日,又来。佑曰:“卿许活吾,当卒恩否?”答曰:“大老子业已许卿,当复相欺耶!”见其从者数百人,皆长二尺许,乌衣军服,赤油为志。佑家击鼓祷祀,诸鬼闻鼓声,皆应节起舞,振袖飒飒有声。佑将为设酒食。辞曰:“不须。”因复起去。谓佑曰:“病在人体中,如火。当以水解之。”因取一杯水,发被灌之。又曰:“为卿留赤笔十余枝,在荐下,可与人使簪之。出入辟恶灾,举事皆无恙。”

译会稽郡鄮县东野有一位女子,姓吴,字望子,年仅十六岁,姿容可爱。她的乡里有擅长击鼓跳舞以祭祀神灵的人,邀请她参加,她便前往。沿着池塘行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位贵人,相貌端正非凡。贵人乘坐船只,船夫用力划船,派人询问望子:“想要去哪里?”望子详细地回答了事情原委。贵人说:“现在正好要去那里,可以上船一起走。”望子推辞不敢。忽然贵人不见了。望子拜祭神座后,看见刚才船中的贵人,端正地坐着,正是蒋侯的神像。神像问望子:“为什么来晚了?”于是扔了两个橘子给她。神灵屡次显现形貌,于是感情日益深厚。心中有什么想要的,神灵就会从空中降下。曾经想吃两条鲤鱼,鲜活的鲤鱼便随心而至。望子身上散发芳香,流传数里,颇有灵验。全县的人都共同侍奉她。过了三年,望子忽然产生了外心,神灵便断绝了往来。

陈郡人谢玉,担任琅邪内史,在京城时,当地老虎肆虐,杀人很多。有一个人,用小船载着年轻的妻子,把大刀插在船上,傍晚来到巡逻哨所,巡逻官出来说:“这里近来杂草秽物很多,你带着细软,做这种轻装出行,非常不易。可以留在哨所过夜。”互相问候完毕,巡逻官刚要回去。那妇人上岸,就被老虎抓走;她的丈夫拔刀大声呼喊,想要追赶。他先前侍奉蒋侯,于是呼唤求助。这样走了十里路,忽然好像有一个穿黑衣的人为他引路,那人跟着走,又走了二十里,看见一棵大树,到了一个大洞穴,虎崽听到走路的声音,以为是母亲回来,都跑出来,那人就把它们杀了。于是拔刀藏在树旁,等了很久,老虎才到,便把妇人放下,倒拖着进入洞穴。那人用刀将老虎腰部砍断。老虎死后,妇人还活着。天快亮时,能说话。问她,说:“老虎刚抓我时,就背在背上,快到洞穴时才放下。四肢没有别的伤害,只是被草木擦伤罢了。”扶着她回到船上,第二天夜里,梦见一个人对他说:“蒋侯派我来帮助你,你知道吗?”回到家,杀猪祭祀。

淮南全椒县有一位丁家媳妇,本是丹阳丁家的女儿,十六岁,嫁到全椒谢家。她的婆婆严厉苛刻,使唤她有定额,不按时完成的,就鞭打不可忍受。九月九日,她于是上吊自杀。于是有了灵异现象,在民间传闻。通过巫祝发言说:“想到人家妇女,劳作休息不停,应当避开九月九日,不要做事。”显现形貌,穿着淡青色的衣服,戴着青色的伞盖,跟随着一个婢女,到牛渚津,请求渡河。有两个男子,共同乘船捕鱼,于是呼喊请求搭载。两个男子笑着一起调戏她。说:“听我当你的丈夫,就渡你过去。”丁妪说:“以为你是好人,却毫无所知。你是人,就让你陷入泥中而死;是鬼,就让你沉入水中。”便退入草丛中。不一会儿,有一个老翁,乘船,装载芦苇。妪跟随请求渡河。老翁说:“船上没有装载,怎么可以裸露渡河?恐怕不能承载吧。”妪说没关系。老翁于是拿出半船芦苇,安置好不让船倾斜,慢慢渡她。到了南岸,临别时,对老翁说:“我是鬼神,不是人。自己能过去,但应当让民间大致知晓。老翁的厚意,拿出芦苇渡我,深感惭愧感激,应当有东西答谢你。如果老翁快点回去,必定有所见,也应当有所得。”老翁说:“恐怕干湿不到,怎么敢蒙受答谢。”老翁回到西岸,看见两个男子覆没在水中。前进几里,有几千条鱼,在水边跳跃,风吹到岸上。老翁于是丢弃芦苇,装载鱼回家。于是丁妪便回到丹阳。江南人都称她为丁姑。九月九日,不做事情,都认为是休息日。现在各地都祭祀她。

散骑侍郎王佑病重,与母亲辞别诀别,不久听说有通报宾客的人,说:“某郡,某里,某人,曾经担任别驾。”王佑也向来知道他的姓名,过了一会儿,那人忽然来到,说:“与你士人有自然的缘分,又有同乡的情谊,便亲切自然。今年国家有大事,派出三位将军,分布征发我们十几人担任赵公明府的参佐,到这里仓促,看见你有高门大屋,所以来投靠,与你相处,非常愉快。”王佑知道他是鬼神,说:“不幸病重,死在旦夕,遇到你,把性命托付给你。”回答说:“人生有死,这是必然的事。死者不取决于生时的贵贱。我现在统领三千兵马,需要你得到度簿相付,如此之地难得,不应该推辞。”王佑说:“老母年高,兄弟没有,一旦死亡,前面没有供养。”于是叹息不能自持。那人悲伤地说:“你职位是常伯,而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刚才听到与尊夫人辞别,言辞哀苦,那么你真是国士,怎么可以让你死。我应当为你想办法。”于是起身离开。第二天,又来到。再第二天,又来到。王佑说:“你答应救我,最终会施恩吗?”回答说:“大老子已经答应你,还会欺骗你吗!”看见他的随从几百人,都长两尺左右,穿乌衣军服,以红色油布为标志。王佑家击鼓祈祷祭祀,众鬼听到鼓声,都随着节拍起舞,振袖飒飒有声。王佑将要为他们准备酒食。推辞说:“不需要。”于是又起身离开。对王佑说:“病在人体中,如火。应当用水解之。”于是取一杯水,掀开被子灌下去。又说:“为你留下十几枝红笔,在垫子下面,可以让人佩戴。出入避开恶灾,做事都平安无事。”

因道曰:“王甲、李乙,吾皆与之。”遂执佑手与辞。时佑得安眠,夜中忽觉,乃呼左右,令开被,“神以水灌我,将大沾濡。”开被。而信有水在上被之下,下被之上,不浸,如露之在荷。量之,得三升七合。于是疾三分愈二。数日。大除。凡其所道当取者,皆死亡。唯王文英,半年后乃亡。所道与赤笔人,皆经疾病及兵乱,皆亦无恙。初,有妖书云:“上帝以三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督数鬼下取人。”莫知所在。佑病差,见此书,与所道赵公明合焉。

译于是说道:“王甲、李乙,我都把他们带走了。”随即握着王佑的手告别。当时王佑正安睡,半夜忽然醒来,便呼唤侍从,让他们掀开被子,说:“神明用水浇灌我,将要大大地沾湿。”掀开被子后,发现水确实在上层被子之下、下层被子之上,没有浸透,就像露水停留在荷叶上一样。量了一下,得到三升七合。于是病情好了三分之二。过了几天,病完全好了。凡是他说应当带走的人,都死了。只有王文英,半年后才死。他说交给红笔人的人,都经历了疾病和战乱,也都安然无恙。起初,有一本妖书说:“上帝派遣三位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自率领若干鬼卒下界取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王佑病好后,看到这本书,与他所说的赵公明相吻合。

汉下邳周式尝至东海,道逢一吏,持一卷书,求寄载。行十余里,谓式曰:“吾暂有所过,留书寄君船中,慎勿发之。”去后,式盗发现书,皆诸死人录,下条有式名。须臾,吏还,式犹视书。吏怒曰:“故以相告,而忽视之?”式叩头流血,良久,吏曰:“感卿远相载,此书不可除卿名。今日已去,还家,三年勿出门,可得度也。勿道见吾书。”式还,不出,已二年余,家皆怪之。邻人卒亡,父怒,使往吊之。式不得已,适出门,便见此吏。吏曰:“吾令汝三年勿出,而今出门,知复奈何?吾求不见,连累为鞭杖,今已见汝,无可奈何。后三日,日中,当相取也。”式还,涕泣具道如此。父故不信。母昼夜与相守。至三日日中时,果见来取,便死。

  南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植种,以余浆溉灌。后人见桑中反复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阴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盲者得视,远近翕赫,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沱。间一岁余,张助远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斫之。

  王莽居摄,刘京上言:“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数梦人谓曰:“吾,天使也。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出。’亭长起视亭中,因有新井。入地百尺。”

搜神记卷六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本于五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论矣。

  夏桀之时厉山亡,秦始皇之时三山亡,周显王三十二年宋大邱社亡,汉昭帝之末,陈留昌邑社亡。京房易传曰:“山默然自移,天下兵乱,社稷亡也。”故会稽山阴琅邪中有怪山,世传本琅邪东武海中山也,时天夜,风雨晦冥,旦而见武山在焉,百姓怪之,因名曰怪山,时东武县山,亦一夕自亡去,识其形者,乃知其移来。今怪山下见有东武里,盖记山所自来,以为名也。又交州脆州山移至青州。凡山徙,皆不极之异也。此二事未详其世。尚书金縢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士贤者不兴,或禄去,公室赏罚不由君,私门成群,不救,当为易世变号。”说曰:“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故天有四时,日月相推,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散而为露,乱而为雾,凝而为霜雪,立而为蚳●,此天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此亦人之常数也。若四时失运,寒暑乖违,则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冲风,暴雨,此天地之奔气也。雨泽不降,川渎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商纣之时,大龟生毛,兔生角,兵甲将兴之象也。

  周宣王三十三年,幽王生,是岁,有马化为狐。

  晋献公二年,周惠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多脱化为蜮,射人。

  周隐王二年四月,齐地暴长长丈余,高一尺五寸。京房易妖曰:“地四时暴长占:春、夏多吉,秋、冬多凶。”历阳之郡,一夕沦入地中而为水泽,今麻湖是也。不知何时。运斗枢曰:“邑之沦阴,吞阳,下相屠焉。”

  周哀王八年,郑有一妇人,生四十子,其二十人为人,二十人死。其九年,晋有豕生人,吴赤乌七年,有妇人一生三子。

  周烈王六年,林碧阳君之御人产二龙。

  鲁严公八年,齐襄公田于贝邱,见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射之,豕人立而唬,公惧坠车,伤足,丧屦。刘向以为近豕祸也。

  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刘向以为近蛇孽也。京房易传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

  鲁昭公十九年,龙众于郑时

译汉朝下邳人周式曾经到东海去,路上遇到一名官吏,拿着一卷书,请求搭他的车。走了十几里路,官吏对周式说:“我暂时要去办点事,把书寄存在你的船里,千万不要打开。”官吏走后,周式偷看那卷书,发现上面都是死人的名册,下面一条有周式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官吏回来,周式还在看书。官吏生气地说:“我特意告诉你不要看,你却忽视了我的话?”周式磕头磕得血流不止,过了很久,官吏说:“感激你远途搭载我,这书上无法除掉你的名字。今天既然已经看了,回家后,三年内不要出门,就可以度过灾祸。不要告诉别人你看到了我的书。”周式回家后,不出门,已经两年多了,家里人都觉得奇怪。邻居死了人,父亲生气,派周式去吊唁。周式不得已,刚出门,就看见这名官吏。官吏说:“我让你三年不要出门,现在你出门了,知道该怎么办吗?我本想不见你,却连累我受鞭杖之刑,现在已经见到你,无可奈何。三天后,中午时分,我会来取你的命。”周式回家后,哭着把情况详细告诉家人。父亲本来就不相信。母亲日夜与他相守。到了第三天中午,果然看见官吏来取命,周式随即死去。

南顿人张助,在田里种庄稼,看见一个李子核,想把它拿走,回头看见一棵空心的桑树,里面有土,于是把李子核种进去,用剩下的浆水浇灌。后来有人看见桑树里反复长出李子,互相转告。有个眼睛痛的人,在树荫下休息,说:“李君让我眼睛好了,我要用一头小猪来感谢他。”眼睛痛是小病,也会自行痊愈。众人像狗叫一样喧哗,盲人恢复了视力,远近轰动,前来祭拜的车马常常有几千几百辆,酒肉堆积如山。过了一年多,张助从远处回来,看见这种情况,惊讶地说:“这有什么神灵,是我种的罢了。”于是就把李子树砍掉了。

王莽摄政时期,刘京上书说:“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多次梦见有人对他说:‘我是天使。摄皇帝,应当成为真皇帝。如果不相信我,这亭子里应当有新井出现。’亭长起来查看亭中,果然有新井。井深百尺。”

《搜神记》卷六

妖怪,大概是精气依附在物体上形成的。精气在内部混乱,物体在外部发生变化,形体、精神、气质,都是内外作用的表现。它们源于五行,通达于五事,虽然消长升降,变化万千,但关于吉凶的征兆,都可以归类论述。

夏桀时期厉山消失,秦始皇时期三山消失,周显王三十二年宋国大邱社消失,汉昭帝末年,陈留昌邑社消失。京房《易传》说:“山默默自行移动,天下兵乱,社稷灭亡。”所以会稽山阴琅邪中有座怪山,世代相传原本是琅邪东武海中的山,当时天色黑夜,风雨昏暗,天亮后看见武山在那里,百姓觉得奇怪,因此命名为怪山,当时东武县的山,也在一夜之间自行消失,认识它形状的人,才知道它移来了。现在怪山下有东武里,大概是记录山来的地方,以此命名。又交州脆州山移到青州。凡是山迁移,都是极其异常的异象。这两件事没有详细记载其时代。《尚书·金縢》说:“山迁移,君主不遵循正道,贤能的士人不兴起,或者禄位离去,公室的赏罚不由君主决定,私门结党,不加以挽救,应当改朝换代变更国号。”解释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要以人事为根据;善于谈论人事的人,一定要以天道为根本。”所以天有四季,日月相互推移,寒暑交替,这是它的运行规律。和谐就形成雨,愤怒就形成风,消散就形成露,混乱就形成雾,凝结就形成霜雪,站立就形成蚳●,这是天的常规。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醒,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动成为荣卫之气,显现成为气色,发出成为声音,这也是人的常规。如果四季运行失常,寒暑违背常理,那么五星盈缩,星辰错行,日月食,彗星流星飞舞,这是天地的危险征兆。寒暑不时,这是天地的蒸否。石头站立,泥土涌出,这是天地的瘤赘。山崩,地陷,这是天地的痈疽。狂风,暴雨,这是天地的奔气。雨水不降,河流干涸,这是天地的焦枯。

商纣时期,大龟长出毛,兔子长出角,这是战争即将兴起的征兆。

周宣王三十三年,幽王出生,这一年,有马变成狐狸。

晋献公二年,周惠王住在郑国,郑国人进入王府,很多人脱去衣服变成蜮,射人。

周隐王二年四月,齐地突然长出长丈余,高一尺五寸的东西。京房《易妖》说:“地四季突然长出东西的占验:春、夏多吉,秋、冬多凶。”历阳郡,一夜之间沉入地下成为水泽,现在麻湖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运斗枢》说:“城池沉入阴间,吞没阳间,下面互相屠杀。”

周哀王八年,郑国有一个妇人,生了四十个孩子,其中二十个是人,二十个死了。第九年,晋国有猪生人,吴国赤乌七年,有一个妇人一生三个孩子。

周烈王六年,林碧阳君的驾车人产下两条龙。

鲁严公八年,齐襄公在贝邱打猎,看见野猪,随从说:“是公子彭生。”襄公生气射它,野猪像人一样站立并吼叫,襄公害怕掉下车,伤了脚,丢了鞋。刘向认为这是接近猪的灾祸。

鲁严公时期,有内蛇和外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内蛇死了。刘向认为这是接近蛇的妖孽。京房《易传》说:“立嗣子犹豫,其妖孽蛇在国门争斗。”

鲁昭公十九年,龙众多于郑国时

门之外洧渊。刘向以为近龙孽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厥妖龙众其邑中也。”

译门外有洧渊。刘向认为这是接近龙孽的征兆。京房《易传》说:“众人内心不安,其妖异表现为龙出现在众人聚居的城邑之中。”

鲁定公元年,有九蛇绕柱,占,以为九世庙不祀,乃立炀宫。

  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马祸也。京房易传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马生子。上无天子,诸侯相伐,厥妖马生人。”

  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化为丈夫,与妻生子。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女化为男妇政行也。”

  秦孝文王五年,游煦衍,有献五足牛,时秦世大用民力,天下叛之。京房易传曰:“兴繇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

  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乃作金人十二以象之。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两龙现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京房易传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

  汉文帝十二年,吴地有马生角,在耳前,上向,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皆大二寸。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犹吴不当举兵向上也,吴将反之变云。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兹谓贤士不足。”又曰:“天子亲伐,马生角。”

  文帝后元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

  汉景帝元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生角,角有毛。京房易传曰:“冢宰专政,厥妖人生角。”五行志以为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敢举兵以向京师也。其后遂有七国之难。至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赵王伦篡乱之应也。

  汉景帝三年,邯郸有狗与彘交,是时赵王悖乱,遂与六国反,外结、匈奴以为援。五行志以为:犬,兵革失众之占,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德,国有兵革。”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楚国吕县:白颈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刘向以为近白黑祥也。时楚王戊暴逆无道,刑辱申公,与吴谋反。乌群斗者,师战之象也。白颈者小,明小者败也。堕于水者,将死水地。王戊不悟,遂举兵应吴,与汉大战,兵败而走,至于丹徒。为越人所斩,堕泗水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逆亲亲,厥妖白黑乌斗于国中。”燕王旦之谋反也,又有一乌,一鹊,斗于燕宫中池上,乌堕池死。五行志以为楚、燕皆骨肉,藩臣骄恣,而谋不义,俱有乌鹊斗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阴谋未发,独王自杀于宫,故一乌而水色者死;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故乌众而金色者死: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颛征劫杀,厥妖乌鹊斗。”

  景帝十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者。刘向以为近牛祸,内则思虑霿乱,外则土功过制,故牛祸作。足而出于背,下奸上之象也。

  汉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自赵人江充起。

  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王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时燕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

  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芜莱山南汹汹有数千人声。民往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集其旁。宣帝中兴之瑞也。

  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

  昭帝时昌邑王贺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至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空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门。”

  汉宣帝黄龙元年

译鲁定公元年,有九条蛇缠绕柱子,占卜认为这是九代宗庙将不再祭祀的征兆,于是建立了炀宫。

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下了人。秦昭王二十年,公马生下小马后死去。刘向认为这都是马的灾祸。京房《易传》说:“方伯分散威权,其妖异是公马生子;上面没有天子,诸侯互相攻伐,其妖异是马生人。”

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变成了男子,并与妻子生下了孩子。京房《易传》说:“女子变成男子,这叫阴气昌盛,贱人成为君王;男子变成女子,这叫阴气胜过阳气,其灾祸是灭亡。”另一种说法是:“男子变成女子是因为宫刑泛滥,女子变成男子是因为妇人专政。”

秦孝文王五年,在游历煦衍时,有人进献五足牛,当时秦国大肆役使民力,天下人都背叛它。京房《易传》说:“兴修徭役,剥夺农时,其妖异是牛生出五只脚。”

秦始皇二十六年,有身高五丈的大人,脚踩六尺之地,都穿着夷狄的服装,共十二人,出现在临洮,于是制作了十二个金人来象征他们。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日清晨,有两条龙出现在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到乙亥日夜,龙离去。京房《易传》说:“有德行的人遭受祸害,其妖异是龙出现在井中。”又说:“施行刑罚暴虐邪恶,黑龙从井中出来。”

汉文帝十二年,吴地有马长出角,在耳朵前面,向上生长,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都粗二寸。刘向认为马不应当长角,就像吴国不应当举兵向上一样,这是吴国将要反叛的变故。京房《易传》说:“臣子取代君主,政令不顺,其妖异是马长出角。这叫贤士不足。”又说:“天子亲自征伐,马长出角。”

文帝后元五年六月,齐国雍城门外有狗长出角。京房《易传》说:“执政者失去下属,将要加害他们,其妖异是狗长出角。”

汉景帝元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纪七十多岁,长出角,角上有毛。京房《易传》说:“冢宰专权,其妖异是人长出角。”《五行志》认为人不应当长角,就像诸侯不敢举兵朝向京师一样。此后就发生了七国之乱。到了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纪七十岁,长出角。这大概是赵王伦篡位作乱的应验。

汉景帝三年,邯郸有狗和猪交配,当时赵王悖乱,于是与六国反叛,对外勾结匈奴作为援助。《五行志》认为:狗,是兵革失去民心的征兆;猪,是北方匈奴的象征。逆耳之言不被听取,与异类交合,从而产生祸害。京房《易传》说:“夫妇不严,其妖异是狗与猪交配。这叫反德,国家有兵革之灾。”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鸦与黑乌鸦群在楚国吕县争斗:白颈乌鸦不胜,掉进泗水中死去的有数千只。刘向认为这是接近黑白吉祥的征兆。当时楚王戊暴虐无道,刑辱申公,与吴国谋反。乌鸦群斗,是军队作战的象征。白颈乌鸦较小,表明弱小者失败。掉进水里,是将死在水地的征兆。楚王戊不醒悟,于是举兵响应吴国,与汉朝大战,兵败逃跑,到达丹徒。被越人斩杀,是掉进泗水的应验。京房《易传》说:“违背亲爱,其妖异是白黑乌鸦在国中争斗。”燕王旦谋反时,又有一只乌鸦,一只喜鹊,在燕宫中的池上争斗,乌鸦掉进池里死了。《五行志》认为楚、燕都是骨肉,藩臣骄横放纵,而谋划不义之事,都有乌鸦喜鹊争斗致死的征兆。行为相同而占卜相合,这是天人的明显标志。燕国阴谋未发,只有燕王自杀在宫中,所以一只乌鸦而属水色者死;楚国亢阳举兵,军队在野外大败,所以乌鸦众多而属金色者死:这是天道精微的应验。京房《易传》说:“擅自征伐劫杀,其妖异是乌鸦喜鹊争斗。”

景帝十六年,梁孝王在北山打猎,有人进献牛,脚从背上长出来的。刘向认为这是接近牛的灾祸,在内则思虑昏乱,在外则土木工程过度,所以牛的灾祸发生。脚从背上长出,是下位奸邪冒犯上位的象征。

汉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国有蛇从城外进入,与城中的蛇在孝文庙下争斗。城中的蛇死了。后二年秋,发生了卫太子事件,从赵人江充开始。

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黄鼠咬着自己的尾巴在王宫端门中跳舞。燕王去观看,老鼠依旧跳舞。燕王派官吏用酒肉祭祀老鼠,跳舞不停。一天一夜后,老鼠死了。当时燕王旦谋反,这是将要死亡的象征。京房《易传》说:“诛杀不推究实情,其妖异是老鼠在门前跳舞。”

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芜莱山南面汹汹有声,像数千人。百姓去观看,有大石自己立起来,高一丈五尺,粗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块石头作为脚。石头立起后,有数千只白乌鸦聚集在旁边。这是宣帝中兴的祥瑞。

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折断倒在地上,一天早晨又立起来,长出枝叶,有虫子吃它的叶子,形成文字,说:“公孙病已立。”

昭帝时昌邑王贺看见大白狗,戴着“方山冠”而没有尾巴。到了熹平年间,宫内戴着狗冠系着绶带以此为笑乐,有一只狗突然冲出,跑进司空府门,看见的人,没有不惊怪。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正,臣子想要篡位,其妖异是狗戴着冠冕走出朝门。”

汉宣帝黄龙元年

,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元年,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至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五行志以为王氏之应。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在位,厥妖鸡生角。”又曰:“妇人专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

译未央殿车舆的栏杆中,一只母鸡变成了公鸡,羽毛发生了变化,但不啼叫,不率领其他鸡,也没有鸡距。汉元帝初元元年,丞相府史家中有一只母鸡孵小鸡,逐渐变成了公鸡,长出鸡冠和鸡距,啼叫并率领其他鸡。到了永光年间,有人进献了一只长出角的公鸡。《五行志》认为这是王氏家族掌权的征兆。京房《易传》说:“贤人处于昏暗的时代,明知时局却感到悲伤,或者众多奸佞之人在位,其妖异现象就是鸡长出角。”又说:“妇人专权,国家不安宁,母鸡像公鸡一样啼叫,君主不得荣耀。”

宣帝之世,燕、岱之闲,有三男共取一妇,生四子,及至将分妻子而不可均,乃致争讼。廷尉范延寿断之曰:“此非人类,当以禽兽从母不从父也。”请戮三男,以儿还母。宣帝嗟叹曰:“事何必古,若此,则可谓当于理而厌人情也。”延寿盖见人事而知用刑矣,未知论人妖将来之验也。

  汉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叶相樛结,大如弹丸。至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草,状如永光时。京房易传曰:“君吝于禄,信衰,贤去,厥妖天雨草。”

  元帝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树,吏伐断之,其夜树复立故处。说曰:“凡枯断复起,皆废而复兴之象也。”是世祖之应耳。

  汉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稿柏叶,上民冢柏及榆树上为巢,桐柏为多,巢中无子,皆有干鼠矢数升。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正昼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贵显之占。桐柏,卫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后自微贱登至尊,与卫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干,厥妖鼠巢。”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披甲,持弓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其于洪范,皆犬祸,言不从之咎也。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鸢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鸢鹊声,往视之,见巢燃,尽堕池中,有三鸢鷇,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后卒成易世之祸云。

  成帝鸿嘉四年秋,雨鱼于信都,长五寸以下。至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七枚。皆死。灵帝熹平二年,东莱海出大鱼二枚,长八九丈,高二丈余。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樗树生枝,如人头,眉目须皆具,亡发耳。至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有材仆地生枝,如人形,身青黄色,面白,头有髭发,稍长大,凡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其后有王莽之篡。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各二寸。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雀,哺食至大,俱飞去。京房易传曰:“贼臣在国,厥咎燕生雀,诸侯销。”又曰:“生非其类,子不嗣世。”

  汉哀帝建平三年,定襄有牡马生驹三足,随群饮食,五行志以为:马,国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僵地,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本,长九尺余,皆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本断自属。妃后有颛,木仆,反立,断枯,复生。”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未生二月前,儿啼腹中,及生,不举,葬之陌上。后三日,有人过,闻儿啼声。母因掘收养之。

  哀帝建平四年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嗣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乃止。

  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曰:“阳变为阴,将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故后哀帝崩,平帝没,而王莽篡焉。

  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既棺殓,积七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夫死父,曰:“年二十七,汝不当死。”太守谭以闻,说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厥妖人死复生。”其后王莽篡位。

  汉平帝元始元年六月

译宣帝在位时,燕地、岱地之间,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了一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等到要分家时,妻儿无法平均分配,于是引发了争讼。廷尉范延寿判决说:“这些人不像人类,应当像禽兽一样,子女跟随母亲而不跟随父亲。”请求处死这三个男子,把儿子还给母亲。宣帝感叹说:“事情何必一定要照搬古法,像这样,就可以说是合乎情理且满足人情了。”范延寿大概是看到了人事而懂得运用刑罚,却不知道论述人妖将来会有应验。

汉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上落下草来,叶子相互缠绕纠结,大如弹丸。到了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上又落下草来,形状像永光年间那样。京房《易传》说:“君主吝啬俸禄,信用衰败,贤人离去,其妖异现象就是天上下草。”

元帝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止百姓私自设立社坛。山阳橐茅乡的社坛有一棵大槐树,官吏把它砍断,那天夜里树又立在原来的地方。解释说:“凡是枯断后又重新立起的,都是废弃后又复兴的征兆。”这是光武帝刘秀应验的征兆。

汉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老鼠衔着黄色的稿柏叶,爬上百姓坟墓上的柏树和榆树做巢,桐树和柏树上最多,巢中没有幼鼠,都有几升干鼠屎。当时议论的大臣认为恐怕会有水灾。老鼠是偷窃的小虫,夜间出来,白天躲藏,现在大白天离开洞穴登上树木,这是贱人将要占据尊贵显赫地位的征兆。桐柏树,是卫思后园所在的地方,后来赵皇后从微贱登上至尊之位,与卫皇后同类,赵皇后最终没有儿子,却造成了祸害。第二年,出现了鸢鸟焚巢杀子的征兆。京房《易传》说:“臣下私吞俸禄,无所顾忌,其妖异现象就是老鼠做巢。”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一起居住,有个像人一样的东西,在他们的房间里,打它,它变成狗跑出去。离开后,有几个人披甲,拿着弓弩来到石良家。石良等人格斗攻击,有的死了,有的受伤,都是狗。从二月到六月,才停止。这在《洪范》中,都属于犬祸,是“言不从”的罪过。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日,泰山山桑谷,有鸢鸟焚烧它的巢。男子孙通等人听到山中群鸟鸢鹊的声音,前往查看,看见巢燃烧,全部掉入池中,有三只幼鸢,被烧死。树粗四围,巢离地五丈五尺。《易经》说:“鸟焚烧它的巢,旅人先笑后号哭。”后来终于成就了改朝换代的祸乱。

成帝鸿嘉四年秋天,信都下雨落下鱼,长五寸以下。到了永始元年春天,北海出现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四条。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现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七条。都死了。灵帝熹平二年,东莱海中出现大鱼两条,长八九丈,高二丈多。京房《易传》说:“海中多次出现巨鱼,奸邪之人得进,贤人疏远。”

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的樗树长出枝条,像人的头,眉毛、眼睛、胡须都具备,没有头发和耳朵。到了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有木材倒在地上长出枝条,像人的形状,身体青黄色,脸白,头上有胡须头发,逐渐长大,总共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说:“君王德行衰微,下层的人将要兴起,就会有树木长成人的形状。”后来有王莽篡位的祸事。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的马长出角,在左耳前,周长各二寸。这时王莽任大司马,害主的苗头,从此开始了。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子生出麻雀,哺育喂养直到长大,一起飞走。京房《易传》说:“贼臣在国,其罪过是燕子生出麻雀,诸侯消亡。”又说:“生出不是同类,儿子不能继承世系。”

汉哀帝建平三年,定襄有公马生下三足的驹,跟随马群饮食,《五行志》认为:马,是国家武力的象征。三足,是不堪任用的征兆。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倒在地上,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百姓砍断它的根部,长九尺多,都枯死了,三个月后,树终于自己立在原来的地方。京房《易传》说:“抛弃正道,做淫乱之事,其妖异现象是根断后自己连接。妃后有专权,树木倒下,反而立起,断枯,又复活。”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没出生两个月前,孩子在腹中啼哭,等到出生,不抚养,埋葬在路边。三天后,有人经过,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母亲于是挖出来收养他。

哀帝建平四年夏天,京城和郡国的百姓在里巷阡陌聚会,摆设酒食歌舞,祭祀西王母。又传书信说:“西王母告诉百姓:佩戴这封信的人,不死。不相信我的话,看门轴下,应当有白发。”到了秋天才停止。

哀帝建平年间,豫章有男子变成女子,嫁为人妇,生了一个儿子。长安陈凤说:“阳变为阴,将要灭亡;继承子嗣,是自己相生的征兆。”另一种说法:“嫁为人妇,生一个儿子,将要再经历一个时代,才断绝。”所以后来哀帝驾崩,平帝去世,王莽篡位。

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已经入殓,过了七天,出现在棺材外面。自己说看见死去的丈夫和父亲,说:“你二十七岁,不该死。”太守谭上报朝廷,解释说:“极阴变为阳,下层的人变为上层。其妖异现象是人死复生。”后来王莽篡位。

汉平帝元始元年六月

,长安有女子生儿:两头,两颈面,俱相向;四臂,共胸,俱前向;尻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暌孤见豕负涂,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政将变更。厥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两颈,下不一也。手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上体生于下,媟渎也。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

译长安有个女子生了个儿子:长着两个头,两个颈项和面孔,都相对着;有四条手臂,共用一个胸膛,都朝向前方;臀部上长着眼睛,长约二寸。《京房易传》说:“暌卦孤阳显现,像猪背负泥涂,这种妖异表现为人生出两个头,下面互相争夺。这是善意的妖异,也如同同人卦。如果是六畜,则是首目长在下面。”这预示着君主将失去地位,政令将要变更。这种妖异的出现,是用来谴责背离正道,各自象征其同类。两个颈项,表示下面不统一。手多,表示所任用的都是邪佞之人。脚少,表示下面不胜任,或者君主不能任用下面的人。凡是下体的器官长在上面,表示不敬;上体的器官长在下面,表示轻慢亵渎。生出不是同类的形态,表示淫乱;人生下来就长得高大,表示上面急于求成;生下来就能说话,表示喜好虚妄。各种妖异都可以推究这类道理。如果不改正,就会酿成凶险。

汉章帝元和元年,代郡高柳乌生子,三足,大如鸡,色赤,头有角,长寸余。

  汉桓帝即位,有大蛇见德阳殿上。洛阳市令淳于翼曰:“蛇有鳞,甲兵之象也;见于省中,将有椒房大臣受甲兵之象也。”乃弃官遁去。到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捕治家属,扬兵京师也。

  汉桓帝建和三年秋七月,北地廉雨肉,似羊肋,或大如手。是时梁太后摄政,梁冀专权,擅杀,诛太尉李固、杜乔,天下冤之。其后,梁氏诛灭。

  汉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眉”者,细而曲折。“啼七”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腰步”者,足不在下体。“龋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妻孙寿所为,京都翕然,诸夏效之。天戒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踧眉啼哭;吏卒掣顿,折其腰脊,令髻邪倾;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冀举宗合诛。

  桓帝延熹五年,临沅县有牛生鸡,两头四足。

  汉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估服,行至舍,问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是天子将欲失位,降在皂隶之谣也。其后天下大乱。古志有曰:“赤厄三七。”三七者经二百一十载,当有外戚之篡。丹眉之妖,篡盗短祚,极于三六,当有飞龙之秀,兴复祖宗。又历三七,当复有黄首之妖,天下大乱矣。自高祖建业,至于平帝之末,二百一十年,而王莽篡,盖因母后之亲。十八年而山东贼樊子都等起,实丹其眉,故天下号曰“赤眉。”于是光武以兴祚,其名曰秀。至于灵帝中平元年,而张角起,置三十六方,徒众数十万,皆是黄巾,故天下号曰“黄巾贼,”至今道服,由此而兴。初起于邺,会于真定,诳感百姓曰:“苍天已死,黄天立。岁名甲子年,天下大吉。”起于邺者,天下始业也,会于真定也。小民相向跪拜趋信。荆、扬尤甚。乃弃财产,流沈道路,死者无数。角等初以二月起兵,其冬十二月悉破。自光武中兴至黄巾之起,未盈二百一十年,而天下大乱。汉祚废绝,实应三七之运。

  灵帝建宁中,男子之衣好为长服,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裾,而上甚短。是阳无下而阴无上,天下未欲平也。后遂大乱。

  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妇食夫,河南有夫食妇。夫妇阴阳,二仪有情之深者也。今反相食,阴阳相侵,岂特日月之眚哉。灵帝既没,天下大乱,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弒之逆,兵革相残,骨肉为雠,生民之祸极矣。故人妖为之先作。而恨不遭辛有、屠乘之论,以测其情也。

  灵帝熹平二年六月,雒阳民讹言:虎贲寺东壁中,有黄人,形容须眉良是。观者数万。省内悉出,道路断绝。到中平元年二月,张角兄弟起兵冀州,自号“黄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和。将帅星布,吏士外属。因其疲餧牵而胜之。

  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樗树,皆高四尺所,其一枝宿昔暴长,长一丈余,麤大一围,作胡人状,头目鬓须发俱具。其五年,十月壬午,正殿侧有槐树,皆六七围,自拔,倒竖,根上枝下。又中平中长安城西北六七里,空树中,有人面,生鬓。其于洪范皆为木不曲直。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

  灵帝光和二年,洛阳上西门外女子生儿:两头,异肩,共胸,俱前。向以为不祥,堕地,弃之。自是之后,朝廷霿乱,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二头之象。后董卓戮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废天子,后复害之,汉元以来,祸莫踰此。

  光和四年,南宫中黄门寺有一男子,长九尺,服白衣,中黄门解步呵问:“汝何等人?”白衣妄入宫掖,曰:“我梁伯夏。后天使我为天子。”步欲前收之,因忽不见。

  光和七年陈留、济阳、长垣、济阴、东郡、冤句、离狐界中路边生草,悉作人状,操持兵弩;牛马龙

译汉章帝元和元年,代郡高柳出现一只乌生子,有三只脚,大如鸡,颜色赤红,头上有角,长一寸多。

汉桓帝即位时,有一条大蛇出现在德阳殿上。洛阳市令淳于翼说:“蛇有鳞片,是甲兵的象征;出现在宫禁之中,预示着椒房(皇后)大臣将遭受甲兵之祸。”于是弃官逃走。到了延熹二年,诛杀大将军梁冀,逮捕治罪其家属,在京城陈兵示威,应验了预言。

汉桓帝建和三年秋七月,北地郡下雨时落下肉块,形状像羊肋,有的大如手掌。当时梁太后摄政,梁冀专权,擅自杀人,诛杀太尉李固、杜乔,天下人认为这是冤案。后来,梁氏家族被诛灭。

汉桓帝元嘉年间,京都妇女流行“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眉”,是指眉毛画得细而曲折;“啼妆”,是指薄薄地涂抹眼眶下方,好像哭泣过的样子;“堕马髻”,是指发髻偏向一边;“折腰步”,是指走路时脚不在身体正下方,显得腰肢扭折;“龋齿笑”,是指像牙痛时的笑容,虽然笑却不快乐。这些风尚始于大将军梁冀的妻子孙寿,京都纷纷效仿,各地也争相模仿。上天以此警戒说:“兵马将要前往收捕:妇女忧愁,皱眉啼哭;吏卒拉扯顿挫,折断她们的腰脊,使发髻歪斜;虽然强作笑语,却毫无生气。”到了延熹二年,梁冀全族被诛杀。

桓帝延熹五年,临沅县有牛生出鸡,有两个头,四只脚。

汉灵帝多次在西园游戏,让后宫采女充当客栈主人,自己穿着商贩的衣服,走到客栈,向采女询问下酒菜,于是一起饮食,以此作为戏乐。这是天子将要失去帝位,降落到皂隶(贱役)地位的预兆。后来天下大乱。古书中有记载:“赤厄三七。”三七即二百一十年,应当有外戚篡位。丹眉之妖,篡位者短命,极限于三六(二百一十六年),应当有飞龙般的英秀人物,复兴祖宗基业。又经过三七(二百一十年),应当再有黄首之妖,天下大乱。自从高祖建立基业,直到平帝末年,共二百一十年,王莽篡位,大概是凭借母后的亲属关系。十八年后,山东贼人樊子都等起事,确实染红了眉毛,所以天下称他们为“赤眉”。于是光武帝兴起帝业,他的名字叫秀。到了灵帝中平元年,张角起事,设立三十六方,徒众数十万,都戴着黄巾,所以天下称他们为“黄巾贼”,至今道士的服饰,由此兴起。起初在邺城起事,在真定会合,欺骗感化百姓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名甲子,天下大吉。”在邺城起事,是天下开始创业;在真定会合,是小民相互跪拜趋附信奉。荆州、扬州尤其严重。于是抛弃财产,流落沉溺于道路,死者无数。张角等起初在二月起兵,当年冬天十二月全部被攻破。自从光武中兴到黄巾起事,未满二百一十年,天下大乱。汉室帝业废绝,确实应验了“三七”的运数。

灵帝建宁年间,男子喜欢穿长上衣而短下裳;女子喜欢穿长下裳而短上衣。这是阳无下而阴无上的象征,预示天下尚未太平。后来果然大乱。

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妻子吃丈夫,河南有丈夫吃妻子。夫妇代表阴阳,是天地二仪中情感最深的关系。现在反而互相残食,阴阳相互侵凌,这哪里只是日食月食的灾异呢。灵帝死后,天下大乱,君主有妄杀之暴,臣下有劫杀之逆,兵器相残,骨肉为仇,百姓的祸患到了极点。所以人间的妖孽先作征兆。可惜没有遇到辛有、屠骃那样的议论,来推测其中的情由。

灵帝熹平二年六月,洛阳百姓讹传:虎贲寺东墙里,有黄人,容貌须眉很像真人。观看的人有数万。宫禁内的人都出来,道路断绝。到了中平元年二月,张角兄弟在冀州起兵,自称“黄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击。将帅如星罗棋布,官吏士兵向外归属。趁其疲惫饥饿而战胜他们。

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棵樗树,都高约四尺,其中一棵树枝在一夜之间突然生长,长了一丈多,粗大一围,做成胡人的形状,头目鬓须头发俱全。熹平五年十月壬午日,正殿旁有槐树,都六七围粗,自行拔起,倒竖着,根在上枝在下。又在中平年间,长安城西北六七里处,空树中,有人脸,长出鬓发。这些在《洪范》中都属于“木不曲直”的灾异。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有一只母鸡想要变成公鸡,全身羽毛都像公鸡,只是头冠尚未改变。

灵帝光和二年,洛阳上西门外有女子生下一个儿子:两个头,不同的肩膀,共用一个胸膛,都朝前。认为不祥,生下地就抛弃了。从此以后,朝廷昏暗混乱,政令出于私门,上下没有区别,这是两个头的象征。后来董卓杀害太后,加上不孝的罪名,废黜天子,后来又害死他,自汉元帝以来,祸患没有超过这一事件的。

光和四年,南宫中黄门寺有一个男子,身高九尺,穿着白衣,中黄门解步呵斥问:“你是何人?”白衣人擅自闯入宫掖,说:“我是梁伯夏。后天使我成为天子。”解步想要上前逮捕他,那人忽然不见了。

光和七年,陈留、济阳、长垣、济阴、东郡、冤句、离狐交界处的路边生出草,全都像人的形状,手持兵弩;牛马龙

蛇鸟兽之形,白黑各如其色,羽毛头目足翅皆备,非但彷佛,像之尤纯。旧说曰:“近草妖也。”是岁有黄巾贼起,汉遂微弱。

译蛇、鸟、兽的形状,白色和黑色都符合它们本来的颜色,羽毛、头、眼睛、脚、翅膀都具备,不仅仅是大致相似,而是极其逼真。旧时的说法说:“这是接近草泽的妖怪。”这一年发生了黄巾贼起义,汉朝于是逐渐衰弱。

灵帝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阳男子刘仓,居上西门外,妻生男,两头共身。至建安中,女子生男,亦两头共身。

  中平三年八月中,怀陵上有万余雀,先极悲鸣,已因乱斗,相杀,皆断头悬着树枝枳棘。到六年,灵帝崩。夫陵者,高大之象也;雀者,爵也。天戒若曰:“诸怀爵禄而尊厚者,还自相害,至灭亡也。”

  汉时,京师宾婚嘉会,皆作“魁櫑,”酒酣之后,续以“挽歌。”“魁櫑,”丧家之乐;“挽歌,”执绋相偶和之者。天戒若曰:“国家当急殄悴,诸贵乐皆死亡也。”自灵帝崩后,京师坏灭,户有兼尸,虫而相食者,“魁櫑”“挽歌”斯之效乎?

  灵帝之末,京师谣言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圭等所执,公卿百僚,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还。

  汉献帝初平中,长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敛月余,其母闻棺中有声,发之,遂生。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其后曹公由庶士起。

  献帝建安七年,越隽有男子化为女子,时周群上言:哀帝时亦有此变,将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献帝封山阳公。

  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独全;及刘表为牧,民有丰乐;至建安九年,当始衰。始衰者,谓刘表妻死,诸将并零落也。十三年无孑遗者,表当又死,因以丧败也。是时华容有女子,忽啼呼曰:“将有大丧。”言语过差,县以为妖言,系狱,月余,忽于狱中哭曰:“刘荆州今日死。华□□□□□(编者按:原缺。)里即遣马里验视,而刘表果死。县乃出之。续又歌吟曰:“不意李立为贵人。”后无几,曹公平荆州,以涿郡李立,字建贤,为荆州刺史。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魏武在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树而血出。又掘徒梨,根伤,而血出。魏武恶之,遂寝疾,是月崩,是岁,为魏武黄初元年。

  魏黄初元年,未央宫中有鹰,生燕巢中,口爪俱赤。至青龙中,明帝为凌霄阁,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高堂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起宫室,而鹊来巢,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

  魏齐王嘉平初,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

  魏景初元年,有燕生巨鷇于卫国李盖家,形若鹰,吻似燕。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异,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其后宣帝起,诛曹爽,遂有魏室。

  蜀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深忧之,无所与言,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既亡,咸以周言为验。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千株,石碑差动,吴城两门飞落。明年权死。

  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址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是时孙皓承废故之家得复其位之应也。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生,穿冢出乌程。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也。

  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盖上饶奢,下俭逼,上有余,下不足之象也。

搜神记卷七

  初,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文曰:‘大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之柳谷,有开石焉: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龙、马、鳞、鹿、凤凰、仙人之象,粲然咸着。此一事者,魏、晋代兴之符也。至晋泰始三年,张掖太守焦胜上言:以留郡本国图,校今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谨具图上。案其文有五马象:其一,有

译汉灵帝中平元年六月壬申日,洛阳有个叫刘仓的男子,住在上西门外,他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两个头共用一个身体。到了建安年间,又有女子生下男孩,也是两个头共用一个身体。

中平三年八月间,怀陵上有上万只麻雀,先发出极其悲切的鸣叫,随后互相打斗,彼此残杀,全都断头悬挂在树枝和荆棘上。到了中平六年,汉灵帝驾崩。陵墓,是高大的象征;麻雀,通“爵”,指爵位。上天的警戒好像在说:“那些怀有爵禄而尊贵丰厚的人,将自相残害,直至灭亡。”

汉朝时,京城举行宾客婚礼等喜庆聚会,都演奏“魁櫑”乐,酒喝得酣畅之后,接着唱“挽歌”。“魁櫑”,是丧家用的音乐;“挽歌”,是拉着引魂幡互相应和的歌曲。上天的警戒好像在说:“国家将迅速衰败,各位权贵都将死亡。”自从灵帝驾崩后,京城毁坏毁灭,一户人家有多具尸体,甚至出现人死后虫蛀相食的情况,“魁櫑”和“挽歌”的应验难道不是这样吗?

灵帝末年,京城流传着谣言说:“侯不是侯,王不是王。千乘万骑上北邙。”到了中平六年,史侯何进登上至尊之位,献帝还没有爵位称号,被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公卿百官,都跟随在他后面,到了黄河边上,才得以返回。

汉献帝初平年间,长沙有个姓桓的人,死后,棺木收敛了一个多月,他的母亲听到棺材里有声音,打开棺材,他居然复活了。占卜说:“极阴转化为阳,在下的人转为在上的人。”后来曹操从平民百姓中崛起。

献帝建安七年,越隽有个男子变成了女子,当时周群上书说:哀帝时也有这种变故,将有改朝换代的事情。到了建安二十五年,献帝被封为山阳公。

建安初年,荆州童谣说:“八九年间开始衰败,到十三年将无一幸存。”意思是自中兴以来,荆州独自保全;等到刘表担任荆州牧,百姓丰衣足食;到了建安九年,才开始衰败。所谓开始衰败,是指刘表的妻子去世,各位将领也相继凋零。十三年无一幸存,是指刘表也将死去,因此导致丧败。这时华容有个女子,忽然啼哭呼喊说:“将有大丧。”言语过分夸张,县里认为是妖言,把她关进监狱,一个多月后,她忽然在狱中哭道:“刘荆州今天死了。”华容县立即派马里去查验,刘表果然死了。县里于是释放了她。她又接着歌唱说:“没想到李立成为贵人。”不久之后,曹操平定荆州,任命涿郡人李立,字建贤,为荆州刺史。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魏武帝在洛阳修建建始殿,砍伐濯龙树而流出血来。又挖掘徒梨树,树根受伤,也流出血来。魏武帝厌恶此事,于是卧病不起,当月驾崩,这一年,是魏武帝黄初元年。

魏黄初元年,未央宫中有鹰,出生在燕巢里,嘴和爪子都是红色的。到了青龙年间,明帝修建凌霄阁,刚搭建时,有喜鹊在上面筑巢。明帝拿此事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说:‘只有喜鹊有巢,只有斑鸠居住其中。’现在兴起宫室,而喜鹊来筑巢,这是宫室未能建成,自身不能居住其中的征兆。”

魏齐王嘉平初年,白马河出现妖马,夜间经过官家牧场边鸣叫,众马都回应;第二天,看到它的足迹,大如斗,走了几里路,又回到河里。

魏景初元年,有燕子在卫国李盖家生下巨大的雏鸟,形状像鹰,嘴像燕子。高堂隆说:“这是魏室的大异象,应当防备像鹰一样飞扬跋扈的臣子,在宫廷内部作乱。”后来司马懿起兵,诛杀曹爽,于是拥有了魏室。

蜀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缘无故自行折断。谯周深深担忧,无处与人言说,便在柱子上写道:“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意思是:曹,是大。众而大,天下大概将要会合统一。具而授,如何还能有复立的人呢。蜀国灭亡后,大家都认为谯周的话得到了验证。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初一,大风刮起,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起高陵树两千株,石碑倾斜移动,吴城两扇门飞落。第二年孙权去世。

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趾的稗草变成了稻子。从前三苗将要灭亡时,五谷品种发生变异。这是草的妖异。后来孙亮被废黜。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的大石自行立起。这时孙皓继承被废黜者的家业得以恢复其位的应验。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百姓陈焦死了,七天,又复活,挖开坟墓从乌程出来。孙皓继承被废黜者的家业得以恢复其位的祥瑞。

孙休之后,衣服的形制,上身长,下身短,又堆积领子五六层,而裙子只占一二。大概是上面奢侈,下面俭省逼迫,上面有余,下面不足的征兆。

搜神记卷七

起初,汉元帝、成帝时期,有先见之明的人说:“魏年有和,应当在西方三千多里处有开石,系着五匹马,上面写着:‘大讨曹。’”等到魏初兴起时,张掖的柳谷,有开石:最初出现在建安年间,形成于黄初年间,文字完备于太和年间,周围七寻,中间高一仞,苍色的质地素白的章纹:龙、马、鳞、鹿、凤凰、仙人的形象,鲜明地都刻在上面。这件事,是魏、晋代兴的符瑞。到了晋泰始三年,张掖太守焦胜上书说:用留在郡里的本国地图,校对现在的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谨将图呈上。考察它的文字有五匹马的形象:其中一匹,有

人平上帻,执戟而乘之。其一,有若马形而不成,其字有金,有中,有大司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开寿。其一,成行,曰:金当取之。

译人们佩戴平上帻,手持戟并骑乘它。其中一种,形状像马却不成形,其字中有“金”、“中”、“大司马”、“王”、“大吉”、“正”、“开寿”。另一种,排列成行,说:“应当取用金。”

晋武帝泰始初,衣服上俭,下丰,着衣者皆厌腰。此君衰弱,臣放纵之象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交领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篾为纯。盖古丧车之遗象。晋之祸征也。

  胡床,貊盘,翟之器也。羌煮,貊炙,翟之食也。自太始以来,中国尚之。贵人,富室,必畜其器。吉享嘉宾,皆以为先。戎翟侵中国之前兆也。

  晋太康四年,会稽郡蟛蚑及蟹,皆化为鼠。其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始成,有毛肉而无骨,其行不能过田●,数日之后,则皆为牝。

  太康五年正月,二龙见武库井中。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屋宇邃密,非龙所处。是后七年,藩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皆字曰龙。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获两足虎。虎者,阴精而居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其七年十一月景辰,四角兽见于河间。天戒若曰:“角,兵象也。四者,四方之象。当有兵革起于四方”,后河间王遂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

  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付托不以至公,思瞀乱之应也。

  太康中,有鲤鱼二枚,现武库屋上。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是兵之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现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及惠帝初,诛皇后父杨骏,矢交宫阙,废后为庶人,死于幽宫。元康之末,而贾后专制,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之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初,作屐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盖作意欲别男女也。至太康中,妇人皆方头屐,与男无异,此贾后专妒之征也。

  晋时,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髻”。始自宫中,天下翕然化之也。其末年,遂有怀、惠之事。

  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其舞,抑手以执杯盘,而反复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反复。”至危也。杯盘,酒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时人苟且饮食之间,而其智不可及远,如器在手也。

  太康中,天下以毡为絔头,及络带裤口。于是百姓咸相戏曰:“中国其必为胡所破也。夫毡,胡之所产者也,而天下以为絔头,带身,裤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

  太康末,京、洛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辞,终以擒获斩截之事。自后扬骏被诛,太后幽死,杨柳之应也。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及帝宴驾,王室毒于兵祸。

  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佩兵。又以金、银、象、角、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而载之,以当笄。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食异等。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盖妖之甚者也。于是遂有贾后之事。

  晋元康三年闰二月,殿前六钟皆出涕,五刻乃止。前年,贾后杀杨太后于金墉城,而贾后为恶不悛,故钟出涕,犹伤之也。

  惠帝之世,京、洛有人,一身而男女二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好淫。天下兵乱,由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

  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曰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女体化而不尽,男体成而不彻,畜妻而无子。

  元康五年三月,临淄有大蛇,长十许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径从市入汉阳城景王祠中,不见。

  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其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

  元康七年,霹雳破城南高禖石。高禖,宫中求子祠也。贾后妒忌,将杀怀、愍,故天怒贾后将诛之应也。

  元康中,天下始相效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镦,住则植之。及怀、愍之世,王室多故,而中都丧败,元帝以藩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

  元康中,贵游子弟,相

译晋武帝泰始初年,衣服上身俭省,下身丰盛,穿衣的人都束紧腰部。这是君主衰弱、臣下放纵的征兆。到了元康末年,妇女在交领之上再加穿两裆衣。这是内里之物显露于外的表现。制作车乘的人,只图轻便纤细,又屡次改变车的形制,都用白竹篾做边缘。这大概是古代丧车的遗留形制。这是晋朝灾祸的征象。

胡床、貊盘,是翟人使用的器具。羌煮、貊炙,是翟人食用的食物。自从太始以来,中原地区崇尚这些。权贵豪门,必定收藏这些器具。祭祀宴请贵宾,都把它们放在前面。这是戎翟侵扰中原的前兆。

晋太康四年,会稽郡的蟛蜞和螃蟹,都变成了老鼠。数量之多覆盖了田野。大量吞食稻谷,造成灾害。刚形成时,有毛肉但没有骨头,行走不能超过田埂,几天之后,就都变成了雌性。

太康五年正月,两条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武库,是帝王威严驾驭的兵器,所宝藏的地方;房屋深邃严密,不是龙居住的地方。此后七年,藩王互相残害;二十八年,果然有两个胡人,僭越窃取皇位,都取字叫“龙”。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捕获了两只脚的虎。虎,是阴精却居于阳位,是属金的野兽。南阳,是火的名字。金精进入火中,而失去了它的形体,这是王室动乱的妖异。其七年十一月景辰日,四角兽出现在河间。上天的警告好像说:“角,是兵器的象征。四,是四方的象征。应当有兵灾从四方兴起。”后来河间王果然联合四方的军队,作为动乱的阶梯。

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说话。当时皇帝多病,深深为后事担忧,而托付后事不依至公之道,这是思虑昏乱之应的表现。

太康年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武库屋顶上。武库,是兵府;鱼有鳞甲,也是兵器的同类。鱼既属极阴,屋顶属太阳,鱼出现在屋顶上,象征至阴以兵革之祸侵犯太阳。等到惠帝初年,诛杀皇后父亲杨骏,箭矢在宫阙间交错,废皇后为庶人,死在幽宫。元康末年,贾后专权,诽谤杀害太子,不久也被诛杀废黜。十年之间,母后的灾难再次兴起,这就是应验。从此祸乱开始了。京房《易妖》说:“鱼离开水,飞入道路,兵灾将要发生。”

起初,制作木屐的规矩是:妇女圆头,男子方头。大概是制作时想要区分男女。到了太康年间,妇女都穿方头屐,与男子没有区别,这是贾后专权嫉妒的征象。

晋朝时,妇女盘发,完成后,用帛紧紧束住发髻的环,名叫“撷子髻”。开始于宫中,天下纷纷效仿。其末年,就有了怀帝、惠帝的事情。

太康年间,天下流行“晋世宁”的舞蹈。这种舞蹈,用手压低拿着杯盘,反复翻转。歌词说:“晋世宁舞,杯盘反复。”这是极其危险的。杯盘,是酒器,而名叫“晋世宁”的,是说当时人苟且于饮食之间,而智慧不能看得长远,就像器物在手中一样。

太康年间,天下用毡做头巾,以及络带裤口。于是百姓互相戏弄说:“中原必定被胡人攻破。毡,是胡人所产的,而天下用来做头巾,束身,裤口,胡人已经三次控制它了,能不失败吗?”

太康末年,京城、洛阳流行“折杨柳”的歌曲。其曲调开始有兵革苦辛的言辞,最终以擒获斩截的事情结束。此后杨骏被诛杀,太后幽死,这是杨柳的应验。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长出角,在两耳下,长三寸。等到皇帝驾崩,王室毒害于兵祸。

晋惠帝元康年间,妇女的装饰有五种佩兵。又用金、银、象牙、角、玳瑁之类,做成斧、钺、戈、戟而佩戴,当作发簪。男女的区别,是国家的大节,所以服食不同等级。现在妇女用兵器做装饰,大概是极其严重的妖异。于是就有了贾后的事情。

晋元康三年闰二月,殿前六口钟都流出泪水,五刻才停止。前年,贾后在金墉城杀害杨太后,而贾后作恶不悔改,所以钟流出泪水,还是哀伤她的缘故。

惠帝的时候,京城、洛阳有人,一身而男女二体,也能两用人道,而性情尤其好淫。天下兵乱,是由于男女气运混乱,而妖异形体出现的缘故。

惠帝元康年间,安丰有女子,叫周世宁,八岁,逐渐变成男子。到了十七八岁,而气性成熟。女体变化而不尽,男体成熟而不彻底,娶妻而没有子女。

元康五年三月,临淄有大蛇,长十丈左右,背负两条小蛇,进入城北门,直接从市场进入汉阳城景王祠中,不见了。

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其后八年,封云在徐州作乱,杀伤数万人。

元康七年,霹雳劈破城南高禖石。高禖,是宫中求子的祠庙。贾后嫉妒,将要杀害怀帝、愍帝,所以天怒贾后将要诛杀她的应验。

元康年间,天下开始互相效仿使用乌杖,用来支撑腋下,逐渐加上杖头,站立时就竖立它。等到怀帝、愍帝的时候,王室多故,而中都丧败,元帝以藩臣身份在东方树立德行,维持天下,这是支撑腋下的应验。

元康年间,权贵子弟,互相

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胡狄侵中国之萌也。其后遂有二胡之乱。

译(他)与(人)披头散发,裸身饮酒,对着婢妾嬉戏玩弄。违背他心意的人就伤害了彼此的情好,非议他的人就招致讥讽。那些希图迎合世俗的士人,以不参与这种行为为耻。这是胡狄侵扰中原的征兆啊。此后便发生了二胡之乱。

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百姓惊叹相告曰:“石来寻。”而石冰入建邺。

  太安元年四月,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竟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下人踰上之妖也。是后帝迁长安,宫阙遂空焉。

  太安中江夏功曹张骋所乘牛,忽言曰:“天下方乱,吾甚极为,乘我何之?”骋及从者数人皆惊怖。因绐之曰:“令汝还,勿复言。”乃中道还,至家,未释驾。又言曰:“归何早也?”骋益忧惧,秘而不言。安陆县有善卜者,骋从之卜。卜者曰:“大凶。非一家之祸,天下将有兵起。一郡之内,皆破亡乎!”骋还家,牛又人立而行。百姓聚观。其秋张昌贼起。先略江夏,诳曜百姓,以汉祚复兴,有凤凰之瑞,圣人当世。从军者皆绛抹头,以彰火德之祥,百姓波荡,从乱如归。骋兄弟并为将军都尉。未几而败。于是一郡破残,死伤过半,而骋家族矣。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

  元康、太安之间,江、淮之域,有败屩自聚于道,多者至四五十量。人或散去之,投林草中,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或云:“见猫衔而聚之。”世之所说:“屩者,人之贱服。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弊之象也。道者,地里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今败屩聚于道者,象下民疲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也。”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之攻长沙也,反军于邺,分外陈兵。是夜,戟锋皆有火光,遥望如悬烛,就视,则亡焉。其后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婢,生一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尾黄色,大如碗。

  永嘉五年,枹罕令严根婢,产一龙,一女,一鹅。京房易传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时帝承惠帝之后,四海沸腾,寻而陷于平阳,为逆胡所害。

  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有狗忽作人言曰:“天下人俱饿死”于是果有二胡之乱,天下饥荒焉。

  永嘉五年十一月,有蝘鼠出延陵,郭璞筮之,遇临之益,曰:“此郡之东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寻亦自死矣。”

  永嘉六年正月,无锡县欻有四枝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璞筮延陵蝘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傥有此,东西数百里,必有作逆者。”及此生木,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

  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人,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识者云:“豕,北方畜,胡狄象。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戒若曰:“易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俄为元帝所败。

  永嘉中,士大夫竞服生笺单衣。识者怪之,曰:“此古练纕之布,诸侯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怀、愍晏驾。

  昔魏武军中无故作白帢,此缟素凶丧之征也。初,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帢,”传行之。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也。其缓弥甚者,言天下亡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于大耻也。其后二年,永嘉之乱,四海分崩,下人悲难,无颜以生焉。

  晋愍帝建兴四年,西都倾覆,元皇帝始为晋王四海宅心。其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县吏任乔妻胡氏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自腰以上,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按瑞应图云:‘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颍,谓之嘉禾。’草木之属,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天垂灵象。故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休显见生于陈东之中,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跃。谨画图上。”时有识者哂之。君子曰:“知之难也。以臧文仲之才,独祀爰居焉。布在方册,千载不忘。故士不

译惠帝太安元年,丹阳郡湖熟县的夏架湖,有一块大石漂浮了二百步后登上岸,百姓惊叹并互相告知说:“石头来寻找我们了。”随后冰块进入建邺。

太安元年四月,有人自称从云龙门进入殿前,面向北再次拜礼,说:“我将担任中书监。”随即被逮捕斩首。宫廷禁地本是尊贵秘密之处,如今卑贱之人竟然能进入,而门卫却没有察觉,这是宫室将要空虚、下级僭越上级的妖异之兆。此后皇帝迁往长安,宫阙于是空无一人。

太安年间,江夏郡功曹张骋所骑乘的牛,忽然开口说:“天下即将大乱,我极为痛苦,骑着我到哪里去呢?”张骋和随从的几个人都惊恐害怕。于是欺骗牛说:“让你回去,不要再说了。”于是中途返回,到家后,还没有解开牛轭。牛又说:“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张骋更加忧虑恐惧,秘密地不告诉别人。安陆县有一位擅长占卜的人,张骋跟随他占卜。占卜者说:“大凶。这不是一家的祸患,天下将有战事兴起。一郡之内,都将破败灭亡吧!”张骋回到家,牛又像人一样站立行走。百姓聚集围观。那年秋天,张昌的贼寇兴起。首先攻掠江夏,欺骗炫耀百姓,声称汉朝国运复兴,有凤凰出现的祥瑞,圣人应当出世。参军的人都用红色布巾裹头,以彰显火德的吉祥,百姓像波浪一样动荡,跟随叛乱如同回家。张骋兄弟都担任将军、都尉。不久就失败了。于是这一郡破败残损,死伤过半,而张骋家族也灭绝了。京房《易妖》说:“牛能说话,就按照它说的话来占卜吉凶。”

元康、太安年间,江淮地区,有破旧的草鞋在道路上自行聚集,多的达到四五十双。有人将它们散开,扔到树林草丛中,第二天看它们,全都恢复原状。有人说:“看见猫衔着它们聚集在一起。”世人解释说:“草鞋,是人的低贱服饰。这是劳累侮辱下层百姓的象征。破旧,是疲敝的象征。道路,是地理四方交通、王命往来的通道。如今破旧的草鞋聚集在道路上,象征下层百姓疲病,将要聚集作乱,断绝四方交通而阻塞王命。”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司马颖攻打长沙王司马乂时,在邺城反叛军队,分列阵势。那天夜里,戟尖都有火光,远远望去像悬挂的蜡烛,走近看,火光就消失了。此后最终失败灭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的婢女,生下一个孩子,鸟头,两只脚,马蹄,一只手,没有毛,尾巴黄色,大如碗。

永嘉五年,枹罕县令严根的婢女,产下一条龙、一个女孩、一只鹅。京房《易传》说:“人生出其他物品,不是人所常见的,都是天下大兵灾的征兆。”当时皇帝继承惠帝之后,四海沸腾,不久陷落于平阳,被逆胡杀害。

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有狗忽然像人一样说话,说:“天下人都将饿死。”于是果然发生二胡之乱,天下饥荒。

永嘉五年十一月,有蝘鼠出现在延陵,郭璞占卜它,得到临卦变为益卦,说:“这个郡的东部县,将有妖人想要称制。不久也会自己死去。”

永嘉六年正月,无锡县忽然有四棵茱萸树,互相缠绕生长,形状像连理枝。在此之前,郭璞占卜延陵的蝘鼠,得到临卦变为益卦,说:“后来应当再有妖树生长,看似祥瑞却不是,是辛螫之木。如果有这种情况,东西数百里内,必定有作乱的人。”等到这种树木生长,此后吴兴徐馥作乱,杀死太守袁琇。

永嘉年间,寿春城内有猪生出人,有两个头但不能活。周馥取来观看。识者说:“猪,是北方的牲畜,象征胡狄。两个头,象征没有上级。生出而死,是不顺利。”上天警示好像说:“轻易产生专利之谋,将自取倾覆。”不久被元帝打败。

永嘉年间,士大夫争相穿着生笺单衣。识者对此感到奇怪,说:“这是古代练纕的布,是诸侯用来侍奉天子的。如今无故穿着它,恐怕有应验吧!”此后怀帝、愍帝驾崩。

从前魏武帝军中无故制作白帢,这是缟素凶丧的征兆。起初,在前面横缝以区别后面,名叫“颜帢”,流传使用。到永嘉年间,逐渐去掉其缝,名叫“无颜帢”,而妇人束发,越来越松散,发髻坚硬不能自立,头发披在额前,只露出眼睛。无颜,是羞愧的言语。覆额,是惭愧的样子。越来越松散的,是说天下丧失礼义,放纵情性,到了最终,以至于大耻。此后两年,发生永嘉之乱,四海分崩离析,下层百姓悲叹灾难,无颜生存。

晋愍帝建兴四年,西都倾覆,元帝开始担任晋王,四海归心。那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县吏任乔的妻子胡氏,二十五岁,生下两个女孩,面对面,腹心相连,从腰以上,脐以下,各自分开。这大概是天下未统一的妖异之兆。当时内史吕会上言:“按照瑞应图说:‘异根同体,称为连理。异亩同颖,称为嘉禾。’草木之类,尚且认为是祥瑞;如今二人同心,上天垂示灵象。所以《易经》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休显的祥瑞出现在陈东之中,大概是四海同心的祥瑞。不胜喜悦。谨画图呈上。”当时有识者嘲笑他。君子说:“知道真相很难啊。凭借臧文仲的才能,独自祭祀爰居。记载在方册中,千年不忘。所以士人不

可以不学。古人有言:木无枝谓之瘣,人不学谓之瞽。当其所蔽,盖阙如也。可不勉乎?”

译可以不学习吗?古人说过:树木没有枝条叫做瘣,人不学习叫做瞽。当被蒙蔽的时候,大概就缺失了。能不勤勉吗?”

晋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大旱;十二月,河东地震。去年十二月,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深上柱二丈三尺,旋复下深四尺五寸。是时淳于伯冤死,遂频旱三年。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之。罚,又冤气之应也。

  晋元帝建武元年七月,晋陵东门,有牛生犊,一体两头。京房易传曰:“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将分之象也。”

  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涌水出,山崩。此王敦陵上之应也。

  太兴元年,三月武昌太守王谅,有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不能自生,十余人以绳引之。子死,母活。其三年后,苑中有牛生子,一足三尾,生而即死。

  太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演马生驹,两头,自项前别。生而死。此政在私门二头之象也。其后王敦陵上。

  太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脐下。自中国来,至江东。其性淫而不产。又有女子,阴在首。居在扬州。亦性好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则天下大乱。若在腹,则天下有事。若在背,则天下无后。”

  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灾,火起,兴众救之,救于此,而发于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应,数日不绝,旧说所谓“滥灾妄起,虽兴师不能救之”之谓也。此臣而行君,亢阳失节。是时王敦陵上,有无君之心,故灾也。

  太兴中兵士以绛囊缚紒。识者曰:“紒在首,为干,君道也,囊者,为坤,臣道也。今以朱囊缚紒,臣道侵君之象也,为衣者上带短纔至于掖;着帽者,又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为裤者,直幅,无口,无杀,下大之象也。”寻而王敦谋逆,再攻京师。

  太兴四年,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花,如莲花,五六日而萎落。说曰:“易说:‘枯杨生花,何可久也。’今狂花生枯木,又在铃阁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王敦终以逆,命加戮其尸。

  旧为羽扇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数也。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将执其柄以制其羽翼也。改十为八,将未备夺已备也。此殆敦之擅权,以制朝廷之柄,又将以无德之材,欲窃非据也。”

  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传曰:“蛇见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寻有王敦之逆。

搜神记卷八

  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际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舜,龙颜,大口,手握褒。宋均注曰:“握褒,手中有‘褒’字,喻从劳苦受褒饬致大祚也。”

  汤既克夏,大旱七年,洛川竭。汤乃以身祷于桑林,翦其爪、发,自以为牺牲,祈福于上帝。于是大雨即至,洽于四海。

  吕望钓于渭阳。文王出游猎,占曰:“今曰猎得一狩,非龙,非螭,非熊,非罴。合得帝王师。”果得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同车载而还。

  武王伐纣,至河上,雨甚。疾雷,晦冥。扬波于河。众甚惧。武王曰:“余在天下,谁敢干余者?”风波立济。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梦三槐之间,丰、沛之邦,有赤氤气起,乃呼颜回、子夏同往观之。驱车到楚西北范氏街,见刍儿打鳞,伤其左前足,束薪而覆之。孔子曰:“儿来!汝姓为谁?”儿曰:“吾姓为赤松,名时乔,字受纪。”孔子曰:“汝岂有所见乎?”儿曰:“吾所见一禽,如麇,羊头,头上有角,其末有肉。方以是西走。”孔子曰:“天下已有主也。为赤刘。陈、项为辅。五星入井,从岁星。”儿发薪下鳞,示孔子。孔子趋而往,鳞向孔子蒙其耳,吐三卷图,广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子。其言赤刘当起日周亡,赤气起,火耀兴,玄丘制命,帝卯金。

  孔子修春秋,制孝经,既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乃洪郁

译晋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发生大旱;十二月,河东发生地震。去年十二月,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他的血逆流而上,浸染柱子二丈三尺深,随后又向下渗透四尺五寸深。当时淳于伯含冤而死,于是连续三年大旱。刑罚妄加,导致阴气不能依附,阳气便胜过阴气。刑罚,又是冤气的感应。

晋元帝建武元年七月,晋陵东门,有牛生下小牛,一个身体两个头。京房《易传》说:“牛生下小牛,两个头,一个身体,这是天下将要分裂的征兆。”

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发生地震,涌出泉水。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发生地震,涌出泉水,山体崩塌。这是王敦凌驾君上的感应。

太兴元年三月,武昌太守王谅,有牛生下小牛,两个头,八只脚,两条尾巴,共用一个肚子。小牛不能自己出生,十几个人用绳子牵引它。小牛死后,母牛活了下来。三年后,苑囿中有牛生下小牛,一只脚三条尾巴,生下来就死了。

太兴二年,丹阳郡官吏濮阳演的马生下小马,两个头,从脖子前面分开。生下来就死了。这是政令出于私门、有两个头目的征兆。后来王敦凌驾君上。

太兴初年,有个女子,她的阴部在腹部,正当脐下。她从中原来到江东。她生性淫荡但不生育。又有女子,阴部在头部。居住在扬州。也生性好淫。京房《易妖》说:“人生下孩子,阴部在头部,那么天下将大乱。如果在腹部,那么天下将有事端。如果在背部,那么天下将没有后代。”

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武昌发生火灾,火起,王敦调集众人救火,救这里,那里又起火,东西南北几十处同时响应,几天都不熄灭,这就是旧说所谓的“滥灾妄起,即使兴师动众也不能救下”的意思。这是臣子行使君主的权力,阳气过盛失去节制。当时王敦凌驾君上,有无君之心,所以发生灾祸。

太兴年间,士兵用红色的袋子绑发髻。有见识的人说:“发髻在头部,代表乾卦,是君主的道;袋子代表坤卦,是臣子的道。现在用红色的袋子绑发髻,是臣子的道侵犯君主的道的征兆。穿衣服的人,上面的带子短,只到腋下;戴帽子的人,又用带子绑住脖子,下面是逼迫上面,上面没有立足之地。穿裤子的人,直幅裁剪,没有裤口,没有收口,是下面大的征兆。”不久王敦谋反,两次攻打京师。

太兴四年,王敦在武昌,铃阁下的仪仗生出花来,像莲花,五六天后枯萎掉落。解释说:“《易说》:‘枯杨生花,怎么能长久呢。’现在狂花在枯木上生长,又在铃阁之间,意思是威仪的富足,荣华的兴盛,都像狂花一样绽放,不能长久。”后来王敦最终因谋逆,被处死后戮尸。

过去制作羽扇柄的人,雕刻木头模仿骨骼的形状,排列羽毛用十根,取的是全数。起初,王敦南征,开始改为长柄,下端伸出,可以手握。而减少羽毛,用八根。有见识的人非议他说:“羽扇,是翅膀的名称。创制长柄,将要执其柄来控制羽翼。改十为八,将要使未完备的夺取已完备的。这大概是王敦专权,来控制朝廷的权柄,又将以无德的材质,想要窃取不该占据的位置。”

晋明帝太宁初年,武昌有大蛇,常居住在旧神祠的空树中,每次出头从人那里接受食物。京房《易传》说:“蛇出现在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灾,国家有大忧患。”不久就有王敦的谋逆。

《搜神记》卷八

虞舜在历山耕种,在河边的岩石间得到“玉历”,舜知道天命在自己身上,体悟道义不知疲倦。舜,龙颜,大口,手握“褒”字。宋均注说:“手握褒,手中有‘褒’字,比喻从劳苦中受到褒奖而获得大福位。”

商汤攻克夏朝后,大旱七年,洛水干涸。商汤于是以自身在桑林祈祷,剪下自己的指甲和头发,把自己当作牺牲,向上帝祈福。于是大雨立刻到来,滋润四海。

吕望在渭水北岸垂钓。周文王外出打猎,占卜说:“今天打猎得到一个猎物,不是龙,不是螭,不是熊,不是罴。应当得到帝王的老师。”果然在渭水北岸得到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同车拉他回来。

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黄河边,雨很大。雷电交加,天色昏暗。黄河波涛汹涌。众人非常害怕。武王说:“我在天下,谁敢冒犯我?”风波立刻平息,渡河成功。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里梦见三棵槐树之间,丰、沛的地方,有红色的云气升起,于是叫颜回、子夏一同前往观看。驱车到楚国西北范氏街,看见放牧的孩子打鳞鱼,伤了它的左前足,用柴草覆盖它。孔子说:“孩子过来!你姓什么?”孩子说:“我姓赤松,名时乔,字受纪。”孔子说:“你难道看见什么了吗?”孩子说:“我看到的是一只鸟,像麋鹿,羊头,头上有角,角尖有肉。正以此向西走。”孔子说:“天下已经有主了。是赤刘。陈、项为辅佐。五星进入井宿,跟随岁星。”孩子翻开柴草露出鳞鱼,给孔子看。孔子快步走去,鳞鱼面向孔子蒙住耳朵,吐出三卷图,宽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子。上面说赤刘当起,周朝灭亡,红色云气升起,火德兴盛,玄丘制定天命,帝号卯金。

孔子修撰《春秋》,制定《孝经》,完成后,斋戒向北辰礼拜,向天报告完成。于是洪郁

,起白雾摩地,白虹自上而下,化为黄玉,长三尺,上有刻文。孔子跪受而读之,曰:“宝文出,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禾子,天下服。”

译地面升起白雾,白虹从天而降,化作一块黄玉,长三尺,上面刻有文字。孔子跪着接受并诵读,说:“宝文出现,刘季掌握。卯、金、刀,在轸星之北。字为禾子,天下臣服。”

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牵以献穆公。道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为媪。常在地,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插其首。”媪曰:“彼二童子,名为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伯。”陈仓人舍媪逐二童子,童子化为雉,飞入平林。陈仓人告穆公,穆公发徒大猎,果得其雌。又化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时,为立祠陈宝。其雄者飞至南阳。今南阳雉县,是其地也。秦欲表其符,故以名县。每陈仓祠时有赤光,长十余丈,从雉县来,入陈仓祠中,有声殷殷如雄雉。其后,光武起于南阳。

  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刑史失其数耶?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吴以草创之国,信不坚固,边屯守将,皆质其妻子,名曰:“保质童子。”少年以类相与娱游者,日有十数。孙休永安三年二月,有一异儿,长四尺余,年可六七岁,衣青衣,忽来从群儿戏。诸儿莫之识也,皆问曰:“尔谁家小儿,今日忽来?”答曰:“见尔群戏乐,故来耳!”详而视之,眼有光芒,爚爚外射。诸儿畏之重问其故。儿乃答曰:“尔恐我乎?我非人也,乃荧惑星也,将有以告尔。三公归于司马。”诸儿大惊,或走告大人,大人驰往观之。儿曰:“舍尔去乎!”耸身而跃,即以化矣。仰而视之,若曳一疋练以登天。大人来者,犹及见焉。飘飘渐高,有顷而没。时吴政峻急,莫敢宣也。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是归于司马也。

  都水马武举戴洋为都水令史,洋请急还乡,将赴洛,梦神人谓之曰:“洛中当败,人尽南渡。年五年,扬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梦。

搜神记卷九

  后汉中兴初,汝南有应枢者,生四子,而尽见神光照社。枢见光,以问卜人。卜人曰:“此天祥也。子孙其兴乎!”乃探得黄金。自是子孙宦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

  车骑将军巴郡冯绲,字鸿卿,初为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二尺,分南北走。大用忧怖。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得其先人秘要,绲请使卜。云:“此吉祥也。君后三岁,当为边将,东北四五里,官以东为名。”后五年,从大将军南征,居无何,拜尚书郎,辽东太守,南征将军。

  常山张颢为梁州牧,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飞翔入市,忽然坠地。人争取之,化为圆石。颢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以上闻,藏之秘府。后议郎汝南樊衡夷上言:“尧舜时旧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复置。”颢后官至太尉。

  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祝曰:“鸠来,为我祸也,飞上承尘;为我福也,即入我怀。”鸠飞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钩。遂宝之。自是子孙渐富,资财万倍。蜀贾至长安,闻之,乃厚赂婢,婢窃钩与贾。张氏既失钩,渐渐衰耗!而蜀贾亦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求。”于是赉钩以反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传钩云。

  汉征和三年三月,天大雨,何比干在家,日中,梦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语未巳,而门有老妪,可八十余,头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渍。雨止,送至门,乃谓比干曰:“公有阴德,今天锡君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当如此算。”

  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也。少孤,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魏公舒,”

译秦穆公时期,陈仓有人挖地,得到一种东西,像羊又不是羊,像猪又不是猪。牵来献给穆公。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媪。常在地里,吃死人的脑髓。如果想杀它,用柏木刺它的头。”媪说:“那两个孩子,名叫陈宝。得到雄性的称王,得到雌性的称霸。”陈仓人丢下媪去追赶两个童子,童子变成野鸡,飞进平林。陈仓人报告穆公,穆公发动众人大规模狩猎,果然得到雌性野鸡。又变成石头。把它放在汧水、渭水之间,到文公时,为它建立陈宝祠。那雄性野鸡飞到南阳。现在南阳的雉县,就是那个地方。秦国想表彰这个符瑞,所以用它来命名县。每次陈仓祠祭祀时,有红光,长十多丈,从雉县来,进入陈仓祠中,声音殷殷像雄鸡叫。后来,光武帝从南阳兴起。

宋国大夫邢史子臣通晓天道。周敬王三十七年,景公问说:“天道有什么祥瑞?”回答说:“五十年后五月丁亥日,我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日,吴国将灭亡。灭亡后五年,您将去世。去世后四百年,邾国将统治天下。”不久都如他所说。邾国统治天下,是指魏国的兴起。邾国是曹姓,魏国也是曹姓,都是邾国的后代。那年数则错了。不知道是邢史弄错了年数呢?还是年代久远,记录者传抄而有错误呢?

吴国作为初创的国家,信用不坚固,边境驻守的将领,都抵押他们的妻子儿女,名叫“保质童子”。少年们按类别一起娱乐游玩的,每天有十几人。孙休永安三年二月,有一个奇异的小孩,高四尺多,年龄大约六七岁,穿着青衣,忽然来跟一群小孩玩耍。众小孩不认识他,都问说:“你是谁家的小孩,今天忽然来?”回答说:“看见你们群聚嬉戏快乐,所以来罢了!”仔细看,他眼睛有光芒,向外放射。众小孩害怕他,再三问他缘故。小孩于是回答说:“你们怕我吗?我不是人,是荧惑星,将有话告诉你们。三公归于司马。”众小孩大惊,有的跑去告诉大人,大人跑去看。小孩说:“丢下你们走了!”耸身跳跃,就立刻变化了。仰头看,像拖着一匹白绢登上天空。大人来的,还来得及看见。飘飘渐渐升高,一会儿就消失了。当时吴国政治严峻急迫,没人敢宣扬。四年后蜀国灭亡,六年后魏国被废,二十一年后吴国平定:这就是归于司马。

都水马武举戴洋为都水令史,戴洋请求急事回乡,将去洛阳,梦见神人对他说:“洛阳将要败落,人都南渡。五年后,扬州必有天子。”戴洋相信了,于是没去。不久都如他梦中所见。

后汉中兴初年,汝南有个叫应枢的人,生了四个儿子,都看见神光照亮社坛。应枢看见光,去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说:“这是天降祥瑞。子孙将要兴盛吧!”于是探得黄金。从此子孙做官求学,都有才名。到应玚,七代显贵通达。

车骑将军巴郡冯绲,字鸿卿,起初做议郎,打开印绶的盒子,有两条赤蛇,长约二尺,分别向南北走。非常担忧恐惧。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得到他祖先的秘要,冯绲请他占卜。说:“这是吉祥。您三年后,将做边将,东北四五里,官职以东方命名。”五年后,跟随大将军南征,没过多久,拜尚书郎,辽东太守,南征将军。

常山张颢做梁州牧,天刚下过雨,有鸟像山鹊,飞进市场,忽然坠地。人们争着抢它,变成圆石。张颢砸破它,得到一枚金印,文字说:“忠孝侯印。”张颢上报朝廷,藏在秘府。后来议郎汝南樊衡夷上言:“尧舜时旧有这个官职。现在天降印,应该可以重新设置。”张颢后来官至太尉。

京兆长安有个张氏,独自住在一间屋子,有斑鸠从外面进来,停在床上。张氏祝告说:“斑鸠来,如果给我灾祸,就飞上天花板;如果给我福气,就进入我怀里。”斑鸠飞进怀里。用手探摸,就不知道斑鸠在哪里,而得到一枚金钩。于是珍视它。从此子孙渐渐富裕,资财增加万倍。蜀地商人到长安,听说后,就厚赂婢女,婢女偷钩给商人。张氏失去钩后,渐渐衰败消耗!而蜀地商人也多次遭遇穷困灾祸,不为自己获利。有人告诉他说:“这是天命。不可强求。”于是带着钩返回张氏,张氏再次昌盛。所以关西人称张氏传钩。

汉征和三年三月,天下大雨,何比干在家,中午,梦见贵客的车骑满门。醒来,告诉妻子。话没说完,门口有个老妇,大约八十多岁,头发白,请求寄避雨,雨很大,而衣服不沾湿。雨停,送到门口,于是对比干说:“您有阴德,今天上天赐您符策,以广增您的子孙。”于是拿出怀中符策,形状像竹简,长九寸,共九百九十枚,交给比干,说:“子孙佩印绶的,应当像这样计算。”

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幼年丧父,曾经到野王,主人妻子夜里生产,不久听见车马声,互相问说:“是男孩?是女孩?”说:“男孩。”记录下来。“十五岁,因兵事而死。”又问:“睡觉的是谁?”说:“魏公舒,”

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童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

译过了十五年,(王舒)去拜访那位主人,询问当年出生的那个孩子在哪里?主人回答说:“因为去采伐桑树,被斧头砍伤而死。”王舒由此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三公。

贾谊为长沙王太傅,四月庚子日,有鹏鸟飞入其舍,止于坐隅,良久,乃去。谊发书占之,曰:“野鸟入室,主人将去。”谊忌之,故作鵩鸟赋,齐死生而等祸福,以致命定志焉。

  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知其将篡汉,谋举义兵。兄宣,教授诸生,满堂。群鹅雁数十在中庭,有狗从外入,啮之,皆死。惊救之,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数日,莽夷其三族。

  魏司马太傅懿平公孙渊,斩渊父子。先时,渊家数有怪:一犬着冠帻,绛衣,上屋。欻有一儿,蒸死甑中。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占者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

  吴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之夜,精爽扰动,通夕不寐。严毕趋出,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耶?”出,仍入坐,少顷,复起,犬又衔衣。恪令从者逐之。及入,果被杀。其妻在室,语使婢曰:“尔何故血臭?”婢曰:“不也。”有顷,愈剧。又问婢曰:“汝眼目瞻视,何以不常?”婢蹶然起跃,头至于栋,攘臂切齿而言曰:“诸葛公乃为孙峻所杀。”于是大小知恪死矣。而吏兵寻至。

  吴戍将邓喜杀猪祠神,治毕,悬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喜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绕屋三日。后人白喜谋叛,合门被诛。

  贾充伐吴时,常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余人,录充引入一径。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遂往求之。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卫甚盛,府公南面坐,声色甚厉,谓充曰:“将乱吾家事者,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暗戆,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诛。”充叩头流血。府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若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虞之间,大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言毕命去。充忽然得还营,颜色憔悴,性理昏错,经日乃复。至后,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杖终。皆如所言。

  庾亮,字文康,鄢陵人,镇荆州,豋厕,忽见厕中一物,如“方相,”两眼尽赤,身有光耀,渐渐从土中出。乃攘臂,以拳击之。应手有声,缩入地。因而寝疾。术士戴洋曰:“昔苏峻事公,于白石祠中祈福,许赛其牛。从来未解。故为此鬼所考,不可救也。”明年,亮果亡。

  东阳刘宠字道弘,居于湖熟,每夜,门庭自有血数升,不知所从来。如此三四。后宠为折冲将军,见遣北征,将行,而炊(食卞)尽变为虫。其家人蒸炒,亦变为虫。其火愈猛,其虫愈壮。宠遂北征,军败于坛邱,为徐龛所杀。

搜神记卷十

  汉和熹邓皇后,尝梦登梯以扪天,体荡荡正清滑,有若钟乳状。乃仰嗡饮之。以讯诸占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砥之,斯皆圣王之前占也。吉不可言。”

  孙坚夫人吴氏,孕而梦月入怀。已而生策。及权在孕,又梦日入怀。以告坚曰:“妾昔怀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何也:”坚曰:“日月者,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

  汉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禾三穗。茂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曰:“大殿者,官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象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禄也。兖职中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

  周揽啧者,贫而好道,失妇夜耕,困,息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命按录籍,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惟有张车子,应赐录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天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所为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

译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时,四月庚子日,有只鵩鸟飞进他的居室,停在座位角落,过了很久才飞走。贾谊翻开书占卜,书上说:“野鸟飞进室内,主人将要离去。”贾谊忌讳此事,于是写了《鵩鸟赋》,将生死等同、祸福齐一,以此安顿性命、坚定心志。

王莽摄政时,东郡太守翟义,知道王莽将要篡夺汉朝政权,谋划起兵讨伐。翟义的兄长翟宣,在堂上教授许多学生。几十只鹅雁在庭院中,有只狗从外面进来,咬死了它们。人们惊惶救场,发现鹅雁都被咬断了头。狗跑出大门,去追寻,不知去向。翟宣对此非常厌恶。几天后,王莽诛灭了翟氏三族。

魏国司马太傅司马懿平定公孙渊,斩杀了公孙渊父子。在此之前,公孙渊家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一只狗戴着冠帻,穿着红色衣服,爬上屋顶。忽然有一个小孩,在蒸笼中被蒸死。襄平北市,长出肉块,长和围各几尺,有头、眼、口、嘴,没有手、脚,却能摇动。占卜的人说:“有形不成,有体无声,这个国家将要灭亡。”

吴国诸葛恪征讨淮南,归来,将在朝会之夜,精神恍惚扰动,整夜睡不着。穿戴整齐后快步走出,狗咬住拉扯他的衣服。诸葛恪说:“狗不想让我走吗?”出来后,又进去坐下,过了一会儿,再次起身,狗又咬住衣服。诸葛恪命令随从追赶狗。等到进入朝廷,果然被杀。他的妻子在室内,对婢女说:“你为什么闻到血腥味?”婢女说:“没有。”过了一会儿,气味更浓烈。又问婢女说:“你眼睛看东西,为什么不像平常?”婢女惊跳起来,头撞到房梁,捋起袖子咬紧牙齿说:“诸葛公被孙峻杀害了。”于是上下都知道诸葛恪死了。随后官吏和士兵随即赶到。

吴国戍将邓喜杀猪祭祀神灵,处理完毕后,悬挂起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头,前去吃肉。邓喜拉弓射中它,发出咋咋的声音,绕着屋子飞了三天。后来有人告发邓喜谋反,全家被诛杀。

贾充讨伐吴国时,常常驻扎在项城,军中忽然找不到贾充。贾充帐下的都督周勤当时白天睡觉,梦见一百多人,押着贾充引入一条小路。周勤惊醒,听说贾充失踪,于是出去寻找。忽然看见梦中那条路,于是前往寻找。果然看见贾充走到一座府邸,侍卫很多,府公朝南坐着,声色严厉,对贾充说:“将要扰乱我家事的,一定是你和荀勖。既迷惑我的儿子,又扰乱我的孙子,中间让任恺罢免你却不走,又让庾纯辱骂你却不改。现在吴国寇乱应当平定,你正要上表斩杀张华。你的昏庸愚蠢,都是这类事情。如果不悔改谨慎,早晚将加诛杀。”贾充磕头流血。府公说:“你之所以能苟延残喘而名位如此,是因为卫府的功勋罢了。最终会让你的继承人死在钟虞之间,太子死在金酒之中,小儿子困在枯木之下。荀勖也应当同样如此。他的先代功德稍厚,所以在你的后面。几代之后,国家继承者也将衰微。”说完命令离去。贾充忽然回到军营,面色憔悴,神志昏乱,过了一天才恢复。后来,贾谧死在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受刑用大杖处死。都像所说的那样。

庾亮,字文康,鄢陵人,镇守荆州,上厕所,忽然看见厕中有一物,像“方相”,两眼全红,身体有光芒,渐渐从土中出来。于是捋起袖子,用拳头打它。打中有声,缩回地里。因此生病。术士戴洋说:“从前苏峻侍奉您,在白石祠中祈福,许诺献祭牛。至今未兑现。所以被这个鬼所拷问,不可救药。”第二年,庾亮果然去世。

东阳刘宠字道弘,住在湖熟,每夜,门庭自然有几升血,不知从哪里来。这样三四次。后来刘宠担任折冲将军,被派遣北征,将要出发,而炊饭全变成虫子。他的家人蒸煮炒制,也变成虫子。火越猛,虫子越壮。刘宠于是北征,军队在坛邱战败,被徐龛所杀。

汉和熹邓皇后,曾经梦见爬梯子去摸天,身体荡荡正清滑,像钟乳石的样子。于是仰头喝它。以此询问占卜梦的人。占卜人说:“尧梦见攀天而上,汤梦见触及天砥,这都是圣王之前的预兆。吉利不可言说。”

孙坚夫人吴氏,怀孕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后来生下孙策。等到孙权在怀孕时,又梦见太阳进入怀中。告诉孙坚说:“妾以前怀孙策,梦见月亮入怀;现在又梦见太阳,为什么呢?”孙坚说:“日月是阴阳的精气,极尊贵的象征,我的子孙将要兴盛吧。”

汉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起初在广汉,梦见坐在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蔡茂取它,得到中间那穗,随即又失去。询问主簿郭贺。郭贺说:“大殿是官府的形象。极上有禾,是人臣的上等俸禄。取中穗,是中台的象征。在字上,‘禾’‘失’组成‘秩’,虽然说是失去,却是俸禄的意思。兖州职位空缺,您将要补任。”几十天后,蔡茂被征召。

周揽啧,贫穷而喜好道术,失去妻子后夜间耕种,困倦,休息睡觉。梦见天公经过而怜悯他,命令外面给予他东西。司命查阅名册,说:“此人命相贫穷,限度不过如此。只有张车子,应赐录千万。车子未生,请借给他。”天公说:“好。”天亮醒来,告诉妻子。于是夫妇努力,昼夜经营生计,所做之事都成功,财产达到千万。先前,有张

妪者,尝往周家佣赁,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粥糜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吾昔梦从天换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

译这位老妇,曾经到周家做佣工,与周家男子在野外苟合,怀了身孕。等到月份满了,应当生产时,周家就把她打发到外面去。她停在车棚下,生下了一个儿子。周家主人前去查看,怜悯她孤苦贫寒,煮了稀粥给她吃。主人问:“你想给儿子取什么名字?”老妇说:“如今我在车棚下生他,又梦见上天告诉我,名字就叫‘车子’。”周家主人于是醒悟道:“我从前梦见从天上换来钱财,外面有人说是张车子把钱借给我,这一定是我的儿子。家产应当归他所有了。”从此周家日子日渐衰败,而车子长大后,比周家还要富有。

夏阳卢汾,字士济,梦入蚁穴,见堂宇三间,势甚危豁,题其额,曰:审雨堂。

  吴选曹令史刘卓,病笃,梦见一人,以白越单衫与之,言曰:“汝着衫,污,火烧,便洁也。”卓觉,果有衫在侧。污,辄火浣之。

  进南书佐刘雅。梦见青刺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痛病。

  后汉张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梦帝与印绶,登楼而歌。觉,以告奂。奂令占之,曰:“夫人方生男,后临此郡命终此楼。”后生子猛,建安中,果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围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焚而死。

  汉灵帝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渤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恐,寻亦崩。

  吴时嘉兴徐伯始病,使道士吕石安神座,石有弟子戴本、王思,三人居住海盐,伯始迎之以助石。昼卧,梦上天北斗门下见外鞍马三匹。云:“明日当以一迎石,一迎本,一迎思。”石梦觉,语本、思云:“如此死期,可急还,与家别。”不卒事而去。伯始怪而留之。曰:“惧不得见家也。”间一日,三人同时死。

  会稽谢奉与永嘉太守郭伯猷善,谢忽梦郭与人于浙江上争樗蒲钱。因为水神所责,堕水而死。已营理郭凶事。及觉,即往郭许,共围棋,良久,谢云:“卿知吾来意否:”因说所梦。郭闻之,怅然云:“吾作夜亦梦与人争钱,如卿所梦,何期太的的也?”须臾,如厕,便倒,气绝。谢为凶具。

  嘉兴徐泰,幼丧父母,叔父隗养之,甚于所生。隗病,泰营侍甚勤。是夜三更中,梦二人乘船持箱,上泰床头,发箱,出簿书示曰:“汝叔应死。”泰即于梦中叩头祈请。良久,二人曰:“汝县有同姓名人否?”泰思得,语二人云:“张隗,不姓徐。”二人云:“亦可强逼。念汝能事叔父,当为汝活之。”遂不复见。泰觉,叔病乃差。

搜神记卷十一

  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射之。没金,铩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汉世复有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射虎,得石,亦如之。刘向曰:“诚之至也,而金石为之开,况于人乎!夫唱而不和,动而不随,中必有不全者也。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

  楚王游于苑,白猿在焉;王令善射者射之,矢数发,猿搏矢而笑;乃命由基,由基抚弓,猿即抱木而号。及六国时,更羸谓魏王曰:“臣能为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于此乎?”羸曰:“可。”有顷闻雁从东方来,更羸虚发而鸟下焉。

  齐景公渡于江、沅之河,鼋衔左骖,没之。众皆惊惕;古冶子于是拔剑从之,邪行五里,逆行三里,至于砥柱之下,杀之,乃鼋也,左手持鼋头,右手拔左骖,燕跃鹄踊而出,仰天大呼,水为逆流三百步。观者皆以为河伯也。

  楚干将莫邪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欲杀之。刘有雌雄,其妻重身,当产,夫语妻曰:“吾为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往,必杀我。汝若生子,是男,大,告之曰:‘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即将雌剑往见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剑有二一雄,一雌,雌来,雄不来。王怒,即杀之。莫邪子名赤,比后壮,乃问其母曰:“吾父所在?”母曰:“汝父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杀之。去时嘱我:‘语汝子:出户,往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子出户,南望,不见有山,但睹堂前松柱下石砥之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剑。日夜思欲报楚王。王梦见一儿,眉间广尺,言欲报雠。王即购之千金。儿闻之,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谓:“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曰:“吾干将莫邪子也。楚王杀吾父,吾欲报之。”客曰:“闻王购子头千金,将子头与剑来,为子报之。”儿曰:“幸甚。”即自刎,两手捧头及剑奉之,立僵。”客曰:“不负子也。”于是尸乃仆。客

译夏阳人卢汾,字士济,梦见自己进入蚂蚁洞,看见三间厅堂,地势非常危险开阔,匾额上题写着:审雨堂。

吴国选曹令史刘卓,病重时,梦见一个人给他一件白色的越地单衫,说:“你穿上这件衫子,脏了,用火一烧,就干净了。”刘卓醒来,果然身边有一件衫子。脏了,就用火来洗涤。

进南书佐刘雅,梦见青色的刺蜥蜴从屋顶落进他的肚子里。因此得了严重的腹痛病。

后汉张奂担任武威太守,他的妻子梦见皇帝给她印绶,登上楼去唱歌。醒来后,把梦告诉张奂。张奂让人占卜,说:“夫人将要生男孩,后来会在这个郡任太守,命终在这座楼上。”后来生了儿子张猛,建安年间,张猛果然担任武威太守,杀了刺史,邯郸商州的军队围困紧急,张猛以被擒为耻,于是登上楼自焚而死。

汉灵帝梦见桓帝,桓帝愤怒地说:“宋皇后有什么罪过,却听信奸邪小人,断送她的性命。渤海王刘悝,已经自我贬抑,又遭受诛杀。现在宋氏和刘悝,向天申诉,上帝震怒,罪过难以挽救。”梦境非常清晰明白。皇帝醒来后感到恐惧,不久也去世了。

吴国时,嘉兴人徐伯始生病,派道士吕石设立神座,吕石有弟子戴本、王思,三人居住在海盐,徐伯始迎接他们来辅助吕石。白天躺着休息,梦见上天北斗门下看见外面有三匹马。说:“明天将用一匹迎接吕石,一匹迎接戴本,一匹迎接王思。”吕石梦醒,告诉戴本、王思说:“既然死期如此,可以赶快回去,和家人告别。”没有完成事务就离开了。徐伯始觉得奇怪而挽留他们。说:“担心不能再见家人了。”过了一天,三人同时死亡。

会稽人谢奉和永嘉太守郭伯猷交好,谢奉忽然梦见郭伯猷和别人在浙江上争夺樗蒲赌钱。因此被水神责罚,落水而死。已经为郭伯猷办理了丧事。等到醒来,就前往郭伯猷那里,一起下围棋,过了很久,谢奉说:“你知道我来的意思吗?”于是说了所梦到的事。郭伯猷听了,怅然地说:“我昨晚也梦见和别人争钱,像你梦到的那样,怎么这么确切呢?”一会儿,去上厕所,就倒下,气绝身亡。谢奉为他准备了丧具。

嘉兴人徐泰,幼年丧父丧母,叔父徐隗抚养他,胜过亲生父母。徐隗生病,徐泰侍奉非常勤勉。这天半夜三更,梦见两个人乘船拿着箱子,来到徐泰的床头,打开箱子,拿出簿册给他看说:“你叔父应该死了。”徐泰就在梦中磕头祈求。过了很久,两个人说:“你县里有同姓名的人吗?”徐泰思考后,告诉两个人说:“张隗,不姓徐。”两个人说:“也可以勉强逼迫。考虑到你能侍奉叔父,应当为你让他活下来。”于是就不再出现。徐泰醒来,叔父的病就好了。

楚国的熊渠子夜里行走,看见一块卧石,以为是伏虎,拉弓射它。箭镞没入石头,箭羽折断。下来查看,知道是石头。于是又射它,箭折断,没有痕迹。汉代又有李广,担任右北平太守,射虎,得到石头,也像这样。刘向说:“诚心到了极点,金石为之开裂,何况是人呢!如果倡导而不响应,行动而不跟随,内心必定有不真诚的地方。不离开席位而匡正天下的人,要从自身寻求原因。”

楚王在苑囿游玩,那里有白猿;楚王命令善于射箭的人射它,箭发射多次,白猿接住箭而笑;于是命令养由基,养由基抚弓,白猿就抱着树悲号。等到六国时期,更羸对魏王说:“我能不用箭而射下鸟。”魏王说:“那么射箭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吗?”更羸说:“可以。”过了一会儿,听见雁从东方飞来,更羸虚发而鸟落下。

齐景公渡过江、沅之间的河流,大鳖咬住左边的骖马,沉入水中。众人都惊恐;古冶子于是拔剑跟随,斜着走了五里,逆着走了三里,到达砥柱之下,杀了它,原来是大鳖,左手拿着鳖头,右手拉着左骖马,像燕子跳跃、天鹅腾跃一样出来,仰天大呼,水逆流三百步。观看的人都以为是河伯。

楚国的干将莫邪为楚王制作剑,三年才完成,楚王发怒,想杀他。剑有雌雄,他的妻子怀孕,将要生产,丈夫对妻子说:“我为楚王制作剑,三年才完成;楚王发怒,前去,必定杀我。你如果生儿子,是男孩,长大了,告诉他:‘出门,望南山,松树长在石头上,剑在它的背面。’”于是就拿雌剑去见楚王。楚王大怒,让人查验,剑有两把,一雄一雌,雌剑来了,雄剑没来。楚王发怒,就杀了他。莫邪的儿子名叫赤,等到后来长大,就问母亲说:“我的父亲在哪里?”母亲说:“你父亲为楚王制作剑,三年才完成,楚王发怒,杀了他。走的时候嘱咐我:‘告诉你儿子:出门,去南山,松树长在石头上,剑在它的背面。’”于是儿子出门,向南望,没有看见山,只看见堂前松柱下的石砥上,就用斧头劈开它的背面,得到剑。日夜想着要报复楚王。楚王梦见一个男孩,眉间宽一尺,说要报仇。楚王就悬赏千金捉拿他。男孩听说后,逃去,进山,边走边唱。有个客人遇见他,说:“你年纪小,为什么哭得这么悲伤呢?”说:“我是干将莫邪的儿子。楚王杀了我的父亲,我要报仇。”客人说:“听说楚王悬赏千金买你的头,把你的头和剑拿来,我为你报仇。”男孩说:“太好了。”就自刎,两手捧着头和剑献给客人,站着僵直。客人说:“不辜负你。”于是尸体才倒下。客人

持头往见楚王,王大喜。客曰:“此乃勇士头也。当于汤镬煮之。”王如其言。煮头三日,三夕,不烂。头踔出汤中,踬目大怒。客曰:“此儿头不烂,愿王自往临视之,是必烂也。”王即临之。客以剑拟王,王头随堕汤中;客亦自拟己头,头复堕汤中。三首俱烂,不可识别。乃分其汤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春县界。

译拿着头颅去见楚王,楚王非常高兴。门客说:“这是勇士的头颅,应当放在沸水中煮它。”楚王按照他的话去做。煮了三天三夜,头颅都没有煮烂。头颅从沸水中跳出来,瞪着眼睛非常愤怒。门客说:“这头颅煮不烂,希望大王亲自去靠近观看,这样一定会煮烂。”楚王就靠近去看。门客用剑指向楚王,楚王的头颅随即落入沸水中;门客也用剑指向自己的头颅,头颅又落入沸水中。三个头颅都煮烂了,无法辨认。于是将沸水中的肉分开埋葬。因此通称为三王墓。现在位于汝南郡北宜春县的境内。

汉武时,苍梧贾雍为豫章太守,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中,咸走来视雍。雍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涕泣曰:“有头佳。”雍曰:“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

  渤海太守史良姊,一女子,许嫁而不果,良怒,杀之,断其头而归,投于灶下。曰“当令火葬。”头语曰:“使君我相从,何图当尔。”后梦见曰:“还君物。”觉而得昔所与香缨金钗之属。

  周灵王时,苌弘见杀,蜀人因藏其血,三年,乃化而为碧。

  汉武帝东游,未出函谷关,有物当道,身长数丈,其状象牛,青眼而曜睛,四足,入土,动而不徙。百官惊骇。东方朔乃请以酒灌之。灌之数十斛,而物消。帝问其故。答曰:“此名为患忧气之所生也。此必是秦之狱地,不然,则罪人徒作之所聚。夫酒忘忧,故能消之也。”帝曰:“吁!博物之士,至于此乎!”

  后汉,谅辅,字汉儒,广汉新都人,少给佐吏,浆水不交,为从事,大小毕举,郡县敛手。时夏枯旱,太守自曝中庭,而雨不降;辅以五官掾出祷山川,自誓曰:“辅为郡股肱,不能进谏,纳忠,荐贤,退恶,和调百姓;至令天地否隔,万物枯焦,百姓喁喁,无所控诉,咎尽在辅。今郡太守内省责己,自曝中庭,使辅谢罪,为民祈福;精诚恳到,未有感彻,辅今敢自誓:若至日中无雨,请以身塞无状。”乃积薪柴,将自焚焉。至日中时,山气转黑,起雷,雨大作,一郡沾润。世以此称其至诚。

  何敞吴郡人,少好道艺,隐居,里以大旱,民物憔悴,太守庆洪遣户曹掾致谒,奉印绶,烦守无锡。敞不受。退,叹而言曰:“郡界有灾,安能得怀道!”因跋涉之县,驻明星屋中,蝗蝝消死,敞即遁去。后举方正博士,皆不就,卒于家。

  后汉,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少为狱吏,执法详平。为小黄令时,属县大蝗,野无生草,过小黄界,飞逝,不集。刺史行部责栩不治。栩弃官,蝗应声而至。刺史谢令还寺舍,蝗即飞去。

  王业,字子香,汉和帝时为荆州刺史,每出行部,沐浴斋素,以祈于天地,当启佐愚心,无使有枉百姓。在州七年,惠风大行,苛慝不作,山无豺狼。卒于湘江,有二白虎,低头,曳尾,宿卫其侧。及丧去,虎踰州境,忽然不见。民共为立碑,号曰:湘江白虎墓。

  吴时,葛祚为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槎横水,能为妖怪,百姓为立庙,行旅祷祀,槎乃沈没,不者,槎浮,则船为之破坏。祚将去官,乃大具斧斤,将去民累。明日,当至,其夜闻江中汹汹有人声,往视之,槎乃移去,沿流下数里,驻湾中。自此行者无复沈覆之患。衡阳人为祚立碑,曰“正德祈禳,神木为移。”

  曾子从仲尼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尔,啮指。”孔子曰:“曾参之孝,精感万里。”

  周畅,性仁慈,少至孝,独与母居,每出入,母欲呼之,常自啮其手,畅即觉手痛而至。治中从事未之信。候畅在田,使母啮手,而畅即归。元初二年,为河南尹,时夏大旱,久祷无应;畅收葬洛阳城旁客死骸骨万余,为立义冢,应时澍雨。

  王祥,字休征,琅邪人,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之而归。母又思黄雀炙,复有黄雀数十,入其幙,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

  王延,性至孝;继母卜氏,尝盛冬思生鱼,敕延求而不获,杖之流血;延寻汾叩凌而哭,忽有一鱼,长五尺,跃出冰上,延取以进母。卜氏食之,积日不尽。于是心悟,抚延如己子。

  楚僚,早失母,事后母至孝,母患痈肿,形容日悴,僚自徐徐吮之,血出,迨夜即得安寝。乃梦一小儿,语母曰:“若得鲤鱼食之,其病即差,可以延寿。不然,不久死矣。”

译汉武帝时,苍梧人贾雍担任豫章太守,拥有神异法术。他出巡边境讨伐贼寇,被贼人杀害,头颅丢失,却仍骑马回到营中,众人都跑来探望贾雍。贾雍胸口发出声音说:“战事不利,我被贼人伤害。各位看,有头好,还是没有头好?”官吏们哭着说:“有头好。”贾雍说:“不对。没有头也好。”说完,便死了。

渤海太守史良的姐姐,是一位女子,已许配人家却未能成婚,史良发怒,杀了她,砍下她的头颅带回来,扔在灶下。说:“应当让她火葬。”头颅说话道:“您与我相伴,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后来史良梦见她说:“归还你的东西。”醒来后,得到了以前给她的香缨、金钗等物。

周灵王时,苌弘被杀,蜀地的人于是收藏了他的血,过了三年,血便化作了碧玉。

汉武帝向东巡游,还没出函谷关,有个东西挡在路上,身长几丈,形状像牛,青色的眼睛且目光闪烁,四只脚,陷入土中,晃动却不移动。百官惊恐害怕。东方朔于是请求用酒浇灌它。灌了几十斛酒,那东西就消失了。皇帝问其中的缘故。回答说:“这叫做患忧之气所生成的东西。这一定是秦朝的监狱之地,不然,就是罪人劳役聚集的地方。酒能让人忘记忧愁,所以能消除它。”皇帝说:“唉!博学多识的人,竟到了这种地步!”

东汉时,谅辅,字汉儒,广汉新都人,年轻时担任佐吏,浆水不交,担任从事时,大小事务都处理得当,郡县官员都敛手敬畏。当时夏天大旱,太守自己在庭院中暴晒,但雨不下;谅辅以五官掾的身份出去向山川祈祷,自己发誓说:“谅辅作为郡中的得力助手,不能进谏,纳忠,举荐贤才,斥退恶人,调和百姓;以至于天地隔绝,万物枯焦,百姓渴望雨水,无处控诉,罪过全在谅辅。现在郡太守内省责备自己,在庭院中暴晒,让谅辅谢罪,为民祈福;精诚恳切,却没有感动上天,谅辅现在敢自己发誓:如果到了中午不下雨,请让我以死谢罪。”于是堆积柴草,将要自焚。到了中午时,山气转黑,响起雷声,大雨倾盆,全郡得到滋润。世人因此称赞他的至诚。

何敞是吴郡人,年轻时喜好道术技艺,隐居不出,乡里因大旱,民生物产憔悴,太守庆洪派遣户曹掾带着印绶,烦请他暂代无锡县令。何敞不接受。退下后,叹息着说:“郡中有灾,怎么能怀道隐居!”于是跋涉前往县里,住在明星屋中,蝗虫和蝝虫都死去了,何敞随即隐去。后来被举荐为方正、博士,都不就任,死在家中。

东汉时,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年轻时担任狱吏,执法详明公平。担任小黄令时,属县大蝗灾,野外没有活草,蝗虫飞过小黄县界,飞逝而去,不聚集。刺史巡视辖区责备徐栩治理不力。徐栩弃官,蝗虫应声而至。刺史道歉让他回官舍,蝗虫随即飞走。

王业,字子香,汉和帝时担任荆州刺史,每次出行巡视,沐浴斋戒,向天地祈祷,希望开启辅助愚昧之心,不让百姓受冤屈。在州任职七年,惠政大行,苛政不作,山中没有豺狼。死在湘江,有两只白虎,低头,拖着尾巴,宿卫在他身边。等到灵柩离开,老虎越过州境,忽然不见。百姓共同为他立碑,号曰:湘江白虎墓。

吴国时,葛祚担任衡阳太守,郡境有大木筏横在水上,能作妖怪,百姓为他立庙,行旅的人祈祷祭祀,木筏就沉没,不祭祀,木筏浮起,船就被破坏。葛祚将要离任,于是大量准备斧头,将要去除百姓的累赘。第二天,将要到达,那夜听到江中汹汹有人声,前去查看,木筏竟然移走,顺流而下几里,停在湾中。从此行旅的人不再有沉船覆没的祸患。衡阳人为葛祚立碑,说“正德祈禳,神木为移。”

曾子跟随仲尼在楚国,心中一动,辞别归家,问母亲,母亲说:“想念你,咬手指。”孔子说:“曾参的孝道,精诚感动万里。”

周畅,性格仁慈,年轻时至孝,独自与母亲居住,每次出入,母亲想叫他,常常自己咬手,周畅就感到手痛而至。治中从事不相信。等周畅在田里,让母亲咬手,周畅就回来了。元初二年,担任河南尹,当时夏天大旱,久祷无应;周畅收葬洛阳城旁客死骸骨万余具,为他们立义冢,随即降下大雨。

王祥,字休征,琅邪人,性格至孝,早年丧亲,继母朱氏不慈爱,多次诬陷他,因此失去父亲的宠爱。常让他打扫牛棚。父母有病,衣不解带。母亲常想吃活鱼,当时天寒,冰冻,王祥脱衣将要破冰求鱼,冰忽然自己裂开,两条鲤鱼跃出,拿着回家。母亲又想吃黄雀炙,又有几十只黄雀,飞进他的帐幕,又用来供给母亲。乡里惊叹,认为是孝感所致。

王延,性格至孝;继母卜氏,曾在盛冬想吃活鱼,命令王延求取却未得到,用杖打他至流血;王延寻找汾水叩击冰层而哭,忽然有一条鱼,长五尺,跃出冰面,王延取来献给母亲。卜氏吃了,积日不尽。于是心中醒悟,对待王延如己子。

楚僚,早年失去母亲,侍奉后母至孝,母亲患痈肿,容颜日渐憔悴,楚僚自己慢慢吮吸脓血,血流出,到了夜晚母亲就能安睡。于是梦见一个小孩子,对母亲说:“如果能吃鲤鱼,病就会好,可以延寿。不然,不久就会死。”

母觉而告僚,时十二月,冰冻,僚乃仰天叹泣,脱衣上冰,卧之。有一童子,决僚卧处,冰忽自开,一双鲤鱼跃出。僚将归奉其母,病即愈。寿至一百三十三岁。盖至孝感天神,昭应如此。此与王祥,王延事同。

译母亲醒来后告诉了王僚,当时正值十二月,河水结冰,王僚于是仰天叹息哭泣,脱下衣服趴在冰面上,卧在上面。有一个童子,凿开王僚卧处的冰面,冰忽然自行裂开,一双鲤鱼跃出水面。王僚将鱼带回家奉养母亲,母亲的病立刻痊愈。王僚活到一百三十三岁。这是因为至诚的孝心感动了天神,显灵感应竟然如此。这与王祥、王延的事迹相同。

盛彦,字翁子,广陵人,母王氏,因疾失明,彦躬自侍养。母食,必自哺之。母疾,既久,至于婢使数见捶挞,婢忿恨,闻彦蹔行,取蛴螬炙饴之。母食,以为美,然疑是异物,密藏以示彦。彦见之,抱母恸哭,绝而复苏。母目豁然即开,于此遂愈。

  颜含,宇弘都,次嫂樊氏,因疾失明,医人疏方,须蚺蛇胆,而寻求备至,无由得之。含忧叹累时,尝昼独坐,忽有一青衣童子,年可十三四,持一青囊授含,含开视,乃蛇胆也。童子逡巡出户,化成青鸟飞去。得胆,药成,嫂病即愈。

  郭巨,隆虑人也,一云河内温人,兄弟三人,早丧父,礼毕,二弟求分,以钱二千万,二弟各取千万,巨独与母居客舍,夫妇佣赁以给公养。居有顷,妻产男,巨念举儿妨事亲,一也;老人得食,喜分儿孙,减馔,二也;乃于野凿地,欲埋儿,得石盖,下有黄金一釜,中有丹书,曰:“孝子郭巨,黄金一釜,以用赐汝。”于是名振天下。

  新兴刘殷,字长盛,七岁丧父,哀毁过礼,服丧三年,未尝见齿。事曾祖母王氏,尝夜梦人谓之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钟,铭曰:“七年粟百石,以赐孝子刘殷。”自是食之七岁,方尽。及王氏卒,夫妇毁瘠,几至灭性。时柩在殡,而西邻失火,风势甚猛,殷夫妇叩殡号哭,火遂灭。后有二白鸠来巢其树庭。

  杨公伯,雍雒阳县人也,本以侩卖为业,性笃孝,父母亡,葬无终山,遂家焉。山高八十里,上无水,公汲水作义浆于阪头,行者皆饮之。三年,有一人就饮,以一斗石子与之,使至高平好地有石处种之,云:“玉当生其中,”杨公未娶,又语云:“汝后当得好妇。”语毕,不见。乃种其石,数岁,时时往视,见玉子生石上,人莫知也。有徐氏者,右北平着姓女,甚有行,时人求,多不许;公乃试求徐氏,徐氏笑以为狂,因戏云:“得白璧一双来,当听为婚。”公至所种玉田中,得白璧五双,以聘。徐氏大惊,遂以女妻公。天子闻而异之,拜为大夫。乃于种玉处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顷地名曰“玉田。”

  衡农,字剽卿,东平人也。少孤,事继母至孝。常宿于他舍,值雷风,频梦虎啮其足,农呼妻相出于庭,叩头三下。屋忽然而坏,压死者三十余人,唯农夫妻获免。

  罗威,字德仁,八岁丧父,事母性至孝,母年七十,天大寒,常以身自温席而后授其处。

  王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也。父仪,为文帝所杀。裒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号,涕泣着树,树为之枯。母性畏雷,母没,每雷,辄到墓曰:“裒在此。”

  郑弘迁临淮太守,郡民徐宪在丧,致哀,有白鸠巢户侧。弘举为孝廉。朝廷称为“白鸠郎。”

  汉时,东海孝妇养姑甚谨,姑曰:“妇养我勤苦,我已老,何惜余年,久累年少。”遂自缢死。其女告官云:“妇杀我母。”官收,系之。拷掠毒治,孝妇不堪苦楚,自诬服之。时于公为狱吏,曰:“此妇养姑十余年,以孝闻彻,必不杀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不得理,抱其狱词哭于府而去。自后郡中枯旱,三年不雨。后太守至,于公曰:“孝妇不当死,前太守枉杀之,咎当在此。”太守实时身祭孝妇冢,因表其墓,天立雨,岁大熟。长老传云:“孝妇名周青,青将死,车载十丈竹竿,以悬五旛,立誓于众曰:‘青若有罪,愿杀,血当顺下;青若枉死,血当逆流。’既行刑已,其血青黄缘旛竹而上,极标,又缘旛而下云。”

  犍为叔先泥和,其女名雄,永建三年,泥和为县功曹,县长赵祉遣泥和拜檄,谒巴郡太守,以十月乘船,于城湍堕水死,尸丧不得。雄哀恸号咷,命不图存,告弟贤及夫人,令勤觅父尸,若求不得,吾欲自沈觅之。时雄年二十七,有子男贡,年五岁,贳,年三岁,乃各作绣香囊一枚,盛以金珠,环,预婴二子,哀号之声,不绝于口,昆族私忧。至十二月十五日,父丧不得,雄乘小船于父

译盛彦,字翁子,是广陵人。他的母亲王氏因病失明,盛彦亲自侍奉供养。母亲进食时,他必定亲自喂食。母亲患病日久,以至于婢女仆役多次遭受鞭打。婢女心中怨恨,听说盛彦暂时离开,便取来烤熟的蛴螬给母亲吃。母亲吃了,觉得味道鲜美,但怀疑是异物,便秘密收藏起来拿给盛彦看。盛彦看到后,抱着母亲痛哭,悲痛到昏厥又苏醒过来。母亲的双眼豁然睁开,从此病就好了。

颜含,字弘都。他的次嫂樊氏因病失明,医生开出的药方需要蚺蛇胆,但四处寻求,始终无法得到。颜含忧愁叹息了很久,曾经白天独自坐着,忽然有一个穿青衣的童子,年龄大约十三四岁,拿着一个青色的袋子交给颜含。颜含打开一看,原来是蛇胆。童子犹豫片刻走出门去,化作一只青鸟飞走了。得到蛇胆后,药制成,嫂子的病就好了。

郭巨,是隆虑人,一说他是河内温县人。兄弟三人,早年丧父,葬礼结束后,两个弟弟要求分家,共有钱二千万,两个弟弟各取一千万,郭巨只与母亲住在客舍,夫妇二人靠受雇做工来供养母亲。过了不久,妻子生了个男孩,郭巨心想:养育孩子会妨碍侍奉母亲,这是第一点;老人得到食物,会高兴分给儿孙,从而减少自己的饮食,这是第二点;于是他在野外挖地,想要埋掉孩子,却挖到一块石盖,下面有一釜黄金,里面有红色的字写着:“孝子郭巨,赐你黄金一釜。”于是他的名声震动天下。

新兴人刘殷,字长盛,七岁时丧父,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守丧三年,未曾露出牙齿。他侍奉曾祖母王氏,曾经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西边的篱笆下有粟米。”醒来后挖掘,得到十五钟粟米,上面刻着铭文:“七年粟米百石,赐给孝子刘殷。”从此吃这些粟米,七年才吃完。等到王氏去世,夫妇二人哀痛消瘦,几乎危及性命。当时灵柩停放在殡宫,西邻失火,风势猛烈,刘殷夫妇在殡宫前叩头号哭,火就熄灭了。后来有两只白鸠来在庭院的树上筑巢。

杨公伯,是雍州雒阳县人,原本以做买卖为业,本性笃行孝道。父母去世后,葬在终南山,于是他就在那里安家。山高八十里,山上没有水,公伯在坡头打水制作义浆,过往行人都饮用。三年后,有一个人来喝水,给他一斗石子,让他种到高平有好石头的地方,说:“玉会在其中生长。”杨公伯尚未娶妻,那人又说:“你后来会得到好妻子。”说完就不见了。于是种下那些石子,几年间,时常去查看,看见石头上生出玉子,别人都不知道。有个徐氏,是右北平的名门望族女子,品行很好,当时很多人求婚,大多不被允许;公伯于是试着求婚,徐氏笑他发狂,便戏弄说:“如果能送来一双白璧,就答应婚事。”公伯到种玉的田里,得到五双白璧,用来聘礼。徐氏大惊,于是把女儿嫁给了公伯。天子听说后认为很奇异,任命他为大夫。于是在种玉处的四角,树立大石柱,各高一丈,中央一顷地名叫“玉田”。

衡农,字剽卿,是东平人。年少时丧父,侍奉继母极其孝顺。常常住在别的房舍,遇上雷雨大风,屡次梦见老虎咬他的脚,衡农呼唤妻子一起到庭院中,叩头三次。房屋忽然倒塌,压死三十多人,只有衡农夫妇幸免。

罗威,字德仁,八岁时丧父,侍奉母亲本性极其孝顺,母亲七十岁时,天气极冷,他常常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席子,然后让母亲躺下。

王裒,字伟元,是城阳营陵人。父亲王仪,被魏文帝所杀。王裒在墓旁结庐居住,早晚常到墓前拜跪,攀着柏树悲号,泪水沾湿了树,树因此枯死。母亲生性害怕打雷,母亲去世后,每逢打雷,他就到墓前说:“裒在这里。”

郑弘升任临淮太守,郡中百姓徐宪在守丧期间,极其哀痛,有白鸠在门边筑巢。郑弘推举他为孝廉。朝廷称他为“白鸠郎”。

汉代时,东海有一位孝妇,赡养婆婆非常恭谨,婆婆说:“媳妇赡养我勤劳辛苦,我已经老了,何必吝惜这余年,长久拖累年轻人。”于是自缢而死。她的女儿告官说:“媳妇杀了我母亲。”官府逮捕了孝妇,将她关押。严刑拷打,孝妇受不了痛苦,被迫认罪。当时于公担任狱吏,说:“这位媳妇赡养婆婆十多年,以孝闻名,必定不会杀人。”太守不听。于公争辩不过,抱着狱讼文书在府衙前哭泣着离开。此后郡中干旱,三年不下雨。后来新太守到任,于公说:“孝妇不该死,前任太守枉杀了她,灾祸应当就在这里。”太守立即亲自到孝妇墓前祭奠,并表彰她的坟墓,天立刻下雨,当年庄稼大丰收。长老传说:“孝妇名叫周青,周青将要被处死时,车载十丈长的竹竿,悬挂五面旗帜,当众立誓说:‘我如果有罪,愿意被杀,血应当顺流而下;我如果冤枉而死,血应当逆流而上。’执行死刑后,她的血青黄色顺着旗帜竹竿向上流,直到顶端,又顺着旗帜向下流。”

犍为人叔先泥和,他的女儿名叫雄。永建三年,泥和担任县功曹,县长赵祉派遣泥和拜读檄文,去拜见巴郡太守,在十月乘船,在城湍落水而死,尸体没有找到。雄哀痛号哭,不顾惜生命,告诉弟弟贤及夫人,让他们努力寻找父亲的尸体,如果找不到,我就想自己沉水去寻找。当时雄二十七岁,有儿子贡,五岁,贳,三岁,于是各自制作一个绣香囊,装入金珠、玉环,预先给两个孩子戴上,哀号之声,口中不停,亲属私下担忧。到十二月十五日,父亲尸体仍未找到,雄乘小船在父亲……

堕处,哭泣数声,竟自投水中,旋流没底。见梦告弟云:“至二十一日,与父俱出。”至期,如梦,与父相持幷浮出江。县长表言郡太守,肃登承上尚书,乃遣户曹掾为雄立碑,图象其形,令知至孝。

译坠入的地方,哭了几声,最终自己跳入水中,随着水流沉到水底。梦见告知弟弟说:“到二十一日,会和父亲一起出来。”到了那天,如同梦中所说,和父亲互相搀扶着一起浮出江面。县令上表报告给郡太守,太守恭敬地呈报给尚书,于是派遣户曹掾为董雄立碑,绘制他的画像,让世人知道他的至孝。

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躬勤养姑。尝有他舍鸡,谬入园中,姑盗杀而食之。妻对鸡不食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有他肉。”姑竟弃之。后盗有欲犯之者,乃先劫其姑,妻闻,操刀而出。盗曰:“释汝刀。从我者,可全;不从我者,则杀汝姑。”妻仰天而叹,刎颈而死。盗亦不杀姑。太守闻之,捕杀盗贼,赐妻缣帛,以礼葬之。

  庾衮,字叔褒,咸宁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复殆,疠气方盛,父母诸弟皆出次于外,衮独留,不去。诸父兄强之,乃曰:“衮性不畏病。”遂亲自扶持,昼夜不眠。间复抚柩哀临不辍。如此十余旬,疫势既退,家人乃返。毗病得差,衮亦无恙。

  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美,康王夺之。凭怨,王囚之,论为城旦。妻密遗凭书,缪其辞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既而王得其书,以示左右,左右莫解其意。臣苏贺对曰:“其雨淫淫,言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出当心,心有死志也。”俄而凭乃自杀。其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妻遂自投台,左右揽之,衣不中手而死。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里人埋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间,便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南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之精魂。今睢阳有韩凭城,其歌谣至今犹存。

  汉末零阳郡太守史满,有女,悦门下书佐;乃密使侍婢取书佐盥手残水饮之,遂有妊。已而生子,至能行,太守令抱儿出,使求其父。儿匍匐直入书佐怀中。书佐推之仆地,化为水。穷问之,具省前事,遂以女妻书佐。

  鄱阳西有望夫冈。昔县人陈明与梅氏为婚,未成,而妖魅诈迎妇去。明诣卜者,决云:“行西北五十里求之。”明如言,见一大穴,深邃无底。以绳悬人,遂得其妇。乃令妇先出,而明所将邻人秦文,遂不取明。其妇乃自誓执志登此冈首而望其夫,因以名焉。

  后汉,南康邓元义,父伯考,为尚书仆射,元义还乡里,妻留事姑,甚谨。姑憎之,幽闭空室,节其饮食,羸露,日困,终无怨言。时伯考怪而问之,元义子朗,时方数岁,言:“母不病,但苦饥耳。”伯考流涕曰:“何意亲姑反为此祸!”遗归家,更嫁,为华仲妻。仲为将作大匠,妻乘朝车出,元义于路旁观之,谓人曰:“此我故妇,非有他过,家夫人遇之实酷,本自相贵。”其子朗,时为郎,母与书,皆不答,与衣裳,辄以烧之。母不以介意。母欲见之,乃至亲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词请朗。朗至,见母,再拜涕泣,因起出。母追谓之曰:“我几死。自为汝家所弃,我何罪过,乃如此耶!”因此遂绝。

  严遵为扬州刺史,行部,闻道傍女子哭声不哀。问所哭者谁。对云:“夫遭烧死。”遵敕吏舁尸到,与语,讫,语吏云:“死人自道不烧死。”乃摄女,令人守尸,云:“当有枉。”吏曰:“有蝇聚头所。”遵令披视,得铁锥贯顶。考问,以淫杀夫。

  汉,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泛,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符伯。二人并游太学,后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耶!”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期,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甚笃,同郡到君章殷子征晨夜省视之。元伯临终,叹曰:“恨不见我死友。”子征曰:“吾与君章尽心于子,是非死友,复欲谁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阳范巨卿,所谓死友也

译河南人乐羊子的妻子,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她亲自辛勤地奉养婆婆。曾经有别人家的鸡,误入园中,婆婆偷杀了并吃掉了。妻子对着鸡肉不吃,反而哭泣。婆婆奇怪地询问原因。妻子说:“我伤心自己家境贫寒,致使吃的肉来自别处。”婆婆最终丢弃了鸡肉。后来有盗贼想要侵犯她,就先劫持了她的婆婆,妻子听说后,拿着刀出来。盗贼说:“放下你的刀。顺从我的,可以保全性命;不顺从我的,就杀你婆婆。”妻子仰天长叹,割颈自杀。盗贼也没有杀她的婆婆。太守听说后,逮捕并杀死了盗贼,赐给妻子丝帛,按礼仪安葬了她。

庾衮,字叔褒,咸宁年间发生大瘟疫,两位兄长都去世了,次兄庾毗又病危,瘟疫之气正盛,父母和众弟弟都搬出住在外边,只有庾衮留下,不肯离去。各位父兄强迫他离开,他说:“我生性不怕生病。”于是亲自扶持照料,昼夜不眠。其间还不断抚摸着灵柩哀悼。像这样过了十多天,瘟疫势头减退,家人才返回。庾毗的病痊愈了,庾衮也没有事。

宋康王的舍人韩凭娶了何氏为妻,何氏貌美,宋康王将她夺走。韩凭怨恨,宋康王将他囚禁,判了他筑城的徒刑。妻子秘密地给韩凭送信,隐晦其辞说:“淫雨绵绵,河水深广,太阳照在心上。”不久宋康王得到了这封信,给左右侍从看,左右侍从都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臣子苏贺回答说:“淫雨绵绵,是说忧愁且思念。河水深广,是说不能往来。太阳照在心上,是说心里有死的志向。”不久韩凭就自杀了。他的妻子于是暗中腐蚀自己的衣服,宋康王带她登上高台,妻子便从高台跳下,左右侍从去拉她,衣服经不起拉扯,她因此死去。她在衣带上留下遗书说:“君王贪图她的生,妾身贪图她的死,愿将尸骨赐给韩凭合葬。”宋康王愤怒,不听从,让里人将他们分别埋葬,两座坟冢遥遥相望。宋康王说:“你们夫妇相爱不止,如果能让坟冢合并,我就不阻止。”不过一两天,就有两棵大梓树,长在两座坟冢的顶端,十天之内粗大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干弯曲相互靠近,根在地下交错,枝在上面盘结。又有鸳鸯,雌雄各一只,常常栖息在树上,早晚不离开,交颈悲鸣,声音感人。宋国人哀怜他们,于是称这种树为“相思树”。“相思”这个名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南方人说:这种鸟就是韩凭夫妇的精魂。现在睢阳有韩凭城,那里的歌谣至今还存在。

汉末零阳郡太守史满,有个女儿,喜欢门下的书佐;于是秘密让侍婢取来书佐洗手后的残水喝下,于是有了身孕。不久生了儿子,等到儿子能走路时,太守让儿子抱着出来,让他去寻找父亲。儿子爬着径直进入书佐的怀中。书佐将他推开,他跌倒在地,化成了水。彻底追问此事,书佐完全明白了前事,于是将女儿嫁给书佐。

鄱阳西部有望夫冈。从前县里人陈明与梅氏订婚,尚未成婚,而妖魅欺骗迎娶了新娘带走。陈明去问占卜的人,占卜的人决断说:“往西北走五十里寻找。”陈明照话去做,看见一个大洞穴,深邃没有底。用绳子吊人下去,于是找到了他的妻子。于是让妻子先出来,而陈明所带的邻人秦文,就不让陈明上去。他的妻子于是发誓坚守志向,登上这冈顶眺望她的丈夫,因此得名。

后汉时期,南康人邓元义,父亲邓伯考,担任尚书仆射,邓元义回到故乡,妻子留下侍奉婆婆,非常恭谨。婆婆憎恨她,将她幽禁在空屋里,节制她的饮食,瘦弱裸露,每日困苦,始终没有怨言。当时邓伯考觉得奇怪而询问,邓元义的儿子邓朗,当时才几岁,说:“母亲没有病,只是苦于饥饿罢了。”邓伯考流泪说:“哪里想到亲婆婆反而造成这样的祸害!”将她遣返回家,改嫁,成为华仲的妻子。华仲担任将作大匠,妻子乘坐朝车外出,邓元义在路边观看,对人说:“这是我的前妻,没有别的过错,我家夫人对待她实在残酷,我本来就很看重她。”他的儿子邓朗,当时担任郎官,母亲给他写信,都不回复,给他衣裳,就把它烧掉。母亲不放在心上。母亲想见他,于是到了亲家李氏的堂上,让人用别的话请邓朗来。邓朗到了,看见母亲,拜了两拜流泪哭泣,于是起身出去。母亲追着他喊道:“我差点死掉。自从被你家抛弃,我有什么罪过,竟然这样!”从此就断绝了关系。

严遵担任扬州刺史,巡视辖区,听到路边女子哭声不悲哀。问哭的是谁。回答说:“丈夫遭火烧死。”严遵命令官吏抬尸体来,与尸体说话,说完,对官吏说:“死人自己说不被烧死。”于是逮捕女子,让人看守尸体,说:“应当有冤情。”官吏说:“有苍蝇聚集在头部。”严遵命令揭开查看,得到铁锥贯穿头顶。拷问,是因为通奸杀夫。

汉代,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一名范泛,与汝南张劭结为朋友,张劭字元伯。两人一起在太学游学,后来告假回乡,范式对元伯说:“两年后,我应当回来。将路过拜访您的亲人,看看您的孩子。”于是约定了日期。后来日期将至,元伯详细地告诉母亲,请求准备饭食等候他。母亲说:“两年的分别,千里之外的约定,你为什么相信得这么确切呢!”范式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一定不会违背。”母亲说:“如果是这样,应当为你酿酒。”到了日期,果然到了。登上厅堂,拜见饮酒,尽情欢乐后分别。后来元伯卧病,病得很重,同郡的到君章、殷子征早晚探视他。元伯临终,叹息说:“遗憾不能见到我的死友。”子征说:“我和君章对您尽心,这不是死友,还想求谁呢?”元伯说:“像你们两位,是我的生友。山阳范巨卿,才是所谓的死友。”

。”寻而卒。式忽梦见元伯,玄冕,垂缨,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忘我,岂能相及!”式恍然觉悟,悲叹泣下。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也。”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异路,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

译不久,元伯就去世了。范式忽然梦见元伯,戴着黑色的礼帽,帽带垂下,穿着鞋子,呼唤道:“巨卿!我在某日去世,应当在那时安葬。永远回归黄泉。你没有忘记我,难道还能赶上吗!”范式恍然惊醒,悲伤叹息,流下眼泪。便穿上朋友丧服的服饰,按照元伯安葬的日期,骑马赶去赴约。还没到达,灵柩已经出发。刚到墓穴,将要下葬,灵柩却推不动。元伯的母亲抚摸着灵柩说:“元伯!难道还有什么期望吗?”于是停下灵柩等待了一段时间,才看见一辆素车,一匹白马,有人号哭着赶来。元伯的母亲望着说:“这一定是范巨卿。”范式到了之后,叩拜灵柩,说道:“走吧,元伯!生者与死者道路不同,永远就此告别。”参加葬礼的有一千人,都为之流泪。范式于是拉着引棺的绳子牵引灵柩。这时灵柩才向前移动。范式于是留在墓地旁边,为元伯修筑坟墓、种植树木,然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