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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无事为福斋随笔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5 段

无事为福斋随笔》清钱塘韩泰华小亭着

  卷上

干清门侍卫差使谓之挑虾。家有顺治十八年缙绅册上刻:御前一等虾某,二等虾某,三等虾某。则虾是清话官名。

自明以来,缙绅齿录俱刻于京师西河沿洪家老铺。余藏有嘉隆至康熙朝四十余册会试齿录,犹是洪氏汇集所印。

高祖纯皇帝御极六十年,亲以大宝授之仁宗,真千古稀有。每岁颁朔,二品以上大臣入干清宫,仍给乾隆六十一年至六十四年历。纪文达公曾拜此赐,亲标月日于黄绫面,上盖纪恩也。藏之足备掌故。

盛京英崿峪,其地产小果,名英崿。秋时以银壶进贡,荐奉先殿,岁以为常。

蒋协揆攸铦有一目十行之敏,在军机曰:「睿皇欲观会榜题名录,公即默写以进,二百数十名,其差者只一县名耳。」此与宋张文定公纲记相国寺染簿,皆天纵也。

吴荷屋先生着《帖镜》六卷,既列帖目次序,复详着某刻何字残泐,何处断裂,一览了然,帖贾无所容伪,故曰镜。

李义山故处士姑臧李某志文,状以风水为患,松楸不立。"风水"二字,见此。

毋将隆传:大司农钱,自乘舆不以给共养。共养劳,赐壹出少府。少府如今内府。

黄昆圃先生万卷楼故居在京师李铁拐斜街。

披靡二字可以分用,种劭传:“军士皆披”

元诸后太子诸陵皆在独石口北毡帽山。

耿王金印,其制不甚大,篆文“耿王之印”,现贮礼部库中。

古人茔地,于未安埋之先,辄焚楮锭,买诸冥司,质诸神明。其事虽不见于经传,而近年出土者,有汉地节二年石刻《杨舋买地券》,吴黄武四年砖文《九江男子浩宗买地券》,陕西新得金明昌碑刻《买地券》,其文曰:「维大金明昌七年,岁次丙辰,五月庚辰朔,十七日,祭于口口口口亡考元口,已于明昌三年七月十三日殁。故口口口口口相地口门吉,宜于京兆府长安县口西乡口前口东南原安厝口口。谨用饯九千九百九十九贯文,兼五彩信币,买地一段。东至青龙,西至白虎,南至朱雀,北至玄武。内方句陈,分掌四域口口墓伯封部口口道路将军,整齐阡陌,千秋万岁,永无殃咎。若口干犯诃禁者,将军停长收付河伯。今以牲牢酒口口味香新奉口信契财地,交相分付。工匠修口安厝以后,永保休吉。知见人岁月主保人口口直口故口口亦将口先有居者,永避万里。若违此约,地府主使自当其祸。主人内外存亡口皆安吉口口如五帝使者口口律命」。按明昌仅六年,至次年十一月改元承安,此砖系五月埋刻,故称七年。

年未不惑,早见二毛,心厌恶之。读《山房随笔》,载蒋复轩《镊白发》诗:「劝君休镊鬓毛斑,鬓到斑时已自难。多少朱门少年子,孽风吹上北邙山。」差堪自慰。

宋张伯玉郎中公达赠陈虞卿之奇诗:「小圃移花山客瘦,夜窗捣药橘童寒。」橘童字颇新。

石苞传》有毁家纾国,干干匪躬之志。干干应是蹇蹇异文。扁舟之扁,平声。杭大宗《榕城诗话》载黎士宏《闽酒曲》云:“新泉短水拍香浮,十斛梨香载扁舟。”竟作仄用,依其土音。

柳浑诗:「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千钱买一颗。今朝始得分明见,也共戎葵不校多。」颗字读平声。

爨龙颜碑,轺车、越斧、棨戟、憧{忄盖}越即钺、憧{忄盖}即幢盖。

元耶律希亮传:「甘州北黑水东沙陀中,则言沙陀在巴里坤者非也。」高居诲《于阗记》亦曰:「甘州南山百余里,汉小月支故地,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云。」朱邪氏之遗族。

唐张巡杀爱妾,享士。金乌古论,黑汉亦杀爱妾,啖士。忠义一,而名有显晦。

蓝菊自四月至七八月其开最久。宋朱昱有《五月菊》词云:「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即咏此花。

攀龙附凤,四大字在今西安贡院,为虞世南书,腕力千钧,系明时所翻原刻,四川中江岩上,会访之未得。

元太祖调白翎图,绢本,太祖像魁伟雄迈,双金龙毡冦,着紫龙袍,皂靴,手擎白翎于笼,调之傍立,内竖画无姓名,惟签有题,亦不知何所据也。

冯开昌造像,

译《无事为福斋随笔》由清代钱塘人韩泰华(字小亭)著。

卷上

乾清门侍卫的差使被称为“挑虾”。家中藏有顺治十八年的《缙绅册》,上面刻有:“御前一等虾某某,二等虾某某,三等虾某某。”由此可见,“虾”是清代特有的官名。

自明代以来,官员名册都刻印于京师西河沿的洪家老铺。我收藏有从嘉靖、隆庆到康熙朝四十多册会试名册,仍是洪氏汇集印制的。

高祖纯皇帝(康熙帝)在位六十年,亲自将大宝(皇位)传给仁宗(雍正帝),这真是千古罕见。每年颁布历书时,二品以上的大臣进入乾清宫,仍会颁给乾隆六十一年至六十四年的历书。纪文达公(纪昀)曾受此赏赐,亲自将月日标注在黄绫封面上,上面盖有纪恩章。收藏这些历书足以备查掌故。

盛京英崿峪,当地出产一种小果,名叫英崿。秋天时,用银壶进贡,供奉于奉先殿,年年如此。

蒋协揆(蒋攸铦)有目十行的敏捷记忆力,在军机处时曾说:“睿皇(乾隆帝)想观看会试榜题名名录,公(蒋攸铦)便默写呈进,二百多名考生,只错了一个县名。”这与宋代张文定公(张纲)记忆相国寺染簿的事迹一样,都是天赋异禀。

吴荷屋先生著《帖镜》六卷,既列出了法帖的目次顺序,又详细记载了某处刻字残缺剥落、何处断裂,一目了然,卖帖的商人无处造假,所以称为“镜”。

李义山(李商隐)为已故处士姑臧李某撰写的志文中,以风水为患为由,说明未立松楸(墓碑)。此处可见“风水”二字。

《毋将隆传》记载:大司农的钱财,连皇帝车驾都不供给共养之费。共养人员劳苦,赏赐一律出自少府。少府相当于现在的内府。

黄昆圃先生的万卷楼故居在京师李铁拐斜街。

“披靡”二字可以分开使用,《种劭传》中写道:“军士皆披”。

元代诸后、太子的陵墓都在独石口北的毡帽山。

耿王的金印,形制不大,篆文为“耿王之印”,现收藏在礼部库中。

古人的墓地,在未安葬之前,往往焚烧纸钱,向冥司购买,向神明质对。这件事虽然不见于经传,但近年出土的文物中,有汉地节二年的石刻《杨舋买地券》,吴黄武四年的砖文《九江男子浩宗买地券》,陕西新近得到的金明昌碑刻《买地券》,其文曰:“维大金明昌七年,岁次丙辰,五月庚辰朔,十七日,祭于口口口口亡考元口,已于明昌三年七月十三日去世。故口口口口口相地口门吉,宜于京兆府长安县口西乡口前口东南原安厝口口。谨用饯九千九百九十九贯文,兼五彩信币,买地一段。东至青龙,西至白虎,南至朱雀,北至玄武。内方句陈,分掌四域口口墓伯封部口口道路将军,整齐阡陌,千秋万岁,永无殃咎。若口干犯诃禁者,将军停长收付河伯。今以牲牢酒口口味香新奉口信契财地,交相分付。工匠修口安厝以后,永保休吉。知见人岁月主保人口口直口故口口亦将口先有居者,永避万里。若违此约,地府主使自当其祸。主人内外存亡口皆安吉口口如五帝使者口口律命”。按:明昌年号仅六年,到次年十一月改元承安,此砖系五月埋刻,故称七年。

年纪未到四十,早生白发,心中厌恶。读《山房随笔》,记载蒋复轩《镊白发》诗:“劝君休镊鬓毛斑,鬓到斑时已自难。多少朱门少年子,孽风吹上北邙山。”稍可自我安慰。

宋代张伯玉郎中公达赠陈虞卿之奇的诗:“小圃移花山客瘦,夜窗捣药橘童寒。”“橘童”二字颇为新颖。

《石苞传》中有“毁家纾国,干干匪躬之志”。“干干”应是“蹇蹇”的异文。“扁舟”的“扁”,读平声。杭大宗《榕城诗话》记载黎士宏《闽酒曲》云:“新泉短水拍香浮,十斛梨香载扁舟。”竟作仄声用,是依据其地方口音。

柳浑诗:“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千钱买一颗。今朝始得分明见,也共戎葵不校多。”“颗”字读平声。

《爨龙颜碑》中,轺车、越斧、棨戟、憧{忄盖},越即钺、憧{忄盖}即幢盖。

《元耶律希亮传》:“甘州北黑水东沙陀中,则言沙陀在巴里坤者非也。”高居诲《于阗记》也说:“甘州南山百余里,汉小月支故地,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云。”这是朱邪氏的遗族。

唐代张巡杀爱妾,犒赏士兵。金代乌古论,黑汉也杀爱妾,给士兵吃。忠义相同,但名声有显有晦。

蓝菊从四月开到七八月,花期最长。宋代朱昱有《五月菊》词云:“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即咏此花。

“攀龙附凤”四大字在今西安贡院,为虞世南所书,腕力千钧,是明代翻刻的原版,四川中江岩上,曾去探访但未得。

元太祖调白翎图,绢本,太祖像魁伟雄迈,双金龙毡冦,着紫龙袍,皂靴,手擎白翎于笼,调之傍立,内竖画无姓名,惟签有题,亦不知何所据也。

冯开昌造像,

不知河人所收拓本。文云:“大隋仁寿元年,岁次乙卯,三月辛巳朔,八日,佛弟子冯开昌,为七世父母、所生父母造石像六区供养。”仁寿乃隋文帝改元,是岁辛酉,非乙卯。作伪者仅能假袭其文,不能推测甲子,考之立破。

译不知河人所收藏的拓本。文中说:“大隋仁寿元年,岁次乙卯,三月辛巳朔,八日,佛弟子冯开昌,为七世父母、所生父母造石像六区供养。”仁寿是隋文帝改用的年号,这一年是辛酉年,而不是乙卯年。造假者只能抄袭其文字,却无法推算干支纪年,一经考证便立刻败露。

古于同时人手笔亦称真迹。宋孝宗谓胡忠简曰:「朕前日侍太上于德寿宫,阁上治迭书画,因得卿绍兴戊午所上封事真迹。」

晋陆机平复帖,刻于秋碧堂,后由梁氏入,朝鲜人安氏仪周手,再归成王诒晋斋,现存郑亲王府,郑王别刻一本。

予性好读史,幼病元史芜陋,欲仿五代史记注,凡有关于元一代典章制度、名臣碑版、墓志,无不详细录载,更访求各家之文,收罗十余年,得百数十家,半系传钞精本,或四库中所无,而元刊尚在者,拟先为《元文选》,以十家作一集,陆续刊刻。道光庚戌,首集既成,尚未散布,即毁于乱。嗟乎,文之显晦,数也。余今心绪衰耗,无能为役矣,仅存《元文选》目,留待后者。

陕西碑文有石安字智疑匠名,按《魏地理志》咸阳郡领石安县,即今咸阳县。

盛子昭《寒山行旅图》绢本立幅,宽三尺五寸,高亦如之。树木槎枒,万山寒色。渔舟一叶,江雁羣飞。有戴笠策蹇于栈道中者,有荷伞冒雪而行者。两三茅屋,高挂酒帘。昔年江行入蜀,景象宛在目前。

汉厉王铃见于京都厂肆。阮云台相国跋云:「西汉侈宫室者二人,一为广陵厉王,一为大司马董贤。董第在长安,瓦文高安万世,较未央瓦尤精致。广陵王宫名中殿遗址在扬州甘泉山麓,都城高耸,故曰广陵国。铃与石皆存,石有中殿第廿八等字,铃有中殿言三字。此铃金质坚炼,制度浑朴,班驳陆离,非唐宋所能及。按中殿言三字,取《尚书》工以纳言之意,故曰言。册书臣不作福,不作威,王其戒之。」厉王济侈于广陵,不亡何待?

放翁诗善用“阴”字,以心地清闲,故体帖得到。如“乞借春阴护海棠”,正开却要日微阴,月过花阴,故故迟春在轻阴薄霭中,无不入妙。一年佳处是初寒,“寒”字妙处,又为放翁觅得。

许有壬《至正集》:滦阳驿东北四十里有双冢,昔有久戌不归者,其父求之,适过此山下,相抱大笑,喜极而死,皆葬于是,谓之喜逢口,俗呼喜峰口者,误。

味之浓者曰酽,音验,《广韵》酒醋味厚也。放翁诗:「茶酽无端废午眠」;东坡诗:「江城白酒三杯酽」。

北周文王庙碑,除原州刺史,在任清俭,与民水菜不交。水菜二字,仅见。

孟蜀时,王锴字鳣祥,最著。书名《予于道光丙午出守潼川》,知城外有琴泉寺,即杜诗之慧义寺也。昔有塔于乾隆年间,为雷震圯,内贮《法华经》全部,皆鳣祥所书,一时分散,恨不见之。竭力访求于老兵家,获数纸,以二纸赠刘宽夫太守。宽夫割其半给刘燕庭方伯,予仅存一纸,装裱藏之。笔法娟秀,迥胜翻本《灵飞经》,唐时小楷真墨宝也。当日更于田间搜得武成三年经幢,移置寺内,邀众友联吟,绘《琴泉寺卷》付之住持。

当十钱起于周武大布,后唐第五琦铸干元重宝,宋许天启铸崇宁通宝,唐宋行之,无不物价踊贵,盗贼充斥。《甲申杂录》:荆公作相,尝欲作当十钱,神宗曰:“刑狱自此滋张矣”,遂已。

筒瓦古制甚大,如未央、铜雀全者,径尺,非若今之小而许民间用也。《石林燕语》:「郭进守雄州,宋太祖为之造第,尽用筒瓦。有司言:『非亲王、公主不应用。』宋主大怒,卒用之。」

赵孟俯书《襄阳歌》白纸本,字大寸许,冲和圆稳,风神潇洒,当是松雪翁盛年书法。款“子昂”为仲宝书,下有朱文“赵孟俯”印。后人添盖本纸,赵麟、赵肃二跋。隔界有石田翁闵声、皇甫钦题。

宋韩驹《陵阳集》殿幕书事:花深曲水,潺湲出柳,暗长廊胧{月忽}[音弄送]明,放翁诗鸡已参差唱,窗纔胧{月忽}明[皆倒用胧{月忽}二字作仄声]

李俊名诗,功名大抵黄粱梦,薄有田园便好闲。余谓人生若俟有田园方好闲,恐有了田园又未必闲矣。后见小坡诗:“必待三径足,何时赋归田?”又云:“邯郸一梦破,怀抱良蹁跹。”

李允传无所下借注,下音假。今有所假借于人,而书「下借」,必疑其误。

唐沈佺期《则天门赦改年》诗:「笼僮上西鼓,振迅

译古人对于同时代人的手迹,也称之为真迹。宋孝宗对胡忠简说:“我前几天在德寿宫侍奉太上皇,阁楼上整理堆叠的书画,因此得到了你绍兴戊午年所上奏章的真迹。”

晋代陆机的《平复帖》,刻在秋碧堂,后来由梁氏收藏,再经朝鲜人安仪周之手,又归入成亲王诒晋斋,现在保存在郑亲王府,郑王另外刻印了一本。

我生性喜好读史,年轻时认为《元史》芜杂浅陋,想要仿照《五代史记》作注,凡是有关于元代典章制度、名臣碑刻、墓志铭的,无不详细记录,又访求各家的文章,搜集了十多年,得到一百几十家,一半是传抄的精本,有的是《四库全书》中没有,而元代刻本尚存的,打算先编成《元文选》,以十家作为一集,陆续刊刻。道光庚戌年,第一集已经完成,还没有散发,就毁于战乱。唉,文章的显达与隐晦,是命运决定的。我现在心绪衰败,无能为力了,仅保存《元文选》的目录,留待后人。

陕西碑文中有“石安”二字,怀疑是工匠的名字,查《魏地理志》咸阳郡管辖石安县,就是现在的咸阳县。

盛子昭的《寒山行旅图》是绢本立幅,宽三尺五寸,高也一样。树木枝干交错,万山呈现寒色。一叶渔舟,江雁群飞。有戴着斗笠、牵着瘦驴走在栈道中的人,有撑着伞冒着雪前行的人。两三间茅屋,高挂着酒帘。往年乘船入蜀,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汉厉王的铃出现在京都的市场上。阮云台相国题跋说:“西汉奢侈修建宫室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广陵厉王,一个是太司马董贤。董贤的宅第在长安,瓦当上刻有‘高安万世’,比未央宫的瓦当更精致。广陵王宫名叫中殿,遗址在扬州甘泉山脚下,都城高耸,所以叫广陵国。铃和石头都还在,石头上刻有‘中殿第廿八等’字样,铃上刻有‘中殿言’三个字。这个铃质地坚硬精炼,形制浑厚古朴,斑驳陆离,不是唐宋所能达到的。查‘中殿言’三个字,取《尚书》‘工以纳言’的意思,所以叫‘言’。册书上说臣子不造福,不施威,君王要警戒。”厉王在广陵奢侈,不灭亡还等什么?

陆游的诗善于用“阴”字,因为心地清闲,所以体会得到。如“乞借春阴护海棠”,花开正盛却需要日光微阴,月亮经过花荫,所以春天在轻阴薄霭中迟迟不来,无不精妙。一年美好的时候是初寒,“寒”字的妙处,又被陆游找到了。

许有壬《至正集》:滦阳驿东北四十里有双冢,从前有个长期戍守不归的人,他的父亲寻找他,恰好经过这座山下,相拥大笑,欢喜过度而死,都葬在这里,称为喜逢口,俗称为喜峰口,是错误的。

味道浓的叫做酽,读音同验,《广韵》说酒醋味厚。陆游诗:“茶酽无端废午眠”;苏轼诗:“江城白酒三杯酽”。

北周文王庙碑,被任命为原州刺史,在任期间清廉节俭,与百姓连水和菜都不交换。“水菜”二字,仅见于此。

孟蜀时期,王锴字鳣祥,最为著名。书名《予于道光丙午出守潼川》,知道城外有琴泉寺,就是杜甫诗中的慧义寺。从前有座塔在乾隆年间被雷击毁,里面存放着《法华经》全部,都是鳣祥所书,一时分散,遗憾没有见到。竭力在老兵家中访求,获得几张纸,将两张赠给刘宽夫太守。宽夫割去一半给刘燕庭方伯,我只剩下一张,装裱收藏。笔法娟秀,远远胜过翻刻的《灵飞经》,是唐代小楷的真墨宝。当时又在田间搜得武成三年的经幢,移到寺内,邀请众友联吟,绘制《琴泉寺卷》交给住持。

当十钱起于周武大布,后唐第五琦铸造干元重宝,宋代许天启铸造崇宁通宝,唐宋实行,无不物价飞涨,盗贼充斥。《甲申杂录》:王安石做宰相,曾经想铸造当十钱,神宗说:“刑罚诉讼从此就会滋长了”,于是作罢。

筒瓦古制很大,如未央、铜雀的完整筒瓦,直径一尺,不像现在的小而允许民间使用。《石林燕语》:“郭进守卫雄州,宋太祖为他建造宅第,全部使用筒瓦。有关部门说:‘不是亲王、公主不应该使用。’宋太祖大怒,最终还是使用了。”

赵孟頫书写的《襄阳歌》白纸本,字大约一寸见方,冲和圆稳,风神潇洒,应该是松雪翁盛年时的书法。落款“子昂”为仲宝书,下面有朱文“赵孟頫”印。后人添盖在本纸上,赵麟、赵肃两篇题跋。隔界有石田翁闵声、皇甫钦题字。

宋代韩驹《陵阳集》殿幕书事:花深曲水,潺潺流出柳树,暗长廊朦胧明灭,陆游诗鸡已参差唱,窗才朦胧明[都倒用朦胧二字作仄声]

李俊名诗,功名大抵黄粱梦,薄有田园便好闲。我认为人生如果等到有田园才好闲,恐怕有了田园也未必闲了。后来看到小坡诗:“必待三径足,何时赋归田?”又说:“邯郸一梦破,怀抱良蹁跹。”

李允传无所下借注,下音假。现在有所假借于人,而书写“下借”,必定怀疑其错误。

唐代沈佺期《则天门赦改年》诗:“笼僮上西鼓,振迅

广阳鸡。笼僮疑是鼓声」。

谢应方于元至元五年乙卯,在鸣凤王氏家塾作募朋友置十七史疏,得中统钞九百四十五贯,印置共四百六十册。又装潢作料费二百贯,藏书淡泊斋。盖其时无汲古阁版,故十七史之难得如此。

译广阳鸡鸣,笼中僮仆误以为是鼓声。

谢应方在元至元五年乙卯年,于鸣凤王氏家塾中撰写《募朋友置十七史疏》,募得中统钞九百四十五贯,印刷《十七史》共四百六十册。又花费二百贯用于装潢作料,将书收藏于淡泊斋。大概因为当时还没有汲古阁的刻本,所以《十七史》如此难以得到。

宋王得臣《麈史》:唐丞相乘马,故诗人有“沙堤新筑马行迟”之句。至五代则乘檐子,庄宗闻呵声问之,乃宰相檐子入内是也。檐子即轿,国初京师无不乘轿,唯有四人、两人之分。不知何时多改坐车,今则一二品大臣方乘轿。

屋之有厅,所以听事。故古之厅,即作听。吴兴有项羽庙,土人呼为愤王。遂于郡听事安床幕,为神坐。二千石皆于听拜。祠王俭曰:「鲁有灵光殿,汉之前厅也。听事为崇光殿,外斋为宣德殿。」晋王浚传:「勒登听事,浚乃走出堂皇。」又谢奕携酒就听事,引温一兵帅共饮。

宋孔端中绍圣间为淳安令,时誉翕然。都下酒家至谓之语曰:“酒似淳安知县,彻底清。”元泰不华,为台州守,夜宿村家,闻邻妇姊姒纺绩者。姊曰:“夜寒如此,我有瓶酒在床下,汝可分其清者,留以奉姑;下浊者,吾与尔饮之。”姒如言,注清者于他器,且曰:“此达元师也,吾等不得尝矣。”姊曰:“到底清耶?”笑而罢。二事殊相类。

清真寺徧天下,莫知所创。其寺中有天宝元年碑,乃户部员外郎侍御史王鉷所撰。其文不过援彼道以强合于圣道,谓西域有谟罕默德,生孔子之后,居天方之国。及隋开皇中,其教遂入于中国,散漫于天下。至天宝时,命工部督工官罗夭爵董理匠役,创寺以处其众。而主其教者摆都而立也,颇通经书,盖将统领羣众,奉崇圣教,随时礼拜,以敬天而祝延圣寿云云。按《唐书》珙由鄠县尉迁监察御史,擢累户部郎中,正在元宗之时,列衔虽与史合,然词义俚鄙,字体恶劣,疑非唐人手笔。

土人掘地得军持,其形如今小提甬,容水升许,虽不甚旧,磁质亦数百年物也。放翁诗:「手挈军持取涧泉」。

明陈霆《两山墨谈》曰:「中国宋前惟用团扇,元初东南使者持聚头扇,人皆讥笑之。我朝永乐初始有持者,及倭充贡,徧赐羣臣,内府又仿其制,天下遂通用之。不知元郑元佑有题赵千里聚扇上写山诗,又《游宦纪闻》:宣和六年,高丽国进奉折迭扇二只。又宋曾敏行《独醒杂志》:『予藏章伯益草虫九便面』,皆宋以前折扇之制。」

八仙庵在长安城西,为道侣挂单之所。咸丰乙卯冬初,何子贞太史来自西蜀,旧雨重逢,同集庵中。黄杨二株,婆娑可爱。赵耦村上舍、福云在座,归赋高阳调一阕:「落落非松,亭亭似柏。灵根拔地,杈枒翠覆仙坛。青苔碧藓交加,关心怕厄。来年闰把绿章上奏天家,漫消磨一寸光阴,一寸萌芽。竹林雅结消寒会[同集者七人]试先摹粉本。老干无花,惯耐冰霜。何须浊酒浇他?阑干拍遍,人俱醉,映酡颜。寒日西斜,听城头画角频催。暝趁归鸦,岂知君方壮年,负俊才,竟以此绝笔耶?」

有以韦氏墓志来售者,夫人讳檀,特字毗耶梨,卒于永隆二年,名号皆用译语,可见当时佛法盛行,志无书撰姓氏,盖唐代人人能书,不以之矜贵也。

邵才志墓志,其衔曰:「唐故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游击将军守冀王府右亲军典军上柱国勒留堂头高平郡邵公墓志铭。」志云:「元和十四年八月廿七日,偶遇朋友酒筵,至夜有司纠刻,以达圣聪,诏下书刑,贬于坊镇。则勒留堂头,或贬官之制欤?」

金楼子》傅咸集《画赞》曰:「敬图先君先妣之容,像画之丹青。曹休画其父像,对之流涕。宋王禹偁画纪云:『古者自天子至士,皆有家庙祭祀其先,以木为神主。』唐季以来,为人臣者此礼尽废,虽将相诸侯多祭于寝,必图其神影以事之。淳化甲午岁,洛阳处士杨丹写我显考中允府君神采,尽妙可知。历古皆重画影,此事何可废也?」

明福,旗人,曾任甘肃大令,应是乾隆时人。于成辑轩观察瑞处见其指画《土尔扈特投诚图》,驰犬射雁,毡裘骆驼,携女载妇,欣欣然有感慕来王之意。长洲顾霁堂掞题七古于上,诗云:「皇威震迭,平准夷,将军旗纛开伊犁。声教暨讫二万里,欢声直动昆仑西。是时鄂罗斯狡黠,比邻控噶,鸣征鼙。所领部落困争战,土尔扈特咸惮之。其汗名曰乌

译宋王得臣《麈史》记载:唐代丞相骑马出行,所以诗人有“沙堤新筑马行迟”的诗句。到了五代时期则乘坐檐子(轿子),后唐庄宗听到呵斥声询问缘由,原来是宰相乘坐檐子进入宫内的缘故。檐子就是轿子,宋朝初年京城里没有人不乘轿的,只有四人抬和两人抬的区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多改坐车子,如今只有一二品大臣才乘坐轿子。

房屋设有厅堂,是用来处理政务的。所以古代的“厅”,就写作“听”。吴兴有项羽庙,当地人称为愤王。于是就在郡衙的听事厅安置床帐,作为神位。二千石官员都在听事厅拜祭。祠王俭说:“鲁国有灵光殿,是汉代的前厅。听事厅作为崇光殿,外斋作为宣德殿。”《晋书·王浚传》记载:“勒登上听事厅,王浚于是走出堂皇。”又记载谢奕带着酒到听事厅,邀请温峤和一位兵帅一起饮酒。

宋朝孔端中在绍圣年间担任淳安县令,当时声誉很好。京城酒家甚至对他说:“你的酒像淳安知县一样,彻底清澈。”元代泰不华,担任台州太守,夜晚住在农家,听到邻居的妯娌在纺纱。姐姐说:“夜晚如此寒冷,我床下有一瓶酒,你可以分出清澈的部分,留着献给婆婆;下面浑浊的部分,我和你喝。”妯娌照做,把清酒倒入别的容器,并且说:“这是达元师(指泰不华)喝的,我们喝不到了。”姐姐说:“难道到底都是清的吗?”笑着作罢。这两件事非常相似。

清真寺遍布天下,不知道是谁创建的。寺中有天宝元年的石碑,是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王鉷所撰写。碑文不过是援引他们的道理来勉强附会圣道,说西域有谟罕默德,出生在孔子之后,居住在天方国。到了隋朝开皇年间,他们的教义于是传入中国,散布于天下。到了天宝年间,命令工部督工官罗夭爵管理工匠役夫,创建寺庙来安置他们的信徒。而主持他们教义的是摆都而立,颇通经书,大概将要统领群众,尊崇圣教,随时礼拜,以敬奉上天并祝颂圣上长寿等等。查考《唐书》,王珙由鄠县尉升任监察御史,提拔累迁至户部郎中,正是在唐玄宗之时,所列官衔虽然与史书相符,然而词句意义粗俗鄙陋,字体恶劣,怀疑不是唐代人的手笔。

当地人挖地得到军持(一种容器),形状像现在的小提甬,容量约一升,虽然不算很古老,但瓷质也是几百年的物品了。陆游诗云:“手挈军持取涧泉”。

明朝陈霆《两山墨谈》说:“中国宋朝以前只用团扇,元朝初年东南使者拿着聚头扇(折扇),人们都讥笑他。我朝永乐初年才开始有人拿折扇,等到日本进贡,遍赐群臣,内府又仿照其形制,天下于是普遍使用。不知道元代郑元佑有题赵千里聚扇上写山的诗,又《游宦纪闻》记载:宣和六年,高丽国进奉折迭扇二只。又宋朝曾敏行《独醒杂志》记载:‘我收藏章伯益草虫九便面’,这些都是宋朝以前折扇的形制。”

八仙庵在长安城西,是道士挂单住宿的地方。咸丰乙卯年冬初,何子贞太史从西蜀来,老朋友重逢,一同聚集在庵中。两株黄杨树,婆娑可爱。赵耦村上舍、福云在座,回去后创作高阳调一阕:“落落非松,亭亭似柏。灵根拔地,杈枒翠覆仙坛。青苔碧藓交加,关心怕厄。来年闰把绿章上奏天家,漫消磨一寸光阴,一寸萌芽。竹林雅结消寒会[同集者七人]试先摹粉本。老干无花,惯耐冰霜。何须浊酒浇他?阑干拍遍,人俱醉,映酡颜。寒日西斜,听城头画角频催。暝趁归鸦,岂知君方壮年,负俊才,竟以此绝笔耶?”

有人拿着韦氏墓志来卖,夫人名檀,字毗耶梨,卒于永隆二年,名号都用译语,可见当时佛法盛行,墓志没有书写撰述者的姓氏,大概是因为唐代人人能写,不把书写作为矜持珍贵的资本。

邵才志墓志,其官衔说:“唐故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游击将军守冀王府右亲军典军上柱国勒留堂头高平郡邵公墓志铭。”墓志说:“元和十四年八月廿七日,偶遇朋友酒筵,到夜晚有司纠察刻薄,以达圣聪,诏下书刑,贬于坊镇。那么勒留堂头,或许是贬官的制度吧?”

《金楼子》傅咸集《画赞》说:“恭敬地描绘先父先母的容貌,画像用丹青。曹休画他父亲的像,对着画像流泪。宋王禹偁画纪云:‘古代从天子到士人,都有家庙祭祀祖先,用木头做神主。’唐末以来,作为臣子的人这种礼仪完全废弃,即使是将相诸侯多在寝宫祭祀,必定绘制他们的神影来侍奉。淳化甲午年,洛阳处士杨丹画下我显考中允府君的神采,精妙可知。历代都重视画影,这件事怎么可以废弃呢?”

明福,旗人,曾任甘肃大令,应是乾隆时人。在成辑轩观察瑞处见到他的指画《土尔扈特投诚图》,画中驰犬射雁,穿着毡裘骑着骆驼,带着女儿载着妇女,欣欣然有感动仰慕来归顺朝廷的意思。长洲顾霁堂掞在上面题写七古,诗云:“皇威震迭,平准夷,将军旗纛开伊犁。声教暨讫二万里,欢声直动昆仑西。是时鄂罗斯狡黠,比邻控噶,鸣征鼙。所领部落困争战,土尔扈特咸惮之。其汗名曰乌

巴锡,率其台吉哀陈辞,愿贡厥契,献厥雉,望风膜拜,心交驰。马驼牛羊缀如蚁,老幼男妇还提携,数万余口尽内附。一朝竞渡伊江湄,将军奏闻,帝曰『俞』,列爵分土,赉有差。至今受封三十载,沐浴圣泽,庆恬熙。披图如见投诚意,鞲鹰逐兔同游嬉。飞者走者各殊态,弯弓如月生雄姿。白发赤颜相映照,依稀莫辨妍与媸。明驼美人闲且雅,襁负其子行迟迟。中外一家春满路,冰天雪塞祥风吹。谁欤画工与古会,不数龙眠李伯时。」

译巴锡率领他的台吉们哀婉地陈述言辞,愿意进献他们的契约,献上他们的野鸡,远远望见风仪便叩首礼拜,心意急切地向往归附。马匹、骆驼、牛、羊连绵不断,如同蚂蚁般密集,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相互搀扶带领,数万人口全部归顺内附。他们一同渡过伊江之滨,将军将此事上奏皇帝,皇帝说“好”,于是分封爵位、划分土地,赏赐各有差别。至今受封已有三十年,沐浴着皇上的恩泽,庆幸生活安宁和乐。展开图画仿佛能看到他们投诚的诚意,臂架苍鹰、追逐野兔,一同游玩嬉戏。飞翔的禽鸟与奔跑的野兽姿态各异,拉弓如新月般显现出雄健英姿。白发与红脸庞相互映照,隐约间难以分辨美丑。明驼与美人闲适而雅致,背着婴儿缓缓而行。中原与边疆如同一家人,春意充满道路,即使在冰天雪地的边塞,也吹拂着吉祥的风。是谁让画工与古人相会,其技艺不在李公麟之下。

陈子昂赠严仓曹乞推命录诗云:「闻道沈冥客,青囊有秘篇。九宫探万象,三算极重玄。」为后世子平所始。

崔骃传,庶几夙夜,以永众誉。众当是《诗》异文。

滦京杂咏「海红不似花红好,杏子何如巴榄良?更说高丽生菜美。」注:高丽人以生菜裹饭食之。总输山后蘑菰香。蘑菰应即磨菇,生菜裹饭应即北人以菜叶裹饭食之,谓之菜包也。巴榄,《曲洧旧闻》云:「巴榄子如杏核,色白扁而尖长,来自西番。树似樱桃,小而极低,然究不知为何果。」湛然居士《西游记》:「芭榄城边皆芭榄园,故以名其花如杏而微淡,叶如桃而差小,冬季而花,夏季而实。」

元欧阳圭斋诗:「省垣东畔至公堂,十五年前战艺场。系天历庚午会试院中作也。至公堂已久。」

坊间所刻二十四孝,不知所始。后读《永乐大典》,乃是郭守敬之弟守正所集。谢应芳《龟巢集》有《二十四孝赞序》,云:“常州王达善所赞二十四孝,以《孝经》一章冠于编首,盖别是一书。”

耆旧续闻》李嘉佑诗:「门临苍茫,经年闭;身逐嫖姚,几日归?」张祜诗:「洛水暮天横苍莽,邙山落日露崔嵬。」东坡诗:「峥嵘依绝壁,苍茫瞰奔流。」「苍茫」二字,古人用皆是平声,而此作仄声。按《庄子》释文:「莽苍,近郊之色也。」莽,莫浪反,或莫郎反;苍,七荡反,或如字。盖「苍莽」二字有平仄两读,茫即莽字。

元史·吕思诚传:改景州蓨县尹,买羊。刘智社民李持酒来见。刘智社应是今之刘智庙。

又曰:张复叔母孀居,且瞽丐食以活,思诚怜其贫,令为媒互人以养之,媒互人疑官媒也。

时人称首府县曰首台。按裴坦为职方郎中,知制诰,命下,诣丞相,口口谢休曰:「此乃首台谬选,非休力也。」

马朴谭《误左传》:“公膳日双鸡”,读者皆误为二鸡,诸类书亦误收鸡类中,不知“双鸡”自是一物,最为难得。注:“双鸡”当即《山海经》之“双鸟”,头尾并双,此说殊非。既称难得,则何能日为公膳?细玩文义,瓮人所以窃更者,因图一骛,减易“双鸡”,故骛不言二也。何须更创新解?

郿县五会寺有碑,两面凿佛宝鬘璎珞,不能以纸椎拓,可辨者数十字。有「花欢喜」三字,制造奇古,唐初之物无疑。「花欢喜」乃闺秀小名,别见《历城阿弥陁佛会碑》。

去韦杜南十里有村曰贾里,偶过之,问诸土人,则皆呼加利,莫详其义。出郭古庙巍然,得杨定至元二十七年瓶建遇仙观记,乃辨正之。县志并其村不载,后失碑记,恐无考矣。

药品中有马宝、狗宝,独不闻羊宝?元张仲深《诗注》:同郡黄直夫于河间武清县得一羝,刲之,肠中所蓄如弹而黑者六十枚,尽弃之,留一二以视其土人曰:“羊宝也,可以疗肠胃间疾。”

隋《宋磨侯造象文》曰:「开皇十二年,岁次壬子,九月八日,佛弟子宋磨侯,为已弟伏生造象一区。愿亡者托生西方妙乐国,苌在佛前,及以前生父母合家大小一时成佛,普同斯福。」字刻佛座下,又一行:「佛弟子伏生奉养,跪象于傍,即伏生也。」石洁白似玉,得之供于玉雨堂中。

国朝靳文襄置混江龙,或谓特为河工留一开销地步,其实无益,高晋去之,甚是。观宋实录《文彦博传》云:「初选人李公义为铁龙爪以浚河,宦官黄怀信更作浚川,把天下指笑以为儿戏。王安石独信之,除范子渊都水外丞,置浚川司,行其法。子渊奏功求赏,言疏导水势悉归故道,退出民田数万顷。朝廷疑其妄,下大名府保奏。文彦博[时判大名府]言:「河水汗漫,非把可浚,虽甚愚之人皆知无益。去年退地止因霜降水落,今年未尝用把,而退地更多。臣不敢雷同欺妄。」奏至上不悦,命知制诰熊本与都水主簿陈佑甫、河北漕臣陈知俭按视,如彦博言,是前人皆以为妄矣。闻颜鲁愚中丞为延榆绥道,亦循故事置爬沙银以治无定河,未数年废。榆林人尚有言河患由于废爬沙,其然岂其然乎?

张思道墓志,出于长武墓中,为邠州韩宝臣刺史

译陈子昂赠给严仓曹的《乞推命录》诗说:“听说那沉潜幽深的隐士,青囊中有秘传的篇章。九宫推演万象,三次运算穷尽深奥的玄理。”这是后世子平术的开端。

《崔骃传》中说:“早晚勤勉,以长久保持众人的赞誉。”这里的“众”字应当是《诗经》中的异体字。

《滦京杂咏》诗云:“海红不如花红好,杏子怎比得上巴榄优良?再说高丽生菜美味。”注解说:高丽人用生菜包裹米饭食用。总归是山后的磨菇更香。磨菇应该就是蘑菇,生菜裹饭应当就是北方人用菜叶包裹米饭食用,称之为菜包。巴榄,《曲洧旧闻》说:“巴榄子像杏核,颜色白,扁平而尖长,来自西域。树像樱桃,小而极低,但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果实。”湛然居士《西游记》记载:“芭榄城边都是芭榄园,所以以此命名。它的花像杏而略微淡一些,叶子像桃而稍小一些,冬天开花,夏天结果。”

元代欧阳圭斋的诗说:“省垣东边是至公堂,十五年前这里是科举考试的场所。”这是天历庚午年会在试院中写的诗。至公堂已经存在很久了。

坊间刻印的《二十四孝》,不知道起源于何时。后来读《永乐大典》,发现是郭守敬的弟弟郭守正所编集。谢应芳《龟巢集》中有《二十四孝赞序》,说:“常州王达善所赞的二十四孝,把《孝经》一章放在篇首,这大概是另一本书。”

《耆旧续闻》中李嘉佑的诗:“门临苍茫,经年关闭;身随嫖姚将军,几日能归?”张祜的诗:“洛水暮天横亘苍茫,邙山落日显露崔嵬。”东坡的诗:“峥嵘依傍绝壁,苍茫俯瞰奔流。”“苍茫”二字,古人使用都是平声,而这里用作仄声。查考《庄子》释文:“莽苍,是近郊的颜色。”莽,音莫浪反,或莫郎反;苍,音七荡反,或如字。大概“苍莽”二字有平仄两种读音,茫就是莽字。

《元史·吕思诚传》记载:改任景州蓨县县尹,购买羊。刘智社的百姓李持酒来拜见。刘智社应当就是现在的刘智庙。

又说:张复叔的母亲守寡居住,而且失明,靠乞讨为生,吕思诚怜悯她贫穷,让她做媒人以养活自己,媒人怀疑是官媒。

当时人们称首府县为“首台”。查考裴坦任职方郎中、知制诰,任命下达,他去拜见丞相,口口声声向谢休推辞说:“这是首台错误地选拔,不是我谢休的功劳。”

马朴谭《误左传》说:“公膳每天双鸡”,读者都误以为是两只鸡,各类类书也错误地收录在鸡类中,不知道“双鸡”本身是一种东西,最为难得。注:“双鸡”应当就是《山海经》中的“双鸟”,头尾都是双的,这种说法非常错误。既然称为难得,怎么能每天作为公膳?仔细玩味文义,瓮人之所以偷换更改,是因为贪图一骛,减省容易得到“双鸡”,所以骛不说二。何必再创新解?

郿县五会寺有碑,两面雕刻佛宝鬘璎珞,不能用纸拓印,能辨认的只有几十个字。有“花欢喜”三个字,制造奇特古朴,无疑是唐初之物。“花欢喜”是闺秀的小名,另见于《历城阿弥陁佛会碑》。

离开韦杜南边十里有村庄叫贾里,偶然经过,询问当地百姓,都叫加利,不明白其含义。出城看到古庙巍然耸立,得到杨定至元二十七年瓶建遇仙观记,于是辨正了此事。县志连这个村庄都没有记载,后来碑记丢失,恐怕就没有考证了。

药品中有马宝、狗宝,唯独没听说过羊宝?元代张仲深《诗注》:同郡黄直夫在河间武清县得到一只公羊,宰杀后,肠中所蓄积的像弹丸一样黑色的东西有六十枚,全部丢弃,留一两枚给当地土人看说:“这是羊宝,可以治疗肠胃间的疾病。”

隋代《宋磨侯造像文》说:“开皇十二年,岁次壬子,九月八日,佛弟子宋磨侯,为已故弟弟伏生造像一区。愿亡者托生西方妙乐国,长驻佛前,以及以前生的父母合家大小一时成佛,普遍共同得到此福。”字刻在佛座下,又有一行:“佛弟子伏生奉养,跪象于旁,就是伏生。”石头洁白似玉,得到后供奉在玉雨堂中。

本朝靳文襄设置混江龙,有人说特意给河工留一个开销的余地,其实没有益处,高晋把它撤去,很正确。看宋代实录《文彦博传》说:“起初选人李公义制作铁龙爪来疏浚河道,宦官黄怀信改作浚川耙,被天下人指笑认为是儿戏。王安石独自相信他,任命范子渊为都水外丞,设置浚川司,实行他的方法。子渊奏报功效请求赏赐,说疏导水势全部回归故道,退出民田数万顷。朝廷怀疑他虚妄,下诏大名府保奏。文彦博[当时判大名府]说:‘河水泛滥,不是耙可以疏浚的,即使是极愚蠢的人都知道没有益处。去年退出的土地只是因为霜降水落,今年未曾使用耙,而退出的土地更多。臣不敢随声附和欺骗朝廷。’奏章呈上皇上不高兴,命令知制诰熊本与都水主簿陈佑甫、河北漕臣陈知俭查视,如同彦博所说,可见前人都是认为虚妄的。听说颜鲁愚中丞任延榆绥道,也沿袭旧例设置爬沙银来治理无定河,不到几年就废除了。榆林人还有说河患是由于废除爬沙造成的,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吗?”

张思道墓志,出土于长武墓中,为邠州刺史韩宝臣所立。

所得。篆盖“大唐故处士张君之铭”。志云:君讳思道,字勤玉,京兆泾阳人也。思理清远,心境冲虚,膺五百之贤臣,仕千年之圣主。解褐授绵州参军,亲连紫禁,谴发丹墀。望国门而断心,瞻岱峰而谢魄。自贝州司兵参军事,如意元年四月廿八日,殒于私第。观此是因事而降官,何以犹题“处士”字?特遒劲有初唐意趣。

译所得到的(拓片)。篆书盖文为“大唐故处士张君之铭”。墓志记载:张君名思道,字勤玉,是京兆泾阳人。他思理清高深远,心境淡泊虚静,身为五百贤臣之一,侍奉千年圣主。初任官职被授为绵州参军,亲近紫禁城,受命于丹墀之下。望着国都城门而心断,瞻仰泰山峰峦而谢世。从贝州司兵参军事任上,于如意元年四月二十八日,在私宅去世。看此情况是因事被降官,为何还题写“处士”二字?(书法)特别遒劲有力,具有初唐的意趣。

汉武纪太初三年,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朐。匈奴传:“汉使光禄勋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而卢朐使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按汉五原郡在榆林府直北河套之外,其北又千余里喀鲁伦河,则卢朐即今卢朐河。有疑为怀远芦沟之讹者,非也。居延泽即额济纳海,在榆林府西。张晏及颜注以卢朐为山名,误。

黑河即黑水河,在怀远县无定河之东,离城五十里,青冢在其傍。元人云:“夜四鼓时,有气直上。”王逢诗:“闻道至今魂不返,夜深直上气苍然。”

北地冬间多用毡帘,取重暖而压风也。其制应起于金元。乃贤《塞上曲》:“双鬟小女玉娟娟,自卷毡帘出帐前。”杨允吉《滦京百咏》:“纳宝盘营象辇来,画帘毡暖九重开。”火镰亦辽金物。中庵集有咏火镰诗。

岑参《天山雪》诗:「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能兼汉月照银山,复逐胡风过铁关。」皆焉耆境,地名,惟赤亭口莫知所在。其地有赤岸,或即赤岸之亭。

西域凡南北两路皆统于伊犁。伊犁之境,东界安西州,东北界阿拉善及喀尔喀蒙古,北界科布多,西北界哈萨克部,西南界布鲁特及霍罕、安集延等部,南界四藏,东南界青海蒙古。东西七千余里,南北三千余里,较汉时幅员尤广。

今有创为欲弃西北两路者,以为岁可省经费百余万,闻上颇惑其说,询诸臣下。文孔修相国奏言:「南路可弃,北路不可弃。」殊不知南路仅费卅余万,岁运布以济北路军饷,无南路,北路亦不能支。北路则驻防万余户,已滋生四五万口,更有绿营兵数千。设若割弃,不第玉门以内无安插之所,且厄鲁特、索伦诸部落必分投他国,边患四起,何以御之?

尝闻骨种羊,系羊骨所种。吴渊颖西域种羊,皮书褥歌土城,留种羊胫骨。四围筑垣,闻杵声,羊子还从胫骨生。青草丛抽,脐未断,马蹄踣铁绕垣行。羊子跳踉,却在草鼠王如拳,不同老。湛然居士诗:「救旱河为雨,无衣垄种羊。」

湛然居士纪西游事诗:「河中花木蔽春山。」注:「西域寻恩子城,西辽目为河中府。当疑寻恩子为寻斯干之误。」再读《河中春游有感》注,果云:「寻思干有西戎梭里檀故宫在焉。」校刊古籍者,地里必先留心。

周癸子觚未见原器,据拓本,亚形中癸下作子,盖为其父所作祭器,中作爵形,右子左作供爵形。按《说文》:「爵,礼器也,中有鬯酒,又持之。」此作捧爵状,正合《说文》。右作立戟,左作立矛,曰戟,曰矛,古人铭器用旌武功,而谨世守也。

怀远县出地椒草,许有壬诗所谓“冻雨催花紫,轻风散野香,刺沙尖叶嫩,敷地乱条长”者,羊食之,肉肥而香,故《滦京杂咏》云:“地椒生处乳羊肥。”

元稹酬乐天醉别诗:「好住乐天,休怅望。匹如元不到京来,匹如即譬如。」

江湖上,船走半面风,谓之折枪。项安世《岳州诗》风颠下枪[去声]刺泥深。

西湖游船无帆,惟灵隐斋饭船用之。相传湖水不宜用也。按元张天雨《词注》:“漫翁新制画舫湖中,予为名其舫曰‘浮家泛宅’。”翁姓李,字仁仲。湖船用布帆,自李始。然则湖船旧原有帆矣。

宋金君卿有题晋羌庐先生庙,言先生周威王时,庐于山之下,号庐君。按羌庐即匡庐,宋避讳也。两湖读匡如羌。又朱翼寄、胡明仲诗:「尺一催公甚疾驱,盛传今已过羌庐。」

萱茧,鹿葱也。食之忘忧。梁沈约反以作鹿葱诗而死。其诗云:「尔非苹与蒿,岂充麚鹿食?谗者取白。」武帝大怒,约以忧死。

水陆商贾聚集之所,曰马头。何承天《传》:「到彦之至马头,承天自诣归罪。」王逢诗有《马头曲》,注云:「马头者,大都名姬也。」目下「马头调」所由名。

祝由科用符箓治病,士大夫多不敢延请。然考《张融传》:薛伯宗善徙痈疽;《金楼子》中尉何登善能解作外典咒痈疽、禹步之法,此非祝由科而何?

南史·孔琳之传》议铸印曰:「愚请众官积用一印,无烦

译《汉书·武帝纪》记载,太初三年,派遣光禄勋徐自为在五原塞外修筑列城,向西北延伸至卢朐。《匈奴传》说:“汉朝派遣光禄勋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的达到千里,修筑城障和列亭。”而卢朐则派遣强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泽上修筑。查考汉代五原郡位于榆林府正北、河套之外,其北又有一千多里的喀鲁伦河,那么卢朐就是今天的卢朐河。有人怀疑这是怀远芦沟的讹误,这是不对的。居延泽就是额济纳海,位于榆林府以西。张晏和颜师古的注解说卢朐是山名,这是错误的。

黑河就是黑水河,在怀远县无定河的东边,距离县城五十里,青冢就在它旁边。元人说:“夜间四更时分,有气直冲而上。”王逢的诗说:“听说至今魂魄没有返回,夜深时直冲而上的气息苍茫可见。”

北地冬天多用毡帘,是为了取其厚重保暖并能压住风。这种形制应该起源于金元时期。乃贤的《塞上曲》说:“双鬟小女玉娟娟,自卷毡帘出帐前。”杨允吉的《滦京百咏》说:“纳宝盘营象辇来,画帘毡暖九重开。”火镰也是辽金时期的物品。中庵集中有咏火镰的诗。

岑参的《天山雪》诗说:“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能兼汉月照银山,复逐胡风过铁关。”这些地方都在焉耆境内,是地名,只有赤亭口不知道在哪里。那里有赤岸,或许就是赤岸的亭子。

西域南北两路都统属于伊犁。伊犁的地界,东边与安西州接壤,东北与阿拉善及喀尔喀蒙古接壤,北边与科布多接壤,西北与哈萨克部接壤,西南与布鲁特及霍罕、安集延等部接壤,南边与西藏接壤,东南与青海蒙古接壤。东西长七千多里,南北宽三千多里,比汉朝时的疆域还要广阔。

现在有人提出想要放弃西北两路,认为每年可以节省经费一百多万,皇上听说了很疑惑,于是询问臣下。文孔修相国上奏说:“南路可以放弃,北路不可以放弃。”他哪里知道南路的费用仅三十多万,每年运送布匹来供给北路的军饷,如果没有南路,北路也无法支撑。北路驻防有一万多户,已经繁衍出四五万人口,还有绿营兵几千人。如果割让放弃,不仅玉门关以内没有安置的地方,而且厄鲁特、索伦等部落必定会投奔其他国家,边疆祸患四处兴起,拿什么来抵御呢?

曾经听说骨种羊,是用羊骨来种羊。吴渊颖《西域种羊皮书褥歌》说:“土城留种羊胫骨,四围筑垣,闻杵声,羊子还从胫骨生。青草丛抽,脐未断,马蹄踣铁绕垣行。羊子跳踉,却在草鼠王如拳,不同老。”湛然居士的诗说:“救旱河为雨,无衣垄种羊。”

湛然居士记录西游事迹的诗说:“河中花木蔽春山。”注解说:“西域寻恩子城,西辽称它为河中府。应当怀疑寻恩子是寻斯干的讹误。”再读《河中春游有感》的注,果然说:“寻思干有西戎梭里檀的故宫在那里。”校勘古籍的人,对地理必须先留心。

周癸子觚没有见到原器,根据拓本,亚形中间是癸,下面作子,大概是为其父亲制作的祭器,中间作爵形,右边是子,左边作供爵形。查考《说文解字》:“爵,是礼器,里面有鬯酒,又手持着。”这里作捧爵的样子,正符合《说文解字》。右边作立戟,左边作立矛,叫戟,叫矛,古人铭刻器物用来彰显武功,并谨慎地世代守护。

怀远县出产地椒草,许有壬的诗所谓“冻雨催花紫,轻风散野香,刺沙尖叶嫩,敷地乱条长”就是指的这种草,羊吃了它,肉肥而香,所以《滦京杂咏》说:“地椒生处乳羊肥。”

元稹酬答白居易醉别诗说:“好住乐天,休怅望。匹如元不到京来,匹如即譬如。”

江湖上,船走半面风,叫做折枪。项安世的《岳州诗》说:“风颠下枪[去声]刺泥深。”

西湖游船没有帆,只有灵隐斋饭船使用。相传湖水不适合用帆。查考元代张天雨的《词注》:“漫翁新制画舫湖中,我给它命名为‘浮家泛宅’。”翁姓李,字仁仲。湖船使用布帆,是从李仁仲开始的。那么湖船原来是有帆的。

宋金君卿有题晋羌庐先生庙的诗,说先生是周威王时期的人,在山下结庐,号庐君。查考羌庐就是匡庐,宋朝避讳。两湖地区读匡如羌。又朱翼寄、胡明仲的诗说:“尺一催公甚疾驱,盛传今已过羌庐。”

萱茧,就是鹿葱。吃了它让人忘忧。梁代沈约反而用它作鹿葱诗而死。他的诗说:“尔非苹与蒿,岂充麚鹿食?谗者取白。”武帝大怒,沈约因忧惧而死。

水陆商贾聚集的地方,叫做马头。何承天的《传》说:“到彦之到达马头,承天亲自前往归罪。”王逢的诗有《马头曲》,注解说:“马头,是大都的名妓。”目前“马头调”的名字由此而来。

祝由科用符箓治病,士大夫大多不敢延请。然而查考《张融传》:薛伯宗善于治疗痈疽;《金楼子》中尉何登善能解作外典咒痈疽、禹步之法,这不是祝由科又是什么?

《南史·孔琳之传》议铸印说:“我请求众官积累使用一印,不烦

改作。若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后乃铸。盖古时授官必铸印,任满后人代,又更铸,故出土官印颇多。」

译改作。如果新设置官职,或者官员多而印章少,文书有时零散遗失,然后才铸造印章。大概古代授予官职必定要铸造印章,任期届满后人接替,又要重新铸造,所以出土的官印很多。

南史·傅隆传》:「迁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服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按此即今之回避。」

唐贾敦颐为瀛州刺史,弟敦实为饶阳令。旧制,大功之嫌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治行相高,故不徙,以示宠。此兄弟不回避之始。

宋有两昼锦堂,一为韩魏公琦,一为章文简公得象。居浦城,作昼锦堂于县南峰,刻仁宗赐诗。南渡后迁昌化,至处士运之,迁瀛川,重建。元舒迪作记。

故非死之谓?《汉高祖纪》故衡山王吴芮。张晏曰:「汉元年,项羽立芮为衡山王,后又夺之地,谓之番君,是以曰故。」《昭帝纪》故廷尉王平等五人。师古曰:「前此为官,今不居者,皆为之故也。」

困学斋杂录:撒举字彦举,陕人,有诗集行于世。余每以询关中人,无有知者。盖撒本非姓,或亦金遗。

宜君县玉华宫为唐太宗避暑之地,剩有娑罗二株,其子烧灰能止胃痛,常欲往游,闻败瓦残垣俱无存矣。唐令汝成设法购求,仅得半砖,无年月,惟匠人姓字伪者极多。

蜀徼访碑图,嘉兴布衣文后山鼎所作也。时年八十有一,老笔苍秀,虽衡山复生,无以过之后山精于赏鉴,家藏钟鼎书画,颇有云林之风。余弱冠即闻其名,介人致书求画,然未尝一面。而后山念余不忘,古之所谓神交是矣。

徐星伯太守松着《西夏书》,将次成就而殁。曾见一册,较吴氏《西夏纪事》远胜。

徐淞桥明府元礼,浙之桐庐人,淳谨朴实,口无雌黄。书法直造晋唐,与郭兰石大理齐名,小楷或胜之。以拔贡分发河南,卒贫不克敛,无子。其妾余家婢也,苋矢志守节,亦以困苦而殁。呜呼!观淞桥字,气厚而味醇,何命之薄如是耶?其名宦俱不显。

江西太湖石向不着闻。钱直卿上舍师璟舟行偶拾一枚,大仅三寸,宛如秋后残荷。制为小砚,余填《高阳台》一阕:纔老残黄,重看新翠。掌中片叶呈妍,醉艳吟红。爱伊犹忆当年,冷香不到秋深处。怎伴他鸳梦双眠,有谁怜/袖底携来相赏,风前文窗拂拭,黛轻研。」怅搴芳去后,露坠江边。莫是周郎相逢,又惹尘缘。专诸巷里,人何在?这天然不费雕镌,擘云笺,妙笔争题。舌上生莲。

金石录,明以来多传钞。惟雅雨堂刻之,阮文达有宋椠十卷,即《读书敏求记》所载。文达自抚浙至入阁,恒携以自随。既屡跋之,复为其如夫人作记,盖窃比诸明诚、易安云。一日,书贾来售,惊喜欲狂,古香古色,真可宝贵。余得之,亦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小印。

唐子畏《溪山秀远》绢本卷,高五寸五分,长二丈二尺余,是真赏斋旧物。前有「剑光阁」「锡山华氏」「补庵家藏」印,欵溪山秀远」,正德己巳九月唐寅画。南京解元唐子畏二朱印。焦墨皴擦,极似马远、夏珪。而溪桥竹木,渔舟柳径,杖策看云,茅亭闲话,沙明雁落,山转溪来。直觉子畏胸中有万壑千山,何止笔端秀远也。

陕西五岳庙有汉玉鼎,斑色陆离,出于满城土中。毕秋帆中丞移置庙内,欲雨则先润,真汉玉之无上品。

  卷下

宋之问父令文,富文辞,且工画,有力绝人,世称三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元宗大书署其尾曰「郑虔三绝」。肃宗谓李揆曰:「卿门地、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信朝廷羽仪乎?」故时称三绝。又谢瞻作《喜霁》诗,灵运写之,琨咏之,王宏在坐,以为三绝。

吕宪墓表。弘始四年十二月乙未朔,廿七日辛酉,秦故辽东太守略阳吕宪,葬于常安[姚苌太元十一年改长安曰常安]北陵,去城廿里。石出于口口乡,高盈尺,字大寸余。隶体六行,额隶书「墓表」二字。弘始为姚兴前秦纪年,是时天下大乱,金石流传绝少。以大守墓而称陵,足见当时无禁忌。

邯郸卢生祠,过者必题于壁,然皆陈言污墨。独天台郑家兰一绝,颇能翻新。诗云:「人间别有大罗天,不向先生借枕眠。未报君恩与知己,此身无暇作神仙。」

赵德麟《侯鲭录》:契丹天祚文妃喜文墨,尝作史诗以讽谏云:「丞相朝来剑佩鸣,千官侧目寂无声。养成

译《南史·傅隆传》记载:“(傅隆)调任尚书左丞,因族弟傅亮担任仆射,按礼制缌麻服亲不得相互统辖,于是改任太子率更令,按此即如今的回避制度。”

唐代贾敦颐任瀛州刺史,其弟贾敦实任饶阳县令。旧有制度,大功服亲的嫌疑不得连任官职。朝廷因他们兄弟治理政事的品行声望相当,所以没有调动他们,以此表示宠信。这是兄弟不回避制度的开端。

宋代有两座昼锦堂,一座是韩魏公韩琦的,一座是章文简公章得象的。章得象居住在浦城,在县南峰建造昼锦堂,刻有仁宗皇帝赐的诗。南宋南渡后迁至昌化,到处士章运之时,迁至瀛川,重新建造。元代舒迪为此作记。

所以“故”字并非指死亡?《汉书·高祖纪》中有“故衡山王吴芮”一句。张晏解释说:“汉元年,项羽立吴芮为衡山王,后来又夺取了他的封地,称他为番君,因此称他为‘故’(前衡山王)。”《汉书·昭帝纪》中有“故廷尉王平等五人”一句。颜师古解释说:“此前担任此官,如今不再担任的,都称其为‘故’。”

《困学斋杂录》记载:撒举字彦举,陕西人,有诗集流传于世。我常向关中人询问,没有人知道。大概“撒”本不是姓氏,或许也是金朝遗民。

宜君县的玉华宫是唐太宗避暑的地方,尚存两株娑罗树,其子烧成灰能止胃痛,我常想去游览,听说败瓦残垣都已不存在了。唐令汝成设法购求,仅得到半块砖,没有年月,只有匠人的姓名,伪造的极多。

《蜀徼访碑图》是嘉兴平民文后山文鼎所作。当时他八十一岁,笔法苍劲秀逸,即使文衡山再生,也无法超过他。后山精于鉴赏,家中收藏的钟鼎书画,颇有倪云林的风范。我年轻时便听说他的名字,托人写信求画,然而未曾谋面。而后山对我念念不忘,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神交。

徐星伯太守徐松撰写《西夏书》,即将完成时去世。我曾见过一册,比吴氏的《西夏纪事》远远胜出。

徐淞桥明府徐元礼,浙江桐庐人,淳朴谨慎朴实,口中不妄加褒贬。书法直追晋唐,与郭兰石大理齐名,小楷或许胜过他。因拔贡分发到河南,去世时贫穷无法收敛,没有儿子。他的妾室是余家婢女,苋矢志守节,也困苦而死。唉!看淞桥的字,气韵厚重而味道醇厚,为何命运如此薄呢?他的名宦事迹都不显赫。

江西的太湖石向来不为人知。钱直卿上舍钱师璟乘船出行偶然拾得一枚,大小仅三寸,宛如秋后残荷。制成小砚台,我填《高阳台》一词:“才老残黄,重看新翠。掌中片叶呈妍,醉艳吟红。爱伊犹忆当年,冷香不到秋深处。怎伴他鸳梦双眠,有谁怜?袖底携来相赏,风前文窗拂拭,黛轻研。”怅惘于采摘芬芳离去后,露水坠落在江边。莫非是周郎相逢,又惹起尘世情缘。专诸巷里,人在何处?这天然不费雕凿,撕开云笺,妙笔争相题写。舌上生莲。

《金石录》,明代以来多靠传抄。只有雅雨堂刻印过,阮文达公(阮元)有宋版十卷,即《读书敏求记》中所记载的。阮文达从巡抚浙江到入阁拜相,常随身携带。他多次为此作跋,又为其如夫人(妾室)作记,大概是暗自将自己比作李清照、赵明诚夫妇。一天,书商来售卖,惊喜欲狂,古香古色,真可宝贵。我得到后,也刻印《金石录》十卷,人家小印。

唐子畏《溪山秀远》绢本卷,高五寸五分,长二丈二尺余,是真赏斋旧物。前有“剑光阁”“锡山华氏”“补庵家藏”印章,款识“溪山秀远”,正德己巳九月唐寅画。南京解元唐子畏两方朱印。焦墨皴擦,极似马远、夏圭。而溪桥竹木,渔舟柳径,拄杖看云,茅亭闲话,沙明雁落,山转溪来。直觉子畏胸中有万壑千山,何止笔端秀远而已。

陕西五岳庙有汉玉鼎,斑色陆离,出土于满城土中。毕秋帆中丞(毕沅)移置庙内,欲雨则先湿润,真是汉玉中的无上佳品。

卷下

宋之问的父亲宋令文,富有文辞,且擅长绘画,有力气超过常人,世称三绝。他自写其诗并画以进献,唐玄宗大书署其尾曰“郑虔三绝”。唐肃宗对李揆说:“你的门第、人物、文学,都是当世第一,确实是朝廷的仪仗吗?”所以当时称三绝。又谢瞻作《喜霁》诗,谢灵运书写,谢琨咏诵,王宏在座,认为是三绝。

吕宪墓表。弘始四年十二月乙未朔,廿七日辛酉,秦故辽东太守略阳吕宪,葬于常安(姚苌太元十一年改长安曰常安)北陵,距城二十里。石碑出土于口口乡,高满一尺,字大一寸余。隶书六行,额题隶书“墓表”二字。弘始是姚兴前秦的纪年,当时天下大乱,金石流传极少。以太守墓而称陵,足见当时无禁忌。

邯郸卢生祠,路过的人必在壁上题诗,然而都是陈词滥调、污墨败笔。唯独天台郑家兰的一首绝句,颇能翻新。诗云:“人间别有大罗天,不向先生借枕眠。未报君恩与知己,此身无暇作神仙。”

赵德麟《侯鲭录》记载:契丹天祚帝的文妃喜爱文墨,曾作史诗以讽谏说:“丞相朝来剑佩鸣,千官侧目寂无声。养成

寇盗谋将及,害尽忠良谏不行。亲戚尽连藩屏翰,私门潜畜爪牙兵。可怜二世秦天子,犹向宫中望太平。」文妃被诛后,其子晋王诵经受诛,盖母子俱贤也。

译寇盗图谋即将波及,害尽忠良,谏言不被采纳。亲戚都被牵连,藩屏之臣,私门暗中豢养爪牙之兵。可怜那秦朝二世天子,还在宫中盼望太平。」文妃被诛杀后,她的儿子晋王诵因受牵连也被诛杀,大概是因为母子二人都有贤德吧。

渑水燕谈录》张芸叟奉使大辽,宿州馆中有题子瞻老人行于壁者。闻范阳书肆亦刻子瞻诗数十篇,谓《大苏小集》。子瞻才名重当代,外至夷虏亦爱服如此。芸叟题其后曰:「谁题佳句到幽都,逢着胡儿问大苏。」此二条应补入诗话。辽一代文献无征,海盐周春着《辽诗话》,余为之补缀三十余条,方将授梓,毁于金陵寇难。

小人于不干己之事,辄如毁谤,冀人败坏。此末世浇风,无可挽救。因忆放翁诗云:「月明何与浮云事,正向圆时故故生。」实有慨而言之。

元秦王夫人施长生钱记云:「秦王薨,愍二忌,三月廿五日是为愍忌,四月四日是为薨辰。」又《郭畀客杭日记》:「十月十六月,先妣悯忌日,是悯忌生忌也。」今以悯忌为死忌,误。

宋丁晋公侍宴赏花钓鱼诗,莺惊凤辇穿花去,鱼畏龙颜上钓迟。余曾为人题美人钓鱼图云:「不知自有沈鱼色,却怪鱼儿不上竿。」同一着想,又送友人行。茅斋炊冷,酒夜雨絮,孤灯与唐李洞「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相似。

诗有偶得,难于属对者。亡内沈梦蘅女史有句云:「蝴蝶梦迷蝴蝶草。」屡对未上。后勉联:「杜鹃嗁损杜鹃花。」终不洽意也。

道光己酉,随沈匏庐外舅榷税九江,访琵琶亭旧址,半已荒颓。时余用唐榷使英原韵,成二律:「几株翠柳影交加,寂寞荒亭未见花。断碣寻诗舒倦眼,小舟破浪胜浮槎。云来匡岳山如画,秋老湓城客忆家。此日风骚更谁主?月明空自怨琵琶。浪啮涛翻剩此楼,烟笼远水尚清幽。千年吊古无仙笔,尽日闲情有白鸥。细雨斜飞多羃{罒厯}大江东去足遨游。芦花枫叶萧疏甚,依旧浔阳十月秋。」外舅亦和二律:「浔阳选胜此何加?瑟瑟依然芦荻花。动地干戈驰羽檄,兼天波浪泛星槎。宾筵閴寂谁为主?宦海飘零便当家。东去大江,西去月照人清泪滴琵琶。眼前突兀见飞楼,杖策登临逸兴幽。台榭荒寒辞垒燕,烟波浩荡狎汀鸥。劳人簿领风尘梦,老我江湖汗漫游。白发青衫无限感,不关弹出四弦秋。」幕中赋者甚众,余再迭前韵:「爱士怜才岂有加?安排笔砚更栽花[唐榷使置笔砚于亭,过客赋诗最有赠]那知露草埋云地,曾系诗人贯月槎。不尽涛声悲落木,无边秋色属谁家?白公仙去,坡公杳,空听江城板与琶。漫向当垆问酒楼,且拚双屐更寻幽。旧巢难返僧如燕[亭旧有僧主守此来应客即去]古剎全荒佛对鸥[亭后奉关圣庙圮,楼中尚存大士像]一样青衫抛别泪,百年几辈不空游。江州犹自伤沦落,我亦闲居易感秋。

随园有二袁,子才随园夫人而知之。关中罗贤亦有随园,其自记云:“余辟地诛茅,偶有怪石,便迭为山;偶临水,便浚为池;偶折柳植而环之。有草不除,落花不扫,读《易》其中,喟然叹曰:‘随之时义大矣哉!随地而安之,亦随地而乐之。’孔子曰:‘乐在其中矣。’遂自号曰‘随园’云。”

汲古阁《前汉书·翟方进传》:“厥子堂而构之。”注:师古曰:“父有作室之意,则子当筑室而御名棼橑以成之。‘御名’即‘构’字。下文乃遣大夫下。”又注曰:“渊圣‘御名’可知。”汲古阁用宋本。京师呼住屋为“宅子”。默记:阎询仁问荆公出处,曰:“舍人何久召不赴?”答曰:“大人久病,非有他也。近以朝廷恩数至重,旦晚且来。雩不惟赴省试,盖大人先遣来京寻宅子尔。”又《曲洧旧闻》:“宋次道家藏书多善,居春明坊。当时春明‘宅子’比他处僦置常高一倍,以士大夫善读书者便于借置故也。”

宋人诗每以料峭对融怡。孔武仲云:「春色着人寒料峭,日光生野暖融怡。」华镇云:「景阳不放融怡色,密雨犹矜料峭寒。」盖「料峭」迭韵字,「融怡」双声字。

宋刘应时《颐庵居士集》仅两卷,而诗味妙在盐酸之外。陆放翁、杨诚斋各摘其佳句为之序。然不仅两公所摘也,如「世味淡无染,心源湛不波。山色绿自足,汀花细可描。纵云举世无青眼,敢忘终身诵白圭。诸公有类随阳雁,此老方为

译《渑水燕谈录》记载,张芸叟奉命出使大辽,在宿州的馆舍墙壁上,看到有人题写了苏轼的《老人行》。听说范阳的书肆也刻印了苏轼的几十首诗,称为《大苏小集》。苏轼的才名在当代极重,连外族的夷虏也如此喜爱佩服。芸叟在后面题诗说:“谁题佳句到幽都,逢着胡儿问大苏。”这两条应当补入诗话中。辽代一代文献缺乏证据,海盐人周春著《辽诗话》,我为其补缀了三十多条,刚准备付梓印刷,却在金陵的寇难中被毁。

小人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往往加以毁谤,希望别人败坏。这是末世浇薄的风气,无法挽救。因此想起陆游的诗说:“月明何与浮云事,正向圆时故故生。”确实是感慨而发的。

元朝秦王夫人施长生钱的记载说:“秦王去世,怜悯两个忌日,三月廿五日称为愍忌,四月四日称为薨辰。”又《郭畀客杭日记》说:“十月十六日,先母悯忌日,这是悯忌生忌。”现在把悯忌当作死忌,是错误的。

宋朝丁晋公侍宴赏花钓鱼的诗:“莺惊凤辇穿花去,鱼畏龙颜上钓迟。”我曾为别人题美人钓鱼图说:“不知自有沈鱼色,却怪鱼儿不上竿。”是同样的构思,又送给朋友出行。茅斋炊冷,酒夜雨絮,孤灯与唐代李洞的“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相似。

诗有偶然得句,难以对仗的。亡妻沈梦蘅女史有句说:“蝴蝶梦迷蝴蝶草。”屡次对仗都不满意。后来勉强联句:“杜鹃嗁损杜鹃花。”终究不契合心意。

道光己酉年,跟随沈匏庐外舅在九江征税,探访琵琶亭旧址,大半已经荒废颓败。当时我用唐代榷使英原韵,写成两首律诗:“几株翠柳影交加,寂寞荒亭未见花。断碣寻诗舒倦眼,小舟破浪胜浮槎。云来匡岳山如画,秋老湓城客忆家。此日风骚更谁主?月明空自怨琵琶。浪啮涛翻剩此楼,烟笼远水尚清幽。千年吊古无仙笔,尽日闲情有白鸥。细雨斜飞多羃{罒厯}大江东去足遨游。芦花枫叶萧疏甚,依旧浔阳十月秋。”外舅也唱和两首律诗:“浔阳选胜此何加?瑟瑟依然芦荻花。动地干戈驰羽檄,兼天波浪泛星槎。宾筵閴寂谁为主?宦海飘零便当家。东去大江,西去月照人清泪滴琵琶。眼前突兀见飞楼,杖策登临逸兴幽。台榭荒寒辞垒燕,烟波浩荡狎汀鸥。劳人簿领风尘梦,老我江湖汗漫游。白发青衫无限感,不关弹出四弦秋。”幕府中赋诗的人很多,我再叠前韵:“爱士怜才岂有加?安排笔砚更栽花[唐榷使置笔砚于亭,过客赋诗最有赠]那知露草埋云地,曾系诗人贯月槎。不尽涛声悲落木,无边秋色属谁家?白公仙去,坡公杳,空听江城板与琶。漫向当垆问酒楼,且拚双屐更寻幽。旧巢难返僧如燕[亭旧有僧主守此来应客即去]古剎全荒佛对鸥[亭后奉关圣庙圮,楼中尚存大士像]一样青衫抛别泪,百年几辈不空游。江州犹自伤沦落,我亦闲居易感秋。”

随园有两个袁,子才随园夫人而知之。关中罗贤也有随园,他的自记说:“我开辟土地,砍除茅草,偶尔有怪石,就堆叠成山;偶尔临水,就疏浚成池;偶尔折柳种植环绕。有草不除,落花不扫,在其中读《易经》,慨然叹息说:‘随的时义伟大啊!随地而安,也随地而乐。’孔子说:‘乐在其中。’于是自号曰‘随园’。”

汲古阁《前汉书·翟方进传》:“厥子堂而构之。”注:师古说:“父亲有建造房屋的意思,那么儿子应当筑室而御名棼橑以成之。‘御名’即‘构’字。下文乃遣大夫下。”又注说:“渊圣‘御名’可知。”汲古阁用宋本。京师称住屋为“宅子”。默记:阎询仁问荆公出处,说:“舍人为什么久召不赴?”回答说:“大人久病,没有其他原因。近来因为朝廷恩数至重,早晚就要来。雩不惟赴省试,盖大人先遣来京寻宅子尔。”又《曲洧旧闻》:“宋次道家藏书多善,居春明坊。当时春明‘宅子’比他处僦置常高一倍,以士大夫善读书者便于借置故也。”

宋人诗每以料峭对融怡。孔武仲说:“春色着人寒料峭,日光生野暖融怡。”华镇说:“景阳不放融怡色,密雨犹矜料峭寒。”盖“料峭”迭韵字,“融怡”双声字。

宋刘应时《颐庵居士集》仅两卷,而诗味妙在盐酸之外。陆放翁、杨诚斋各摘其佳句为之序。然不仅两公所摘也,如“世味淡无染,心源湛不波。山色绿自足,汀花细可描。纵云举世无青眼,敢忘终身诵白圭。诸公有类随阳雁,此老方为

透网鳞。北堂花在亲何在?几对熏风泪海衣。柳色肯如衰俗眼,向人还似旧时青。」拈出与赏音共之。

译漏网的鱼。北堂的花还在,亲人却在哪里?对着熏风,几度泪水湿透衣襟。柳色怎会像我这衰朽俗眼一般,对人依旧像从前那样青翠。」拿出来与知音共同欣赏。

宋朱翌《灊山集》刻于知不足斋,乃从《永乐大典》收辑其原集数十卷,想已不传。多用成语为诗,《后村诗话》亟称许之。余独爱其风流,得见升平瑞气味初无世俗香[牡丹次韵]稍回妍暖曰,自喜埽尽积阴,天解颜。从人指画竹如意,假手爬搔松养和。满地落花人病酒,一帘明月夜登楼。故人大半黑头死,老子何妨白发生?略无车马闲犹好,粗有诗书家亦肥。何必蟠屈排奡也?

山阴锺世俊能诗,侨寓鄞城,以锡工为业,溷于市廛,时人谓之镴隐。年七十余,独寄诗陈渔珊大令,五律二,七律一。常年初出,宰相送去,延长及我句方摘,而君帆已扬。波涛千里目,风雨九回肠。此意凭谁达,遥遥归雁翔。茎发都无黑,辛勤尚未休。雨中双蜡屐,秋老一羊裘。家窘儿偏懒,身衰妇幸留。何时重聚首,别绪话绸缪。忆君西去路,漫漫回首光阴,指数弹鸡黍,十年劳远梦,云山万迭隔长安。春深汉苑莺嗁晓,月落句江雁唳寒。闻道官闲诗日富,可能桑梓念衰残。

袁听涛不知何许人,在河南狮子营旅店录其七律:「款款双轮碾月行,水光人影马蹄声。邮亭近晓犹闻柝,滩路多歧每问程。露重渐愁征袂短,身孤翻喜客囊轻。扣辕唤醒舆人梦,为说朝阳树杪生。」

吾乡戴文简公敦元,少嗜酒,不拘小节,落拓里市,过目不忘。家贫不能购书,借读于坊贾。官至刑尚,辄坐驴车入署。数十载一布被,殁后莫不钦公之清德。闻公数理最精,满屋列小泥人,暇则为之推算云。其成毁亦如人生死也。

梦蘅女史有《维扬吟社稿》。秋月云:「几点疏星环北斗,一行断雁叫西风。」秋霜云:「古渡艳翻枫叶影,板桥迹认马蹏痕。」此岂十余岁女子所能耶?后更长篇大作,几不让古殁之岁。谓我岂独能以小词让人?数月词又工,惜存者无几。

渑水燕谈录》咸平中,孙冕乞于江淮、荆湖通商卖盐,许商人于边上入粮草,或京中纳钱,吊一年之内国家预得江淮、荆湖三路卖盐课额,而又公私之利有十倍焉,此即先课后盐之法也。

汉京房传,房奏考功课吏法。晋灼注曰:「令丞尉治一县,崇教化,亡犯法者,辄迁;有盗贼满三日不觉者,则尉事也。令觉之,自除二尉负其辜,率相准如此。法此汉法之仅存者。」

放翁诗「阿囝[音蹇]略如郎罢老稚孙,能伴太翁嬉,初不解。后阅履斋《示儿》编,闽俗呼父为郎罢,呼子为囝,乃知用方言也。元蔡廷秀《送闽人之巡检》云:「旌旗小小将军队,行李萧萧郎罢船。」

既斋诗忽见草间长十八,众人分插帽檐前。」乃贤诗忽见一枝长十八,折来簪在帽檐边。」注:草花名,闻即牵牛,北人呼为喇叭花者。

汤雨生贻汾,其先武进人,大父大奎为台湾令,与雨生父荀业俱死林爽文之难。雨生以荫为云骑尉,蒙阮文达赏拔,积官至乐清副将。能诗,善书画,画仿思翁,字亦学之。与予一见如故。咸丰改元,过余陶谷,慨论时事曰:“贼至金陵,无可守者,惟有殉之而已。”后金陵破,雨生赋绝命辞,从容自杀。其别墅狮子窟,藉古树以为墙垣,面对钟山,流水环绕,殊有胜概。

侯青甫云:「松上元人,尝官训导,善花卉,以所得润笔分养亲族。年已七十余,金陵破,自缢死。」其取画资,有小词二首,极风趣。

陶谷在仪凤门内,为陶贞白隐居之所。有六朝梅,夭矫不羣,匝地如古松。梅实回异寻常,中有落梅山房。余借自张子春司马,句留半截楼三楹,藏宋刻书数十厨。外为园,古木时花,牡丹最盛,亭台楼榭,各有命名。余偕内子梦蘅女史,竟日填词赋诗。长夏门外,绿阴如洗,不知有红尘十丈也。

汤子厚上舍璥,常之无锡人,博览强记,精研金石。西雍外舅撰《常山金石志》,曾延为草创。

先兄小米君由荫为水部郎,能诗善画,常撰《扬州画舫词》百首,刻于《玉雨堂丛书》。

守关者不识双姓,往往呼徐扬为徐,陆费为陆,司徒为司。乃读《石门铭》:「王生履之,可无临渊之叹;葛氏若存,幸息木牛之

译宋代朱翌的《灊山集》刻于知不足斋,是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其原集数十卷而成,想必原集已不传世。他多用成语入诗,《后村诗话》极力称许他。我唯独喜爱他的风流才情,得见升平祥瑞的气息,初无世俗的香气(《牡丹次韵》):稍回妍暖曰,自喜埽尽积阴,天解颜。从人指画竹如意,假手爬搔松养和。满地落花人病酒,一帘明月夜登楼。故人大半黑头死,老子何妨白发生?略无车马闲犹好,粗有诗书家亦肥。何必蟠屈排奡也?

山阴人锺世俊能诗,寄居鄞城,以锡工为业,混迹于市井,时人称之为镴隐。年过七十,独自寄诗给陈渔珊大令,五律两首,七律一首。常年初出,宰相送去,延长及我句方摘,而君帆已扬。波涛千里目,风雨九回肠。此意凭谁达,遥遥归雁翔。茎发都无黑,辛勤尚未休。雨中双蜡屐,秋老一羊裘。家窘儿偏懒,身衰妇幸留。何时重聚首,别绪话绸缪。忆君西去路,漫漫回首光阴,指数弹鸡黍,十年劳远梦,云山万迭隔长安。春深汉苑莺嗁晓,月落句江雁唳寒。闻道官闲诗日富,可能桑梓念衰残。

袁听涛不知是何许人,在河南狮子营旅店录有其七律:“款款双轮碾月行,水光人影马蹄声。邮亭近晓犹闻柝,滩路多歧每问程。露重渐愁征袂短,身孤翻喜客囊轻。扣辕唤醒舆人梦,为说朝阳树杪生。”

我同乡戴文简公敦元,年少时嗜酒,不拘小节,落拓于里市,过目不忘。家贫不能购书,向书坊借读。官至刑部尚书,常坐驴车入署。数十载只用一床布被,去世后无不钦敬他的清高品德。听说他精通数理,满屋陈列小泥人,闲暇时为之推算云。其成毁亦如人生死也。

梦蘅女史有《维扬吟社稿》。秋月云:“几点疏星环北斗,一行断雁叫西风。”秋霜云:“古渡艳翻枫叶影,板桥迹认马蹏痕。”这岂是十余岁女子所能为?后更作长篇大作,几乎不让古人殁之岁。谓我岂独能以小词让人?数月词又工,惜存者无几。

《渑水燕谈录》载,咸平年间,孙冕请求在江淮、荆湖通商卖盐,允许商人在边境缴纳粮草,或在京城纳钱,一年之内国家预先得到江淮、荆湖三路卖盐的税额,而且公私之利有十倍之多,这就是先税后盐之法。

《汉书·京房传》,京房奏上考功课吏法。晋灼注曰:“令、丞、尉治理一县,崇尚教化,没有犯法者,就升迁;有盗贼满三日不觉察者,则是尉的责任。令觉察了,自行免除两个尉的罪责,率相准如此。法此汉法之仅存者。”

放翁诗“阿囝[音蹇]略如郎罢老稚孙,能伴太翁嬉,初不解。”后阅履斋《示儿》编,闽俗呼父为郎罢,呼子为囝,乃知用方言也。元蔡廷秀《送闽人之巡检》云:“旌旗小小将军队,行李萧萧郎罢船。”

既斋诗“忽见草间长十八,众人分插帽檐前。”乃贤诗“忽见一枝长十八,折来簪在帽檐边。”注:草花名,闻即牵牛,北人呼为喇叭花者。

汤雨生贻汾,其先武进人,祖父大奎为台湾县令,与雨生父荀业俱死于林爽文之难。雨生以荫补为云骑尉,蒙阮文达赏拔,积官至乐清副将。能诗,善书画,画仿思翁,字亦学之。与予一见如故。咸丰改元,过余陶谷,慨论时事曰:“贼至金陵,无可守者,惟有殉之而已。”后金陵破,雨生赋绝命辞,从容自杀。其别墅狮子窟,藉古树以为墙垣,面对钟山,流水环绕,殊有胜概。

侯青甫云:“松上元人,尝官训导,善花卉,以所得润笔分养亲族。年已七十余,金陵破,自缢死。”其取画资,有小词二首,极风趣。

陶谷在仪凤门内,为陶贞白隐居之所。有六朝梅,夭矫不羣,匝地如古松。梅实回异寻常,中有落梅山房。余借自张子春司马,句留半截楼三楹,藏宋刻书数十厨。外为园,古木时花,牡丹最盛,亭台楼榭,各有命名。余偕内子梦蘅女史,竟日填词赋诗。长夏门外,绿阴如洗,不知有红尘十丈也。

汤子厚上舍璥,常之无锡人,博览强记,精研金石。西雍外舅撰《常山金石志》,曾延为草创。

先兄小米君由荫为水部郎,能诗善画,常撰《扬州画舫词》百首,刻于《玉雨堂丛书》。

守关者不识双姓,往往呼徐扬为徐,陆费为陆,司徒为司。乃读《石门铭》:“王生履之,可无临渊之叹;葛氏若存,幸息木牛之

劳。」当时之为文章者,已如此割裂。

译劳苦。”当时写文章的人,已经像这样割裂(文意)。

北方谚语:「这一把子陈高祖纪帝讨侯景,景望见不悦,曰:『一把子人,何足可打?』」

两唐白虎,宋亦有全州进士。唐伯虎见王巩,随手杂录。

姜夔号白石道人,黄炜亦号白石,又钱文子号白石山人,不止香祖所记之双白石也。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理或然欤?然我之所思,形诸彼之所梦,岂灵物亦托人以传耶?道光庚戌,在江右,偕钱子师璟访古城南,得汉唐镜数十面,于是益加搜求。八月十四之夜,钱子忽梦有古镜细字几百,售于南昌县市,醒以告余。次夕中秋,相邀闲游于万寿宫估衣摊,有镜一,急视之,铭字回环,乃「八子九孙」也,以青蚨百购归,其地亦适相合,异哉!沈西雍外舅必欲得之,为作《得镜图记》以记。易镜,将镜归于百镜轩。李宝之学博瑶绘图题咏极多。宝之诗云:「天边明月圆如镜,人间宝镜光相映。时值中秋月更清,清光大来发高咏。」成都太守志洒然早赋归,与心不竞,道出西江揽月华。妇翁解榻谈清政,汉唐金石重摩挲,上下千秋同订正。聓乡喜得镜团栾,铭泐丹文,制特胜,「八子九孙」兆吉。羊子午规方十二,命丰城剑气旧如虹。物各有主,缘有定。猗与退翁藻鉴照秋豪,矧有香奁唱和随声应:「曰归,曰归,试看西湖一镜清,鸾舞龙蟠卜家庆。」又阳羡程大令嘉炢诗云:「成都太守雅嗜古,琴鹤归舟趁柔橹,办装多贳薛涛笺,积俸先偿马援鼓。丈人一峰江上青,巴船下水快重经。绣衣使者今山斗,甥馆论交有客星。膝王高阁薄城阙,胜友招邀踏明月。天上玉台如许清,人间金鉴相逢猝。人天今夕两团圆,手捧芙蓉思悄然。君是前身磨镜者,开奁如遇旧婵娟。」镜背铭辞四十五刻之成文互飞舞,径尺七寸,围二尺,权十六两,布指数,左龙右虎,宜侯王,阴阳配合出尚方。「八子九孙」燕且喜,汉宫春晓窥新妆。自来物必聚于好,前宵预听灯花报,钱郎恍惚梦见之。一规端正,容光照。君不见长水诗中遗镜篇,君平卜肆增芳妍,轴帘布卦仙平仙。又不见王家阿妇承恩偏赐以蜀镜,值万钱,傅红洗翠颜色鲜。君自锦江来,金石供雕镌,虚堂坐照涵青天,胡不载取?奇字登几筵,集古录附欧阳编。我欲从公借读,一埽眼前无数之云烟。英山金上舍泰调寄《水龙吟》:生平爱注虫鱼,青眸云水光中洗,暂抛簪绂。《西江月》夜玉台双倚,说梦挑灯寻诗,侧帽锦坊花市。却人间天上,一轮同满,团栾影。吟怀坠细,剔土花痕,紫认蝉联吉祥文字,传红写翠。那回春晓,六宫多丽,劫换沧桑,缘深金石,古欢重缔,尽输茶数曲。聓乡佳话,付生绡绘。邵上舍建词调寄《月华清》:苹叶延秋,落花凝晓,一规如月初涌。载鹤人来,换取便分清俸。是何年巧镂螭龙,想那日对飞鸾凤,吟讽有连环铭语,尚方曾供,早向虚堂悬影照。九九峰头,锦城山耸。此夜团圞圆到聓乡,鸳梦护庭前松栢幽姿,添阶下桂兰仙种。珍重定冰壶莹澈,更看高拥。

明顾汝和以端溪砚摹国学石鼓,嘉庆间翁覃溪学士辨之。其辛鼓之首二字,从来诸家所未言。此砚为新安曹竹虚侍郎所得,后转入朱建卿助教家。曾借扬一过砚,亦仿鼓式,上下面周围刻十鼓之文,精妙已极。适余购文五峰画,上海顾氏园林册,即装其后。翰墨因缘,洵非偶然。

宋会要载于永乐大典,徐星伯太守曾钞之,约余同为编纂。星伯亡,而此书散。

汉书·西域传》罽宾国,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注:幕音漫,故俗谓钱之正面曰字儿,背面曰漫儿。

口外马轿,犹是元制。《康里脱脱传》:武宗在马轿中,望见其来。又见《林兀儿传》。

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云:“中古以来说地理者多矣,或解释经典,或撰述方志,竞为新异,妄有穿凿,安处附会,颇失其真。后之学者因而祖述,曾不考其谬论,莫能寻其根本。”何义门批《汉书》云:“作《日下旧闻》者,未读小颜,是义门不满于竹垞矣。”

元陈基跋张彦辅画《拂郎马图》云:「至

译北方谚语说:“这一把子陈高祖纪帝讨侯景,侯景望见后很不高兴,说:‘一把子人,哪里值得打?’”

两唐白虎,宋代也有全州进士。唐伯虎见到王巩,随手杂录。

姜夔号白石道人,黄炜也号白石,又钱文子号白石山人,不止香祖所记载的双白石。

白天有所思,夜晚有所梦,道理或许如此吧?然而我所思的,显现在他的梦中,难道灵物也是借人来传递吗?道光庚戌年,在江右,我和钱子师璟访问古城南,得到汉唐铜镜几十面,于是更加搜求。八月十四日夜,钱子忽然梦见有古镜细字几百,在南昌县市出售,醒来后告诉我。第二天晚上是中秋,相约在万寿宫估衣摊闲游,有一面镜子,急忙看去,铭文回环,是“八子九孙”,用一百钱买回,地点也恰好符合,真奇怪啊!沈西雍岳父一定要得到它,为此作《得镜图记》来记录。易镜,将镜归于百镜轩。李宝之学博瑶绘图题咏极多。宝之诗说:“天边明月圆如镜,人间宝镜光相映。时值中秋月更清,清光大来发高咏。”成都太守志洒然早赋归,与心不竞,道出西江揽月华。妇翁解榻谈清政,汉唐金石重摩挲,上下千秋同订正。聓乡喜得镜团栾,铭泐丹文,制特胜,“八子九孙”兆吉。羊子午规方十二,命丰城剑气旧如虹。物各有主,缘有定。猗与退翁藻鉴照秋豪,矧有香奁唱和随声应:“曰归,曰归,试看西湖一镜清,鸾舞龙蟠卜家庆。”又阳羡程大令嘉炢诗说:“成都太守雅嗜古,琴鹤归舟趁柔橹,办装多贳薛涛笺,积俸先偿马援鼓。丈人一峰江上青,巴船下水快重经。绣衣使者今山斗,甥馆论交有客星。膝王高阁薄城阙,胜友招邀踏明月。天上玉台如许清,人间金鉴相逢猝。人天今夕两团圆,手捧芙蓉思悄然。君是前身磨镜者,开奁如遇旧婵娟。”镜背铭辞四十五刻之成文互飞舞,径尺七寸,围二尺,权十六两,布指数,左龙右虎,宜侯王,阴阳配合出尚方。“八子九孙”燕且喜,汉宫春晓窥新妆。自来物必聚于好,前宵预听灯花报,钱郎恍惚梦见之。一规端正,容光照。君不见长水诗中遗镜篇,君平卜肆增芳妍,轴帘布卦仙平仙。又不见王家阿妇承恩偏赐以蜀镜,值万钱,傅红洗翠颜色鲜。君自锦江来,金石供雕镌,虚堂坐照涵青天,胡不载取?奇字登几筵,集古录附欧阳编。我欲从公借读,一埽眼前无数之云烟。英山金上舍泰调寄《水龙吟》:生平爱注虫鱼,青眸云水光中洗,暂抛簪绂。《西江月》夜玉台双倚,说梦挑灯寻诗,侧帽锦坊花市。却人间天上,一轮同满,团栾影。吟怀坠细,剔土花痕,紫认蝉联吉祥文字,传红写翠。那回春晓,六宫多丽,劫换沧桑,缘深金石,古欢重缔,尽输茶数曲。聓乡佳话,付生绡绘。邵上舍建词调寄《月华清》:苹叶延秋,落花凝晓,一规如月初涌。载鹤人来,换取便分清俸。是何年巧镂螭龙,想那日对飞鸾凤,吟讽有连环铭语,尚方曾供,早向虚堂悬影照。九九峰头,锦城山耸。此夜团圞圆到聓乡,鸳梦护庭前松栢幽姿,添阶下桂兰仙种。珍重定冰壶莹澈,更看高拥。

明代顾汝和用端溪砚摹国学石鼓,嘉庆年间翁覃溪学士辨之。其辛鼓之首二字,从来诸家所未言。此砚为新安曹竹虚侍郎所得,后转入朱建卿助教家。曾借扬一过砚,亦仿鼓式,上下面周围刻十鼓之文,精妙已极。适余购文五峰画,上海顾氏园林册,即装其后。翰墨因缘,洵非偶然。

宋会要载于永乐大典,徐星伯太守曾钞之,约余同为编纂。星伯亡,而此书散。

《汉书·西域传》罽宾国,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注:幕音漫,故俗谓钱之正面曰字儿,背面曰漫儿。

口外马轿,犹是元制。《康里脱脱传》:武宗在马轿中,望见其来。又见《林兀儿传》。

《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云:“中古以来说地理者多矣,或解释经典,或撰述方志,竞为新异,妄有穿凿,安处附会,颇失其真。后之学者因而祖述,曾不考其谬论,莫能寻其根本。”何义门批《汉书》云:“作《日下旧闻》者,未读小颜,是义门不满于竹垞矣。”

元陈基跋张彦辅画《拂郎马图》云:“至

正壬午,拂郎之马至,龙鬃凤臆,八天廐备,法驾。」又王逄诗:「流传骏骨八十载,始见拂郎天马来。」周伯温《近光集》:「西域拂郎国遣使进马,驭者其国人,黄须碧眼,服二色窄衣,言语不可通,以意谕之。凡七度海洋,始达中国。」拂耶,疑是佛兰。

译正当壬午年,拂郎国的马匹抵达,其马鬃如龙、胸似凤,八天廐已备齐,法驾也已完备。又有王逄的诗写道:“骏马的骨相流传了八十年,才见到拂郎国的天马来。”周伯温在《近光集》中记载:“西域拂郎国派遣使者进献马匹,驾驭者是该国人,长着黄胡须、碧眼睛,穿着两种颜色的紧身衣,语言无法沟通,只能靠心意示意。他们历经七次横渡海洋,才到达中国。”拂耶,大概是佛兰的误写。

宋时边将各有正副。宋《郝质夫人墓志》:男惟几,泾原路第六将;孙男珪,泾原路第五副将。《吴珪墓志》:累功转忠训郎,权泾原弟十二将。又云:转秉义郎,擢本路弟十二副将。与本传异。

金玉田县永济务大天宫寺记。国朝故事,凡寺名皆请于有司,给授勅额。其异恩者,特加大字以冠之。

元钞版以铜为之,四园雕花甚细,中横刻「壹拾贯文」,次又横刻字号,外旁大字「壹拾贯」,下「中都合同」,尚有合同数处,为青绿绣涩,惜仅存其半,未能辨识。

关中每岁打鹿,必行围。相传须俟见白鹿过,然后有鹿,否则无一鹿。白鹿项挂银牌,乃唐物,已千余岁矣。

丙穴不一处。宋周去非《岭外代答》:“苍梧大江之南山,曰火山,下有丙穴,嘉鱼出焉。”四川石泉县亦有丙穴,出鱼甚美。

唐故同州司兵参军上柱国京兆杜府君墓志铭,姨弟尚书吏部侍郎郑瀚撰。姨弟之称,见《晋王廙传》。廙,王丞相导从弟,而元帝姨弟也。石刻中绝少。

何炯传,累迁南康王限内记室。张绪传:「王俭为格外记室,限内、格外,疑即额外额缺之类。」

明马朴谭误引东方朔妻名细君,樊崇字细君,又乌孙公主刘细君,谓细君非妻之通称,证以新出汉印「王细君」,益信。

马鞭始制不用竹木。晋王敦请王澄,八宿阴欲杀之,而澄左右有二十人持铁马鞭为卫,未之得发。又李昌符咏铁马鞭诗,引铁马鞭。长庆二年,义成军节度使曹华进献得之。汴水有字,则云贞观四年尉迟敬德字。

刘燕庭方伯着有《昭陵碑考》,闻底本在张松坪太守德容处,不知刻否?惜未寓目。余曾得豆卢基碑,是豆卢宽之子,恐燕庭亦未备也。前在陕,于昭陵细加物色,无人知有此碑存者,已不及廿种。每经官拓,土人必凿损数十字,故全文日见难得。恐再过百年,各碑愈不可问矣。

高詹事士奇砚铭。丁巳己巳,凡十三年。夙夜内直,与尔周旋。润色诏勅,诠注简编。行踪聚散,岁月五迁。直庐再八,仍列案前。请养柘上,携归林泉。勋华丹扆,劳勚细旃。惟尔之功,勒铭永传。余喜其得纪事体。

宋《赵抃传》帝曰:“闻卿匹马八蜀,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东坡《清献碑》作“一琴一龟”。

唐语林》朝廷百司诸厅皆有壁记,叙官秩创制及迁授始末。原其作意,盖欲着前政履历,而发将来健羡焉。又《元王克敬传》:拜监察御史,用故事往监吏部选,有履历当升者,吏故抑之。可知履历旧有,而不书于红柬。

始发者,相传谓之破天荒。《独醒杂志》江西自国初未有状元,绍圣四年,何忠儒始以对策居第一。故谢民师寄忠儒诗云:「万里一时开骥足,百年今始破天荒。」又《中吴纪闻》昆山自国朝以来无登第者,郏正夫嘉佑二年进士,独破天荒。

金楼子夏桀作为璇台瑶室,象牙之席。」左太冲《吴都赋》:「桃笙象箪,韬于筒中。」向见粤东有以象牙裁片,细致凉软,编如竹席,极为侈丽。桃笙,东坡亦云「竹簟五」。《总志》:「桃竹出巴渝间。」六朝人谓簟为笙。

麓堂诗话》有无名氏《红梅》诗押“牛”字曰:“错认桃林欲放牛。”《蛱蝶》诗押“船”字曰:“跟个卖花人过船。”余少年喜用难韵,和王惕甫《茉莉花》词押“盐”字韵:“点茶消得汗余盐。”又“罗”字韵:“金钱买得夸豪富,别有温柔胜越罗[用粤东茉莉帐故事]又“强”字韵:“大南强胜小南强。”又“荷”字韵:“此是人间六月荷。”

道光甲辰,盩厔耕夫于西骆峪河中得晋归义侯金印,狮钮为俗子所毁。孙桂山二尹仅拓得之,印方六分,文曰「晋归义叟侯」。

百日礼忏追荐亡者,大江以南,行久。宋王铚默记:李后主手书《心经》,赐其宫人乔氏。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廷出其经以资荐,且自书于后曰:「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检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

左

译宋朝时,边境将领各自设有正职和副职。宋代的《郝质夫人墓志》记载:儿子郝惟几,任泾原路第六将;孙子郝珪,任泾原路第五副将。《吴珪墓志》记载:因累积战功升任忠训郎,暂代泾原路第十二将。又记载:升任秉义郎,提拔为本路第十二副将。这与本传记载不同。

金玉田县永济务大天宫寺的碑记。本朝的先例,凡是寺庙的名称都要向官府申请,由官府颁发敕额。对于受到特殊恩宠的,特别在名称前加上“大”字。

元代的钞版是用铜制作的,四周雕刻的花纹非常精细,中间横刻着“壹拾贯文”,其次又横刻着字号,外侧旁边有大字“壹拾贯”,下面写着“中都合同”,还有几处合同标记,颜色呈青绿色且有些模糊,可惜只保存了一半,无法辨认。

关中地区每年打猎,必定要举行围猎。相传必须等到看见白鹿经过,然后才会有鹿出现,否则一只鹿也打不到。白鹿脖子上挂着银牌,那是唐朝的遗物,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丙穴不止一处。宋代周去非的《岭外代答》记载:“苍梧大江以南的山,叫火山,山下有丙穴,出产嘉鱼。”四川石泉县也有丙穴,出产的鱼非常鲜美。

唐代已故同州司兵参军、上柱国、京兆杜府君的墓志铭,由姨弟、尚书吏部侍郎郑瀚撰写。“姨弟”这个称呼,见于《晋书·王廙传》。王廙是丞相王导的堂弟,同时也是晋元帝的姨弟。石刻中这种称呼极少见。

《何炯传》记载,他多次升迁,担任南康王限内记室。《张绪传》记载:“王俭担任格外记室,限内、格外,大概相当于额外、额缺之类的意思。”

明代马朴谭错误地引用东方朔妻子名叫细君、樊崇字细君,以及乌孙公主刘细君的例子,认为细君不是妻子的通称,用新出土的汉印“王细君”来证明,更加令人信服。

马鞭最初制作时不用竹木。晋代王敦邀请王澄,暗中打算杀害他,但王澄左右有二十人手持铁马鞭护卫,未能得逞。又李昌符咏铁马鞭的诗,引用了铁马鞭。长庆二年,义成军节度使曹华进献得到它。汴水上有字,则说是贞观四年尉迟敬德的字。

刘燕庭方伯著有《昭陵碑考》,听说底本在张松坪太守德容那里,不知道是否刻印了?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我曾得到豆卢基碑,他是豆卢宽的儿子,恐怕燕庭也没有收集完备。以前在陕西,我在昭陵仔细搜寻,没有人知道有这块碑存在,已经不到二十种了。每次经过官方拓印,当地人必定凿坏几十个字,所以全文日益难以得到。恐怕再过一百年,各碑更加不可寻问了。

高詹事士奇的砚铭。丁巳到己巳,共十三年。早晚在内廷值班,与你相伴。润色诏令,校注简编。行踪聚散,岁月五次变迁。直庐两次变动,仍然列在案前。请求退休到柘上,携归林泉。功勋显赫于丹扆,辛劳于细旃。只有你的功劳,刻铭永远流传。我喜欢它符合纪事体的风格。

宋代《赵抃传》记载,皇帝说:“听说你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鹤相随,为政简易,也符合这个名声吗?”苏轼的《清献碑》写作“一琴一龟”。

《唐语林》记载,朝廷百司诸厅都有壁记,叙述官职创立及迁授始末。推究其写作意图,大概是想要记录前任官员的履历,从而激发后来者的羡慕之情。又《元史·王克敬传》记载:拜监察御史,依照先例前往监督吏部选官,有履历应当升迁的人,官吏故意压制他们。可知履历旧有,但不写在红柬上。

开始发生的事,相传称为破天荒。《独醒杂志》记载,江西自建国初没有状元,绍圣四年,何忠儒才以对策居第一。所以谢民师寄给忠儒的诗说:“万里一时开骥足,百年今始破天荒。”又《中吴纪闻》记载,昆山自本朝以来没有登第的人,郏正夫嘉佑二年进士,独自破天荒。

《金楼子》记载,夏桀建造璇台瑶室,象牙之席。左太冲《吴都赋》:“桃笙象箪,韬于筒中。”曾经见过粤东有用象牙裁片,细致凉软,编如竹席,极为奢侈华丽。桃笙,苏轼也说“竹簟五”。《总志》:“桃竹出巴渝间。”六朝人称簟为笙。

《麓堂诗话》有无名氏《红梅》诗押“牛”字曰:“错认桃林欲放牛。”《蛱蝶》诗押“船”字曰:“跟个卖花人过船。”我年轻时喜欢用难韵,和王惕甫《茉莉花》词押“盐”字韵:“点茶消得汗余盐。”又“罗”字韵:“金钱买得夸豪富,别有温柔胜越罗[用粤东茉莉帐故事]又“强”字韵:“大南强胜小南强。”又“荷”字韵:“此是人间六月荷。”

道光甲辰年,盩厔耕夫在西骆峪河中捡到晋代归义侯金印,狮钮被俗人毁坏。孙桂山二尹仅拓得之,印方六分,文曰“晋归义叟侯”。

百日礼忏追荐亡者,大江以南,行之已久。宋代王铚《默记》:李后主手书《心经》,赐其宫人乔氏。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廷出其经以资荐,且自书于后曰:“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检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

左

太冲《吴都赋》曰:「乘鲎、鼋、鼍。」刘渊林注:「鲎,形如惠文冠,青黑色,十二足,似蟹足,悉在腹下,长五六寸,产于海滨。尝见闽浙制为鲎酱,云其味最美。」鲎酱之名,见《武林旧事》。

译太冲在《吴都赋》中说:“乘着鲎、鼋、鼍。”刘渊林注解道:“鲎,形状像惠文冠,青黑色,有十二只脚,类似蟹脚,全都长在腹部下面,长五六寸,产于海边。我曾经见过福建和浙江地区制作鲎酱,说它的味道最美。”鲎酱这个名字,见于《武林旧事》。

虾蟇大者能土遁,覆于盆下,夜必失之。张世南《游宦纪闻》谓成都人最贵重,以料物和酒炙之,曰「炙蟾」,亲朋更相馈遗。余在川,绝不闻有嗜此者。

游宦纪闻》宣和殿有玉等子,以诸色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则以等子比之,高下自见。又有金等子,亦此法。金玉虽玩好之物,均不及古人品鉴之精。

关午亭外舅由工部郎任正定守,罣误捐复,选补大理,秩满引疾归。公为晋轩公之元子,以荫入官,山水仿麓台,兼善花卉人物。余娶公弟三女,书画缘深,情好遂契。长于盛夏侍公点染,故藏弆最多。公在滇南,曾寄点苍图题诗四律,寄余京师。余于咸丰癸丑南归,公先一年殁。有诗二册,亟欲刻之,而不得其稿。

宋晁以道曰:「人材之于世,譬于名方灵药之于病也。世之集名方、储灵药者多矣,然不肯先疾而备。至于疾既弥留,乃始阅方书而治药,材不如见成汤剂为应所须而取效速也。嗟乎!谁能以此告有位者,早为国家人材计耶?」

本朝家法最严,虽内臣奏事,主上不冠则不进见,故昼除冠,则有小内侍捧立于旁。盛暑见臣下,亦不用扇,俟一起毕[召见一人为一起]稍挥数扇,仍纳于袖,再见一起。

元怯里马,赤汉言通事也。阿塔赤,汉言羣牧所官也。萨都剌者,汉言济善也。葛逻禄氏,译言马也。只孙宴,只孙华言口色衣也。元太祖乎?耶律楚材为吾图撒合里。吾图撒合里者,谓言长髯人也。松雪斋诗注:讨来国朝语谓兔也。

说苑》魏文侯谓西门豹曰:“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于朝章掌故也,明于兵刑钱谷也,非若后世之明于趋承应对也,明于舞文弄法也。嗟乎!学问不讲,而廉耻丧;廉耻丧,而官不足轻重矣。”

杜预表伐吴曰:“今此举十有八九利,其一二止于无功耳。”裴秀传,秀薨,其友人料理其书,记得表草,言平吴之事,人但知预,而不知秀。

宋王迈《臞轩集》有七律四,皆注曰“用进退韵”。其韵口“豪”和“高”,“柯”口“评”。“庭兄星銮难间澜关高敖颇逃何”二首,由“豪”至“歌”一首,由“庚”至“青”一首,由“寒”至“删”盖取两部之相近者,以是为进退也。

北地薪炭昂贵,多拾马粪熏烧。滦京杂咏:毡房纳石,茶添火。有女蹇裳拾粪归。

柯敬仲宫词:千官一色真珠袄,宝带攒装稳称腰。滦京杂泳:马上琵琶仍按拍。真珠皮帽女郎回。《玩斋集》上京大宴诗:凤簇珍珠帽,龙盘锦绣袍。只孙元制极为贵重,非上赐不得服。周伯温《近光集》:国家之制,乘舆北幸上京,岁以六月吉日,命宿卫大臣及近侍服所赐只孙珠翠金宝衣冠腰带,盛饰名马,清晨自城外各持彩仗,列队驰入禁中。于是上盛服御殿临观,乃大张宴为乐,名之曰只孙宴。只孙,华言一色衣也,俗呼曰诈马筵。

长乐未央玉玺,王逢赋阴文小篆,云汉章,盘螭作钮,径二寸。则天皇后玉玺[见梧溪集]董贤玉印,程鱼门作歌云:龟衔方钮,二寸盈。大司马董不记名。赵倢伃玉印,归粤东潘氏。卫青玉印,为元姑苏陆友仁藏。揭曼硕诗:白玉蟠螭,小篆文,姓氏识得卫将军。盖秦以上皆用玺,汉以后方刻印。而玉之流传不多,或由易于改毁。如王逢诗云:皇朝内府多旧玺,尽畀太师[后至元伯颜丞相]作鹰坠也。

黄溍日损斋稿:「滦阳邢君隐于药,制芍药芽代茗饮,号曰琼芽。先朝尝以进御,诗云:『千载茶经有遗恨,吴侬元不过滦河』。」

晋庐江太守梁龛明日当除父服,今日请客奏伎。丞相长史周顗等三十余人同会。刘隗奏曰:「夫嫡妻长子皆杖居庐,故周景王有三年之丧。既除而宴,春秋犹讥,况龛匹夫,暮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肃丧纪之礼,请免龛官削侯爵。」顗等知龛有丧,吉会非礼,宜各夺削一月,以肃其违。从之。当今圣明在上,士大夫家除服竟有请客设宴,羣往贺喜者,余谓应依刘隗严禁,并治以罪,庶几礼教不至废弛。禁冒籍始于唐开元十九年六月六日,敕诸州贡举皆于本贯,不得于

译蛤蟆中体型大的能够钻入土中,藏在盆底下,到了夜里必定会找不见它。张世南在《游宦纪闻》中说成都人最看重它,用调料和酒炙烤它,叫做“炙蟾”,亲朋好友互相馈赠。我在四川时,从未听说有人嗜好这种食物。

《游宦纪闻》记载宣和殿有玉等子,用各种颜色的玉石依次排列确定,凡是玉石到了就用等子来比对,高低自然显现。又有金等子,也是这种方法。金玉虽然是玩赏之物,都不如古人品鉴的精妙。

关午亭的外公由工部郎中担任正定太守,因牵累获罪被免官后捐资复职,选补大理寺官,任期届满称病辞职回家。他是晋轩公的长子,凭借恩荫入仕做官,山水画模仿王原祁(麓台),同时也擅长花卉人物画。我娶了他弟弟的第三个女儿,书画缘分深厚,感情投合。我曾在盛夏长时间侍奉他作画,所以收藏最多。他在云南时,曾寄来《点苍图》并题诗四首七律,寄给我在北京。我在咸丰癸丑年南归,他提前一年去世。他有诗两册,急切想要刻印,却找不到稿子。

宋代的晁以道说:“人才对于世间,好比名方灵药对于疾病。世间收集名方、储备灵药的人很多,然而不肯在疾病发生前就准备好。等到疾病已经危重,才开始翻阅方书来治病抓药,人才不如现成的汤药那样符合所需且见效快。唉!谁能把这话告诉当权者,早早为国家的人才做打算呢?”

本朝的家法最严格,即使是宦官奏事,皇帝不戴帽子就不接见,所以白天除去帽子,就有小内侍捧着站在旁边。盛夏接见臣下,也不用扇子,等一起召见的人完毕(召见一人为一起),稍微挥动几下扇子,仍然收在袖子里,再接见下一批人。

元代的怯里马,汉语意思是通事(翻译)。阿塔赤,汉语意思是群牧所官员。萨都剌,汉语意思是济善。葛逻禄氏,翻译过来是马。只孙宴,只孙是汉语口色衣的意思。元太祖吗?耶律楚材被称为吾图撒合里。吾图撒合里,是说长胡子的人。松雪斋诗注:讨来国朝语意思是兔。

《说苑》记载魏文侯对西门豹说:“人刚做官,就像进入昏暗的房间,时间久了就越来越明亮。这是明白了朝廷的典章制度和旧例,明白了军事、刑罚、财政和粮食,而不是像后世那样明白了趋炎附势和应对,明白了舞文弄法。唉!学问不讲究,廉耻就丧失;廉耻丧失,官职就不足以轻重了。”

杜预上表讨伐吴国说:“现在这次行动十有八九有利,那一二只是无功罢了。”《裴秀传》记载,裴秀去世,他的朋友整理他的书籍,记得表文的草稿,谈论平定吴国的事,人们只知道杜预,却不知道裴秀。

宋代王迈《臞轩集》中有七律四首,都注明“用进退韵”。其韵脚“豪”和“高”,“柯”和“歌”。“庭兄星銮难间澜关高敖颇逃何”两首,由“豪”到“歌”一首,由“庚”到“青”一首,由“寒”到“删”,大概是取两部相近的韵,以此作为进退。

北地薪炭昂贵,多拾马粪熏烧。《滦京杂咏》:毡房纳石,茶添火。有女蹇裳拾粪归。

柯敬仲宫词:千官一色真珠袄,宝带攒装稳称腰。《滦京杂咏》:马上琵琶仍按拍。真珠皮帽女郎回。《玩斋集》上京大宴诗:凤簇珍珠帽,龙盘锦绣袍。只孙元制极为贵重,非皇帝赏赐不得穿。周伯温《近光集》:国家的制度,皇帝北巡上京,每年六月吉日,命令宿卫大臣及近侍穿所赐的只孙珠翠金宝衣冠腰带,盛饰名马,清晨从城外各持彩仗,列队驰入禁中。于是皇帝盛装登殿临观,于是大张宴席奏乐,名叫只孙宴。只孙,汉语意思是一色衣,俗称为诈马筵。

长乐未央玉玺,王逢赋阴文小篆,云汉章,盘螭作钮,直径二寸。则天皇后玉玺[见《梧溪集》]董贤玉印,程鱼门作歌说:龟衔方钮,二寸盈。大司马董不记名。赵倢伃玉印,归粤东潘氏。卫青玉印,被元代姑苏陆友仁收藏。揭曼硕诗:白玉蟠螭,小篆文,姓氏识得卫将军。大概秦以前都用玺,汉代以后才刻印。而玉的流传不多,或许因为容易改毁。如王逢诗说:皇朝内府多旧玺,尽畀太师[后至元伯颜丞相]作鹰坠也。

黄溍《日损斋稿》:“滦阳邢君隐于药,制芍药芽代茗饮,号曰琼芽。先朝尝以进御,诗云:‘千载茶经有遗恨,吴侬元不过滦河’。”

晋代庐江太守梁龛第二天应当除去父亲的丧服,今天请客奏乐。丞相长史周顗等三十多人一同聚会。刘隗上奏说:“嫡妻长子都拄杖住在庐舍,所以周景王有三年之丧。既已除丧就宴饮,《春秋》尚且讥讽,何况梁龛是平民,晚上宴饮早上除丧,轻慢丧服的过错,应当严肃丧礼,请免去梁龛官职削去侯爵。”周顗等人知道梁龛有丧事,吉庆聚会不合礼法,应当各自剥夺削去一月俸禄,以严肃其违礼行为。朝廷听从了。当今圣明在上,士大夫家除服完毕有请客设宴,众人前往贺喜的,我认为应当依照刘隗严禁,并治以罪,大概礼教不至于废弛。禁止冒籍始于唐开元十九年六月六日,敕令各州贡举都在本籍,不得在

所在附贯。宋史绍兴十七年,以举人多冒贯,命州县每三岁行乡饮酒礼以贡士。二十三年申严冒贯请举法。

译各州县都允许士子挂靠籍贯。《宋史》记载,绍兴十七年,因为参加科举的人多有冒用籍贯的现象,朝廷命令州县每三年举行一次乡饮酒礼来选拔贡士。绍兴二十三年,再次重申并严厉执行禁止冒用籍贯请求参加科举的法令。

刘生椒辅字赞廷江苏甘泉人世居县之邵伯埭幼孤母薛氏茹苦抚教之从学舅氏薛太史凤翔未冠游庠性聪慧经义外于分隶书铁笔绘事靡不娴习仿元宋人物气韵尤古雅然不多作故流传绝少入乡闱屡荐不售年未五十潦倒以终上元方伯雄观察幼寓埭上从君游故藏君画余于观察寓斋见其所作香山消夏图深得老莲笔法因询知梗概而惜其湮没不彰也

唐子畏《桃花庵图》绢本,高九寸五分,长几及丈。峰峦竹树,点染精细。广厦长廊,两人对坐鸣琴。童子移花而至。春水溶溶,桃花乱放。神仙蹊径,不啻直入武林源矣。末题:长洲惠茂卿善鼓琴,别号桐庵。清醇雅调,善与人交。是日雪压竹窗,香浮瓦鼎,请其再一鼓。行仆虽非延陵季子,洋洋盈耳,必能知君志趣所在。正德辛巳夏五月端午后二日,晋昌唐寅画于桃花庵之梦墨亭。朱文「南京解元」印。后有文休承题云:「唐先生伯虎,名寅,姑苏人,负俊才,能文,工诗翰墨,极精。与先君衡山公游,公以其书示刺史曹公凤,凤奇之曰:『此龙门然尾之鱼,不夕当化去。』已而果得解北试,复掇会魁。发榜后,因一俗子关节殃及先生,不置辩,竟至黜落,悒悒浪迹江湖,都宿僧房妓馆。晚年奉佛,潜心声律。此图正其得意之作也。即桃花庵先生摹写一段别业景致。三十年来,惠君所藏,不识几易主人矣。展卷不胜今昔之感耳。」嘉靖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又三日,文水道人文嘉记于居士山庄。此段小楷极精。

云溪外史画册,宣纸本,共十页,水墨青绿相间,较余所收摹古山水册更为秀韵天成,灵趣溢于楮上,是蔡友石太仆世松所藏。第一页题:云端木为余言,楚山浑厚与吴山平远不同,极似董北苑,盖北苑有潇湘、夏口二图,楚山粉本也。第二页题:云金光闪天半,木叶如黄云旌幢纷来下,恍见云中君,楚楚阁望隔墙黄叶。第三页题:云杨子江中渡,杨子云帆图里指云帆,江山云雾,杨子归帆图也。第四页题:云秋夜与端木南星诸子立东皋柳汀,月下属余图之,并赋五言索和,草径过桥汲晚烟,横秋丛深柳夹空渠,月华贯其中,笑言清光下响答依吟蛩,行穿暗树影,立尽豆花风,寿平。第五页题:云龙潭江口望钟山空翠蔼然,杨子云帆东下时曾有诗记江行胜地,不戏图此,问之。第六页题:云杨子北郭寻秋,有悠然见山之意。第七页题:云老树倚欹石,古根缀虚廊,落叶到空井,寒翠侵半墙,松鼠下烟茑,竹鸡穿荒冈,半亭棕榈阴其下,俯沧浪,过桥望春晓,碧瓦浮轻霜,高吟秋树底,坐揽清翠光,端木新构秋接根轩,傍架一楹,颜曰半亭,以收东隅之胜,因为图而系之以诗。第八页题:云晓云江岸看京口,江山云烟吞吐,米家父子一生得力处,予以僧繇没骨法求之,似有合也,端木属予画京口云山,拈此索笑,山堂雨后,寿平。第九页题:云紫藤花下峰西阁,东皋胜处也,南田。第十页题:云春雨图,癸亥春,南田寿平画,东皋春晓阁望隔池波岸隐然深崖磵道,南岳山庄听雨时也。

疑禅寺碑,居士赵融叹曰:「蝼蚁无夕命,椿柯亦凋零。神飘生灭境,如雀飞空瓶。元李存诗留世,但知瓶有雀,余挽人诗云:『雀瓶空跃本非真』。」

侯鲭录》今人言心中不快为心曹,北方时有此语,而不辨「曹」字。

燕王为慕容翰造可手弓。注:可手,便手也。今俗称物之合用者,皆曰可,菜则可口,衣则可身,皆有来历。

石田着色山水卷,高八寸,长六尺余,绢本浅着色,平淡古朴,老笔纷披,是石田晚年之作。张茶农深跋云:「无一笔仿古人,却无一笔不与古会,画中之佛,庶几近之。」

衡山溪山清远图》卷,高一尺,长八尺,冷金笺。园中林木耸秀,两人溪边对语。茅屋数椽,小童远远渡桥而至,极有逸致,乃文画之最佳者也。

晋宣帝拜慕容廆曾祖慕护跋为率义王,刘曜拜苻洪为率义侯。此见于史者,余有“晋归义羌王”、“晋归义胡王”等印,方寸许,马钮,铜质极坚。

汉五凤镜,为张子春司马筑池所

译刘生,名椒辅,字赞廷,江苏甘泉人,世代居住在县里的邵伯埭。他幼年丧父,母亲薛氏含辛茹苦地抚养教育他。他跟随舅舅、太史薛凤翔学习,不到二十岁便考入了县学。他天性聪慧,除了经义之外,对于分隶书、篆刻、绘画等技艺无不娴熟,尤其擅长模仿元、宋人物画,气韵古雅,但他作画不多,所以流传下来的极少。他参加乡试多次被推荐却未能中举,不到五十岁便潦倒去世。上元的方伯雄观察幼年寄居在邵伯埭,曾与刘生交往,所以收藏了他的画作。我在方观察的寓斋里见到了他所作的《香山消夏图》,深得陈老莲的笔法,于是询问得知了大致的情况,并惋惜他的才华被埋没而不为人知。

唐子畏的《桃花庵图》,绢本,高九寸五分,长几乎有一丈。画中峰峦竹树,点染精细。宽敞的房屋和长长的走廊里,两人对坐弹琴。童子搬花而来。春水荡漾,桃花随意绽放。这神仙般的幽径,简直让人直接进入武林源了。末尾题跋道:“长洲惠茂卿擅长弹琴,别号桐庵。他性情清醇高雅,善于与人交往。这天大雪压着竹窗,香气从瓦鼎中飘出,请他再弹一曲。出行的仆从虽然不是延陵季子那样的人,但听到这充满耳畔的音乐,一定能知道你的志趣所在。正德辛巳年夏五月端午后两天,晋昌唐寅在桃花庵的梦墨亭作画。”盖有朱文“南京解元”印。后面有文休承题跋说:“唐先生伯虎,名寅,姑苏人,负有杰出的才华,能写文章,擅长诗歌和书法,极为精妙。他与先父衡山公交往,先父将他的书法展示给刺史曹公凤,曹公凤惊奇地说:‘这是龙门跃尾的鲤鱼,不久就会化龙而去。’后来果然在北方考试中解元,又考取了会试第一名。发榜后,因为一个俗人通过关节舞弊牵连到先生,先生不加辩解,最终被黜落,忧郁地浪迹江湖,都寄宿在僧房和妓馆。晚年信奉佛教,潜心研究声律。这幅图正是他得意之作。也就是桃花庵先生摹写的一段别业景致。三十年来,惠君所收藏,不知道换了几任主人了。展开画卷,不禁感慨今昔。”嘉靖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文水道人文嘉在居士山庄记。这段小楷极为精妙。

云溪外史的画册,宣纸本,共十页,水墨与青绿相间,比我所收藏的摹古山水册更加秀美自然,灵动的趣味洋溢在纸面上,这是蔡友石太仆世松所收藏的。第一页题跋:“云端木对我说,楚山浑厚与吴山平远不同,极像董北苑的画,大概北苑有《潇湘》、《夏口》二图,是楚山的粉本。”第二页题跋:“云金光闪在天半,木叶如黄云的旌旗纷纷飘下,恍惚见到云中君,楚楚地隔墙望着黄叶。”第三页题跋:“云杨子江中渡,杨子云帆图里指着云帆,江山云雾,这是杨子归帆图。”第四页题跋:“云秋夜与端木南星等人站在东皋柳汀,月下让我画下来,并赋五言诗求和,草径过桥汲取晚烟,横秋丛深柳夹着空渠,月华贯穿其中,笑着回答吟蛩的清光,行走穿过暗树的影子,站立尽受豆花的风,寿平。”第五页题跋:“云龙潭江口望着钟山空翠蔼然,杨子云帆东下时曾有诗记录江行胜地,不戏图此,问之。”第六页跋:“云杨子北郭寻秋,有悠然见山的意思。”第七页题跋:“云老树倚靠着倾斜的石头,古根点缀着虚廊,落叶落到空井,寒翠侵染半墙,松鼠从烟茑下下来,竹鸡穿过荒冈,半亭棕榈荫蔽其下,俯视沧浪,过桥望着春晓,碧瓦浮着轻霜,高吟在秋树底下,坐着揽取清翠的光,端木新构秋接根轩,旁边架着一楹,命名为半亭,以收取东隅的胜景,因此画图并系之以诗。”第八页题跋:“云晓云江岸看京口,江山云烟吞吐,米家父子一生得力之处,我用僧繇没骨法来追求,似乎有契合之处,端木让我画京口云山,拈此求笑,山堂雨后,寿平。”第九页题跋:“云紫藤花下峰西阁,东皋胜处也,南田。”第十页题跋:“云春雨图,癸亥春,南田寿平画,东皋春晓阁望着隔池波岸隐然深崖磵道,南岳山庄听雨时也。”

疑禅寺碑,居士赵融感叹说:“蝼蚁没有晚上的性命,椿树的大枝也凋零。神魄飘散在生灭的境界,如同麻雀飞入空瓶。元朝李存的诗留世,只知道瓶中有雀,我挽人的诗说:‘雀瓶空跃本非真’。”

《侯鲭录》说,今人心中不快称为心曹,北方时有这种说法,但不辨“曹”字。

燕王为慕容翰制造可手弓。注:可手,便是手的意思。今俗称物之合用者,皆曰可,菜则可口,衣则可身,皆有来历。

石田着色山水卷,高八寸,长六尺余,绢本浅着色,平淡古朴,老笔纷披,是石田晚年之作。张茶农深跋说:“无一笔仿古人,却无一笔不与古会,画中之佛,庶几近之。”

衡山《溪山清远图》卷,高一尺,长八尺,冷金笺。园中林木耸秀,两人溪边对语。茅屋数椽,小童远远渡桥而至,极有逸致,乃文画之最佳者也。

晋宣帝拜慕容廆曾祖慕护跋为率义王,刘曜拜苻洪为率义侯。此见于史者,余有“晋归义羌王”、“晋归义胡王”等印,方寸许,马钮,铜质极坚。

汉五凤镜,为张子春司马筑池所

得。余亲见之,冶造极精,青翠可爱。五凤二字尤清楚,真汉镜最古者。兵燹之余,未知尚在人间否?

译得到了。我亲眼见过,铸造极其精良,青翠可爱。“五凤”二字尤其清晰,是汉代铜镜中最古老的。战乱之后,不知道是否还在人间?

祝枝山书怀雪赋卷,白宣纸本。引首许初八分书「卧雪高风」,系正德五年京兆为吴门袁氏始祖怀雪公作。记文与字俱入高古,后失之。万历己卯,袁德门进士复购得,有文嘉、李模、彭行先题跋。至国朝再失去,袁振之又赎回,经汪琬、彭珑、顾汧诸先生重跋。传至袁又恺上舍,即五砚楼之主人也。嘉庆己酉,钱竹汀詹事题后云:「京兆生于天顺庚辰,作此书年已五十有一,笔法温润,如针裏绵,真得兰亭丙舍之神髓。世俗但以狂草奇险目视祝书,殆未识庐山真面乎?」

  只麈谭 清元峯胡承谱着

  卷上

  学校官

董仲舒在建元初对策,愿与太子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传谓立学校之官,自仲舒发之。考武帝纪,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此所谓学校之官也。元朔五年始有礼官劝学之诏,于是丞相宏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儒林传所载,其纪功令也,详于取而略于教,不过开利禄之途而已。明经而志青紫,教子而拟籯金,孰知古者为已之学哉?倘以仲舒为相,使正谊明道之学行于世,则学者兴于礼义,岂止彬彬文学之士乎?

  横革直成

成相曰:「禹敷土,平天下,躬亲为民,行劳苦,得益皐陶,横革直成,为辅。」注云:「横革直成,未闻。韩侍郎云:此言益皐陶之功,横而不顺者革之,直者成之也。」按《吕氏春秋》云:「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着于盘孟。」陶即皐陶也,化益即伯益也,真窥即直成也[真字与直字类]横革即横革也,皆禹辅佐之名。之交二字未详。《世本》化益作井,宋衷云:「伯益王伯厚,《困学纪闻》内载此条,亦未置辨。」岂以古来文字鲁鱼豕亥,既久或多传讹,虽博物君子,不如阙疑与?

  俗语

俗语皆有所本:如利市出《易》,说卦难为人出《表记》,生活出《孟子》,家数出《墨子》,分付出《汉原陟传》,交代出《盖宽饶传》,多谢出《赵广汉传》,告示出《荀子》,布施出《周语》,行头出《吴语》,相于出《晋后妃传》,料理出《王徽之传》,长进出《和峤传》,功夫出《王肃传》,手下出《太史慈传》,本分出《荀子》,本色出《唐刘仁恭传》,商量出《易·商兑注》,家公出《庄子》谓主人也,收拾出《光武纪》,罢休出《史记·孙武传》,惭愧出《齐语》,安排出《庄子》,见在出《藁人注》,孩儿出《书·康诰注》,老境出《曲礼正义》,可人出《杂记》,主人公出《史记·范睢传》,小家子出《汉·霍光传》,不中用出《史记·外戚世家》,王尊十八九出《汉·丙吉传》,年纪出《光武纪》,杂碎出《仲长统传》,若干出《礼记·曲礼》,冗长出《陆士衡文赋》,无状出《史记·夏本纪》,生熟出《庄子》,有瓜葛出《后汉·礼仪志》,新鲜出《太元本》,贯出《晋江统论》,十字街出《北史·李庶传》,见钱出《汉书·王嘉传》。

  棂星门

学宫红门,世传为棂星门,未知所出。张列夫曰:旧留京国子监圣殿红门,每扇最上雕空窗棂九条,下匀列圆点三层,每层其数九,远望若攒星。棂星名义或取此,亦未确据。毛苌《诗序》:“丝衣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诗也。”杜佑《通典》注:“灵星龙左角北为天田,甘氏星簿录右角南为天门。”则灵星之象为天门,因谓之棂星门。古灵与棂通,以棂名门,故加木也。马贵与《通考》:“宋绍兴中,郊祀前一日,皇帝入斋宫,乘黄令进玉辂于太庙棂星门外。”棂星门始见此。圣殿之有棂星门,盖尊圣门如天门也。

  纸钱

欧阳子谓五代礼坏,寒食野祭而焚纸钱。按纸钱始于开元二十六年,王屿为祠祭使,祈祷或用纸钱,类巫觋,非自五代始也。古不慕祭,汉明帝以后有上陵之礼,蔡邕议以为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旧唐书开元二十年,寒食上墓编入五礼,永为例程。寒食野祭盖起于此。朱文公谓汉祭河用寓龙寓马,以木为之,已是纸钱之渐。唐范传正谓惟颜鲁公、

译祝枝山书写《雪赋》卷,白宣纸本。引首处许初以八分书题写“卧雪高风”,这是正德五年京兆尹为吴门袁氏始祖怀雪公所作。记文与书法都进入高古境界,后来却失落了。万历己卯年,袁德门进士重新购得,有文嘉、李模、彭行先的题跋。到了本朝再次失落,袁振之又赎回,经过汪琬、彭珑、顾汧诸位先生重新题跋。传到袁又恺上舍,就是五砚楼的主人。嘉庆己酉年,钱竹汀詹事在卷后题写说:“京兆尹生于天顺庚辰年,作此书法时年龄已五十一岁,笔法温润,如针挑绵絮,真正得到了《兰亭序》丙舍的神髓。世俗之人只以狂草的奇险来看待祝枝山的书法,大概没有认清庐山的真面目吧?”

只麈谭 清元峯胡承谱著

卷上

学校官

董仲舒在建元初年对策时,希望为太子设置明师,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核询问以尽其才。传记说设立学校之官,是从董仲舒开始的。考察《武帝纪》,建元五年设置五经博士,这就是所说的学校之官。元朔五年才有礼官劝学的诏令,于是丞相公孙弘请求为博士设置弟子员,《儒林传》所载的,是记载功令,详细于选拔而简略于教育,不过是开通利禄的途径罢了。通晓经义而志在青紫高官,教育儿子而拟想获得千金,谁知道古人为自己而学的道理呢?倘若让董仲舒为丞相,使正谊明道的学问行于世,那么学者兴起于礼义,岂止是彬彬有礼的文学之士呢?

横革直成

《成相》篇说:“禹敷土,平天下,躬亲为民,行劳苦,得益皐陶,横革直成,为辅。”注解说:“横革直成,未曾听闻。韩侍郎说:这是说益和皐陶的功劳,横逆不顺的革除它,正直的成就它。”按《吕氏春秋》说:“得陶化益,真窥横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绩铭乎金石,着于盘孟。”陶就是皐陶,化益就是伯益,真窥就是直成(真字与直字类似),横革就是横革,都是禹的辅佐之名。“之交”二字不详。《世本》中化益作井,宋衷说:“伯益王伯厚,《困学纪闻》内载此条,也未加辨析。”难道因为古来文字鲁鱼豕亥,时间久了多有传讹,即使是博学的君子,不如存疑吗?

俗语

俗语都有本源:如利市出自《易经》,说卦难为人出自《表记》,生活出自《孟子》,家数出自《墨子》,分付出自《汉原陟传》,交代出自《盖宽饶传》,多谢出自《赵广汉传》,告示出自《荀子》,布施出自《周语》,行头出自《吴语》,相于出自《晋后妃传》,料理出自《王徽之传》,长进出自《和峤传》,功夫出自《王肃传》,手下出自《太史慈传》,本分出自《荀子》,本色出自《唐刘仁恭传》,商量出自《易·商兑注》,家公出自《庄子》指主人,收拾出自《光武纪》,罢休出自《史记·孙武传》,惭愧出自《齐语》,安排出自《庄子》,见在出自《藁人注》,孩儿出自《书·康诰注》,老境出自《曲礼正义》,可人出自《杂记》,主人公出自《史记·范睢传》,小家子出自《汉·霍光传》,不中用出自《史记·外戚世家》,王尊十八九出自《汉·丙吉传》,年纪出自《光武纪》,杂碎出自《仲长统传》,若干出自《礼记·曲礼》,冗长出自《陆士衡文赋》,无状出自《史记·夏本纪》,生熟出自《庄子》,有瓜葛出自《后汉·礼仪志》,新鲜出自《太元本》,贯出自《晋江统论》,十字街出自《北史·李庶传》,见钱出自《汉书·王嘉传》。

棂星门

学宫红门,世人传说为棂星门,不知出处。张列夫说:旧留京国子监圣殿红门,每扇最上雕空窗棂九条,下均匀排列圆点三层,每层数量九,远望若攒星。棂星名义或许取此,也未确据。毛苌《诗序》:“丝衣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诗也。”杜佑《通典》注:“灵星龙左角北为天田,甘氏星簿录右角南为天门。”那么灵星的象为天门,因此称为棂星门。古灵与棂通,以棂名门,故加木也。马贵与《通考》:“宋绍兴中,郊祀前一日,皇帝入斋宫,乘黄令进玉辂于太庙棂星门外。”棂星门始见此。圣殿之有棂星门,盖尊圣门如天门也。

纸钱

欧阳子说五代礼坏,寒食野祭而焚纸钱。按纸钱始于开元二十六年,王屿为祠祭使,祈祷或用纸钱,类巫觋,非自五代始也。古不慕祭,汉明帝以后有上陵之礼,蔡邕议以为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旧唐书开元二十年,寒食上墓编入五礼,永为例程。寒食野祭盖起于此。朱文公谓汉祭河用寓龙寓马,以木为之,已是纸钱之渐。唐范传正谓惟颜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