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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智囊全集五

迎刃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53 段

故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案梁。具得其事,乃悉烧狱词,空手还报。

译前任丞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查办梁王。田叔查清了所有事情,于是全部烧毁了审讯记录,空手回去复命。

上曰:“梁有之乎?”对曰:“有之。”“事安在?”叔曰:“焚之矣。”上怒,叔从容进曰:“上无以梁事为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如其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于是上大贤之,以为鲁相。

  叔为鲁相,民讼王取其财物者百余人。叔取其渠率二十人,各笞二十,余各搏二十,怒之曰:“王非汝主耶?何敢言!”鲁王闻之,大惭,发中府钱,使相偿之。相复曰:

  “王使人自偿之;不尔,是王为恶而相为善也。”又王好猎,相常从。王辄休相出就馆舍,相出,常暴坐待王苑外。王数使人请相休,终不休,曰:“我王暴露,我独何为就舍?”王以故不大出游。

  主父偃

  汉患诸侯强,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其封号。汉有厚恩而诸侯渐自分析弱小云。

  裴光庭

  张说以大驾东巡,恐突厥乘间入寇,议加兵备边,召兵部郎中裴光庭谋之。光庭曰:

  “封掸,告成功也。今将升中于天而戎狄是惧,非所以昭盛德也。”说曰:“如之何?”

  光庭曰:“四夷之中,突厥为大,比屡求和亲,而朝廷羁縻未决许也。今遣一使,征其大臣从封泰山,彼必欣然承命。突厥来,则戎狄君长无不皆来,可以偃旗卧鼓,高枕有余矣!”说曰:“善!吾所不及。”即奏行之,遣使谕突厥。突厥乃遣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贡,因扈从东巡。

  崔祐甫

  德宗即位,淄青节度李正己表献钱三十万缗。上欲受,恐见欺;却之,则无词,宰相崔祐甫请遣使:“使慰劳淄青将士,因以正己所献钱赐之,使将士人人戴上恩,诸道知朝廷不重财货”。上从之,正己大惭服。

  神策军使王驾鹤,久典禁兵,权震中外。德宗将代之,惧其变,以问崔祐甫。祐甫曰:“是无足虑。”即召驾鹤,留语移时,而代者白志贞已入军中矣。

  王旦

  (三条)

  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被旨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谋为变。上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自今帅臣何以御众?急捕谋者,则震惊都邑。陛下数欲任旻以枢密,今若摆用,使解兵柄,反侧者当自安矣。”上谓左右曰:“旦善处大事,真宰相也!”

  契丹奏请岁给外别假钱币,真宗以示王旦。公曰:“东封甚迫,车驾将出,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可于岁给三十万物内各借三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惭,次年复下有司:“契丹所借金帛六万,事属微未,仰依常数与之,今后永不为例。”

  西夏赵德明求粮万斛。王旦请敕有司具粟百万于京师,而诏德明来取。德明大惭,曰:“朝廷有人。”乃止。

  严可求

  烈祖辅吴,四方多垒,虽一骑一卒,必加姑息。然群校多从禽,聚饮近野,或搔扰民庶。上欲纠之以法,而方借其材力,思得酌中之计,问于严可求。可求曰:“无烦绳之,易绝耳。请敕泰兴、海盐诸县,罢采鹰,可不令而止。”烈祖从其计,期月之间,禁校无复游墟落者。——《南唐近事》。

  陈平

  燕王卢绾反,高帝使樊哙以相国将兵击之。既行,人有恶哙者,高帝怒,曰:“哙见吾病,乃几吾死也!”用陈平计,召绛侯周勃受诏床下,曰:“平乘驰传载勃代哙将。

  平至军中,即斩哙头!”二人既受诏行,私计曰:“樊哙,帝之故人,功多,又吕后女弟女媭夫,有亲且贵。帝以忿怒故欲斩之,即恐后悔,(边批:精细。)宁囚而致上,令上自诛之。”平至军,为坛,以节召樊哙。哙受诏节,即反接载槛车诣长安,而令周勃代,将兵定燕。平行,闻高帝崩,平恐吕后及吕媭怒,乃驰传先去。逢使者,诏平与灌婴屯于荣阳。平受诏,立复驰至宫,哭殊悲,因奏事丧前。吕太后哀之,曰:“君出休矣!”平因固请得宿卫中,太后乃以为郎中令,曰:“傅教帝。”是后吕媭谗乃不得行。

  宋祖 曹彬

  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间于周主。

译皇上问:“梁国有这样的事吗?”叔回答说:“有。”皇上问:“事情在哪里?”叔说:“已经烧掉了。”皇上发怒,叔从容不迫地进言说:“皇上不必为梁国的事担忧。”皇上问:“为什么?”叔说:“现在梁王如果不伏法被杀,这是汉朝的法律不能施行;如果梁王伏法被杀,那么太后就会食不甘味,卧不安席,这种忧虑就在陛下身上了。”于是皇上非常赞赏他的贤明,任命他为鲁国相。

叔担任鲁国相时,百姓控告鲁王夺取他们财物的人有一百多。叔抓了其中的首领二十人,每人鞭打二十下,其余的人每人掌嘴二十下,并愤怒地斥责他们说:“鲁王不是你们的君主吗?怎么敢控告他!”鲁王听说后,非常惭愧,拿出内库的钱,让相去偿还百姓。相又说:“让鲁王派人自己去偿还;不然,这是鲁王做坏事而相做好事。”又因为鲁王喜欢打猎,相常常跟随。鲁王总是让相休息,让他到馆舍去,相出来后,常常在鲁王苑囿外露天坐着等待鲁王。鲁王多次派人请相去休息,相始终不去,说:“我的君王在露天受苦,我独自怎么能进馆舍呢?”鲁王因此不再大规模出游。

主父偃

汉朝担忧诸侯势力强大,主父偃谋划让诸侯以私人恩惠自行分割土地,分封给他们的子弟,而由汉朝确定他们的封号。汉朝施予厚恩,而诸侯逐渐自行分裂变得弱小。

裴光庭

张说因为皇帝东巡,担心突厥趁机入侵,商议增加兵力防备边境,召来兵部郎中裴光庭商量。裴光庭说:

“封禅,是宣告成功。现在将要祭天而害怕戎狄,这不是彰显盛大德行的做法。”张说问:“怎么办?”

裴光庭说:“四方夷狄中,突厥最大,近来屡次请求和亲,而朝廷牵制他们尚未决定答应。现在派一个使者,征召他们的大臣跟随封禅泰山,他们一定欣然接受命令。突厥来了,那么戎狄的首领没有不都来的,可以偃旗息鼓,高枕无忧了!”张说:“好!这是我做不到的。”立即上奏实行,派使者告知突厥。突厥于是派遣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并跟随东巡。

崔祐甫

德宗即位,淄青节度使李正己上表献钱三十万缗。皇上想接受,担心被欺骗;拒绝,又没有理由,宰相崔祐甫请求派使者:“去慰劳淄青将士,顺便把李正己所献的钱赐给他们,让将士人人感戴皇上的恩德,各道知道朝廷不看重财货”。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李正己非常惭愧信服。

神策军使王驾鹤,长期统领禁军,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德宗打算替换他,担心他叛变,拿这件事问崔祐甫。崔祐甫说:“这不用担心。”立即召来王驾鹤,留他谈话很长时间,而接替他的人白志贞已经进入军中任职了。

王旦

(三条)

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奉旨选拔士兵,下令太严厉,士兵恐惧,谋划叛变。皇上召见两府官员商议。王旦说:“如果治张旻的罪,那么从此以后主帅大臣怎么统御众人?紧急抓捕谋反的人,就会震惊京城。陛下多次想任用张旻担任枢密使,现在如果罢免他,让他解除兵权,不安分的人应当自然安定。”皇上对身边的人说:“王旦善于处理大事,真是宰相啊!”

契丹上奏请求每年供给之外另外借给钱币,真宗拿这件事给王旦看。王旦说:“东封泰山很紧迫,车驾将要出发,这是试探朝廷的意思罢了。可以在每年供给三十万物资内各借三万,并告知次年从定额中扣除。”契丹得到后非常惭愧,次年又命令有关部门:“契丹所借的金帛六万,事情属于细微,请按照常规数额给他们,今后永远不要作为惯例。”

西夏赵德明请求粮食一万斛。王旦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在京城准备粮食一百万斛,并诏令赵德明来取。赵德明非常惭愧,说:“朝廷有人。”于是停止了请求。

严可求

烈祖辅佐吴国时,四方战乱多,虽然是一人一卒,必定加以宽容。然而众军校大多从事打猎,在近郊聚集饮酒,有时骚扰百姓。皇上想用法律纠正他们,但正借助他们的材力,想得到折中的计策,问严可求。严可求说:“不必烦劳用法律约束,容易断绝。请命令泰兴、海盐各县,停止捕捉鹰隼,可以不发令就停止。”烈祖听从了他的计策,一个月之间,禁军军校没有再游荡在村落里的。——《南唐近事》。

陈平

燕王卢绾反叛,高帝派樊哙以相国身份率领军队攻打他。出发后,有人诽谤樊哙,高帝发怒,说:“樊哙见我有病,竟希望我死!”采用陈平的计策,召绛侯周勃在床下接受诏书,说:“陈平乘坐驿车载着周勃代替樊哙领兵。

陈平到了军中,立即斩下樊哙的头!”两人接受诏书出发后,私下商量说:“樊哙是皇帝的故人,功劳多,又是吕后妹妹吕媭的丈夫,有亲属关系且尊贵。皇帝因为愤怒想杀他,恐怕后悔,(边批:精细。)宁可囚禁他送到皇上那里,让皇上亲自杀他。”陈平到了军中,筑起祭坛,用符节召来樊哙。樊哙接受诏书符节,就被反绑着装在囚车里送往长安,而让周勃代替他,率领军队平定燕国。陈平出发后,听说高帝驾崩,陈平担心吕后和吕媭发怒,于是乘坐驿车先走。遇到使者,诏令陈平与灌婴驻扎在荥阳。陈平接受诏书,立即又飞驰到宫中,哭得非常悲伤,趁机在丧前奏事。吕太后哀怜他,说:“你出去休息吧!”陈平于是坚决请求得以在中宫宿卫,太后于是任命他为郎中令,说:“辅佐教导皇帝。”此后吕媭的谗言才得以不行。

宋祖 曹彬

唐主畏惧太祖的威名,在周主那里使用离间计。

遣使遗太祖书,馈以白金三千。太祖悉输之内府,间乃不行。

译派遣使者给太祖送信,并赠送三千两白银。太祖全部将其送入内府,于是暗中不再往来。

周遣阁门使曹彬以兵器赐吴越,事毕亟返,不受馈遗。吴越人以轻舟追与之,至于数四,彬曰:“吾终不受,是窃名也。”尽籍其数,归而献之。后奉世宗命,始拜受,尽以散于亲识,家无留者。

  拒高丽僧 焚西夏书

  高丽僧寿介状称:“临发日,国母令赍金塔祝寿”。东坡见状,密奏云:“高丽苟简无礼。若朝廷受而不报,或报之轻,则夷虏得以为词;若受而厚报之,是以重礼答其无礼之馈也。臣己一面令管勾职员退还其状,云:‘朝廷清严,守臣不敢专擅奏闻’。

  臣料此僧势不肯已,必云本国遣来献寿,今兹不奏,归国得罪不轻。臣欲于此僧状后判云:‘州司不奉朝旨,本国又无来文,难议投进,执状归国照会’。如此处分,只是臣一面指挥,非朝廷拒绝其献,颇似稳便。”

  范仲淹知延州,移书谕元昊以利害,元昊复书悖慢。仲淹具奏其状,焚其书,不以上闻。「吕]夷简谓宋庠等曰:“人臣无外交,希文何敢如此!”宋庠意夷简诚深罪范公(边批:无耻小人!)遂言“仲淹可斩”。仲淹奏曰:“臣始闻虏悔过,故以书诱谕之。

  会任福败,虏势益振,故复书悖慢。臣以为使朝廷见之而不能讨,则辱在朝廷,故对官属焚之,使若朝廷初不闻者,则辱专在臣矣。”杜衍时为枢密副使,争甚力,于是罢庠知扬州,(边批:羞刹!)而仲淹不问。

  张方平

  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知谏院张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下,于西、北为两得矣!”时用其谋。

  秦桧

  建炎初,虏使讲和,云:“使来,必须百官郊迎其书。”在廷失色,秦桧恬不为意,尽遣部省吏人迎之。朝见,使人必要褥位,——此非臣子之礼。是日,桧令朝见,殿廷之内皆以紫幕铺满。北人无辞而退。

  吴时来

  嘉靖时,倭寇发难,郎、土诸路兵援至。吴总臣计犒逾时,众大噪。及至松江,抚臣属推官吴时来除备。时来度水道所由,就福田禅林外立营,令土官以兵至者,各署部伍,舟人导之入,以次受犒,惠均而费不冗,诸营贴然。客兵素犷悍,剽掠即不异寇。

  时来用赞画者言,为好语结其寇长,缚治之,迄终事无敢犯者。

  苏子容

  苏公子容充北朝生辰国信使,在虏中遇冬至。本朝历先北朝一日,北朝问公孰是。

  公曰:“历家算术小异,迟速不同。如亥时犹是今夕,逾数刻即属子时,为明日矣。或先或后,各从本朝之历可也。”虏人深以为然,遂各以其日为节庆贺。使还奏,上喜曰:

  “此对极中事理!”

  马默

  宋制:沙门岛罪人有定额,官给粮者才三百人,溢额则粮不赡。且地狭难容,每溢额,则取其人投之海中。寨主李庆一任,至杀七百余人。马默知登州,痛其弊,更定配海岛法,建言:“朝廷既贷其生矣,即投之海中,非朝廷本意。今后溢额,乞选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神宗深然之,即诏可,著为定制。自是多全活者,默无子,梦东岳使者致上帝命,以移沙门岛罪人事,特赐男女各一。后果生男女二人。

  于谦

  永乐间,降虏多安置河间、东昌等处,生养蕃息,骄悍不驯。方也先入寇时,皆将乘机骚动,几至变乱。至是发兵征湖、贵及广东、西诸处寇盗,于肃愍奏遣其有名号者,厚与赏犒,随军征进。事平,遂奏留于彼。于是数十年积患,一旦潜消。

  李贤

  法司奏:石亨等既诛,其党冒夺门功升官者数千人,俱合查究。上召李贤曰:“此事恐惊动人心。”贤曰:“朝廷许令自首免罪,事方妥。”于是冒功者四千余人,尽首改正。

  王琼

  武宗南巡还,当弥留之际,杨石斋廷和已定计擒江彬。然彬所领边兵数千人,为彬爪牙者,皆劲卒也。恐其仓卒为变,计无所出,因谋之王晋溪。晋溪曰:“当录其扈从南巡之功,令至通州听赏。”于是边兵

译周朝派遣阁门使曹彬携带兵器赏赐给吴越,事情办完后立即返回,不接受馈赠。吴越人用轻舟追赶着送给他,反复多次,曹彬说:“我终究不接受,这是窃取名声。”全部登记了馈赠物品的数量,回来后进献给朝廷。后来奉世宗的命令,才开始拜受,全部散发给亲戚熟人,家中没有留下。

拒绝高丽僧人 焚烧西夏书信

高丽僧人寿介上奏章说:“临出发那天,国母命令我携带金塔祝寿。”苏东坡看到奏章,秘密上奏说:“高丽简陋无礼。如果朝廷接受而不回报,或者回报得轻,那么夷狄就会以此为借口;如果接受而厚报,这是用重礼回报他们的无礼馈赠。臣已经一方面命令主管官员退还奏章,说:‘朝廷清正严肃,地方长官不敢擅自上奏听闻。’

臣料想这个僧人势必不肯罢休,一定会说本国派遣来献寿,现在不奏报,回国后获罪不轻。臣想在这个僧人的奏章后批写:‘州府没有接到朝廷旨意,本国又没有来文,难以商议进献,拿着奏章回国查照。’这样处理,只是臣一方面的指挥,并非朝廷拒绝其进献,颇为稳妥方便。”

范仲淹任延州知州,写信晓谕元昊利害,元昊回信傲慢无礼。范仲淹详细上奏其情形,烧毁了那封信,不把它上报给皇帝。吕夷简对宋庠等人说:“臣子没有外交,范希文怎么敢这样!”宋庠以为吕夷简确实深怪范公(边批:无耻小人!)于是说“范仲淹可以斩首”。范仲淹上奏说:“臣起初听说敌人悔过,所以用书信诱导晓谕他。

恰逢任福战败,敌人气势更加振作,所以回信傲慢无礼。臣认为如果让朝廷看到而不能讨伐,那么耻辱就在朝廷,所以对下属官员烧毁了信,使得好像朝廷起初没有听到,那么耻辱就专在臣身上了。”杜衍当时任枢密副使,极力争辩,于是罢免宋庠去任扬州知州(边批:羞煞!),而范仲淹没有受到追究。

张方平

元昊已经臣服,而与契丹有嫌隙,来请求断绝与契丹的使节往来。知谏院张方平说:“得到新归附的小羌,失去长久和睦的强敌,不是好计策。应该赐给元昊诏书,让他审慎处理,只要嫌隙早晨消除,那么封册傍晚就下达,对西夏、契丹双方都有利!”当时采用了他的谋略。

秦桧

建炎初年,敌国使者来议和,说:“使者到来,必须百官到郊外迎接他的国书。”在朝官员大惊失色,秦桧安然不在意,全部派遣部省吏人到郊外迎接。朝见时,使者一定要铺设褥垫座位,——这不是臣子的礼节。这天,秦桧命令朝见,殿廷之内都用紫色帷幕铺满。北人无言而退。

吴时来

嘉靖年间,倭寇发动叛乱,郎州、土州各路援兵到达。吴地总兵计算犒劳超过时限,众人大声喧哗。等到到达松江,抚臣嘱托推官吴时来安排。吴时来估量水道所经过的地方,就在福田禅林外设立军营,命令土官带领士兵到达的,各自登记部伍,船夫引导他们进入,依次接受犒劳,恩惠均匀而费用不冗杂,各军营顺从安定。客兵向来粗野强悍,抢劫掠夺与倭寇没有区别。

吴时来采纳谋士的话,用好话结交他们的头目,捆绑惩治他们,直到事情结束没有敢侵犯的。

苏子容

苏公子容担任北朝生辰国信使,在敌国境内遇到冬至。本朝历法比北朝早一天,北朝问公谁是对的。

公说:“历法家的算术略有差异,早晚不同。比如亥时还是今晚,超过几刻就属于子时,是明天了。或先或后,各自遵循本朝的历法就可以了。”敌国人深以为然,于是各自以那一天为节日庆祝。使者回来上奏,皇上高兴地说:

“这个回答极合事理!”

马默

宋朝制度:沙门岛罪人有定额,官府供给粮食的才三百人,超过定额则粮食不足。况且地方狭小难以容纳,每次超过定额,就把那些人投入海中。寨主李庆一任期间,杀了七百多人。马默任登州知州,痛恨这种弊端,更改配海岛的法令,建议说:“朝廷既然宽恕他们的生命,就投入海中,不是朝廷的本意。今后超过定额,请求挑选年资深、自己到达配所没有犯过过错的人,移送到登州。”神宗深以为然,立即下诏批准,定为定制。从此保全活命的人很多,马默没有儿子,梦见东岳使者传达上帝命令,因为迁移沙门岛罪人的事,特别赐给男女各一。后来果然生下男女二人。

于谦

永乐年间,投降的敌兵多安置在河间、东昌等处,生养繁殖,骄横强悍不服管束。当也先入侵时,都将趁机骚动,几乎导致变乱。到这时发兵征讨湖广、贵州及广东、广西各地的寇盗,于肃愍上奏派遣其中有名号的,厚加赏赐犒劳,随军征进。事情平定,于是上奏留在那里。于是几十年的积患,一旦悄然消除。

李贤

法司上奏:石亨等人既被诛杀,其党羽冒领夺门之功升官的数千人,都应当查究。皇上召见李贤说:“这件事恐怕惊动人心。”李贤说:“朝廷允许自首免罪,事情才妥当。”于是冒功的四千多人,全部自首改正。

王琼

武宗南巡回来,在弥留之际,杨石斋廷和已经定计擒拿江彬。然而彬所统领的边兵数千人,作为彬爪牙的,都是精锐士兵。恐怕他们仓促间作乱,计无所出,于是向王晋溪谋划。王晋溪说:“应当记录他们扈从南巡的功劳,命令到通州听候赏赐。”于是边兵

尽出,彬遂成擒。

  刘大夏  张居正

  庄浪上帅鲁麟为甘肃副将,求人将不得,恃其部落强,径归庄浪,以子幼请告。有欲予之大将印者,有欲召还京,予之散地者,刘尚书大夏独曰:“彼虐,不善用其众,无能为也,然未有罪。今予之印,非法;召之不至,损威。”乃为疏,奖其先世之忠,而听其就闲。麟卒怏怏病死。

译全部出动后,彬于是被擒获。

刘大夏 张居正

庄浪的上级将领鲁麟担任甘肃副将,寻求接替自己的人选未能如愿,倚仗自己部落势力强大,直接回到庄浪,以儿子年幼为由请求告老还乡。有人打算将大将的印信授予他,有人打算召他回京城,给他安排一个闲散职位,唯独刘尚书大夏说:“他暴虐,不善于统领部下,成不了什么气候,但也没有犯罪。现在授予他印信,不合法规;召他而他不来,会损害朝廷威严。”于是上疏,褒奖他祖先的忠诚,并准许他退居闲职。鲁麟最终愤愤不平,病死。

黔国公沐朝弼,犯法当逮。朝议皆难之,谓朝粥纲纪之卒且万人,不易逮,逮恐激诸夷变。居正擢用其子,而驰单使缚之,卒不敢动,既至,请贷其死,而锢之南京,人以为快。

  奖其先则内愧,而怨望之词塞,擢其子则心安,而巢穴之虑重。所以罢之锢之,唯吾所制。

  刘坦

  坦为长沙太守,行湘州事。适王僧粲谋反,湘部诸郡蜂起应之,而前镇军锤玄绍者潜谋内应,将克日起。坦侦知之,佯为不省,如常理讼。至夜,故开城门以疑之。玄绍不敢发,明旦诣坦问故,坦久留与语,而密遣亲兵收其家书。(边批:已知其确有其书,故收亦以塞其口,非密遣也。)玄绍尚在坐,收兵还,具得其文书本末,因出以质绍。绍首伏,即斩之,而焚其书以安余党,州部遂安。

  张忠献

  叛将范琼拥兵据上流,召之不来;来又不肯释兵,中外汹汹。张忠献与刘子羽密谋诛之。一日遣张俊以千人渡江,若捕他盗者,因召琼、俊及刘光世诣都堂计事,为设饮食。食已,相顾未发,子羽坐底下,恐琼觉事中变,遽取黄纸,执之趋前,举以麾琼曰:

  “下!有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琼愕不知所为。子羽顾左右,拥置舆中,以俊兵卫送狱。使光世出抚其众,且曰:“所诛止琼,汝等固天子自将之兵也。”众皆投刀曰“诺”。悉麾隶他军,顷刻而定,琼伏诛。

  留志淑

  中官毕贞,逆濠党也。至自江西,声势翕赫,拥从牙士五百余人,肆行残贼,人人自危。留志淑知杭州,密得其不可测之状,白台察监司阴制之。未几,贞果构市人,一夕火其居,延烧二十余家。淑恐其因众为乱,闭门不出,止传报诸衙门人毋救火。余数日,果与壕通。及贞将发应濠,台察监司召淑定计。先提民兵,伏贞门外,监司以常礼见,出。淑入。贞怒曰:“知府以我反乎?”应曰:“府中役从太多,是以公心迹不白。”

  因令左右出报监司。既入,即至堂上,执贞手与语当自白之状。。

  众共语世所不籍之人以释众疑。贞仓卒不得已,呼其众出。出则民兵尽执而置之狱。伪与贞入视府中,见所藏诸兵器,诘曰:“此将何为也?”贞不能答,乃羁留之,奏闻,伏诛。

  王益

  王益知韶州,州有屯兵五百人,代者久不至。欲谋为变,事觉,一邵皆骇。益不为动,取其首五人,即日断流之。或请以付狱,不听。既而闻其徒曰:“若五人者系狱,当夜劫之。”众乃服。

  贾耽

  贾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使行军司马樊泽奏事行在。泽既反命,方大宴,有急碟至:

  以泽代耽。耽内牒怀中,颜色不改,宴罢,即命将吏谒泽,牙将张献甫怒曰:“行军自图节锁,事人不忠,请杀之!”耽曰:“天子所命,即为节度使矣。”即日离镇,以献甫自随,军府遂安。

  处工孛罗等

  万历年间,女真虏人阿卜害等一百七员进贡到京。内工学罗、小厮哈额、真太三名为首,在通州驿递横肆需索。州司以闻。时沈演在礼部客司,议谓本东夷长,恭顺有年,若一概议革,恐孤远人向化之心,宜仍将各向年例正额赏赐,行移内府各衙门关出给散,以彰天朝旷荡之恩。止将工孛罗等三名,革其额赏。行文辽东巡抚,执付在边酋长,谕以骚扰之故,治以虏法。俟本人认罪输服,方准补给。

  王钦若

  王钦若为毫州判官,监会亭仓。天久雨,仓司以米湿,不为受纳。民自远方来输祖者,深以为苦。钦若悉命输之仓,奏请不拘年次,先支湿米。太宗大喜,因识其名,由是大用。

  令狐绹 李德裕

  宣宗衔甘露之事,尝授旨于宰相令狐公。公欲尽诛之,而虑其冤,乃密奏膀子云:

  “但有罪莫舍,有阙莫填,自然无类矣。”

  先是诸镇宦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进退。又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百为牙队,其在阵战斗者皆怯弱之士。所以比年将帅出征屡败。李赞皇乃与枢密使杨钧义、刘行深议,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

译黔国公沐朝弼,犯法应当逮捕。朝廷议论都对此感到为难,说沐朝弼的部卒将近万人,不容易逮捕,逮捕恐怕会激起各少数民族的变乱。张居正提拔任用他的儿子,而派遣单骑使者去捆绑他,部卒不敢动乱,既已到达,请求宽免他的死罪,而将他禁锢在南京,人们认为痛快。

奖赏他的先辈则内心惭愧,而怨恨的言辞堵塞,提拔他的儿子则内心安定,而对其老巢的顾虑加重。所以罢免他禁锢他,完全由我控制。

刘坦

刘坦担任长沙太守,代理湘州事务。恰逢王僧粲谋反,湘州各郡蜂拥而起响应他,而前镇军锤玄绍暗中谋划作为内应,将要在约定日期起事。刘坦侦察得知,假装不知道,照常处理诉讼。到了夜里,故意打开城门来迷惑他们。锤玄绍不敢发动,第二天早上到刘坦那里询问缘故,刘坦长时间留他谈话,而秘密派遣亲兵搜查他的家书。(边批:已经知道确实有书信,所以搜查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口,并非秘密派遣。)锤玄绍还在座位上,收兵返回,完全得到了文书的始末,于是拿出来质问锤玄绍。锤玄绍认罪,立即斩首,而烧毁书信来安抚其余党,州郡于是安定。

张忠献

叛将范琼拥兵占据上游,召他不来;来了又不肯放下武器,朝廷内外纷扰不安。张忠献与刘子羽密谋诛杀他。一天派遣张俊率领千人渡江,像是捕捉其他盗贼的样子,于是召范琼、张俊及刘光世到都堂商议事情,为他们摆设饮食。吃完后,互相看着没有发动,刘子羽坐在下位,恐怕范琼察觉事情生变,急忙拿起黄纸,拿着它走上前,举起它指挥范琼说:

“下!有敕令,将军可以去大理寺对质。”范琼惊愕不知道做什么。刘子羽环顾左右,拥着他放入轿中,用张俊的士兵护卫送到监狱。派刘光世出去安抚他的部下,并且说:“所诛杀的只是范琼,你们本来就是天子亲自统领的军队。”众人都扔掉刀说“是”。全部调拨隶属其他军队,顷刻间就平定了,范琼被诛杀。

留志淑

宦官毕贞,是朱宸濠的党羽。从江西来到,声势显赫,拥戴随从的牙士五百多人,肆意横行残害百姓,人人自危。留志淑担任杭州知府,秘密得知他不可测度的状况,禀告台察监司暗中控制他。不久,毕贞果然勾结市井之人,一夜火烧他的住所,蔓延烧毁二十多家。留志淑恐怕他趁着人多作乱,闭门不出,只传报各衙门的人不要救火。过了几天,果然与朱宸濠勾结。等到毕贞将要起兵响应朱宸濠,台察监司召留志淑定计。先提调民兵,埋伏在毕贞门外,监司以常礼相见,出来。留志淑进去。毕贞愤怒说:“知府认为我造反吗?”回答说:“府中役使随从太多,因此公的心迹不白。”

于是命令左右出去报告监司。既已进去,就到堂上,握着毕贞的手与他说话应当自白的状况。

众人共同议论世上不被信任的人来消除众人的疑虑。毕贞仓促不得已,呼喊他的部下出来。出来则民兵全部抓住他们投入监狱。假装与毕贞进入查看府中,看见所藏的各种兵器,责问说:“这些将用来做什么呢?”毕贞不能回答,于是羁留他,上奏皇帝,被诛杀。

王益

王益担任韶州知州,州里有屯兵五百人,接替的人很久不到。想要谋变,事情发觉,整个韶州都惊骇。王益不为所动,抓出他们的首领五人,当天判决流放。有人请求交付监狱,不听。后来听说他们的党徒说:“如果这五人关押在监狱,应当夜里劫狱。”众人于是信服。

贾耽

贾耽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派遣行军司马樊泽到行在奏事。樊泽既已返回,正举行大宴,有紧急公文到来:

用樊泽代替贾耽。贾耽把公文藏在怀中,脸色不变,宴罢,立即命令将吏拜见樊泽,牙将张献甫愤怒说:“行军司马自己图谋节度使,侍奉人不忠,请杀了他!”贾耽说:“天子所任命,就是节度使了。”当天离开镇所,带着张献甫随行,军府于是安定。

处工孛罗等

万历年间,女真入侵者阿卜害等一百七人进贡到京。其中工孛罗、小厮哈额、真太三人为首,在通州驿站横暴需索。州司上报。当时沈演在礼部客司,议论说本来东夷首领,恭顺多年,如果一概议定革除,恐怕使远方人向化的心孤立,应当仍将各按年例正额赏赐,行文内府各衙门关出给散,以彰显天朝宽大的恩德。只将工孛罗等三人,革除他们的额赏。行文辽东巡抚,执付在边酋长,晓谕骚扰的缘故,用虏法惩治。等本人认罪输服,才准许补给。

王钦若

王钦若担任亳州判官,监管会亭仓。天久雨,仓司因为米湿,不接受纳粮。百姓从远方来缴纳租税的,深以为苦。王钦若全部命令输入仓库,上奏请求不拘年次,先支取湿米。太宗大喜,因此记住他的名字,于是大加任用。

令狐绹 李德裕

宣宗怀恨甘露之事,曾经授旨给宰相令狐公。令狐公想要尽数诛杀他们,而顾虑他们冤枉,于是密奏榜文说:

“只要有罪不要赦免,有缺不要填补,自然没有同类了。”

先前各镇宦官监军,各自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能专断进退。又监使全部选拔军中骁勇数百人为牙队,在阵中战斗的都是怯弱之士。所以近年将帅出征屡败。李赞皇于是与枢密使杨钧义、刘行深商议,约定敕令监军不得干预军政,

每兵千人听取十人自卫,有功随例沾赏。自此将帅得展谋略,所向有功。

译每千名士兵中允许挑选十人负责自卫,若有战功则按惯例给予奖赏。从此将领和统帅得以施展谋略,所到之处都能建立战功。

吕夷简

  西鄙用兵,大将刘平战死,议者以朝廷委宦者监军,主帅节制有不得专者,故平失利。诏诛监军黄德和。或请罢诸帅监军,仁宗以问吕夷简。夷简对曰:“不必罢,但择谨厚者为之。”仁宗委夷简择之,对曰:“臣待罪宰相,不当与中贵私交,何由知其贤否?愿诏都知押班,但举有不称者,与同罪。”仁宗从之。翼日,都知叩头乞罢诸监军宦官,士大夫嘉夷简有谋。

  即奏除两浙提刑,迪父子皆喜。

  迪既失柬,事多遗忘,因免去,方知为吕所卖。)

  王守仁  二条

  阳明既擒逆壕,囚于浙省。时武庙南幸,驻跸留都,中官诱令阳明释濠还江西,俟圣驾亲征擒获,差二中贵至浙省谕旨。阳明责中官具领状,中官惧,事遂寝。

  江彬等忌守仁功,流言谓“守仁始与濠同谋,已闻天兵下征,乃擒濠自脱”,欲并擒守仁自为功。守仁与张永计,谓“将顺大意,犹可挽回万一,苟逆而抗之,徒激群小之怒”。乃以濠付永,再上捷音,归功总督军门,以止上江西之行,而称病净慈寺,永归,极称守仁之忠及让功避祸之意。上悟,乃免。

  朱胜非

  苗、刘之乱,勤王兵向阙。朱忠靖从中调护,六龙反正。有诏以二凶为淮南两路制置使,令将部曲之任。时朝廷幸其速去。其党张达为画计,使请铁券,既朝辞。

  遂造堂袖札以恳。忠靖顾吏取笔,判奏行给赐,令所属检详故事,如法制造。二凶大喜。

  明日将朝,郎官傅宿扣漏院白急事,速命延入。宿曰:“昨得堂贴,给赐二将铁券,此非常之典,今可行乎?”忠靖取所持贴,顾执政秉烛同阅。忽顾问曰:“检详故事曾检得否?”曰:“无可检。”又问:“如法制造,其法如何?”曰:“不知。”又曰:

  “如此可给乎?”执政皆笑,宿亦笑,曰:“已得之矣。”遂退。

  停胡客供

  唐因河陇没于吐蕃,自天宝以来,安西、北庭奏事,及西域使人在长安者,归路既绝,人马皆仰给鸿胪。礼宾委府县供之,度支不时付直,长安市肆,不胜其弊。李泌知胡客留长安久者或四十余年,皆有妻子,买田宅,举质,取利甚厚。乃命检括胡客有田宅者,得四千人,皆停其给。胡客皆诣政府告诉,泌曰:“此皆从来宰相之过,岂有外国朝贡使者留京师数十年不听归乎!今当假道于回纥,或自海道,各遣归国。有不愿者,当令鸿胪自陈,授以职位,给俸禄为唐臣。人生当及时展用,岂可终身客死那?”于是胡客无一人愿归者,泌皆分领神策两军,王子使者为散兵马使或押衙,余皆为卒,禁旅益壮。鸿胪所给胡客才十余人,岁省度支钱五十万。

  补儒士 袭土官

  铸印局额设大使、副使各一员,食粮儒士二名。及满,将补投考者不下数千人,请托者半之,当事者每难处分。费宏为吏部尚书,于食粮二名外,预取听缺者四人,习字者四人,拟次第补,度可逾十数年。由是投考及请托者皆绝迹。

  土官世及,辄转展给勘,索赂土官,土官以故怨叛,轻中朝诸人。胡公世宁令土官生子,即闻府,子弟应世及者,年且十岁,朔望或有事调集,皆携之见太守,太守为识年数状貌。父兄有故,按籍为请官于朝。土官大悦服。

  蒋恭靖

  蒋恭靖瑶,正德时守维扬。大驾南巡,六师俱发,所须夫役,计宝应、高邮站程凡六,每站万人。议者欲悉集于扬,人情汹汹。公唯站设二千,更番迭遣以迎,计初议减五分之四,其他类皆递减。卒之上供不缺,民亦不扰。时江彬与太监等挟势要索,公不为动。会上出观鱼,得巨鱼一,戏言直五百金。彬从旁言:“请以界守。”促值甚急,公即脱夫人簪珥及绨绢服以进,曰:“臣府库绝无缗钱,不能多具。”上目为酸儒,弗较也。一日中贵出揭贴,索胡椒、苏木、奇香异品若干,因以所无,冀获厚赂。时抚臣邀公他求以应,公曰:“古任土作贡。出于殊方,而故取于扬,守臣不知也。”抚臣厉声令公自覆,公即具揭贴

译吕夷简

西部边境用兵,大将刘平战死,议论的人认为朝廷委派宦官监军,主帅指挥调度不能专断,所以刘平失利。皇帝下诏诛杀监军黄德和。有人请求罢免各主帅的监军,仁宗拿此事询问吕夷简。吕夷简回答说:“不必罢免,只选择谨慎忠厚的人担任即可。”仁宗委托吕夷简去挑选,吕夷简回答说:“臣身居宰相之位,不应当与宦官私下交往,从哪里知道他们的贤良与否?希望下诏给都知押班,只推举那些不称职的人,让他们与推举者同罪。”仁宗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天,都知叩头请求罢免所有监军宦官,士大夫们称赞吕夷简有谋略。

随即上奏任命两浙提刑,迪父子都很高兴。

迪失去信任后,做事多遗忘,因此被免职,这才知道是被吕夷简出卖了。)

王守仁 两条

王阳明擒获叛贼朱宸濠,囚禁在浙江布政使司。当时武宗南巡,驻跸南京,宦官引诱王阳明释放朱宸濠回江西,等待皇帝亲征擒获,派遣两名宦官到浙江布政使司传达旨意。王阳明责成宦官出具领状,宦官害怕,事情于是作罢。

江彬等人嫉妒王守仁的功劳,散布流言说“王守仁起初与朱宸濠同谋,后来听说天兵下征,才擒获朱宸濠以自保”,想要一并擒获王守仁以自取功劳。王守仁与张永商议,说“顺从他们的大意,或许还能挽回万一,如果违抗他们,只会激起众小人的愤怒”。于是把朱宸濠交给张永,再次上报捷报,把功劳归于总督军门,以阻止皇帝前往江西的行动,并声称有病住在净慈寺。张永回京后,极力称赞王守仁的忠诚以及让功避祸的意图。皇帝醒悟,于是免除了祸患。

朱胜非

苗刘之乱时,勤王的军队开向京城。朱胜非在中间调停保护,皇帝得以复位。有诏书任命两个叛贼为淮南两路制置使,让他们率领部曲任职。当时朝廷希望他们尽快离开。他们的党羽张达出谋划策,让他们请求铁券,在朝辞之后。

于是到政事堂袖着札子恳求。朱胜非叫吏员取笔,批示奏请给予,命令所属官员查考旧例,依法制造。两个叛贼大喜。

第二天将要上朝,郎官傅宿在漏院禀报急事,朱胜非迅速命令他进来。傅宿说:“昨天得到政事堂的札贴,给予两位将领铁券,这是非常规的恩典,现在可以实行吗?”朱胜非拿出所持的札贴,看着执政官员秉烛一同阅览。忽然反问说:“查考旧例曾查得吗?”回答说:“没有可查的。”又问:“依法制造,那方法如何?”回答说:“不知道。”又说:

“这样可以给吗?”执政官员都笑了,傅宿也笑了,说:“已经明白了。”于是退下。

停止供给胡客

唐朝因为河陇地区沦陷于吐蕃,自天宝以来,安西、北庭奏事,以及西域使者在长安的人,归路既已断绝,人马都依赖鸿胪寺供给。礼宾院委托府县供给,度支不时支付钱款,长安市集,不堪其弊。李泌知道胡客留在长安久的有四十多年,都有妻子儿女,购买田宅,放贷取利,获利很厚。于是命令核查胡客中有田宅的,得到四千人,都停止供给。胡客都到政府申诉,李泌说:“这都是历来宰相的过错,哪有外国朝贡使者留在京城几十年不让他们回去的!现在应当借道回纥,或者从海路,各自遣返回国。有不愿意的,应当让鸿胪寺自行陈述,授予职位,供给俸禄作为唐朝臣子。人生应当及时施展才能,难道可以终身客死他乡吗?”于是胡客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的,李泌都分别编入神策两军,王子使者担任散兵马使或押衙,其余都作为士卒,禁军更加壮大。鸿胪寺供给的胡客才十多人,每年节省度支钱五十万。

补充儒士 袭任土官

铸印局定额设置大使、副使各一人,食粮儒士两名。等到满员,将要补充参加考核的不下一千人,请托的人占一半,主管官员常常难以处置。费宏担任吏部尚书,在食粮两名之外,预先选取听候补缺的四人,习字的四人,拟定依次补充,估计可以超过十几年。于是参加考核及请托的人都绝迹了。

土官世代承袭,往往辗转给予勘合,索取贿赂,土官因此怨恨叛乱,轻视朝廷众人。胡世宁命令土官生子,立即上报府衙,子弟应当世袭的,年龄将近十岁,初一十五或有事务调集,都带着他们见太守,太守为他们记录年龄相貌。父兄有变故,按照名册向朝廷请求官职。土官非常喜悦信服。

蒋恭靖

蒋恭靖蒋瑶,正德年间镇守维扬。皇帝南巡,六军都出发,所需要的夫役,计算宝应、高邮站程共六站,每站万人。议论的人想要全部聚集在扬州,人心惶惶。蒋瑶只每站设置两千人,轮流派遣以迎接,计算最初计划减少了五分之四,其他类似情况都依次递减。最终供给不缺,百姓也不受骚扰。当时江彬与太监等人倚仗权势索要,蒋瑶不为所动。恰逢皇帝出来观鱼,得到一条大鱼,戏言值五百金。江彬在旁边说:“请以边界守卫抵偿。”催促很急,蒋瑶立即脱下夫人的簪珥及绨绢衣服进献,说:“臣府库绝无钱串,不能多备。”皇帝目他为酸儒,不与他计较。一天宦官拿出揭贴,索要胡椒、苏木、奇香异品若干,因为这些东西扬州没有,希望获得厚赂。当时抚臣邀请蒋瑶另求以应,蒋瑶说:“古时任土作贡。出于殊方,而故意在扬州索取,守臣不知道。”抚臣厉声命令蒋瑶自己回复,蒋瑶立即具写揭贴

,详注其下曰:“某物产某处。扬州系中土偏方,无以应命。”

译详细地在下面注释说:“某种物品产于某地。扬州属于中原地区的偏远一方,没有可以用来回应命令的物品。”

上亦不责。又中贵说上选宫女数百,以备行在,抚臣欲选之民间。公曰:“必欲称旨,止臣一女以进。”上知其不可夺,即诏罢之。

  汪应轸

  汪应轸当武宗南巡,率同馆舒芬等抗疏以谏,廷杖几毙,出守泗州,泗州民情,弗知农桑。轸至,首劝之耕,出帑金,买桑于湖南,教之艺。募桑妇若干人,教之蚕事。

  邮卒驰报,武宗驾且至。他邑彷惶勾摄为具,民至塞户逃匿,轸独凝然弗动。或询其故,轸曰:“吾与士民素相信。即驾果至,费旦夕可贷而集,今驾来未有期,而仓卒措办,科派四出,吏胥易为奸。倘费集而驾不果至,则奈何?”他邑用执炬夫役以千计,伺侯弥月,有冻饿死者。轸命维炬榆柳间,以一夫掌十炬。比驾夜历境,炬伍整饬反过他所。

  时中使络绎道路,恣索无厌。轸计中人阴懦,可慑以威,乃率壮上百人,列舟次,呼诺之声震远近,中使错愕,不知所为。轸麾从人速牵舟行,顷刻百里,遂出泗境。后有至者,方敛敢不敢私,而公复礼遇之。于是皆咎前使而深德公。武宗至南都,谕令泗州进美女善歌吹者数十人。盖中使衔轸而以是难之也。轸奏“泗州妇女荒陋,且近多流亡,无以应敕旨。乃拘所募桑妇若干人,倘蒙纳之宫中,俾受蚕事,实于王化有裨。”诏且停止。

  沈

  世宗皇帝当幸楚,所从水道,则南京具诸楼船以从,具而上或改道,耗县官金钱;不具而上猝至,获罪。尚书周用疑以问工部主事沈。

  曰:“召商需树于龙江关,急驿上所从道,以日计,舟可立办。夫舟而归直于舟,不舟而归材于商,不难也。上果从陆,得不费水衡钱矣。”中贵人修皇陵,锦衣朱指挥者往视。乘间谓朱曰:“高皇帝制:皇陵不得动寸土,违音死。今修不能无动土,而死可畏也。”朱色慑,言于中贵人而止。

  范槚

  景藩役兴,王舟涉淮。从彭城达于宝应,供顿千里,舳舻万余艘,兵卫夹途,锦缆而牵者五万人。两淮各除道五丈,值民庐则撤之。槚傍庐置敝舡覆土板上,望如平地,居者以安。时诸郡括丁夫俟役,呼召甚棘。槚略不为储待,漕抚大忧之,召为语。槚谩曰:“明公在,何虑那?”漕抚怫然曰:“乃欲委罪于我。我一老夫,何济?”曰:

  “非敢然也。独仰明公,斯易集耳。”曰:“奈何?”槚曰:“今王舡方出,粮缸必不敢入闸。比次坐侯,日费为难。今以旗甲守舡,而用其十人为夫。波利得僦直,趋役必客,第须一纸牌耳。”曰:“如不足何?”曰:“今凤阳以夫数万,协济于徐,役毕必道淮而反。若乘归途之便,资而役之,无不乐应者,则数具矣。”都御史大喜称服。槚进曰:“然而无用也!”复愕然起曰:“何故?”曰:“方今上流蓄水,以济王舟,比入黄,则各闸皆泄,势若建瓴,安用众为?”曰:“是固然矣,彼肯恬然自去乎?”曰:

  “更计之,公无忧。”都御史叹曰:“君有心计,吾不能及也。”先是光禄寺札沿途郡县具王饍,食品珍异,每顿直数千两。槚袖《大明会典》争于抚院曰:“王舟所过州县,止供鸡鹅柴炭,此明证也。且光禄备万方玉食以办,此穷州僻县,何缘应奉乎?”抚按然之,为咨礼部。部更奏,令第具膳直每顿二十两,妃十两,省供费巨万计。比至,槚遣人持锭金逆于途,遗王左右曰:“水悍难泊,唯留意。”于是王舟皆穷日行,水漂疾如激箭。三泊供止千三百,比至仪真,而一夕五万矣。

  张瀚

  张瀚知庐州府,再补大名。庚戍羽当薄都门,诏遣司马郎一人,持节征四郡兵入卫。

  使昔驰至真定,诸守相错愕,且难庭谒礼,踌躇久之。瀚闻报,以募召游食,饥附饱扬,不可用,披所属编籍,选丁壮三十之一,即令三十人治一人饷,得精锐八百人。驰谓诸守:“此何时也,而与使者争苛礼乎?司马郎诚不尊于二千石,顾《春秋》之义,以工人先诸侯,要使令行威振耳。借令傲然格使者,其谓勤王何!”

  诸守色动

译皇上也没有责备他。又有宦官劝说皇上挑选数百名宫女,以备皇帝巡行时使用,地方抚臣打算在民间选拔。公说:“如果一定要迎合皇上的旨意,我只进献一个女儿。”皇上知道他的意志不可改变,就下诏停止了这件事。

汪应轸

汪应轸在武宗南巡时,率领同馆的舒芬等人上疏极力劝谏,被廷杖打得几乎丧命,后被贬出京任泗州知州。泗州的百姓,不懂得耕种和养蚕。汪应轸到任后,首先劝勉他们耕种,拿出国库的钱,从湖南买回桑树,教他们种植。招募了一些养蚕妇女,教她们养蚕的技术。

驿卒快马加鞭报告,武宗的车驾即将到达。其他州县惊慌失措地搜刮民财以准备接待,百姓甚至堵塞门户逃跑躲藏,汪应轸却镇定自若,毫无动静。有人询问他原因,汪应轸说:“我与士绅百姓向来互相信任。即使皇驾真的到来,费用在早晚之间也能借贷筹集齐备。现在皇驾到来没有确定的日期,如果仓促筹备,各种摊派四处发出,官吏胥役容易借此作奸犯科。倘若费用筹集齐备而皇驾最终没有到来,那该怎么办?”其他州县使用手持火把的役夫数以千计,伺候了一个多月,有冻饿而死的人。汪应轸命令将火把系在榆树柳树之间,由一个役夫掌管十支火把。等到皇驾夜间经过境内时,火把队伍整齐有序,反而超过了其他地方。

当时宦官在道路上络绎不绝,肆意索取,贪得无厌。汪应轸揣度宦官阴险懦弱,可以用威严震慑他们,于是率领壮士上百人,排列在船队旁边,呼喊应答的声音震动了远近,宦官惊愕错乱,不知如何是好。汪应轸指挥随从迅速牵船前行,顷刻间行驶了百里,于是驶出了泗州境内。后来有宦官到达时,汪应轸收敛态度,不敢私下怠慢,并且以礼相待。于是他们都责怪前面的宦官,而深深感激汪应轸。武宗到达南京,下令泗州进献数十名擅长歌舞吹奏的美女。这大概是宦官怀恨汪应轸而借此刁难他。汪应轸上奏说:“泗州的妇女粗俗简陋,况且近来多有流亡,无法应承敕令。于是拘捕了之前招募的养蚕妇女若干人,如果蒙恩接纳她们入宫,让她们学习养蚕之事,确实对教化百姓有好处。”皇上下诏暂且停止。

沈

世宗皇帝将要巡幸楚地,所经过的水道,南京方面准备了许多楼船跟随,如果准备了而皇上改变了路线,就会耗费官府的金钱;如果不准备而皇上突然到来,就会获罪。尚书周用对此感到疑惑,便去询问工部主事沈。

沈说:“召集商人在龙江关准备树木,紧急驿站上报皇上所走的路线,按天数计算,船只可以立刻办妥。如果船只返回,就直接把船还给商人;如果不造船,就把木材归还给商人,这并不难。皇上如果果然走陆路,就不必耗费水衡的钱财了。”宦官修缮皇陵,锦衣卫朱指挥前往视察。沈趁空闲时对朱指挥说:“高皇帝规定:皇陵不得动一寸土,违抗者死。现在修缮不可能不动土,死亡是可以畏惧的。”朱指挥脸色恐惧,向宦官禀报后停止了修缮。

范槚

景王府的劳役兴起,王爷的船队渡过淮河。从彭城到达宝应,沿途供给安置长达千里,船只一万多艘,士兵侍卫夹道护卫,用锦缆牵引的有五万人。两淮地区各自开辟五丈宽的道路,遇到百姓房屋就拆除。范槚在房屋旁边放置破船,覆盖土板,看起来像平地,居住的人得以安宁。当时各郡县征调丁壮等待服役,呼召非常急迫。范槚大致没有储备等待,漕运总督和巡抚对此非常担忧,召他来谈话。范槚漫不经心地说:“有明公在,何必忧虑呢?”漕运总督和巡抚愤怒地说:“你是想推卸责任给我。我一个老夫,能有什么办法?”范槚说:

“不是敢这样。只是仰仗明公,这才容易聚集人力。”漕抚问:“怎么办?”范槚说:“现在王爷的船队刚刚出发,粮船一定不敢进入闸门。等到依次坐等,每天的耗费是个难题。现在用旗牌甲士看守船只,而征用他们中的十个人作为役夫。水手得到了雇佣的钱,服役一定积极,只需要一张令牌罢了。”漕抚问:“如果人手不够怎么办?”范槚说:“现在凤阳征调了数万役夫,协助徐州的劳役,役期结束必定经过淮地返回。如果利用他们归途的便利,资助他们并征用他们,没有不乐意响应的,这样人数就足够了。”都御史大喜,称赞佩服。范槚进言说:“然而这也没有用!”都御史又惊讶地站起来说:“什么原因?”范槚说:“现在上游蓄水,以接济王爷的船队,等到进入黄河,各闸门都会泄水,形势如同从高山上倾倒水,哪里还需要众人呢?”都御史说:“这固然如此,但他们肯安然自行离开吗?”范槚说:

“再想想办法,您不必担忧。”都御史感叹说:“您有心计,我比不上。”在此之前,光禄寺发文沿途郡县准备王爷的饮食,食品珍奇奇异,每顿饭价值数千两银子。范槚袖着《大明会典》在巡抚衙门争辩说:“王爷船队所经过的州县,只供应鸡鹅柴炭,这是明确的证据。况且光禄寺备办天下的美食,这些穷困州县僻远之地,凭什么应承供奉呢?”巡抚和巡按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咨文礼部。礼部更改奏章,命令每顿饭供应价值二十两,妃子十两,节省的供应费用数以万计。等到王爷到达时,范槚派人拿着金锭在途中迎接,送给王爷身边的人说:“水流湍急难以停泊,请留意。”于是王爷的船队都整天行驶,水流漂疾如激射的箭。三次停泊供应只花费一千三百两,等到到达仪真时,一夜之间就花费了五万两。

张瀚

张瀚任庐州知府,再次补任大名知府。庚戌年,敌寇逼近京城,皇上下诏派遣司马郎一人,持节征调四郡的军队入京保卫。

使者快马加鞭到达真定,各位太守惊愕错乱,并且难以应对庭谒的礼节,犹豫了很久。张瀚听到报告,认为招募流民,饥饿时依附,饱食后飞扬,不可使用,便翻阅所属的户籍,选取丁壮中的三分之一,就命令三十人供给一人的粮饷,得到精锐士兵八百人。他快马加鞭对各位太守说:“这是什么时候,却和使者争论苛刻的礼节呢?司马郎确实不如二千石官员尊贵,但《春秋》的道义,是以工人先于诸侯,要使命令执行威严震动。假使傲慢地抗拒使者,那怎么说得上勤王呢!”

各位太守脸色变动

,遂俱入谒。瀚首请使者阅师。使者!”(上山,下艸)然曰:“何速也:“比阅师则人人精锐,绝出望外,使者乃叹服守文武才。

译于是(他们)一起进宫拜见。瀚首先请求使者检阅军队。使者起初不以为然地说:“怎么这么快呢?”等到检阅军队时,发现人人精锐,远远超出期望之外,使者于是赞叹佩服守文的文武才能。

韩琦

  英宗初即位,慈寿一日送密札与韩魏公,谕及上与高后不奉事,有“为孀妇作主”

  之语,仍敕中贵俟报。公但曰:“领圣旨。”一日入札子,以山陵有事,取覆乞晚。临后,上殿独对,谓:“官家不得惊,有一文字须进呈,说破只莫泄。上今日皆慈寿力,恩不可忘,然既非天属之亲,但加承奉,便自无事。”上曰:

  “谨奉教。”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宫中密烧之。若泄,则谗间乘之矣。”上唯之。自后两宫相欢,人莫窥其迹。

  赵令郯

  崇宁初,分置敦宗院于三京,以居疏冗,选宗于之贤者莅治院中。或有尊行,治之者颇以为难,令郯初除南京敦宗院,登对,上问所以治宗子之略。对曰:“长于臣者以国法治之,幼于臣者以家法治之。”上称善,进职而遣之。郯既至,宗子率教,未尝扰人,京邑颇有赖焉。

明智部总叙

  冯子曰:自有宇宙以来,只争明、暗二字而已。混沌暗而开辟明,乱世暗而治朝明,小人暗而君子明;永不明则腐,镜不明则锢,人不明则堕于云雾,今夫烛腹极照,不过半砖,朱曦霄驾,洞彻八海。又况夫以夜为昼,盲人瞎马,侥幸深溪之不宵也,得乎?

  故夫暗名之未然,皆明者之已事;暗者之梦景,皆明者之醒心;暗者之歧途,皆明者之定局。由是可以知人之所不能知,而断人之所不能断,害以之避,利以之集,名以之成,事以之立。明之不可已也如是,而其目为《知微》、为《亿中》、为《剖疑》、为《经务》。吁!明至于能经务也,斯无恶于智矣!

知微卷五

  箕子

  纣初立,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著,心不盛以上簋,将作犀玉之杯。玉杯象著,必不羹藜藿,衣短褐,而舍于茅茨之下,则锦衣九重,高台广室。称此以求,天下不足矣!远方珍怪之物,舆马宫室之渐,自此而始,故吾畏其卒也!”未几,造鹿台,为琼室玉门,狗马奇物充其中,酒池肉林,宫中九市,而百姓皆叛。

  殷长者

  武王入殷,闻殷有长者,武王往见之,而问殷之所以亡。殷长者对曰:“王欲知之,则请以日中为期。”及期弗至,武王怪之。周公曰:“吾已知之矣。此君子也,义不非其主。若夫期而不当,言而不信,此殷之所以亡也。已以此告王矣。”

  周公 太公

  太公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曰:“何族同速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伯禽至鲁,三年而报政。周公曰:“何迟也?”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而后除之。”周公曰:“后世其北面事齐乎?夫政不简不易,民不能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周公问太公何以治齐,曰:“尊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

  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曰:“尊贤而尚亲。”大公曰:“后寝弱矣!”

  辛有

  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及鲁僖公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犹秉周礼,仲孙卜东鲁之兴基;其礼先亡,辛有料伊川之戎祸。

  何曾

  何曾字颖考,常恃武帝宴,退语诸子曰:“主上创业垂统,而吾每宴,乃未闻经国远图,唯说平生常事,后嗣其殆乎?及身而已,此子孙之忧也!汝等犹可获没。”指诸孙曰:“此辈必及于乱!”及绥被诛于东海王越,嵩哭曰:“吾祖其大圣乎!”

  管仲

  管仲有疾,桓公往问之,曰:“仲父病矣,将何以教寡人?”管仲对曰:“愿君之远易牙、竖刁、常之巫、卫公子启方。”公曰:“易牙烹其子以谦寡人,犹尚可疑那?”

  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子也。其子之忍,又何有于君?”公又曰:“竖刁自宫以近寡人,犹尚可疑耶?”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身也。其身之忍,又何有于君?”公又曰:

  “常之巫审于死生,能去苛病,犹尚可疑那?”对曰:“死生命也,苛病失也。君不任其命,守其本,而恃常之巫,

译韩琦

英宗刚即位时,慈寿太后一天送来密信给韩魏公,告知皇帝与高太后不侍奉她,信中有“为寡妇做主”的话,并命令宦官等候回复。韩公只说:“领受圣旨。”一天,韩公上奏章,因山陵(皇帝陵墓)有事,请求推迟覆奏。临到上殿单独面见皇帝时,韩公说:“官家不要惊慌,有一份文书必须进呈,说破了只是不要泄露。皇帝今日能即位,都是慈寿太后的力量,恩情不可忘记,但既然不是天生的亲属,只要加以承奉,自然就没有事了。”皇帝说:“谨遵教诲。”韩公又说:“这份文书,臣不敢留存。希望宫中秘密烧毁它。如果泄露,谗言离间就会乘虚而入了。”皇帝答应了他。从此两宫和睦,人们看不出其中的痕迹。

赵令郯

崇宁初年,在三京分别设置敦宗院,用来安置疏远冗杂的宗室,选拔宗室中贤能的人管理院中事务。有的宗室辈分高,管理者颇感为难。赵令郯初任南京敦宗院长官,登殿对答,皇帝询问治理宗室的大略。赵令郯回答说:“辈分高于我的,用国法治理;辈分低于我的,用家法治理。”皇帝称赞他做得好,提升他的职务并派遣他上任。赵令郯到任后,宗室子弟都听从教导,不曾扰民,京城百姓颇受其益。

明智部总叙

冯子说:自从宇宙形成以来,只争“明”与“暗”两个字而已。混沌是暗的,开辟是明的;乱世是暗的,治朝是明的;小人是暗的,君子是明的;水长久不澄清就会腐败,镜子不明亮就会蒙尘,人不明智就会堕入云雾。如今蜡烛在腹中极尽照明,也不过照亮半块砖;太阳在天空运行,却能透彻照亮八方海域。更何况那些把黑夜当作白昼、盲人骑着瞎马,侥幸没有跌入深溪的人,能成功吗?

所以那些暗者尚未发生的灾祸,都是明者已经预见的事;暗者的梦境,都是明者清醒时的心智;暗者的歧途,都是明者确定的结局。由此可以知道别人所不能知道的,决断别人所不能决断的,祸害因此得以避免,利益因此得以聚集,名声因此得以成就,事业因此得以建立。明的重要性如此之大,不可停止,它的门类分为《知微》、《亿中》、《剖疑》、《经务》。唉!明到了能够治理政务的地步,这就没有比智慧更美好的了!

知微卷五

箕子

纣王刚即位时,开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说:“他制作象牙筷子,心里不会满足于只用陶器盛饭,将会制作犀角玉杯。有了玉杯象牙筷子,必定不会吃粗劣的蔬菜,穿短布衣,住在茅草屋下,而是会穿上九重锦衣,建造高台广室。按照这个趋势推求,天下的财富都不够他用了!远方珍奇怪异的物品,车马宫室的逐渐兴起,从此开始,所以我害怕他的结局!”不久,纣王建造鹿台,修建琼室玉门,狗马奇珍充满其中,酒池肉林,宫中有九座市场,而百姓都背叛了他。

殷长者

周武王进入殷都,听说殷国有位长者,武王前去见他,询问殷国灭亡的原因。殷长者回答说:“大王想知道,就请约定正午为期限。”到了期限长者没来,武王感到奇怪。周公说:“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位君子,道义上不非议他的君主。至于约定了时间却不赴约,说了话却不守信,这就是殷国灭亡的原因。他已经用这种方式告诉大王了。”

周公 太公

太公被封在齐国,五个月就上报政绩。周公说:“为什么这么快?”太公说:“我简化君臣礼仪,顺从当地风俗。”伯禽到鲁国,三年才上报政绩。周公说:“为什么这么慢?”伯禽说:“改变当地风俗,改革礼仪,守丧三年后才废除丧礼。”周公说:“后世鲁国大概要北面事奉齐国吧?政令如果不简省平易,百姓就不能亲近;平易近民,百姓必定归附。”周公问太公如何治理齐国,太公说:“尊重贤人,崇尚功绩。”周公说:“后世齐国必定有篡位弑君的臣子!”

太公问周公如何治理鲁国,周公说:“尊重贤人,崇尚亲族。”太公说:“后世鲁国必定衰弱了!”

辛有

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在野外披头散发祭祀,说:“不到百年,这里大概会成为戎狄之地吧?礼制先灭亡了!”到了鲁僖公二十二年,秦、晋将陆浑之戎迁到伊川。

犹秉周礼,仲孙卜东鲁之兴基;其礼先亡,辛有料伊川之戎祸。

何曾

何曾字颖考,常倚仗武帝设宴,退下后对儿子们说:“主上创业垂统,而我每次参加宴会,却没听到经国远大的谋略,只说平生常事,后代大概危险了吧?只顾自己一身罢了,这是子孙的忧患啊!你们或许还能善终。”指着孙子们说:“这些人必定遭遇祸乱!”等到何绥被东海王司马越诛杀,何嵩哭泣说:“我的祖父真是大圣明啊!”

管仲

管仲生病,桓公前去探望,说:“仲父病重了,将用什么教导我?”管仲回答说:“希望君王远离易牙、竖刁、常之巫、卫公子启方。”桓公说:“易牙烹煮他的儿子来讨好我,还值得怀疑吗?”

管仲回答说:“人的本性没有不爱自己儿子的。连儿子都忍心,对君王又会有什么不忍呢?”桓公又说:“竖刁自宫来亲近我,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人的本性没有不爱自己身体的。连身体都忍心,对君王又会有什么不忍呢?”桓公又说:“常之巫精通生死,能去除重病,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生死是命,重病是失。君王不顺应天命,守住根本,而依赖常之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