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棋品第一

译然而那酒醪的酿造，要随着天气的温热寒凉，斟酌用量的多寡，调和冷暖的节度，搅拌均匀融洽，通过品尝味道来体察测量，这些是无法口头传授的，只有心中领悟才能明白。即使家里有两个儿子，也不能把其中的关键传授给他们。」这也是《庄子》中斫轮的道理啊。

译同上

陈乔

陈乔在江南任职，担任门下侍郎，掌管机密事务。后主称病不上朝，陈乔参与了这一谋划。等到宋军兴师问罪时，他发誓要坚守城池。当时张洎是陈乔的副手，常对后主说，如果国家失守，他们二人将赴死。城池陷落后，陈乔准备自杀，后主拉着他的手说：“应当和我一起向北归降。”陈乔说：“我死了，陛下就能保全性命。只要把责任归咎于我，说是我为陛下出了不上朝的坏主意，这是上策。”他挣脱后主的手，进入办公厅，对两个贴身仆人说道：“一起勒死我。”两个仆人于心不忍，解下自己身上的金带给他，于是陈乔上吊而死。后主找不到陈乔，有人对张洎说：“他去找北军了。”陈乔死后，随从官吏打开门将他埋葬。第二年，朝廷嘉奖他的忠诚，下诏改葬。后来见到他的尸体像活人一样而不僵硬，胡须头发依然浓密。起初寻找尸体没有找到，有人看见一个穿黄色半臂的大夫举手作揖的影子，从南廊经过。挖出尸体后，发现他右手加在额头上，正如所看见的那样。

《类苑》卷五十三

相州部民张某

张洎说：我任相州长官时，有个部民张某杀了一家六口，到县衙自首。县衙上报州府，我审问他，他说：“那家姻亲贫困，常向我借利息，欠了些钱，被他们辱骂，我多次看见心里不平，想为姻亲报仇，幸好完成了心愿。只是遗憾七口人漏掉了一个，留下了后代。私仇已报，愿意接受公法制裁。”我说：“杀了一家，难道没有同伙吗？”他回答说：“我既然已经出来赴死，怎肯牵连同谋的人？”我又说：“你为什么不逃跑？”他回答说：“姻亲就住在隔壁，如果抓不到盗贼，怎能安居？”我又说：“你不马上死，为什么自己来坐牢？”他说：“如果我灭口，谁来辩白我的姻亲没有参与谋划？又有谁把这件事昭示天下？同样是死，为义而死可以吗？”我说：“我将向皇上禀报，免除你的死罪。”他说：“杀了一家而苟且偷生，况且先王以杀戮制止杀戮，如果杀人不被诛杀，那么杀人就永无止境，难道愿意凭一己之力扰乱天下的法度吗？快点死是我的幸运。”张洎叹息了好几次，最终依法将他处死。河朔一带没有不传颂这件事的。

《类苑》卷五十四

曹彬讨金陵

曹彬侍奉宋太祖，当时将要讨伐金陵，追究后主称病不上朝的罪责。因为曹彬是忠厚长者，让他担任统帅，打算最终保全金陵城。曹彬多次派人告诉城中：大军决定攻取，十一月二十七日破城，应早作打算。后主打算派他的爱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觐见，到了仲冬下旬，每天约定日期仲寓将要出发，曹彬屡次派人催促，说郎君到了营寨，就四面停止进攻。最终被左右的人迷惑，认为坚固的堡垒如此，天象没有变化，怎么能按日期攻取呢？大概是敌人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只是报告说行李物品没有准备好，宫中的饯行宴会没有结束，将在二十七日出发。曹彬又让人恳切地说，到了二十六日也来不及了，果然在这天城池陷落。曹彬整顿军队列阵，到达宫城门时，后主正开门奉上降表，曹彬回拜，对他尽到礼节。在此之前，宫中预先堆积柴草，后主发誓，如果国家失守，将带着亲属赴火自焚。见到曹彬后，曹彬劝说他归顺朝廷，说俸禄赏赐有限，费用却很多，应当多带些财物，一旦归入官府登记，就来不及了。派后主进去收拾行装，副将梁迥、田钦祚都极力争辩，认为如果有意外，罪责由谁承担？曹彬只是笑而不答，梁迥等人切谏，曹彬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看煜的神气，还不如懦夫女子，怎么能自杀呢？”煜果然没有别的举动。曹彬派五百人作为随从，护送辎重上船，有一个士兵背着笼子下道旋转，曹彬立即命令斩首，背负东西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后主失去国家后，完全没有心思过问家事，登上船后，跟随军官吏进入观看宫中的屏风帷帐几案砚台等器物，都摆设不动，所携带的东西很少。后来贾黄中任知州，带领宾客遍览宫内，看见一个斜门封锁得很牢固，就召集官吏一起开锁查看，得到金宝等受用物品，价值三百万缗。城池陷落时，有净德尼院近四十个尼姑，都是宫中的人出家的，城池危急时，也在院中堆积柴草，后主后悔，约定如果有意外，宫中举火响应，都将烧死，这天浙兵放火，净德尼院远远看见火焰升起，一院四十个人都赴火而死，没有一个人肯逃脱。

同上

武行德

武行德，太原榆次人，身高八尺多，非常有膂力，靠背柴为生，乡里人称他为一谷柴。晋祖在镇州时，因为出猎，武行德正进城卖柴，避在路旁。晋祖见他身材魁梧，停马询问，奇怪他背的柴不同于平常，让左右几个人都举不起来，认为他才能奇特，于是留在帐下，后来做到节帅中书令。建国初年，最终官至太子太傅。

《类苑》卷五十五

呼延赞

呼延赞凭借武勇担任卫士直长，自己说承受国家恩惠深厚，发誓不与契丹同生，遍体刺上“赤心杀契丹”的字样，用黑墨填充，翻起嘴唇里面，也刺上字。马鞍、兵仗、军需什物，都刻上这些字，有的刺绣雕刻朱红重彩制作。召来善于刺字的士兵，横剑于膝上，叫来他的妻子，责备她享受重禄，没有报答，应当刺面写字，以表示感恩之意，如果不这样，立即斩首。全家都号哭，

译（有人）认为在妇人脸上刺字不合适，（她）请求刺在手臂上，（官府）允许了。她的儿子以及仆人也都是这样。曾经邀请一位举子，（举子）快步离去不敢回头看，赞说：“这家人心意与我不同，最终不会留他。”赞制作破阵刀、降魔杵、铁鞭，头巾两旁装有刀刃，都重达数十斤，骑着乌骓马，系着红色头带，仰慕尉迟敬德的为人，自称小尉迟。母亲姓李，（她）向郑州灵显王的神像行拜礼认作舅舅，自称外甥来祭祀。儿子生病，（她）割下大腿肉做成羹汤给他吃。几个儿子也有勇力，（她）早晚督促他们练习击剑、骑马射箭、枪法搏斗、拉硬弓、挽强弓，拿着木棍互相击打，几乎皮开肉绽。小儿子刚满周岁，穿着襁褓，（她）抱着他登上城楼，将他扔在地上却没有死。别人问其中的缘故，（她）说：“姑且试试他的命数罢了。”担任忠佐都军头，每次到值班房中，内侍和近臣大多围着他。赞拔出佩刀刺破胸膛流血，叫随从官吏蘸墨写字，上奏请求守卫边疆、击杀敌人。内侍有人开玩笑说：“为什么不割下心脏来表明忠心？”赞笑着说：“我不是爱惜生命，只是契丹尚未消灭，白白牺牲身体罢了。”外任保州刺史，上奏太宗说：“臣的服饰奇异，经过的地方必定围观堵塞，希望命令郡县调发士兵遮挡护卫、清理道路。”皇上笑着没有允许。后来升任团练使、领军头。

译同上

杨业

杨业是麟州人，年轻时豪放不羁、崇尚侠义，以射猎为业，所获猎物常常是同辈人的两倍。他对人说：“我将来如果带兵打仗，也会像用鹰犬追逐野鸡兔子一样。”他在太原刘氏政权任职，官至建雄军节度使，屡次建立战功，国人称他为“无敌”。太原平定后，太宗得到他非常高兴，解开他的束缚，任命他为大将军，几个月后提拔为郑州防御使。因为杨业熟悉边防事务，让他担任三交部署、代州知州。契丹入侵雁门北，向南行进，杨业从背后攻击他们，契丹大败，杨业因功升任云州观察使。雍熙年间，他作为潘美的副将出征，从云应路进军，由王侁、刘文裕监军，接连收复云、应、寰、朔四州，驻扎在筑干羽。恰逢岐沟关大军失利，军队撤退，潘美部署将四州的百姓迁往内地。契丹齐妃及耶律汉宁、北皮室、五押惕隐率领十余万大军，再次攻陷寰州。杨业对潘美等人说：“敌人势盛，不可交战。朝廷指令我们接回四州百姓，现在只需领兵出大石路，先派使者告知云朔守将，等大军离开代州，云州的民众就先出发。我军的部队驻扎在应州，敌人必定倾巢来拒，就命令朔州的官吏百姓全部进入石碣谷，分派一千名强弩手在谷口侦察，骑兵在中路接应，这样三州的民众就万无一失了。”王侁阻止他说：“现在有几万精兵，为何如此畏缩？直趋雁门北川，擂鼓前行就可以了。”刘文裕也赞同这个意见，杨业说：“不行，这是必败的局面。”王侁说：“您一向号称无敌，逗留不前不肯交战，难道有其他想法吗？”杨业流泪说：“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时机不利，杀伤士兵，却立不下功劳。现在您责备我不肯战死，我就为各位先战死吧。”随即率领部下骑兵数百人，从石碣路直趋朔州。将要出发时，哭着对潘美说：“我本是太原的降将，理当一死，皇上不杀我，用爵位宠信我，把兵权托付给我，我本来愿意建立一点功劳来报答，怎肯放纵敌人不攻击，而怀有二心呢？现在各位责备我避敌，我应当先死在敌人手中。”于是指着陈家谷口说：“您在这里部署步兵，分派强弩，作为左右两翼作为援军，我转战到这里，用步兵攻击他们，不然就没有活口了。”潘美按照他的话去做，和王侁等在谷口布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瞭望，以为敌人逃跑，想争夺功劳，领兵离开谷口，潘美无法制止。于是沿着灰河向西南行走了二十里，听说杨业战败，挥兵撤退。杨业傍晚到达谷口，望见没有人，捶胸大哭，再次率领部下决战，身上中了十几枪。杨业对部下很有恩德，当时跟随的士兵还有一百多人，杨业对他们说：“你们各有父母妻子，如果像鸟兽一样四散逃开，还有回去向天子报信的人，不要和我一同死去。”军士都哭泣不肯离开。他的儿子杨延昭战死，杨业独自手刃数百人后被俘，叹息说：“皇上厚待我，被奸臣逼迫导致失败，我有什么脸面在敌营中求活呢？”于是绝食三天，死去。天下人都为他鸣冤，听到消息的人都流泪。皇上听说后，王侁、刘文裕都被革除官职，发配到各州服役。厚赐杨业家产，录用他的五个儿子，下诏褒赠杨业为太尉、大同军节度使。杨业的儿子杨延朗骁勇善战，作为边将很有威名，敌人畏惧他。

同上

崔翰

崔翰风度仪表雄伟俊秀，有勇有谋，担任天武左厢主。太宗亲自征讨太原，在西京讲武，当时殿前都将杨义失声，不能说话，指挥不便，命令崔翰代替他。崔翰执掌金鼓，周旋进退，军容非常整齐。皇上很高兴，派中使秘密赐给他金带，说：“这是我藩邸时所佩戴的。”于是对左右的人说：“像崔翰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侍奉晋朝。”这是说晋朝政令多出几门，武经废弛紊乱。后来担任殿前都虞候，跟随平定晋阳，当时军士立功尚未进行赏赐，突然有平定燕地的议论，诸将都不敢说话。崔翰说：“这件事不可再举，趁着破竹之势，取之很容易。”皇上相信并赞同他的意见。不久范阳班师，到达金台驿，中黄门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齐，向南溃散。皇上命令崔翰率领十多名卫士制止他们，崔翰请求单人骑马径直前往，告谕众人，渐渐才安定下来，没有杀一个人，皇上非常赞赏他。后来升任统领节镇。

同上

刘吉

刘吉是江左人，有膂力，崇尚气节，在后主手下担任传诏承旨，忠于所奉事的主君。归顺后补任供奉官，因为熟悉河渠的利害，被委任负责八作之务。太平兴国年间，黄河大决口，刘吉守护堤防，与民夫同甘共苦。使者到来，找不到刘吉，非常愤怒，于是刘吉戴着黑色头巾，穿着短布衫，独自背着两袋土在前面开路，告诫随从官吏不敢说话，使者秘密查访找到他，报告太宗，太宗厚赐他。内侍石全振，负责守护河堤尤其苛刻急迫，自称石爆裂，意思是说他性情多暴怒。平时常常侵侮刘吉，刘吉默默忍受不与他计较。有一天，与刘吉乘小艇督役，到中流，刘吉对他说：“你倚仗贵近，凌辱我已经很过分了，我不怕死，应当和你一同见河伯。”于是荡舟翻船，石全振号哭，拍脸求哀乞命，刘吉才停止，从此不再敢侵侮刘吉。他的父亲本是燕蓟人，自从受到李氏恩惠，常常分禄以救济其子孙，每月初一十五必定到其府第，请求拜见后主，自李氏子孙，即使是童幼也必定拜见，执臣仆之礼。后来升任崇仪使，他刺字谒见吴中故旧，题

译僧壁驿亭，只称自己是江南人刘吉，以示不忘根本。他有诗三百首，题为《钓鳌集》，徐铉为之作序。其中首篇《赠隐者》，有“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的诗句，人们多传诵它。因为他治理黄河决口有方略，人们称他为刘跋江，名声震动黄河沿岸。

译同上

王隐

王隐，原本担任期门健步，隶属于皇城司。太平兴国年间，黄河发生大决口，朝廷调发沿河数十万丁壮夫役去堵塞决口，即将放下巨大的木桩合拢堤口时，每天派遣几名健步往来侦察报告。将要合拢龙门时，共有两批健步到达，皇上召见询问，他们说：“黄河决口已经堵塞，水流恢复旧道。”王隐随后到达，说的话也一样，并且说：“刚来的时候，还看到水流没有断绝，担心还要劳烦圣上挂念。”皇上发怒，命令将他拘禁。不久，报告传来，果然水势猛烈狂暴，冲垮了大木桩，再次溃决淹没了几郡。皇上召见王隐安慰开导他，立即提拔他为小校。从此以后，有时补任亲从列校，必定首先记下他的名字，多次受到破格提拔。至道初年，东宫建立，选择两名亲卫指挥使，已经选中了刘谦，还缺一名，皇上说：“王隐忠诚正直不妄语，可以补任这个职位。”后来官至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王隐没有其他才能，因为一句话不欺骗君主，而能够享受世代福泽，何况那些积累德行的人呢？

同上

张继能

内侍张继能，曾经担任镇戎军钤辖。起初古原州自唐朝以来，陷落于党项，治所迁至平凉县。李继迁叛乱时，李继隆、李和建议修筑古原州城，以保护内附的藩部，合力抵御贼寇，这就是镇戎军。由李继隆、李和掌管军政，将近七八年，张继能担任钤辖，在厅堂题诗说：“夜晚听到碛外铃声凄苦，清晨听到城头号角调子悲哀。如果不是感恩之心像铁一样坚定，谁肯来到这里？”张继能读书有见识谋略，忠诚正直喜欢谈论，懂得治理体制，现在担任入都内领郡。

同上

张洎见龙

张洎出使高丽，正在海中泛舟，于是问船夫，龙可以辨认吗？船夫回答说：“常常因为云气升起，多见垂尾在波澜之间，动摇舒展收缩。过了很久，大雨大作，未曾见过它的全身以及头角。”张洎于是穿戴好冠带焚烧香，祈祷要见到真龙。当时天空晴朗，忽然有水际出现龙，过了一会儿逐渐增多，以至于放眼望去矗立无数，张洎非常震惊害怕，过了很久才消失。

《类苑》卷五十八

百药枕

益州有药市，约定在七月七日，四方的人都聚集，那里的药物品种很多，共三天结束，喜欢多事的人大多购买。淳化年间，有右正言崔迈，担任峡路转运使。崔迈苦于多病，素来有柏木枕头，于是让人带着万钱，遍购一百多种药物，各取少量放入柏枕中，周围钻孔，以通畅药气。躺卧几个月，得了癞病，眉毛胡须全部脱落，投江而死。议论的人认为是药力熏发骨节间的病气。

《类苑》卷五十九

湿纸化为菌

钱若水说：壬午年洛阳大水，房屋多被污水淹没。太师的宅第，屋木有的保存下来，看书房床榻还在，没有书卷，全部化为菌类，仔细看还有墨迹文字，似乎可以辨认，大概是纸张的变化。

同上

蜀人以去声呼平声字

现在的姓胥姓雍的人，都是平声，春秋时的胥臣，汉代的雍齿，唐代的雍陶，都是这样。蜀中用上声去声称呼他们，大概蜀人大多把平声当作去声。

同上

刘吉论食鱼

刘吉主持治理京东黄河决口，当时张去华担任转运使，巡视河上，正逢会餐，座客几十人，切鲤鱼片作为菜肴。张去华环顾四周对众人说：“南方人住在水乡，大多以鱼为食，特别不厌恶它的腥味。”意思好像轻视鄙薄南方士人。刘吉奋然回答说：“转运使考中进士状元，曾经不读书，为何自显其学识浅薄？《尚书》说：禹疏通九条河流，有鱼鳖，让百姓很少吃到，‘淮夷进贡珠玉和鱼。’《易经·姤卦》九二爻辞‘厨房有鱼’，又下面系辞‘庖牺氏打猎捕鱼，大概取自离卦。’《周礼·人官》：‘掌管按时设网，辨别鱼类，供给王膳食。’《诗经》记载《嘉鱼》、《鱼藻》、《九罭》等篇，《小雅》说‘厨房煮鳖切鱼’，‘张仲孝顺友爱’。《国风》说：‘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又说：‘谁能烹鱼？在釜鬵中煮。’《礼记》说：‘小雨降临，不献鱼鳖。不合时宜的，不在市场卖。住在山里的人，不以鱼鳖为礼物。’‘三月，天子乘船，在寝庙进献鲔鱼。孟秋，天子吃稻米和鱼。又吃鱼的人，去掉乙。’孔子，鲁国人，说：鱼腐烂不吃。赵盾，晋国人，吃鱼饭。田文，齐国人，他的上等门客都吃鱼。子产，郑国人，有人献生鱼。子公，也是郑国人，解鼋染指于鼎。公父文伯，鲁国人，进献鳖导致客人愤怒而出。大舜在雷泽捕鱼，吕望在渭水边钓鱼，又何必都是南方州郡的人？况且现在太官的丰盛菜肴，宗庙的完备祭品，都进献这类食物，而商人贩卖，百姓食用，它济助民食广泛了。为何谈论得如此轻率？”张去华脸色沮丧，不能回答他的话。

同上

建州蜡茶

建州，陆羽《茶经》尚未知道，只说福建等十二州未详，往往得到，其味道极佳。江东近日才有蜡面的称号，李氏另外命令取其乳作片，有的叫京挺的乳，及骨子等，每年不过五六万斤，到现在每年出产三十多万斤。共十品，叫龙茶、凤茶、

译京挺、的乳、石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等龙茶，供给皇帝车驾使用以及赏赐给执政大臣、亲王和长公主，其余皇族、学士、将帅都得到凤茶，舍人等近臣赏赐京挺、的乳，馆阁官员赏赐白乳。龙茶、凤茶、石乳茶都是太宗下令制作的，江左地区于是有了研膏茶供御用，也就是龙茶的品类。丁谓撰写了《北苑茶录》三卷，详细记载了制茶的方法，现在流传于世。

译《类苑》卷六十

做官在岭南

岭南各州多瘴气毒物，闰年尤其严重。近年多选拔京城朝廷官员担任知州，以及吏部选任三班使臣，能活着回来的十个人中没有两三个，即使侥幸免死，也多中了山岚湿气，容颜变黑，几年后发作，很难治疗。过去小郡及州县官员，大抵任用当地人代理官职治理，他们熟悉当地水土。后来进言的人认为这是轻视偏远地区的任命，朝廷重视违背他们的言论，稍微增加俸禄，加以赏赐，贪婪冒进之徒，大多也愿意前往，即使丧命也不后悔。

《类苑》卷六十一

小窑李

许州小窑出产好李子，太常少卿刘蒙正在那里有园子，多种植李子。每次派人挑担运回京城，用来赠送权贵要员，偷偷尝到一些，果实极大且味道极佳，以前未曾知道。

同上

沈香木

岭南雷州及海外琼崖，山中多香树，山中夷民砍来卖给人。其中一种树出产三种香，叫沈香，叫笺香，叫黄熟香。沈香、笺香都是二品，叫熟结，叫生结。熟结的，是树木自然枯烂而得到的。生结，是砍倒树木，久烂脱落而剔取。黄熟有三品，叫夹笺，其破碎的叫黄散香。夷民大抵用香树做槽，用来喂鸡狗。郑文宝诗说：“沈檀香植在天涯，贱等荆衡水面槎。未必为槽饲鸡犬，不如煨烬向豪家。”

同上

麝裂脐狨牦牛断尾

公曾说，商汝山多群麝，所遗留的粪便，常在一处，即使远出觅食，必定跑回那里，不敢在其他地方留下痕迹，担心被人捕获，人反而因此求得，必定掩捕群麝而取之。麝极爱其脐，每次被人追逐，形势危急，就自己跳下高岩，举爪裂开取出其香。即使被捆绑而死，还拱起四足保护其脐。李商隐诗云“投岩麝退香”，许浑云“寻麝采生香”就是如此。狨类似鼠但大，尾长而金色，生在川峡深山中，人用药箭射杀它，取其尾，作为卧褥鞍被坐毯之用。狨极爱其尾，既中毒，就咬断其尾掷掉，厌恶它成为身体的祸患。杜甫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大概是因为它轻捷善于缘木，是猿狖之类。牦牛出自西域，尾长而劲，中国用作缨饰，人有时射它，也自己断其尾。大概是《左传》所说的雄鸡自断其尾，而庄子以牛之白颡，猪之亢鼻与自痔病者，巫祝不用来祭河，乃是无用为大祥。

同上

猩猩

猩猩，是南方的野兽。《山海经》说：“像猪而人面。”《汲冢周书》说：“形状像黄狗，人面，头像雄鸡。”郦道元《水经》说：“形状像黄狗，而面目端正，善于与人说话，声音美妙动听，像妇人对语，听到无不酸楚。其血可以染丝绸，尤为绝好。”太祖平定岭南，求得猩猩，像雄鸭而大，取其血来染，色如渥丹，与传记所载不类。

同上

病瘿

颈处险而得瘿病，现在汝洛间多，而浙右、闽、广山岭重阻，人很少得此病。查《本草》：“海藻昆布，主治瘿瘤。”注说：“凡海菜，都疗瘤结气。青苔紫菜亦然。”大概是被海之邦，食其惟错之味，能疗之也。

同上

土厚水深无病

公曾说，《春秋传》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是说那里高燥。我往年守郡江表，地气卑湿，得痔漏下血之疾，将近二十年不愈，未曾有过一天不发作。景德中，随驾幸洛，前年从祀汾阴，往还皆无恙。今年，退卧颍阴滨，嵩少之麓，并水深数丈，而极甘，此疾遂已。都城土薄水浅，城南穿土尺余已沙湿，大概自武牢已西，接秦晋之地，皆水土深厚，罕发痼疾。

同上

白鹿洞藏书

江州庐山白鹿洞，李公择常聚书籍，以招徕四方之学者，有善田数十顷给之。选太学中通经者，授以他官，领洞事，以职教授，自江南北，为学者争凑焉，常不下数百人，厨廪丰给。太平兴国初，洞主明起建议，以田入官，而齿仕籍，得蔡州褒信簿。既乏供馈，学徒日散，室庐隳坏，因而废焉。

同上

建州多佛剎

公说：我的家乡建州，山水奇秀。梁江淹为建安令，以为碧水丹山，灵木珍草，皆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远，即吾邑也。而岩谷幽胜，土人多创佛剎，落落相望。伪唐日州所领十一场县，后分置邵武军，割隶剑州。今所管六县，而建安佛寺三百五十一，建阳二百五十七，浦城一百七十八，崇安八十五，松溪四十一，关隶五十二，仅千区，而杜牧江南绝句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六朝帝州之地，何足为多也！

同上

五丈河

京水自荥阳

译来到汴州。有个叫陈承昭的人，原本是江南节度使，在淮水一带统兵，被周世宗擒获，任命为上将军，熟悉水利。建国之初，他上书说，可以引导京水流入，越过汴水东北方向注入黄河，以疏通山东地区的漕运，于是派遣他巡视京东地区。他到任后，便征调百姓开凿渠道，穿过曹州、郓州流入黄河，用大木头在汴水上架设桥梁，让京水从桥下流过，准备引导水流时，皇帝亲临观看。两淮地区尚未合流，连接木料并铺设草、毡、絮，涂抹茭草和泥土，水便随之流过，向北流入黄河，河宽五丈，称为五丈河。每年运输京东各州的草料和粮食五十万斛，商贾云集，至今还依赖它的便利。

译《类苑》卷六十二。《事物纪原》卷六节引。

朱贞白擅长讽刺咏物

朱贞白，是江南人，没有做官，号处士。他的儿子朱铣，考中进士，官至知制诰。朱贞白擅长讽刺咏物，曲尽其妙，人们多传诵他的诗作。他《咏刺猬》说：“行走时像针毡般动弹，卧下时像栗子皮般圆滚。不要欺侮它这么大，谁敢对它挥拳？”他曾拜见一位权贵，权贵对他不太礼貌，厅堂上有一扇格子屏风，朱贞白在屏风上题诗道：“道格何曾格，言糊又不糊。浑身总是眼，还解识人无？”又《题棺木》说：“久久终须要，而今未要君。有时闲忆着，大是要知闻。”《题狗蚤》说：“与虱都来不较多，?挑筋斗大娄罗。忽然管着一篮子，有甚心情那你何？”《咏月》说：“当涂当涂见，芜湖芜湖见，八月十五夜，一似没柄扇。”建州僧人陈晦的儿子陈得诚罢免了沿江水军职务，掌管禁卫军，颇受拘束之苦，正在宴请宾客，朱贞白在座，吃螃蟹，陈得诚看着朱贞白说：“请处士咏之。”朱贞白题诗道：“蝉眼龟形脚似蛛，未尝正面向人趋。如今饤在盘筵上，得似江湖乱走无？”众宾客都笑得前仰后合。又《咏莺粟子》，其中的警句说：“倒排双陆子，稀插碧牙筹。既似柿牛奶，又如铃马兜。鼓搥并?箭，直是有来由。”

《类苑》卷六十三

李涛题不动尊前诗

相国李涛，性格滑稽，在未做官时，往来于京城和洛阳之间。汜水关有一座僧舍，叫不动尊院，院中有一位不出院的僧人，十多年了，李涛每次经过都曾在该院休息，必定去探望那位僧人。不久，寺院被火烧毁，僧众都迁往别处，李涛后来经过，只见门扉还在，便在门上题诗道：“走却坐禅客，移将不动尊。世间颠倒事，八万四千门。”

同上

造五凤楼手

韩浦、韩洎，是晋公韩滉的后代，都有辞章学问。韩浦擅长声律，韩洎写古文，心里常常轻视韩浦，对人说：“我哥哥写文章，好比绳枢草舍，勉强遮风挡雨。我写文章，是建造五凤楼的高手。”韩浦性格滑稽，私下听到这话，恰逢有亲友赠送蜀笺，韩浦题写了一篇诗，用这蜀笺送给韩洎说：“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凤楼。”

同上

苏协

苏易简的父亲苏协，在蜀中参加进士考试，性格滑稽。苏易简担任翰林学士，苏协担任京府掾吏，当时亲王担任京尹。每逢初一，父子二人穿戴整齐早起，苏协去府衙，苏易简入宫。苏协笑着对人说：“父亲参拜儿子，儿子朝见父亲，这事也太倒置了。”起初苏协担任汝州司户，苏易简通判苏州，苏协写信给苏易简说：“我在汝州，你在吴地，我思念你，你知道吗？”他喜欢谈谐就是这样。

同上

刘鋹欲为降王之长

太平兴国初年，陈洪进从漳泉归顺朝廷，钱俶从吴越来朝。江南后主与刘鋹同列，因侍奉宴饮，刘鋹自说：“朝廷威灵，僭窃之主，都不能保全社稷，今天都在座中。陛下明年平定太原，刘继元又会到来。臣在这些人中，率先归朝，愿得持棍棒，做各国降王的首领。”太祖大笑，赏赐很厚，他的谈话多属此类。

《类苑》卷六十四

党进

党进，是北戎人，幼年时是杜重威家的奴仆，后来编入军籍，因身材魁梧壮勇，周太祖提拔他为军校。建国初年升至骑帅，统领节镇。太祖征讨太原，我军尚未列阵，贼军骁将杨业率领精锐二百余骑兵冲击我军，党进挺身而出与部下追赶杨业，杨业败退入城濠，恰逢援兵赶到，杨业凭借绳索缒入城中，得以幸免。军中佩服党进的勇猛，太祖屡次当众称赞他。党进不认识文字，不知道所统领禁兵的数量，皇上忽然问及军中人数，先前他的军校都将所管兵骑器甲的数量详细书写，附着所持的棍棒上，称为杖记，如同笏记一样。党进不这样做，只举起棍棒回答说：“全在这里了。”皇上笑了，认为他忠实，更加厚待他。在京城市井间巡查，有豢养鹰鹞等禽鸟的人，党进必定命令左右解开绳索放飞它们，骂道：“不能买肉供养父母，反而用来喂禽鸟吗？”太宗在藩邸时，有名鹰鹞，命令圉人调养，党进忽然看见，责问想要解放，圉人说：“晋王命令养这个。”并且想要跑去禀报晋王，党进急忙制止他，给他钱让他买肉，对他说：“你应当小心看护这个，不要让猫狗伤害它。”小民传为笑谈。镇守许州时，幕府中的宾客僚佐有违逆他心意的，必定命令打他的脸颊。曾患疮病，宾客僚佐入内探病，党进正拥着锦被，一个从事私下说：“烂兮。”党进听见了，命令左右急忙抓住从事，打他的脸颊，几乎把他打垮，大骂道：“我正契丹，何奚之者？脚患小疮，那至于烂？”大概是说奚人种族卑贱。经过市场，看见缚栏演戏的人，驻马问：“你所说的是什么话？”优伶说：“说韩信。”党进大怒，说：“你对我说韩信，见韩即当说我，此三面两

译头的人。」随即命令用杖责打他。进的名字叫进，平时只称晖，有人对此提出意见，他说：「随他方便罢了。」吃肉多达几斤，喝酒超过一斗，在宴会上对待宾客非常温和文雅，谈笑风生。忽然披上铠甲，胡须便全都张开竖起，目光如闪电般锐利，看他如同神人一般。他曾经是杜家的奴仆，后来见到杜家的子孙，必定下拜，常常拿出自己的俸禄来供给他们，这是他的长处。

译同上

卢文纪追兄起草诏书

后唐的卢文度、卢文纪，都在翰林院任职。卢文度喜欢写文章，卢文纪思维迟缓滞涩，每当朝廷事务繁杂、诏书堆积时，大多由卢文度代为起草。有一天休假，轮到卢文纪值班，卢文度因为宫中无事，便到郊外送客。恰逢有几道机密诏书急需起草，急忙派遣童仆骑马追赶他的兄长回来，来不及为他饯行饮酒。士大夫们听说后都嘲笑这件事，都说：“卢文度从外面回来，跃马奔驰去解救他弟弟的急难。等到到了翰林院，卢文纪已经被书册包围了。”这是说卢文纪仓促间查阅旧有底本的情形。

同上

徐铉相信鬼神

徐铉不相信佛教，却酷爱鬼神之说。南唐中主曾对徐铉说：“佛经有深奥的义理，你稍微阅读过吗？”徐铉说：“这是臣本性所不及的，不能留意。”中主把一部《楞严经》交给他，让他阅读，以见其精妙的义理。过了十多天，徐铉上表归还所借的经典并请求觐见，说：“臣读了多遍，见它谈论空无的学说，好像从一个容器中倒出，又倒入另一个容器中，这极难理解，臣完全不能明白它的含义。”于是再次拜谢。中主嘲笑他，后来曾与亲近的大臣中通达佛理的人说起这件事作为笑谈。徐铉专门搜求神怪之事，记录在简册上，写成《稽神录》。他曾主持选拔官吏，候选者没有门路可以自我通达，就诡称有神怪之事，徐铉起初让他们记录下来，候选者说自己不擅长笔写，希望口头陈述。徐铉急忙召见，询问他们，于是通过私下祈祷，无不满足他们的请求。回到朝廷后，有江东布衣蒯亮，年纪九十多岁，喜欢说大话夸耀荒诞之事，徐铉将他安置在门下，心里很喜欢他。《稽神录》中的事，大多是蒯亮所说的。蒯亮曾经冒犯徐铉，徐铉非常生气，好几天不和他说话。忽然有一天，徐铉将要入朝，蒯亮迎上前称呼他为“中闑”，说：“刚才有个奇异的人，长着肉翅从厅堂飞出，升上堂屋而去，我目送了很久，才消失。”徐铉立即高兴大笑，让人拿纸笔记录下来，对待蒯亮像以前一样。江陵的从祖徐铉重视佛典，曾对徐铉说：“您鄙弃排斥佛教，却看重神异变化之事，释迦牟尼难道不能成为黄皮肤的仙人吗？”徐铉笑着没有回答。

《类苑》卷六十五。《郡斋读书志》“稽神录”条节引此文。

嚼舌而死

金陵道士章齐一，擅长写诗，喜欢嘲讽咏叹，一旦被题目，当天就传诵，人们都畏惧他。共四百多首，曲尽其妙。后来得了病，咬断舌头而死。

《类苑》卷六十六

张格献曲

孟蜀后主，凡是任命宰相，必定要求献《感皇恩》两首作为谢恩。有个叫张格的人拜相，他所献的曲子，有“最好是，长街里，听喝相公来”的句子，人们传为笑谈。

同上

铜雀台古瓦

徐铉擅长篆书和隶书，喜爱笔砚。回到朝廷后，听说邺中的耕田人，有时能得到铜雀台的古瓦，琢成砚台，非常好。恰逢亲戚调任邺县县令，嘱咐他，经过一年多，找到两块古瓦，极其厚大，命令工匠做成两块砚台带回来，当面交给徐铉。徐铉得到后很高兴，立即注水，将要试墨，瓦埋在土中，非常干燥，得到水就渗尽了。又注水，随即枯竭，发出湆湆的声音啧啧作响。徐铉笑着说：“难道是铜雀台渴了吗？”最终不能使用，与普通的瓦砾没有区别。

同上

执政戏授钱仪钱信官

钱俶献出土地，他的弟弟钱仪以越州安抚使的身份被任命为慎、瑞、师等州观察使，钱信以湖州安抚使的身份被任命为新、妫、儒等州观察使。钱仪喜欢白天睡觉，大多在夜里决断府中事务以及游玩宴饮。钱信是还俗的僧人，执政大臣是戏弄他们。

同上

宣徽角抵士

徐铉居住的地方，靠近五龙堂，宣徽院的角抵士将要举行内宴，必定先在堂中练习，观看的人云集。徐铉正在吃素，坐在道斋中诵读《黄庭经》，听到外面喧闹得很厉害，立即派遣小童去看。回来报告说：“许、赵两位常侍与各位常侍练习角抵。”徐铉笑着说：“这些同僚，难以与他们交接欢乐。”京城称宣徽角抵士都为常侍的缘故。

同上

卢文纪为相

卢文纪性格滑稽，孟知祥僭越称帝时，他曾奉命出使蜀地，恰逢改元。正值春社，孟知祥设宴，摆上猪肉，对卢文纪说：“上戊之日，是时俗所重视的，不可废除，希望你尝一块。”卢文纪笑着说：“我住在长安，门族豪盛，猪肩不登上案板。当时叔伯祖辈很想要大吃一顿，终究不能得到。家里有个奴仆聪明狡猾，大家把实情告诉他。宅后园有古墓空旷，奴仆扫除其中，摆上几盘肉，私下命令各位叔伯祖吃，非常珍贵，五房不觉说珍贵。五房说：‘不止珍贵啊，今天是大美元年。’过了很久，墓中两个鬼突然到来，喊道：‘各位偷吃糟猪，败坏家法，过错已经很大，竟敢擅自改年号吗？’”孟知祥面有愧色。清泰即位，将要任命宰相，取十个达官的名字放进瓶中抽取，首先抽到卢文纪，于是成为宰相。

《类苑》卷六十七

坡拜

先父文正公说：现在称谏议大夫为坡拜，大概是唐朝的旧语。从外任调入担任谏议大夫，班列在给事中、中书舍人之上，任期届满升任给事中，又任期届满升任中书舍人。所以两省同僚戏谑谏议大夫说：“你如今上坡后，应当再下坡了。”刘公《嘉话录》记载：刚拜任谏议大夫的人，给事中、中书舍人戏弄他说：

译“是谁突然位居我之上？”那人说：“既然我无能，为什么不把他拉下来呢？”于是就把他调离了原职。

译同上

湫神

宁州真宁县的要册湫，从唐天后、中宗时期开始，多次祈雨都很灵验。每逢旱年，就派遣宦官带着锦缎织物，以及三五十名宣徽院的乐工在祠庙庭院中演奏音乐。唐僖宗干符年间，封湫神为应圣侯；唐昭宗光化年间，进封为普济王。宋太祖开宝九年，太宗还在南府时，派遣亲信官吏去秦州买马，路过时在湫房住宿，梦见有人告诉他：“晋王将登上帝位。”等到回到长安，赦令下达，果然应验了梦境，于是上报朝廷。第二年五月十三日，白龙出现在池中，长有几丈，向东吐出云彩，云彩是白色的，从辰时到午时消失，看见的人有几千，郡守上报朝廷，于是下诏封为显圣王，增修祠庙。在此之前，泾州境内有一个湫，方圆四十里，水静止不流动，冬夏水量不增不减，水清澈见底，不容许污秽，如果有人喧哗污染，就会兴起云雨。旱年时，当地人多在这里祈雨，传说这是龙居住的地方。《汉书·郊祀志》说：“春天祠官所管辖的湫渊，就是安定朝那的那个。”后来多次称湫有灵验感应，朝那却没有什么传闻。而天下山川曲折之处，也往往有这种情况，都是神龙盘踞的地方。建州浦城县福罗山有龙潭，旱年时，当地人祭祀它，有时投入铁器，龙立刻降下雨水。

《类苑》卷六十九

担夫顶有圆光

秘书丞程希道，在庆历年间，担任果州判官。遇到提刑官巡视辖区，率领他一同前往。到了南山中，太阳刚出来，薄雾尚未散去，看见一个挑担的农夫，头顶有紫色的光晕，圆形的直径约二尺。召来询问他，他说：“之前在石缝中得到一件东西，方圆几寸，颜色像紫玉，放在头巾带子里，不知道其他情况。”拿下来让别的农夫戴上，也是这样，怀疑是前人炼制的大丹。宪使用一百钱换走了它。

同上

李符知春州

卢多逊被贬到朱崖，谏议大夫李符恰好任开封府尹，他请求拜见赵普，说朱崖虽然在海外，但水土没有其他恶劣之处，被流放的人大多能保全性命。春州在内地且距离近，到达那里的人必定死亡。希望追回更改之前的命令，这也是对外彰显宽恕，却把人置于必死之地。赵普点头同意。一个多月后，李符因事获罪被贬为宣州行军司马，皇上怒气未消，命令再次贬谪到岭南以外，赵普详细陈述了之前的事，于是让李符任春州知州，到任一个多月就去世了。

《类苑》卷七十四

穆修

文章随着时代风尚的好坏而变化，咸通年以后，文风衰弱，不再有气势格调。本朝穆修，首先倡导古文之道，学者渐渐趋向于他。穆修性格狭隘乖张，很少与人合得来，起初任海州参军，因意气凌驾于通判之上，于是被搜集罪状，贬官籍没，被囚禁在池州，他的文集中有《秋浦会遇》诗，自我叙述非常详细。后来遇到赦免被释放，流落在江南以外。命运穷困单薄，稍微得到一些钱帛，就遇到盗贼，或者卧病在床，费用耗尽才停止，因此衣食不能供给。晚年得到《柳宗元集》，招募工匠雕版，印刷了几百部，携带进入京城相国寺，设摊售卖。有几个儒生，来到他的摊位，还没谈价格，先展开翻阅，穆修从他们手中夺过书，瞪着眼睛对他们说：“你们如果能读一篇，不弄错句读，我就把一部书赠送给你们。”他违逆事物就是这样。从此一年卖不出一部书。

同上

交州驯象

景德年间，交州黎桓进献四头驯象，都能跪拜舞蹈，山呼万岁合乎节拍，饲养在玉津园。每次陈列仪仗，必定加上莲盆装饰，让昆仑奴骑乘在前面引导。《晋书·舆服志》有象车用来测试桥梁，也是古代的制度。

《类苑》卷七十七

交州占城驯犀

淳化年间占城国、景德年间交州黎桓，都进献驯犀。犀牛性情极其暴躁，留在苑中饲养，几天就死了。大中祥符年间，交州再次进献驯犀，到达海岸，下诏放还本国，让它顺遂本性。

同上

高丽王论中国族望

高丽自从五代以来，朝贡没有断绝，朝廷每次加封爵位任命，必定派遣使者去奖赏他们。所以吕相国吕端、吕侍郎吕文仲、吕佑之，都相继担任使者。这三个人，都宽厚文雅，有贤者的风范。像孔维等人，有的朴实鲁钝，举止被他们讥笑，有的贪婪卑鄙，不能没有索取，严重辱没了朝廷使命。后来刘式、陈靖到达高丽，国王王治，因为谈到中国家族的声望，必定有高下之分，像唐朝的崔、卢、李、郑。刘式等人说，只凭贤才进用，也不论家族姓氏。王治说：“为什么姓吕的多君子呢？”这是斥责三吕，也借此警示使者。

同上

高丽求赐板本九经

高丽国王王治上奏，希望赐予雕版印刷的九经书籍，用来向外国夸耀，下诏供给给他。

同上

契丹邪律某诗

北虏之中，有很多图籍，也有崇尚文雅的风气。王矩任工部郎中，本来是燕地人，被虏将邪律（忘记名字）掌管书记，经常跟随他出入。邪律的哥哥及哥哥的儿子，在太平兴国年间，战死在代郡。后来邪律经过旧战场，观看遗迹，悲伤流泪作诗，记下两句说：“父子并随龙阵没，弟兄空望鴈门悲。”

《类苑》卷七十八

耶律琮求通好书

开宝年间，虏涿州刺史耶律琮写信给我雄州刺史孙全兴，请求通好说：“军队不在境外交战，言语

译适宜；如果事情对国家有利，那么做这件事也是可以的。」他的文采非常值得观赏。

同上

高昌

译高昌国，是唐朝用车师前王庭的所在地设置的西州。自从安史之乱后，又陷落于西戎。太平兴国年间，（高昌）派遣使者来进贡，（朝廷）命令供奉官王延德回访，往返用了几年时间。那个国家没有雨，人们都用白土涂抹屋顶来居住，曾经下过几寸雨，房屋都塌坏了。有敕书楼，收藏唐朝的格律、敕诏。开元九年三月九日寒食节，至今还在沿用。王延德后来担任度支使、舒州团练使。

同上

潞州李筠

潞州节度使李筠谋反，他的长子流着眼泪极力劝谏，李筠不听，派他的长子入朝，并且窥探朝廷的动静。太祖迎接他说：“太子，你为什么要来？”李筠的长子用头撞击地面，说：“这是什么话？一定有谗言诽谤我父亲罢了。”皇上说：“我也听说你多次劝谏争辩，老贼不听你的罢了。你父亲派你来，是不再顾惜你，想要杀你罢了。我让你杀他做什么？回去告诉你父亲，我还没有做天子时，任凭他自己做。我已经做了天子，你难道不能稍微谦让一点吗？”李筠的长子回去，把话全部告诉了李筠。李筠反叛，有一个僧人向来被众人信任，李筠于是召见他，秘密对他说：“我的军府费用不足，想借寺庙的名义来补足，我为寺庙做维那，教化钱粮各三十万，暂且寄存在我的仓库里，事情完毕之日，平分。”僧人答应，于是让僧人堆积柴草，坐在上面，约定日期自焚。李筠在下面挖地道，让地道通向府中，说：“到那天，逃回府中罢了。”李筠于是和夫人先去，把家财全部施舍给寺庙，于是远近的人争着拿钱粮馈赠他，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仓库容纳不下，十天，六十万都凑齐了。李筠于是堵塞地道，烧死僧人，全部拿走钱粮，于是反叛，率领军队出泽州。皇帝亲自前往征讨，山路狭窄，多石头，不能通行。皇上自己在马上抱着几块石头，群臣和六军都背着石头，当天就修成了大道。李筠在边境战败，逃入泽州，包围并攻克了泽州，斩杀李筠，于是屠城泽州。进军到潞州，李筠的儿子开城投降，赦免了他。

同上

侯舍人

太宗末年，关中的群盗有马四十匹，常常怨恨富平人，到了富平必定屠杀他们，驱赶掠夺农民，让他们背着畚箕铁锹跟随。说：“我攻克富平，必定夷平它的城墙。”富平人害怕，群集到荆姚，见到同州巡检侯舍人告急。侯舍人向来有威名，率领众人埋伏在县城北面，群盗听说后，放弃富平不攻打而离开，侯舍人率领军队在县城西边拦截他们，命令士兵都拿着弩，告诫不要随意发射，说：“贼人都有铠甲，不能射，射他们的马，马没有装备。又掠夺所得，不是向来习惯作战的，射他们必定会惊溃。”不久交战，众弩都发射，贼人的马果然惊跃散走，放开军队攻击他们，俘虏斩杀几乎殆尽。余党散入其他州，巡检抓获了他们，自以为有功，送到州县，盗贼坚持说我不是这个巡检抓获的，是侯舍人抓获的。巡检愤怒，亲自到监狱责问他们，说：“你们不是我抓获的又是谁抓获的？”盗贼说：“我过去在某地与您相遇，您那时为什么不擒获我？我又在某地与您相遇，您那时丢弃兵器逃跑，为什么不擒获我？我被侯舍人打败，狼狈失据，被您抓获，这就是所谓的败军之卒，拿扫帚可以扑打，难道是您的智力和能力独自能分辨的吗？”巡检惭愧而退下。

同上

室种

室种，是虏相昉的儿子，来投奔我们。任命为诸卫将军、领刺史、西京巡检。室种喜欢骑马追逐射猎，洛阳的水竹尤其优美，室种常对人说：“洛阳很好，只是苦于园林水竹交错遮蔽，如果全部清除，就可以击兔打狐，稍微值得快乐罢了。”

同上

论义山诗

李义山的诗包蕴密致，演绎平畅，味道无穷而越炙烤越出色，钻研越深而越不枯竭，让学者稍微窥见其一斑，如同洗涤肠胃而浣洗骨骼。

《韵语阳秋》卷二

鸭能人言

陆龟蒙居住在笠泽，有一个内养从长安出使杭州，船经过他的住所，弹射绿头鸭，陆龟蒙急忙从屋里出来大声说：“这只绿鸭有特异之处，善于说人话，刚才将要献给天子，现在拿着这只死鸭去见官。”内养在宫禁中长大，相信了，用丰厚的金帛送给他，于是慢慢问陆龟蒙说：“这只鸭说什么？”陆龟蒙说：“常自己叫自己的名字。”内养愤怒又笑，陆龟蒙退还他的金帛，说：“我开玩笑罢了。”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七

太宗谒安陵

皇上从西京回来，于是拜谒安陵。

《长编》卷十七

审刑房

审刑院本来是中书刑房，是宰相所统领的职务，于是析出。

《长编》卷三十二

用其长护其短

太祖常与赵普议事不合，太祖说：“怎么能得到像桑维翰那样的宰相与他谋划呢？”赵普回答说：“即使维翰在，陛下也不用，因为维翰爱钱。”太祖说：“如果使用他的长处，也应当保护他的短处，读书人眼孔小，赐给十万贯，就塞破屋子了。”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一。孔平仲《谈苑》卷四也有这条。

后主赐近臣黄金

金陵陷落，后主把藏中的黄金分赐给近臣办理行装，张佖得到二百两

译（某人）前往曹彬处亲自陈述自己不肯接受（赏赐），希望上奏此事，曹彬因为他是金轮官而没有将此事上报。

译钱若水保全进退之道

至道初年，吕蒙正被罢免宰相职务，以仆射身份参加朝会，太宗对左右侍臣说：“臣子应当想着竭尽忠节来保全富贵，吕蒙正以前是平民百姓，我提拔他担任宰相，如今退居班列之中寂寞冷清，想必他望眼欲穿地盼望着恢复相位吧。”刘昌言说：“吕蒙正虽然迅速登上显贵之位，但他的风度声望并不显得名不副实。仆射是百官的师长，资历声望崇高显赫，并不是寂寞冷清的地方，况且也没有听说吕蒙正有什么忧郁苦闷的样子。何况如今隐居山林的高尚之士，不求荣华显达的人很多，只有我们这类臣子，苟且贪图官位俸禄，不足以自重罢了。”太宗沉默不语。太宗又曾说：“士大夫逢时得位，富贵显荣，怎能不竭诚报国呢？”钱若水说：“高尚的人，本来不把名声地位当作荣耀，忠正之士，也不因处境困顿或显达而改变志向操守，那些因为爵位俸禄和恩遇的缘故而对皇上效忠的，这是中等以下的人所做的事。”太宗认为他说得对。等到刘昌言被罢免时，太宗问赵镕等人说：“经常见到刘昌言吗？”赵镕等人说：“屡次见到他。”太宗说：“他哭泣了吗？”回答说：“他与我们谈话时，多次流下眼泪。”太宗说：“大抵都是这样，在位的时候，不能尽心补益职守，一旦被斥退，就痛哭流涕。”钱若水说：“刘昌言实际上并没有哭泣，赵镕等人是迎合皇上的心意罢了。”钱若水因此暗自思量，皇上对待辅佐大臣如此，大概是因为没有秉持节操、志向高远、不贪恋名势、能保全进退之道从而感动君主的人，于是招致皇上的轻视鄙薄，打算任职满一年就称病辞职，于是起草奏章请求解除职务，恰逢太宗驾崩，未能呈上。等到当今皇上即位之初，再次上表谦让职位，才得到批准。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

太宗厚待李昉

李昉文正公，太宗对待他非常优厚，他年老罢免宰相后，每次赐宴，都必定先让他入座，他曾献诗说：“微臣自愧头发如雪，也向着钧天侍奉玉皇大帝。”

《翰苑新书》后集卷十九

南唐国库丰盈

南唐保有江淮地区，国库相当充盈，德昌宫是它的外库，金银布帛和钱币大多存放在那里。

《舆地纪胜》卷十七

淮南道院

通州南面以长江为屏障，东北濒临大海，士大夫很少到这里，百姓靠鱼盐自给自足，不做盗贼，诉讼稀少事务简单，做官的人最为安逸，士大夫称通州为淮南道院。

《舆地纪胜》卷四十三

检书的苍头

本朝石元懿熙载游览富阳，途中遇到一位老翁，仔细端详他，说：“真是太平盛世的好辅臣啊。我年轻时是唐相房玄龄检书的苍头，你酷似房公。”说完就消失了。太宗朝时，石熙载担任左仆射。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二十三

凤阁王家

唐代王易从兄弟四人，开元年间，三人先后担任凤阁舍人，所以号称“凤阁王家”。

同上

王延范被术士迷惑

广西转运使王延范，本是江陵富贵人家的子弟，又富有钱财，曾以豪杰自许。精通占卜的人如刘昂就许诺他说：“你向来有偏安一隅称王称霸的命数。”精通推算的人如徐肇就许诺他说：“你应当八少一，将来大贵不可言说。”精通面相的人如田辨就许诺他说：“你的身形像坐天王，眼睛像嚬伽，鼻子像仙人，耳朵像雌龙，目光像老虎，将来定有大威德。”王延范都相信了，不知道这些话不足以作为依据。于是日益骄傲自负，因此写信给左拾遗韦务升，用隐语讽刺朝廷政事，被人告发，审问属实定罪，抄没他家产，草草葬在南海城外，那么先前那三个人的说法究竟在哪里呢？大抵术士荒谬虚妄，只知道取悦一时，不知道会迷惑人，其祸害竟至于如此。

《乐善录》卷上

罗江犬

淳化年间，绵州进贡罗江犬，常在御榻前跟随，太宗身体不适，狗就不吃东西，等到太宗驾崩，狗号叫流泪，以至于疲惫消瘦，看见的人都落泪。参政李至作《桃花犬歌》，寄给钱若水，末句说：“白麟赤雁且不要记录，希望你记录此事来警示浮华世俗。”

《方舆胜览》卷五十四

用蜥蜴求雨

魏庠说：从前游览关中佛寺，正值村民祈求降雨，有擅长胡人法术的僧人，求得十几只蜥蜴，放在瓮中，用树叶浸水，几个童男拿着柳枝念咒说：“蜥蜴蜥蜴，兴起云雾，雨水如今滂沱，放你回去。”咸平初年，我守卫缙云，恰逢干旱，用此法有效验，详细上奏此事。蜥蜴大概是龙类。

《苏文忠诗合注》卷十五施注

给诰侍母

鱼崇谅担任学士，周太祖革命，所下的诰令，都是他的文辞，很符合典诰的体制。因为母亲生病两次请求解除职务，给予长诰，赐给他母亲衣服缯帛，茶药钱。百日丧期满，命令本州每月供给钱三万，米面五十石，屡次派遣使者慰问。不久任命为礼部侍郎，充任学士，命令他伏侍母亲回京。

《永乐大典》卷一○八一二第一七页

王延范顶戴金像

起初王延范任梓州通判，有个妖人称先生，用邪道迷惑众人，曾对王延范说：“有急事应当相救。”王延范铸造黄金为他塑像，常常顶戴在身上。

译《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三第十四页引用《杨内翰谈苑·恶成篇》

王彦超退休

译王彦超历任多个藩镇的节度使，后被罢免，担任金吾上将军，与李昉、宋白交好。有一天，李昉、宋白去拜访他，当时王彦超六十九岁，对李昉、宋白说：“人们说七十岁应当退休，这话出自哪本书？”李昉说：“《礼记》规定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未能获准退休，就赐给他几案和手杖，在朝廷上可以拄杖，大概是认为他的体力精力还能处理政务，是当时的君主所倚赖的。”王彦超说：“我是前朝的旧臣，对现在没有用处，怎么可以白白享受爵位而不知廉耻呢？”于是托付宋白起草请求退休的奏表，在来年的休假开朝日呈上。再次上表后获准，以太子太保的身份退休，享受上将军的俸禄。平时常穿便服出入老友家中，仆从简省，没有童仆和骑马的随从，只嗜好张进酿的酒和软骨鱼，对亲友说：“只要有这两样东西，我不用人请也会自己前往。”张进是建州人，隶属内酒坊，擅长酿酒，味道极美，品质仅次于法酒，善于饮酒的人大多喜欢它。

《宋会要辑稿》职官七七之二九

聪明绝人

阮思道的儿子阮昌龄，身高不满三尺，相貌丑陋，说话迟钝，但他的聪明才智远超常人，擅长写文章，十八岁时，在海州应试《海不扬波赋》，当场一挥而就，文章不加修改。其中的警句说：“收取碣石山的宿露，收敛苍梧山的夕云。”又说：“三座神山的神阙，清澈的影子远远相连；八月的仙槎，泛着寒光静静离去。”全篇都像这样，人们多诵读传颂，真是奇才。

《永乐大典》卷二九九九第二至三页

愿代女死

陈国夫人耿氏，是宋太宗的乳母，生下了秦王赵廷美。起初宋宣祖统领军队，将燕国公主嫁给军中的小校，恰逢队长在外戍守时谋反，营中没有老少之分，登记在名册上的都应当被处死，太后疼爱自己的女儿，忧愁烦恼不知如何是好，耿氏说：“我愿意代替大小姐去死。”随即盛装打扮，骑着驴，用黄帕包头，太祖亲自护送她进入军营，让她留在营舍内，燕国公主则骑着驴出来。太后事先用重金贿赂了守门的士兵，当燕国公主出来时被其他士兵看见，还喝问盘查，耿氏驱赶驴子快速逃跑才得以脱身。恰逢赦免了营中所有死刑，耿氏最终安然无恙。

《永乐大典》卷一○三一○第一七页

杨文公谈苑[宋]杨亿口述 黄鉴笔录 宋庠整理

《杨文公谈苑》是杨亿口述、黄鉴笔录、宋庠整理而成的笔记。

杨亿(974-1020)，字大年，建州浦城（今属福建）人。七岁能写文章，十一岁时，宋太宗下诏送他到京城参加诗赋考试，授予秘书省正字。淳化三年(992)，命他参加翰林院考试，赐进士第，直集贤院。真宗即位，越级提拔为左正言，参与修撰《太宗实录》。景德二年(1005)与王钦若共同修撰《册府元龟》。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共同修撰国史。天禧二年(1018)，拜工部侍郎。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兼史馆修纂、判馆事。十二月去世。仁宗时追谥“文”。杨亿是西昆体的主要作家，著有《武夷新集》、《西昆酬唱集》等传世。而《谈苑》则是他的门人黄鉴为他作的谈话记录。

黄鉴(?-1031)，字唐卿，是杨亿的同乡，真宗祥符八年(1015)考中进士后，任国子监直讲。杨亿因为他擅长文章，将他延请至门下，所以他记录杨亿的言谈，自然真实可信。黄鉴所作的记录，大致与语录体相仿，并无一定的体例，汇编为一书，初名《南阳谈薮》。以后，又经宋庠作了删订。

宋庠(966-1066)，字公序，安陆人。天圣二年(1024)状元，后官至宰相。宋庠对这本书进行了“删去重复，分为二十目，编成十二卷”的整理工作，改名为《杨文公谈苑》，并为之作序，当时是宋仁宗庆历丁亥年(1047)。

《杨文公谈苑》，《郡斋读书志》著录八卷，《直斋书录解题》作十五卷。此书明代尚存，大约明清之间散佚，今有《说郛》辑文。此书内容包罗万象，以时间而论，宋初最多，其次为五代十国，又次为唐代。以地域而论，从京师到边远地区，甚至远及日本、交州、高丽等国。就涉及的领域而论，以人事、诗文居多，旁及科学技术、宗教、艺术、典章制度、手工业、农业、民俗、特产、医学、军事等。为后世研究唐宋时社会提供丰富的资料。（以上按《中国文学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及李裕民《杨文公谈苑》前言）

此次录文，据李裕民辑校的《杨文公谈苑》（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该书首列《说郛》辑本各条，并从多种类书如《宋朝事实类苑》、《类说》、《诗话总龟》、《锦绣万花谷》、《永乐大典》等所引《谈苑》共辑得二百三十三条。《说郛》本宋庠序乃节

译这篇文章，在抄录时根据《全宋文》卷四三○补入了全文。又为了节省篇幅，网络版暂时不刊出校勘记，但个别文字则依据校勘语有所补正和修订。

译2005年3月21日版本1.0

目录

《谈苑》序言

王彦超

宋太宗创作弈棋的三种局势

徐铉修改棋图的方法

禁止教坊以孔子为戏谑对象

陶谷起草祭文

钱若水起草祝辞

“勅”字

砌台

铜牌记载

麻胡

学士起草文书

《白氏六帖》

日本僧人奝然朝见宋衡

寂照

金鸡赦免罪人

左右侍禁

三班奉职

三班借职

通判

禁止节度使从事贸易

本朝武将多能作诗

青蛙变为鹌鹑

芋头和萝卜

菩萨石

倚卓

王感化擅长作诗

宋捷

重戴

永昌陵

冯道出使契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用吴绫汗衫书写诏书

水獭陈列鱼祭

题写翠微诗

辜负口眼

太平兴国年间

《灵棋经》

脐裂

周世宗作诗

地狱受苦

不欺骗神明

三多

比试制诰

两制官员作诗赋

五种禽鸟以客人命名

笔法的五件事

修建太一宫

洛阳宫阙如同兜率天宫

销毁铜佛铸造钱币

《谒金门》词

葑田

杨玢的诗

王彦威粗官诗

卢延让诗风浅近自成一体

思念贾谊的诗

杜牧的诗

刘经野韭诗

畬田

江东士人学问深厚

灭蜀的征兆

乐人王感化擅长作诗

余恕称赞义山和徐铉的诗文

太祖对待将领恩威并施

太祖衣着用度俭朴

太祖不允许公主穿翠色襦裙

太祖捣碎孟昶的宝物

太祖祈祷降雨后天气转晴

江南后主遗留白银五万两

太祖派遣周广出使吴越

刘鋹不敢饮用御赐的酒

太祖善于驾驭豪杰

太祖善于训练军队

太祖对待下属严厉

太宗署名祈雨

太宗不希望宦官参与政事

太宗不从事田猎游乐

三馆

太宗阅读《太平御览》

太宗称赞日本颇有古道

太宗重视内外制官的职务

太宗论述内患和外患

太宗想免除租税但未成功

太宗不允许大臣起草诏书

太宗奖励循吏

太宗以唐庄宗为鉴戒

太宗以剑舞震慑敌人

太宗建造上清宫

太宗以强弓显示威势

修建河桥

太宗擅长书法

修撰太宗实录

编次太宗法书

苏易简最受恩遇

郭进

窦偁当面斥责贾琰

董遵诲

李沆

范质识大体

不信异端邪说

窦仪不攻击别人的短处

潘承裕

冯起

李至

更改《礼记·月令》篇的次序

各监炉铸造钱币

榜刻仪制令四条

江翱

赏赐衣服

赏赐腰带

赏赐鞍辔

宪衔

勑书楼

学士参与曲宴，承旨参与肆赦

皇帝亲自询问臣僚

白麻

江南书籍

干德年间铸造印章

王化基

干越亭诗

雍熙以来文人的诗

钱惟演和刘筠的警句

近世僧人的诗

唱和联句

大言赋

潘佑

赵邻几

徐锴

钱昭序

汤悦

陈搏

江直木

种放

吕洞宾

华阴隐士

佛经

喻浩建造塔

修建寺庙

西域僧人觉称

云豁入定

郭忠恕

赵抱一

黑杀将军

王处讷

陈洪进

升元寺石记

秦淮石志

千叶牡丹

蜀中桃符

陈昭遇

钱镠治疗眼疾

治疗面部疮疡

秘阁藏书

设立御书院

太宗棋品第一

草书

僧人擅长书法

张维

缙云酿酒匠

陈乔

相州部民张某

曹彬讨伐金陵

武行德

呼延赞

杨业

崔翰

刘吉

王隐

张继能

张洎见龙

百药枕

湿纸化为菌

蜀人用去声呼唤平声字

刘吉论述吃鱼

建州蜡茶

仕宦岭南

小窑李

沉香木

麝裂脐、狨牦牛断尾

猩猩

病瘿

土厚水深无病

白鹿洞藏书

建州多佛寺

五丈河

朱贞白擅长嘲咏

李涛题写不动尊前的诗

建造五凤楼的手

苏协

刘鋹想做降王的首领

党进

卢文纪追念兄长起草诏书

徐铉相信鬼神

嚼舌而死

张格献曲

铜雀台古瓦

执政戏授

译钱仪、钱信担任官职

宣徽院的角抵艺人

卢文纪担任宰相

坡拜

湫神

挑担的脚夫头顶有圆光

李符任春州知州

穆修

交州驯象

交州、占城驯犀

高丽国王谈论中国的家族声望

高丽请求赐予《九经》的刻本

契丹耶律某的诗

耶律琮请求通好书信

高昌

潞州李筠

侯舍人

室种

评论李义山的诗

鸭子能说人话

太宗拜谒安陵

审刑房

利用他的长处来保护他的短处

后主赏赐近臣黄金

钱若水保全进退之道

太宗厚待李昉

南唐国库充盈

淮南道院

检查书籍的苍头

凤阁王家

译王延范被方士迷惑。

罗江出现犬妖。

用蜥蜴求雨。

欺骗诰命侍奉母亲。

王延范头顶金像。

王彦超退休。

聪明才智远超常人。

愿意代替女儿去死。

《谈苑》序。

宋庠。

已故翰林学士杨亿（字大年），在真宗朝掌管内外制诰，享有盛名，被天下学者所信服。除了文辞之外，他广博的知识和见识又远远超过常人。所以平时与他交往的人，往往能听到奇异的传闻和学说。门生故旧，常常抄录下来收藏，作为谈资。江夏人黄鉴（字唐卿），是杨亿的乡人，有出众的才华，受到杨亿的赏识和看重，从小在外舍读书，直到成年自立，所以黄鉴所编纂的内容，比其他人都多。我虽然多年来耳闻这些，但一直未能求得原稿。前年春天，才从同宗的秘书郎杨敏求那里得到他的草稿。秘书郎是宣献公的贤良子孙。宣献公与杨亿是表兄弟，文采风尚，都是一代的宗师。杨敏求所传承的，可以说审慎而没有愧疚。然而按照原稿记录，只是杂抄旁记，交错没有次序，好事的人一起给它命名为《谈薮》。我于是删去重复的内容，分为二十个门类，编成十二卷。过去隋朝有阳松玠记载南北朝的事情，已经使用这个名称流传于世，现在沿用它，恐怕会迷惑后辈，于是改题为《杨公谈苑》。其中有些说“杨公说某事”之类的，都是黄鉴的记载。杨亿在国史中自有传记。黄鉴，在天圣年间参与修撰正史，官至太常博士、直集贤院。不到四十岁就去世了，士大夫们悲痛哀悼。我过去与他交好，因此详细记录了他。庆历丁亥年正月，在中书后阁，宋庠书写。

右边《谈苑》共计二十类，叫《圣范》、叫《德量》、叫《风节》、叫《才品》、叫《武干》、叫《奇逸》、叫《旧闻》、叫《记异》、叫《杂评》、叫《事志》、叫《正误》、叫《名式》、叫《书艺》、叫《方技》、叫《叙释》、叫《僭乱》、叫《豪侈》、叫《恶戒》、叫《戏谑》、叫《夷纪》，共十二卷。

《宋元宪集》卷三五，又见于《杨文公谈苑》卷首，道光《福建通志》卷四九，光绪《浦城县志》卷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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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超

太祖皇帝地位卑微时，曾经游历凤翔，王彦超赠送他一万钱打发他走。后来太祖即位，全部征召藩镇诸侯入朝觐见，在苑中设宴，纵情饮酒作乐。各位将领争相谈论过去的功勋，只有王彦超独自说：“长久愧受藩镇重任，没有功劳可以记载，愿意交出符节，入宫担任宿卫。”皇上高兴地说：“前朝异代的事情哪里值得谈论？王彦超的话是对的。”后来皇上从容地对王彦超说：“你当时不挽留我，是为什么呢？”王彦超回答说：“蹄涔那样浅小的水，怎么能容纳神龙？万一当时留我住下，又哪里有今天的事情？帝王受命于天，不是小事啊。”皇上更加高兴，说：“应当再派遣你回去镇守，用这一件事作为报答。”其余的将领都回到班列。

《说郛》商务本卷二十一

太宗作弈棋三势

太宗制作了三种围棋棋势，让内侍裴愈拿着给馆阁学士看，没有人能明白的。第一种叫独飞天鹅势，第二种叫对面千里势，第三种叫大海取明珠势，都是皇上所创制的。皇上亲自指点传授，各位学士才开始明白，都赞叹佩服其神妙。前后待诏等人众对弈，大多能复盘，绘制成图收藏在秘阁。

《说郛》商务本卷二十一

徐铉改棋图之法

古代棋图的方法，用平上去入四种声调区分四个角落作为标记，文字杂乱难以辨认。徐铉改为十九个字：一天、二地、三才、四时、五行、六官、七斗、八方、九州、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闰、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笙、十八松、十九客。用这个方法代替旧棋图的方法，非常简便。

《说郛》商务本卷二十一

禁教坊以夫子为戏

至道二年重阳节，皇太子、诸王在琼林苑设宴，教坊用孔子作为戏弄的对象，宾客李至在东朝进言，说：“唐文宗大和年间，乐府以此作为戏弄，文宗立即命令停止，鞭打伶人，以惩罚他们的无礼。鲁哀公以儒家为戏尚且不可以，何况敢涉及先圣呢？”东朝惊叹，向皇上进言并禁止了这件事，这种戏弄从此绝迹。

同上

陶谷草祭文

陶谷，在开运年间担任词臣，当时北方戎狄入侵晋国，杨光远在青州叛乱，大将在任上去世。少帝命令起草祭文来祭奠他，陶谷立即写好草稿上奏，说：“漠北有不服从的寇敌，山东兴起讨伐叛乱的军队。云阵尚未收敛，将星先已陨落。”少帝非常激赏。

钱若水草祝辞

钱若水担任学士，一天，太宗亲自撰写祝辞，很久不能完成，让左右拿着到翰林院中，命令立即起草。钱若水对着使者撰写完成，首句说：“上天的福佑，虽然我这渺小的身躯承受；下民的性命，乃是明神所掌管。”皇上高兴地说：“朕搁笔思考很久了，不能措辞。”尤其激赏他的才华美好。

同上

勅字

《千字文》题

译文中说：“敕令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按韵编排。”其中的“敕”字，乃是“梁”字在传抄过程中产生的错误，因为当时帝王的命令还尚未称为“敕”。直到唐代显庆年间，才开始规定：“未经过凤阁、鸾台（中书省、门下省）的文书，不得称为‘敕’。”“敕”这一名称，便由此确定下来。

译同上

砌台

砌台就是现在的擦台。王侯之家多建造砌台，作为园林观赏的景致。唐代张仲素的诗说：“写望临香阁，登高下砌台。林间见青使，意上直钱来。”由此可知唐代已有砌台。宋太祖朝大王都尉家，他的儿子叫承裕，小时候他父亲开玩笑地补任他做砌台使。

同上

铜牌记

梁代僧人宝志的铜牌记，多预言未来的事，说：“有一真人在冀川，开口张弓在左边，子子孙孙万万年。”江南中主给他的儿子取名叫弘冀，吴越钱镠的众子都连着“弘”字，期望以此应验，而宣祖的名讳正好符合。

同上

麻胡

冯晖担任灵武节度使，他的威名让羌戎畏惧臣服，号称“麻胡”，因为他脸上有刺字的纹路。

同上

学士草文

学士的职务，所起草的文辞，名目逐渐扩大。拜免公王将相妃主称为制，赐予恩赦称为赦书、德音，处理公事称为敕，榜文号令称为御札，赐予五品以上称为诏，六品以下称为敕书，批答群臣表奏称为批答。赐予外国称为蕃书，道教斋醮称为青词，佛教称为斋文，教坊宴会称为白语，土木兴建称为上梁文，宣示劳赐称为口宣。此外还有祝文、祭文、诸王布政、榜号、薄队、名赞、佛文、疏语，又有特别受诏旨作铭、碑、墓志、乐章、奏议之类。此外还有文表歌颂应制之作。旧说：唐朝宫中，常从学士那里取来现成的歌辞，伪蜀学士作桃符，孟昶的学士辛寅逊题桃符说：“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就是这样。

同上

白氏六帖

人们说白居易作《六帖》，用陶家的瓶子数千个，各题门类做成七层架子，陈列在斋室中，命令诸生采集事类投入瓶中，倒取出来，抄录成书，所以他所记载的时代多无次序。

同上

日本僧奝然朝衡

公说：雍熙初年，日本僧人奝然来朝，献出本国的《职员令》、《年代记》。奝然依据记录自称：姓藤原氏，为真连，是五品官。奝然擅长书法但不通华语，有所问，就书写回答。国有《五经》及释氏经教，都是从中国得到的。有《白居易集》七十卷。地辖州六十八，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大多长寿，多活到百余岁，国王一姓，相传六十四世。文武僚吏都是世袭官职。

我在史局阅览所降禁书，有《日本年代记》一卷及奝然表启一卷，因此得以修撰其国史，传述其详情。奝然后归国，附商人船奉所贡方物为谢。查日本，是倭的别种，因为国在日边，所以以日本为名。有人说厌恶倭的名不雅，改之。大概因为通中国文字，所以唐长安年间派遣其大臣真人来贡，都读经史，善于属文，后来也屡次有使至，多求文籍释典以归。开元年间，有朝衡者，隶太学，应举，仕至补阙，求归国，授检校秘书监，放还。王维及当时名辈皆有诗序送别，后不果去，历官至右常侍、安南都督。

吴越钱氏多因海舶通信，《天台智者教》五百余卷有录而多阙，贾人说日本有之，钱俶置书于其国王，奉黄金五百两，求写其本，尽得之，讫今天台教大布江左。

《参天台五台山记》卷五

寂照

景德三年，我知银台通进司，有日本僧入贡，于是召问之。僧不通华语，擅长书法，命以牍对，说：“住天台山延历寺，寺僧三千人，身名寂服，号圆通大师。国王年二十五，大臣十六七人，郡寮百许人。每岁春秋二时集贡士，所试或赋或诗，及第者常三四十人。国中专奉神道，多祠庙，伊州有大神，或托三五岁童子降言祸福事。山州有贺茂明神，亦然。书有《史记》、《汉书》、《文选》、《五经》、《论语》、《孝经》、《尔雅》、《醉乡日月》、《御览》、《玉篇》、《蒋鲂歌》、《老》、《列子》、《神仙传》、《朝野佥载》、《白集六帖》、《初学记》。本国有《国史》、《秘府略》、《交观词林》、《混元录》等书。释氏论及疏钞传集之类多有，不可悉数。”寂照领徒七人，皆不通华语。国中多有王右军书，寂照颇得其笔法。上召见，赐紫衣束帛，其徒皆赐以紫衣，复馆于上寺。寂照愿游天台山，诏令县道续食。三司使丁谓见寂照，甚悦之。谓，姑苏人，为言其山水可见，寂照心爱，因留止吴门寺，其徒不愿住者，遣数人归本国，以黑金水瓶寄谓，并诗曰：“提携三五载，日用不曾离。晓井斟残月，春炉释夜渐。鄱银难免侈，莱石自成亏。

译这件器物坚固实在，寄给你，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意。」我说把每月的俸禄分给他，寂照逐渐通晓了这里的方言，持守戒律精严至极，精通内外之学，三吴地区的僧俗百姓都归附向往他。寂照向东游历，我赠送给他印本的《圆觉经》并写诗送别。后来他寄信来，引用我诗中的两句说：「身随客槎远，心学海鸥亲。」不可忘记啊，又说《圆觉经》他确实眼睛片刻也不离开。后来南海的商人船只从他的国家返回，得到了国王弟弟给寂照的信，信中称寂照像野人若愚一样，信末说：「唉！隔绝的边远之地，云涛万里。昔日的芝兰之志，如今却成了胡越之身。没有归云无法报答心怀，没有顺风无法传递音信，人生的局限，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的呢？」等等，信末题写的是宽弘四年九月。

译又有左大臣藤原道长的信，大略说：“商客来到，传递书信，谁说宋朝遥远？借此慰藉我驰思牵挂之情。先前巡礼天台，又去游览五台山。既然实现了本愿，非常喜悦。怀念故土的心情，何时才能再会？胡马独自向北风而行，上人不要忘记东方的太阳。”信末题写宽弘五年七月。

又有治部卿源从英的信，大略说：“所咨询的《唐历》以后的史籍，以及其他内外经书，未曾传到本国的，希望趁着寄信的顺风捎来。商人看重利益，只装载轻便货物而来。上国的风尚断绝而听不到消息，学者的遗憾就在于这一件事。”信末说：“分手之后，相见没有日期，活着身为异乡之人，死后会合于同一佛土。”信中详细报告了寂照的俗家情况以及坟墓事宜。信末题写宽弘五年九月。

这三封信，都是两位国王的笔迹，而野人若愚的章草书法尤其精妙，中原擅长书法的人也很少能比得上。纸张墨色尤其精良。左大臣是国家的上相，治部卿属于九卿之列。

同上

金鸡大赦

杜镐说金鸡大赦，不知道起源于哪个朝代。《关东风俗传》说：“宋孝王问司马膺之后魏北齐大赦日设立金鸡的事情，司马膺回答说：‘查考《海中星占》说：天鸡星动意味着有大赦，大概是君王以天鸡作为标准。’”《隋书·刑法志》：“北齐大赦之日，命令武库在阊阖门右边设置金鸡和鼓，击鼓一千声。”宣布大赦树立金鸡，有人说起源于西凉吕光，不知道哪个说法正确。探究其主旨，大概是西方主兑卦，兑卦象征泽。鸡是巽卦的神灵，巽卦主号令，所以将这两样东西结合，放置其形象，挂在长竿上，让众人看见。

《事物纪原》卷三

左右侍禁

本朝太宗雍熙四年，增设左右侍禁。

同上卷六

三班奉职

宋朝建国之初，沿袭旧制，有殿前承旨。雍熙四年，改为三班奉职。

同上

三班借职

旧制有借职承旨，太宗雍熙年间，改称为三班借职。从供奉到借职，其员额无数，也相当于汉朝的三郎署。

同上

通判

通判，太宗开始设置，就是古代的监郡。

同上

禁止节度使贩卖交易

五代以来，节度使牧守多派遣亲信吏员前往各道往来贩卖交易，所过之处不征收算赋，大多因此致富，养马多达千匹，仆役厮卒多达一千余人。建国之初，十几位大功臣还沿袭旧风，太祖对此感到忧虑，未能革除其弊端。太平兴国初年，于是下诏禁止，侯伯只供给其俸禄以及盐酒商税课利的分成钱，后来又废止了，规定每年供给公用钱从三万贯到一千贯不等，从此藩镇量入为用，不再有以往的豪奢。

太平兴国初年，右拾遗李干上言：各道藩镇所管辖的支郡，多派遣亲信吏员掌管市场征税，滞留商贾很不方便。诏令邠、宁、泾、原、渭、鄜、坊、延、丹、陕、虢、襄、均、房、复、邓、唐、澶、濮、宋、亳、郓、济、曹、单、青、淄、兖、沂、贝、冀、滑、卫、镇、深、赵、定、祁等支郡，都直接隶属京师，不隶属于节度使。

《职官分纪》卷三十九。《类苑》卷二十一节引此文。

本朝武人多能诗

本朝武人多能写诗，如曹翰诗句有：“曾经国难穿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刘吉父诗说：“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

《临汉隐居诗话》

蛙变为鹌鹑

至道二年夏秋之间，京城卖鹌鹑的人，在市集门口堆积，都用大车载入，鹌鹑才值二文钱。这时雨水断绝，没有蛙声，有人在水边得到的，一半是鹌鹑，一半是青蛙。《列子·天瑞篇》说：“蛙变为鹌鹑。”张湛注说：“事情见于《墨子》。”这没有错误。又田鼠也变为鹌鹑，大概事物的变化，不是单一的道理。

《政和本草》卷十九

芋萝卜

江东居民，每年课税种植，初年种芋三十亩，计算节省米三十斛。次年种萝卜二十亩，计算增加米三十斛，可知萝卜能消食。《尔雅》：“葖，芦萉。”郭璞注：“萉就是菔，芦菔属于芜菁类，紫花大根，俗称为雹葖。”更始败亡，掖庭中宫女数百人幽闭在殿门内，挖掘庭院中的芦菔根食用，现在的萝卜就是它。

《政和本草》卷二十七

菩萨石

嘉州峨眉山有菩萨石，人多采得。颜色莹白，像泰山狼牙石、上饶州水晶之类。日光照射它，有五色，如同佛顶圆光。

《政和本草》卷十二、《类苑》卷六十一

倚卓

咸平、景德年间，主家制造檀香倚卓一副。

《靖康缃素杂记》卷三

王感化善诗

伶人王感化，年少聪敏，未曾执卷读书，却多知晓故实，口才谐捷敏捷，滑稽无穷。适逢中主带领李建勋、严续两位宰相游览苑中，恰好看见牛系在树桩上，命令感化赋诗，他应声说：“曾遭宁戚鞭敲角，几被田单火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