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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智囊全集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 段

智囊全集 冯梦龙

智囊自叙

  冯子曰:人有智犹地有水,地无水为焦土,人无智为行尸。智用于人,犹水行于地,地势坳则水满之,人事坳则智满之。周览古今成败得失之林,蔑不由此。何以明之?昔者梁、纣愚而汤、武智;六国愚而秦智;楚愚而汉智;隋愚而唐智;宋愚而元智;元愚而圣祖智。

  举大则细可见,斯《智囊》所为述也。或难之曰:智莫大于舜,而困于顽嚣;亦莫大于孔,而厄于陈蔡;西邻之子,六艺娴习,怀璞不售,鹑衣彀食,东邻之子,纥字未识,坐享素封,仆从盈百,又安在乎愚失而智得?冯子笑曰:子不见夫凿井者乎?冬裸而夏裘,绳以入,畚以出,其平地获泉者,智也,菲夫土究而石见,则变也。有种世衡者,屑石出泉,润及万家。是故愚人见石,智者见泉,变能穷智,智复不穷于变。使智非舜、孔,方且灰于廪、泥于井、俘于陈若蔡,何暇琴于床而弦于野?子且未知圣人之智之妙用,而又何以窥吾囊?或又曰:舜、孔之事则诚然矣。然而“智囊”者,固大夫错所以膏焚于汉市也,子何取焉?冯子曰:不不!错不死于智,死于愚,方其坐而谈兵,人主动色,迨七国事起,乃欲使天子将而已居守,一为不智,谗兴身灭。虽然,错愚于卫身,而智于筹国,故身死数千年,人犹痛之,列于名臣。斗宵之流,卫身偏智,筹国偏愚,以此较彼,谁妍谁媸?且“智囊”之名,子知其一,未知二也。前乎错,有樗里子焉;后乎错,有鲁匡、支谦、杜预、桓范、王俭焉;其在皇明,杨文襄公并擅此号。数君子者,迹不一轨,亦多有成功竖勋、身荣道泰。子舍其利而惩其害,是犹睹一人之溺,而废舟揖之用,夫亦愈不智矣!

  或又曰:子之述《智囊》,将令人学智也。智由性生乎,由纸上乎?冯子曰:吾向者固言之:智犹水,然藏于地中者,性;凿而出之者,学。井涧之用,与江河参。吾忧夫人性之锢于土石,而以纸上言为之畚锸,庶于应世有廖尔。或又曰:仆闻“取法乎上,仅得乎中”。

  子之品智,神奸巨猾,或登上乘,鸡鸣狗盗,亦备奇闻,囊且秽矣,何以训世?冯子曰:吾品智非品人也。不唯其人唯其事,不唯其事唯其智,虽好猾盗贼,谁非吾药笼中硝、戟?吾一以为蛛网而推之可渔,一以为蚕茧而推之可室。譬之谷王,众水同归,岂其择流而受!或无以难,遂书其语于篇首。冯子名梦龙,字犹龙,东吴之畸人也。

  智囊自叙智囊补自叙

  忆丙寅岁,余坐蒋氏三径斋小楼近两月,辑成《智囊》二十七卷。以请教于海内之明哲,往往滥蒙嘉许,而嗜痴者遂冀余有续刻。余菰芦中老儒尔,目未睹西山之秘籍,耳未闻海外之僻事,安所得匹此者而续之?顾数年以来,闻见所触,苟邻于智,未尝不存诸胸臆,以此补前辑所未备,庶几其可。虽然,岳忠武有言:“运用之妙,在乎一心。”善用之,鸣吠之长可以逃死;不善用之,则马服之书无以救败。故以羊悟马,前刻已庆其繁;执方疗疾,再补尚虞其寡。第余更有说焉。唐太宗喜右军笔意,命书家分临兰亭本,各因其质,勿泥形模,而民间片纸只字,乃至搜括无遗。佛法上乘,不立文字,四十二章,后增添至五千四十八卷而犹未已。故致用虽贵乎神明,往迹何妨乎多识?兹补或亦海内明哲之所不弃,不止塞嗜痂者之请而已也。书成,值余将赴闽中,而社友德仲氏以送余,故同至松陵。德仲先行余《指月》、《衡库》诸书,盖嗜痂之尤者,因述是语为叙而之。

  吴门冯梦龙题于松陵之舟中

上智部总叙

  冯子日:智无常局,以恰肖其局者为上。故愚夫或现其一得,而晓人反失诸千虑。何则?上智无心而合,非千虑所臻也。人取小,我取大;人视近,我视远;人动而愈纷,我静而自正;人束手无策,我游刃有余。夫是故难事遇之而皆易,巨事遇之而皆细。其斡旋入于无声臭之微,而其举动出人意想思索之外。或先忏而后合,或似逆而实顺。方其闲闲,

译冯梦龙《智囊全集》

智囊自叙

冯子说:人拥有智慧就像土地拥有水,土地没有水就成了焦土,人没有智慧就成了行尸走肉。智慧作用于人,就像水流淌于地,地势低洼处水就会充满,人事困顿处智慧就会充满。遍览古今成败得失的种种情形,没有不是由此决定的。凭什么来证明呢?从前梁、纣愚昧而汤、武智慧;六国愚昧而秦智慧;楚愚昧而汉智慧;隋愚昧而唐智慧;宋愚昧而元智慧;元愚昧而圣祖智慧。

举出大的方面,细微之处就可以看清,这就是《智囊》所记述的内容。有人质疑说:智慧没有比舜更大的了,却困于顽劣的象和嚣傲的丹朱;也没有比孔子更大的了,却受困于陈、蔡之间;西邻的儿子,六艺熟练,怀抱美玉却卖不出去,穿着鹑衣吃着粗食;东邻的儿子,连“纥”字都不认识,却坐享富贵,仆从上百,那么愚昧者失败而智慧者成功的道理又在哪里呢?冯子笑着说:你没见过打井的人吗?冬天裸露身体,夏天穿着皮衣,用绳子吊着下去,用畚箕装着土上来,那些在平地上就挖到泉水的,是智慧;那些挖到深处遇到石头才见泉水的,是变化。有个叫种世衡的人,凿开石头引出泉水,滋润了千家万户。所以愚昧的人看到石头,智慧的人看到泉水,变化能穷尽智慧,智慧也不会穷尽于变化。假如智慧不像舜、孔子那样,恐怕早就在粮仓中化为灰烬、在井中陷入泥沼、在陈蔡被俘获了,哪还有空闲在床前弹琴、在野外弦歌?你尚且不知道圣人智慧的妙用,又怎么能窥探我的《智囊》呢?又有人说:舜、孔子的事情确实如此。然而“智囊”这个名称,本来就是晁错在汉代集市上被腰斩的原因,你为什么要取用这个名称呢?冯子说:不对不对!晁错不是死于智慧,而是死于愚昧。当他坐着谈论兵法时,别人主动改变脸色迎合他;等到七国之乱爆发,他却想让天子亲自率军出征而自己留守京城,这是一次不智,谗言兴起,自身灭亡。虽然如此,晁错在保全自身方面是愚昧的,但在筹划国事方面是智慧的,所以他死后数千年,人们仍然痛惜他,将他列为名臣。那些宵小之徒,在保全自身方面偏于智慧,在筹划国事方面偏于愚昧,拿这个和那个相比,谁美谁丑呢?况且“智囊”这个名称,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在晁错之前,有樗里子;在晁错之后,有鲁匡、支谦、杜预、桓范、王俭;在明朝,杨文襄公也兼有这一称号。这几位君子,行事轨迹各不相同,但也多有建功立业、身荣道泰的。你舍弃他们的利益而警惕他们的祸害,这就好比看到一个人溺水,就废弃了船只的作用,这也更加不智了!

又有人说:你记述《智囊》,是想让人学习智慧。智慧是由天性产生的呢,还是由书本上来的呢?冯子说:我先前已经说过:智慧就像水,藏在地下的是天性,凿开引出来的是学习。井和溪涧的用处,可以与江河相提并论。我担忧人的天性被土石禁锢,而用书本上的言论作为畚箕和铁锹,希望对于应对世事有些补益。又有人说:我听说“取法乎上,仅得乎中”。

你品评智慧,神奸巨猾有时登上上乘,鸡鸣狗盗之徒也具备奇闻,囊中内容已经污秽了,拿什么来教化世人呢?冯子说:我品评智慧并不是品评人。不只看重其人,只看重其事;不只看重其事,只看重其智。即使是狡猾的盗贼,谁不是我药笼中的硝石和戟刃呢?我把一种当作蛛网来推演可以捕鱼,把一种当作蚕茧来推演可以筑室。譬如谷王,众水同归,难道它会选择水流而接受吗?有人无法辩难,于是把这些话写在篇首。冯子名梦龙,字犹龙,是东吴的奇人。

智囊自叙 智囊补自叙

回忆丙寅年,我坐在蒋氏三径斋的小楼里将近两个月,辑成《智囊》二十七卷。拿它请教海内的明智之士,往往滥承嘉许,而嗜好此道的人于是希望我有续刻。我只是个隐居在菰芦中的老儒罢了,眼睛没看到西山的秘籍,耳朵没听到海外的僻事,哪里能得到匹配前作的材料来续写呢?不过几年来,见闻所触,只要邻近于智慧的,没有不存于胸臆的,以此来补充前辑所未完备的,或许可以吧。虽然如此,岳飞曾说:“运用之妙,在乎一心。”善于运用的,鸣吠之长可以逃死;不善于运用的,马服君的书本也无法挽救败局。所以用羊来悟马,前刻已经庆幸其繁多;执着方剂治疗疾病,再补还担心其寡少。但我还有话说。唐太宗喜欢王右军的笔意,命令书法家分别临摹兰亭序,各自因其资质,不要拘泥于形模,而民间片纸只字,乃至搜括无遗。佛法上乘,不立文字,四十二章经,后来增添至五千四十八卷而还没有停止。所以致用虽然贵在神明,往迹何妨多识?这次补编或许也是海内明智之士所不嫌弃的,不止是满足嗜痂者的请求罢了。书成之时,正值我将赴闽中,而社友德仲氏来送行,所以一同到了松陵。德仲先行,我《指月》、《衡库》等书,大概是嗜痂之尤者,于是述说这些话作为序言。

吴门冯梦龙题于松陵的舟中

上智部总叙

冯子说:智慧没有固定的格局,以恰好契合其格局的为上乘。所以愚夫有时显现出一得之见,而聪明人反而在千虑中失误。为什么呢?上智无心而契合,不是千虑所能达到的。人取小,我取大;人视近,我视远;人动而愈纷乱,我静而自端正;人束手无策,我游刃有余。因此难事遇到它都变得容易,巨事遇到它都变得细微。其斡旋进入无声无臭的细微之处,而其举动出人意料思索之外。有时先忏悔而后契合,有时似逆而实顺。正当其闲适从容,

豪杰所疑;迄乎断断,圣人不易。呜呼!智若此,岂非上哉!上智不可学,意者法上而得中乎?

译这是豪杰所疑惑的;直到达到那种专一诚笃的境界,圣人也不会改变。唉!智慧像这样,难道不是上等吗?上等的智慧无法通过学习获得,莫非是效法上等的智慧而得到中等的智慧呢?

抑语云“下下人有上上智”,庶几有触而现焉?余条列其概,稍分四则,曰《见大》、曰《远犹》、曰《通简》、曰《迎刃》,而统名之日《上智》。

  上智部——见大卷一

  一操一纵,度越意表;寻常所惊,豪杰所了。集《见大》。

  太公 孔子

  太公望封于齐。齐有华士者,义不臣天子,不友诸侯,人称其贤。太公使人召之三,不至,命诛之。周公曰:“此人齐之高士,奈何诛之?”太公曰:“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望犹得臣而友之乎?望不得臣而友之,是弃民也;召之三不至,是逆民也。而旌之以为教首,使一国效之,望谁与为君乎?”

  少正卯与孔子同时。孔子之门人三盈三虚。孔子为大司寇,戮之于两观之下,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夫子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此,则不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以不诛也。”

  诸葛亮

  有言诸葛丞相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问,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曾不及赦也。若景升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乎?”及费(礻韦)为政,始事姑息,蜀遂以削。

  光武帝

  刘秀为大司马,时舍中儿犯法。军市令祭遵格杀之。秀怒,命取遵。主簿陈副谏曰:

  “明公常欲众军整齐,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奈何罪之?”秀悦,乃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避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将也。”

  使马圉

  孔子行游,马逸食稼。野人怒,絷其马。子贡往说之,果词而不得。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听说人,臂以太牢享野兽,以《九韶》乐飞鸟也。”乃使马圉入,谓野人曰:“子不耕于东海,予不游西海也,吾马安得不犯子之稼?”野人大喜,解马而予之。

  选押伴使

  “三徐”名著江左,皆以博洽闻中朝,而骑省铉尤最。会江左使铉来修贡,例差官押伴。朝臣皆以词令不及为惮,宰相亦艰其选,请于艺祖。艺祖曰:“姑退,朕自择之。”有顷,左(王当)传宣殿前司,具殿侍中不识字者十人以名入。宸笔点其一,曰:“此人可!”

  在廷皆惊,中书不敢复请,趣使行。殿侍者莫知所以,弗获已,竟往。渡江,始铉词锋如云,旁观骇愕,其人不能答,徒唯唯,铉不测,强聒而与之言。居数日,既无酬复,铉亦倦且默矣。

  胡世宁

  少保胡世宁。为左都御史,掌院事。时当考察,执政请禁私谒。公言:

  “臣官以察为名。人非接其貌、听其言,无以察其心之邪正、才之短长。若屏绝士夫,徒按考语,则毁誉失真,而求激扬之,难当矣。”上是其言,不禁。

  韩(氵晃) 钱谬(金旁)

  韩晃节制三吴,所辟宾佐,随其才器,用之悉当。有故人子投之,更无他长。尝召之与宴,毕席端坐,不与比坐交言。公署以随军,令监库门。此人每早入帷,端坐至夕。吏卒无敢滥出入者。

  吴越王常游府园,见园卒陆仁章树艺有智而志之。及淮南围苏州,使仁章通信入城,果得报而还。谬以诸孙言之。

  燕昭王

  燕昭王问为国。郭隗曰:“帝者之臣,师也;王者之臣,友也;伯者之臣,宾也;危国之臣,帅也。——唯王所择。”燕王曰:“寡人愿学而无师。”郭隗曰:“王诚欲兴道,隗请为天下士开路。”于是燕王为隗改筑宫,北面事之。不三年,苏子自周往,邹衍自齐往,乐毅自赵往,屈景自楚归。

  丙吉 郭进

  吉为相,有驭吏嗜酒,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复何所容?西曹第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

译俗话说“下等的人也有上等的智慧”,或许是因为有所触动而显现出来吧?我列举其大概,稍微分为四条,叫做《见大》、《远犹》、《通简》、《迎刃》,而统称为《上智》。

上智部——见大卷一

一紧一松,超越意料之外;常人感到惊异,豪杰却看得透彻。汇集《见大》。

太公 孔子

姜太公被封在齐国。齐国有个叫华士的人,坚持道义,不做天子的臣子,也不与诸侯结交,人们称赞他贤德。太公派人召见他三次,他都不来,太公下令杀了他。周公说:“这个人是齐国的高尚之士,为什么要杀他?”太公说:“他不臣服天子,不与诸侯结交,我还能够让他做我的臣子、与我结交吗?我不能让他做我的臣子、与我结交,这就是被抛弃的百姓;召他三次都不来,这就是违抗命令的百姓。如果表彰他作为教育的榜样,让全国的人都效仿他,我还和谁一起治理国家呢?”

少正卯与孔子同时代。孔子的学生三次坐满又三次散去。孔子担任大司寇时,在两观之下杀了少正卯,子贡进言说:“少正卯是鲁国闻名的人。老师杀了他,难道没有失误吗?”孔子说:“人有五种恶劣的品质,盗窃不在其中:一是心思通达却阴险,二是行为邪僻却固执,三是言语虚伪却善辩,四是记取丑事却广博,五是顺从错误却粉饰。这五种品质,有一种存在,就不免于被君子诛杀,而少正卯兼而有之。这是小人的杰出首领,不能不杀。”

诸葛亮

有人说诸葛丞相吝惜赦免,诸葛亮回答说:“治理天下靠大德,不靠小恩惠,所以匡衡、吴汉不愿意施行赦免。先帝也曾说:我与陈元方、郑康成交往,每次请教,治理乱世的道理都明白了,却从未提到赦免。如果像刘景升父子那样年年赦免,对治理有什么益处呢?”等到费祎执政,开始施行姑息政策,蜀国因此削弱。

光武帝

刘秀担任大司马时,当时府中的人犯法。军市令祭遵将他格杀。刘秀发怒,命令抓来祭遵。主簿陈副劝谏说:

“明公常希望军队整齐,祭遵奉行法律不回避,这是教令得以施行,为什么要治他的罪?”刘秀高兴,于是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对各位将领说:“应当避开祭遵。我府中的人犯法,尚且杀了他,一定不会偏私各位将领。”

派马夫

孔子出行游历,马匹脱缰吃了庄稼。农夫生气,拴住了马。子贡前去劝说,果然因为言辞不当而没有成功。孔子说:“用别人不能理解的话去说服别人,就像用太牢祭祀野兽,用《九韶》取悦飞鸟一样。”于是派马夫进去,对农夫说:“您不在东海耕种,我不去西海游历,我的马怎么能不侵犯您的庄稼呢?”农夫非常高兴,解开马匹还给了他。

选派押伴使

“三徐”在江东著名,都以博闻强识闻名于朝廷,而骑省徐铉尤其突出。恰逢江东派徐铉来进贡,按惯例选派官员陪同。朝臣都因为辞令不如对方而感到畏惧,宰相也觉得人选困难,向宋太祖请示。宋太祖说:“暂且退下,我自己选择。”过了一会儿,左当在殿前司传旨,列出殿侍中不识字的人十个名字呈上。御笔点中其中一个,说:“这个人可以!”

在朝的人都惊讶,中书不敢再请示,催促使者出发。殿侍不知道原因,不得已,最终前往。渡过长江,起初徐铉辞锋如云,旁观的人骇愕,那人不能回答,只是连连答应,徐铉猜不透,强行唠叨与他交谈。过了几天,既然没有回应,徐铉也疲倦沉默了。

胡世宁

少保胡世宁。担任左都御史,掌管院务。当时正值考察官员,执政请求禁止私下拜谒。胡公说:

“我的官职以考察为名。人不接触他的容貌、听取他的言语,无法考察他内心的邪正、才能的长短。如果屏绝士人,只按考核评语,那么毁誉就会失真,而想要激励表扬,就难以恰当了。”皇上认为他的话对,没有禁止。

韩晃 钱镠

韩晃节制三吴,所征召的宾客佐吏,随其才能器量,任用全都恰当。有个故人的儿子投奔他,没有其他长处。曾经召他一起宴会,他整席端坐,不与同坐的人交谈。韩公任命他随军,让他监管库门。这人每天早晨进入帷帐,端坐到晚上。吏卒没有敢擅自出入的。

吴越王钱镠常游览府园,看见园卒陆仁章种植树木有智慧,便记住了他。等到淮南军队包围苏州,派陆仁章送信入城,果然得到回报而返回。钱镠将几个孙子的事告诉了他。

燕昭王

燕昭王询问治国之道。郭隗说:“帝王的臣子,是老师;王者的臣子,是朋友;霸者的臣子,是宾客;危亡国家的臣子,是统帅。——由大王选择。”燕王说:“我愿意学习但没有老师。”郭隗说:“大王如果真的想振兴道义,郭隗请为天下的士人开路。”于是燕王为郭隗改建宫殿,北面事奉他。不到三年,苏秦从周国前往,邹衍从齐国前往,乐毅从赵国前往,屈景从楚国归来。

丙吉 郭进

丙吉担任丞相,有个驾车的小吏喜欢喝酒,跟随丙吉外出,醉酒后呕吐在丞相车上。西曹主吏报告,想要斥退他。丙吉说:“因为醉酒饱食的过失失去人才,让这个人还能容身在哪里呢?西曹暂且忍耐,这不过是弄脏丞相车上的垫子罢了。”这个驾车的小吏,是边郡人,熟悉边塞紧急警报防备的事。曾经外出,正好看见驿骑拿着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