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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杨文公谈苑六

太宗棋品第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6–125 段

然其酘浆,随天气温炎寒凉,量多少之数,均冷暖之节,揽匀洽,尝味体测,此不可口授,但心能晓耳。家有二子,亦不能传其要。」此亦《庄子》斲轮之义也。

译然而那酒醴的浆液,要随着天气的温热寒凉,斟酌用量的多少,调节冷暖的尺度,搅拌均匀调和,亲自品尝以体会和测量,这些是无法口头传授的,只有心里明白罢了。即使家里有两个儿子,也不能把其中的关键传授给他们。」这也是《庄子》中斫轮的道理啊。

同上

  陈乔

  陈乔仕江南,为门下侍郎,掌机密。后主之称疾不朝,乔预其谋。及王师问罪,誓以固守,时张洎为乔之副,常言于后主,苟社稷失守,二臣死之。城陷,乔将死,后主执其手曰:「当与我同北归。」乔曰:「臣死之,即陛下保无恙。但归咎于臣为陛下建不朝之谋,斯计之上也。」掣其手去,入视事厅内,语二亲仆曰:「共缢杀我。」二仆不忍,解所服金带与之,遂雉经。后主求乔不得,或谓张洎曰:「此诣北军矣。」乔既死,从吏撒扉而瘗之。明年,朝廷嘉其忠,诏改葬。后见其尸如生而不僵,髭发郁然。初求尸不得,人或见一大夫衣黄半臂举手影,自南廊而过。掘得尸,以右手加额上,如所覩者。

  《类苑》卷五十三

  相州部民张某

  张洎言:典相州日,有部民张某杀一家六人,诣县自陈。县上州,洎诘之,曰:「某家之姻贫困,常取息少有所负,被其诟辱,我熟见而心不平,思为烟家报仇,幸毕其志。然所恨七口而遗其一,使有噍类。私雠己报,愿就公法。」洎曰:「杀人一家,宁无党乎?」对曰:「某既出身就死,肯复连及同谋?」又曰:「汝何不亡命?」对曰:「姻家即其邻,苟不获盗,岂得安堵?」又曰:「汝不即死,何就缧绁?」曰:「我若灭口,谁当辨吾姻之不与谋?又孰与暴其事于天下?等死,死义可乎?」洎曰:「吾将闻上,免汝之死。」曰:「杀人一家而苟活,且先王以杀止杀,若杀人不诛,是杀人终无已,岂愿以一身乱天下法哉?速死为幸。」洎嗟叹数四,卒案诛。河朔间无不传其事者。

  《类苑》卷五十四

  曹彬讨金陵

  曹彬事太祖,时将讨金陵,责后主称疾不朝之罪。以彬长者,令为统帅,将终全其城,彬累遣言城中:大军决取,十一月二十七日破城,宜早为之图。后主将遣其爱子清源郡公仲寓入觐,至仲冬下旬,日日克期仲寓将出,彬屡遣督之,言郎君到寨,即四面罢攻。终惑左右之言,以为坚垒如此,天象无变,岂可计日而取?盖敌人之言,岂足为信?但报言行李之物未备,宫中之宴饯未毕,将以二十七日出。彬又令恳,言至二十六日亦无及矣,果以是日城陷。整军成列,至其宫城门,后主方开门奉表纳降,彬答拜,为之尽礼。先是,宫中预积薪,后主誓言,若社稷失守,当携血属以赴火。既见彬,彬谕以归朝,俸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归有司之籍,则无及矣。遣后主入治装,裨将梁迥、田钦祚皆力争,以为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但笑而不答,迥等切谏,彬曰:「非尔所知,观煜神气,懦夫女子之不若,岂能自引决哉?」煜果无他。彬遣五百人为伴,致辎重登舟,有一卒负笼下道旋,彬立命斩之,负担者罔敢蹉跎。后主既失国,殊无心问家计,既升舟,随军官吏入观宫屏帏几砚什器,皆设不动,所赍持鲜矣。后贾黄中知州,因领宾客历览宫内,见一斜门封锁甚固,即召官吏同启锁视之,得金宝受用物计直三百万缗。城之陷也,有净德尼院近四士余众,皆宫中人出家者也,城危,亦积薪于院庭,后主悔之,约如有不虞,宫中举火为应,当皆焚死,是日浙兵纵火,净德遥观其焰起,一院四十人皆赴火死,无一人肯脱者。

  同上

  武行德

  武行德,太原榆次人,身长八尺余,绝有膂力,以负薪自给,里人号为一谷柴,晋祖在镇州日,因出猎,行德方入城鬻薪,避道左。晋祖见其魁岸,驻马问之,怪所负薪异于常,令左右数人不能举,奇其材,因留帐下,后至节帅中书令。国初,终太子太傅。

  《类苑》卷五十五

  呼延赞

  呼延赞以武勇为卫士直长,自言受国恩深,誓不与契丹同生,徧?其体作赤心杀契丹字,湼以黑文,反其唇内,亦?之。鞍鞯兵仗,戎具什器,皆作其字,或?绣雕刻朱重为之。召善黥之卒,横剑于膝,呼其妻,责以受重禄,无补报,当黥面为字,以表感恩之意,苟不然者,立断其首。举家皆号泣,

译同上

陈乔

陈乔在江南任职,担任门下侍郎,掌管机密事务。后主称病不上朝,陈乔参与了这一谋划。等到宋军前来问罪,他发誓坚守城池,当时张洎是陈乔的副手,常常对后主说,如果国家失守,他们二人将以死殉国。城池陷落,陈乔准备赴死,后主握着他的手说:“应当和我一起向北归降。”陈乔说:“我死了,陛下就能保全无恙。只要把责任归咎于我,说是我为陛下出了不上朝的坏主意,这是上策。”他挣脱后主的手,进入处理政务的厅堂,对两个贴身仆人说道:“一起勒死我。”两个仆人于心不忍,解下自己佩戴的金带给他,陈乔便自缢身亡。后主寻找陈乔没有找到,有人对张洎说:“他已去北军那里了。”陈乔死后,随从官吏打开门将他埋葬。第二年,朝廷嘉奖他的忠义,下诏改葬。后来发现他的尸体像活人一样而不僵硬,胡须头发茂盛浓密。起初寻找尸体没有找到,有人看见一个穿着黄色半臂的大夫举手作揖的身影,从南廊经过。挖掘得到尸体时,发现他右手加在额头上,正像人们所看见的那样。

《类苑》卷五十三

相州部民张某

张洎说:我担任相州长官时,有一个部民张某杀了一家六口,到县里自首。县里上报州府,我审问他,他说:“某家的姻亲贫困,经常收取利息,欠下少许债务,被他们辱骂羞辱,我多次看见心里不平,想为姻亲家报仇,幸好完成了心愿。然而遗憾的是七口人中漏掉了一个,留下了活口。私仇已报,愿意接受公法的制裁。”我说:“杀了一家人,难道没有同伙吗?”他回答说:“我既然已经出来就死,怎肯再牵连同谋的人?”我又说:“你为什么不逃跑?”他回答说:“姻亲家就是邻居,如果抓不到盗贼,他们怎么能安居?”我又说:“你不立即自杀,为什么要来投案?”他说:“如果我灭口,谁来辩白我的姻亲没有参与谋划?又有谁将这件事昭示天下?同样是死,为义而死可以吗?”我说:“我将向皇上禀报,免除你的死罪。”他说:“杀了一家人却苟且偷生,况且先王用杀戮来制止杀戮,如果杀人不加诛戮,那么杀人就永远没有止境,难道愿意因为一个人而扰乱天下的法度吗?赶快死去是我的幸运。”张洎感叹了好几次,最终依法将他处死。河朔一带没有不传颂这件事的。

《类苑》卷五十四

曹彬讨金陵

曹彬侍奉太祖,当时将要讨伐金陵,追究后主称病不上朝的罪责。因为曹彬是长者,让他担任统帅,打算最终保全金陵城,曹彬多次派人传话给城中:大军决定攻取,十一月二十七日破城,应当早作打算。后主打算派遣他的爱子清源郡公仲寓入朝觐见,到了仲冬下旬,每天约定日期仲寓将要出发,曹彬屡次派人催促,说郎君到达营寨,就四面停止进攻。最终被左右的人迷惑,认为坚固的壁垒如此,天象没有变化,怎么能按日期攻取呢?大概是敌人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只是回答说行李物品没有准备好,宫中的宴饮饯行没有结束,将在二十七日出发。曹彬又让人恳切地说,到了二十六日也来不及了,果然在这天城池陷落。整顿军队列好阵势,到达宫城门,后主正开门奉上表章投降,曹彬回拜,对他尽到了礼节。在此之前,宫中预先堆积柴草,后主发誓,如果国家失守,应当带着亲属赴火自焚。见到曹彬后,曹彬晓谕他归顺朝廷,俸禄赏赐有限,费用却很多,应当多带些资财,一旦归入官府登记,就来不及了。派遣后主进去整理行装,副将梁迥、田钦祚都极力争辩,认为如果有意外,罪责由谁来承担?曹彬只是笑而不答,梁迥等人切谏,曹彬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看李煜的神气,不如懦夫女子,怎么能自杀呢?”李煜果然没有其他举动。曹彬派遣五百人作为随从,让辎重登船,有一个士兵背着笼子下道转身,曹彬立即命令斩首,背负东西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后主失去国家后,完全没有心思过问家事,登上船后,跟随军官吏进入观看宫中的屏风帷帐几案砚台等器物,都摆设不动,所携带的东西很少。后来贾黄中任知州,于是率领宾客遍览宫内,看见一扇侧门封锁得很牢固,就召来官吏一起开锁查看,得到金宝等受用物品,价值三百万缗。城池陷落时,有净德尼院近四十个尼姑,都是宫中的人出家的,城池危急,也在院庭中堆积柴草,后主后悔,约定如果有意外,宫中举火呼应,应当都烧死,这天浙兵放火,净德尼院远远看见火焰升起,一院四十人都赴火而死,没有一个人肯逃脱的。

同上

武行德

武行德,太原榆次人,身高八尺多,非常有膂力,靠背柴卖柴自给自足,乡里人称他为一谷柴,晋祖在镇州时,因为外出打猎,武行德正进城卖柴,避让在道路左边。晋祖见他身材魁梧,停马询问,奇怪他所背的柴不同于平常,让左右几个人不能举起,认为他的才能奇特,于是留在帐下,后来做到节帅中书令。建国初年,最终官至太子太傅。

《类苑》卷五十五

呼延赞

呼延赞凭借武勇担任卫士直长,自己说承受国家恩惠深厚,发誓不与契丹共存,遍身刺上“赤心杀契丹”的字样,用黑墨涂抹,翻到嘴唇里面,也刺上。马鞍、兵仗、戎具什器,都刻上这些字,有的刺绣雕刻朱红重叠制作。召来善于刺字的士卒,横剑于膝上,呼唤他的妻子,责备她享受重禄,没有报答,应当刺面写字,以表示感恩之意,如果不这样,立即斩首。全家都号啕哭泣,

以谓妇人黥面非宜,愿刺臂,许之。诸子及仆妾亦然。尝延一举子,亟走不敢还顾,赞曰:「是家心与我异,卒不留之矣。」赞作破阵刀、降魔杵、铁鞭,幞头两旁有刃,皆重数十斤,乘乌骓马,绯抹额,慕尉迟鄂公之为人,自称小尉迟。母姓李,拜郑州灵显王像为舅,自称甥以祭。子病,割股肉以为羹食之。数子亦有勇力,日夕课其击剑、驰射、枪斗、蹶张、挽强,持棰梃相击挞,殆无完肤。幼子纔百晬,服襁褓,持登城楼,掷于地不死。人问其故,曰:「聊试其命耳。」为忠佐都军头,每至直舍中,内侍近臣多环绕之。赞取佩刀刺胸出血,召从吏濡墨为书,奏言乞捍边杀虏。内侍或戏曰:「何不割心以明忠?」赞笑曰:「我非爱死,但契丹未灭,徒虚掷其躯耳。」出刺保州,奏太宗曰:「臣服饰奇异,所过必观者壅遏,愿勑郡县发卒遮迾清道。」上笑而不许。至团练使领军头。

译认为给妇女脸上刺字不合适,请求刺在手臂上,皇帝准许了。他的儿子们以及仆役、妾室也都如此。曾邀请一位举人,那人快步离去不敢回头看,李赞说:“这家人心意与我不同,最终不会留用他了。”李赞制作破阵刀、降魔杵、铁鞭,头巾两侧装有刀刃,都重达几十斤,骑着乌骓马,系着红色抹额,仰慕尉迟敬德的为人,自称小尉迟。母亲姓李,他向郑州灵显王的神像行礼结拜为舅舅,自称外甥进行祭祀。儿子生病,他割下大腿肉煮成羹汤给儿子吃。几个儿子也有勇力,他早晚督促他们练习击剑、骑马射箭、枪法搏斗、拉硬弓、挽强弓,拿着木棍互相击打,几乎打得皮开肉绽。小儿子刚满周岁,穿着襁褓,他抱着登上城楼,扔在地上却没有死。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姑且试试他的命硬不硬罢了。”担任忠佐都军头,每当在值班房中,内侍和近臣大多围着他观看。李赞取下佩刀刺破胸膛出血,叫随从官吏蘸墨写字,上奏请求守卫边疆、斩杀敌虏。内侍有人开玩笑说:“为什么不割下心脏来表明忠心?”李赞笑着说:“我不是吝惜性命,只是契丹尚未消灭,白白牺牲身体罢了。”外放担任保州刺史,上奏太宗说:“臣的服饰奇异,所到之处必定围观的人堵塞道路,希望敕令郡县调发士兵拦截阻挡、清扫道路。”皇上笑着没有准许。后来升任团练使,统领军头。

同上

  杨业

  杨业,麟州人,少倜傥任侠,以射猎为事,所获比同辈尝倍。谓人曰:「我他日为将用兵,亦如用鹰犬逐雉兔耳。」仕太原刘氏,至建雄军节度,频立战功,国人号为无敌。太原平,太宗得之甚喜,释缚授大将军,数月擢为郑州防御使。以其知边事,俾为三交部署知代州,虏寇雁门北,日南向,业从后击之,虏大败,以功迁云州观察使。雍熙中,副潘美进讨,自云应路,以王侁、刘文裕监其军,连接云、应、寰、朔四州,次筑干羽。会歧沟大军不利,班师,美部迁四州民于内地。虏齐妃及耶律汉宁、北皮室、五押惕隐众十余万,复陷寰州,业谓美等曰:「贼盛,未可战。朝廷指令取四州民,今但领兵出大石路,先遣告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即云州之众先出。我师次应州,虏必悉众来拒,即令朔州吏民悉入石碣谷,分强弩千人觇谷口,骑士援于中路,三州之众万全矣。」侁沮之曰:「今精兵数万,何畏懦如此?趍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可也。」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必败之势也。」侁曰:「君侯素号无敌,逗挠不战,岂有他志乎?」业泣下曰:「业非爱死耳,但时有未利,杀伤士众,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君先死耳。」即部帐下骑兵数百人,自石碣路趍朔州,将行,泣谓美曰:「业本太原降将,当死,上不杀,宠以爵位,委我以兵柄,固愿立尺寸功为报,岂肯纵虏不击,而怀他志哉?今诸君责以避敌,当先死于虏。」因指陈家谷口曰:「公于此张步兵,分强弩,为左右翼为援,业转战至此,以步兵击之,不然无遗类矣。」美如其言,与侁等陈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以为虏寇遁走,欲争其功,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沿灰河而西南行二十里,闻业败,麾兵却走。业至暮达谷口,望见无人,抚膺大哭,再率帐下决战,身被十数鎗。业抚下有恩,时从卒尚百余人,业谓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傥鸟兽散,尚有还报天子者,无与我俱死。」军士皆泣不肯去。其子延昭死之,业独手刃数百人后就擒,太息曰:「上遇我厚,为奸臣所逼致败,何面目虏中求活哉?」遂不食三日,死。天下寃之,闻者为流涕。上闻之,侁、文裕并除名,配隶诸州。厚赎业家,录其五子,诏褒赠业太尉、大同军节度使。业子延朗骁勇,为边将有威名,戎人畏之。

  同上

  崔翰

  崔翰风仪伟秀,有勇干,为天武左厢主。太宗亲征太原,讲武于西京,时殿前都将杨义失瘖,不能言,指挥非便,命翰代之。翰执金鼓,周旋进退,军容甚整。上悦,遣中使密以金带赐之,曰:「此我藩邸时所服者。」因谓左右曰:「若崔翰者,必不事晋朝矣。」盖言晋政多门,武经废紊也。后为殿前都虞候,从平晋阳,时军士立功未行赏赉,遽有平燕之议,诸将莫敢言。翰曰:「此一事不可再举,乘破竹之势,取之甚易。」上信然之。既而范阳班师,至金台驿,中黄门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南面而溃。上令翰率卫士十余人止之,翰请单骑径往,告谕众,稍稍乃定,不戮一人,上甚嘉之。后迁领节镇。

  同上

  刘吉

  刘吉,江左人,有膂力,尚气,事后主为传诏承旨,忠于所奉。归补供奉官,以习知河渠利害,委以八作之务。太平兴国中,河大决,吉护之,与丁夫同甘苦。使者至,访吉不获,甚怒,乃着皂帩头短布褐,独负二囊土为先道,戒从吏勿敢言,使者密访得之,白太宗,太宗厚赐之。内侍石全振者,领护河堤尤苛急,自谓石爆裂,言其性多暴怒也。居常侵侮吉,吉默然不校。一日,与吉乘小艇督役,至中流,吉语之曰:「君恃贵近,见凌已甚,我不畏死,当与君同见河伯耳。」遂荡舟覆之,全振号哭,搏颊求哀乞命,乃止,自是不复敢侵吉。其父本燕蓟人,自受李氏恩,常分禄以济其子孙,朔望必诣其第,求拜后主,自李氏子姓,虽童幼必拜之,执臣仆之礼。后迁崇仪使,其刺字谒吴中故旧,题

译同上

杨业

杨业是麟州人,年轻时豪放不拘,崇尚侠义,以射猎为业,所获猎物常是同伴的两倍。他对人说:“我将来带兵打仗,也会像用鹰犬追逐野鸡兔子一样。”他在太原刘氏政权任职,官至建雄军节度使,多次建立战功,国人称他为“无敌”。太原平定后,太宗得到他非常高兴,解开他的捆绑,授予大将军职位,几个月后提拔为郑州防御使。因为他熟悉边防事务,让他担任三交部署、代州知州。敌人侵犯雁门北,向南进发,杨业从后面攻击他们,敌人惨败,杨业因功升任云州观察使。雍熙年间,他作为潘美的副将进讨,从云应路出发,由王侁、刘文裕监军,接连收复云、应、寰、朔四州,驻扎在筑干羽。恰逢歧沟大军战事不利,班师回朝,潘美部署将四州百姓迁往内地。敌人齐妃及耶律汉宁、北皮室、五押惕隐率领十多万军队,再次攻陷寰州,杨业对潘美等人说:“敌人势盛,不可交战。朝廷命令我们接回四州百姓,现在只须领兵出大石路,先派信使告知云朔守将,等大军离开代州,云州的百姓就先出发。我军驻扎在应州,敌人必定倾巢来拒,就命令朔州官吏百姓全部进入石碣谷,分派一千名强弩手在谷口侦察,骑兵在中路接应,三州百姓就万无一失了。”王侁阻止他说:“现在精兵数万,何必如此畏缩?直奔雁门北川中,擂鼓前进就可以了。”刘文裕也赞成这个意见,杨业说:“不行,这是必败的局面。”王侁说:“您一向号称无敌,逗留不前不战,难道有其他打算吗?”杨业流着泪说:“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时机不利,杀伤士兵,却立不下功劳。现在你们以不死来责难我,我应当为各位先死。”于是率领帐下几百骑兵,从石碣路直奔朔州,将要出发时,哭着对潘美说:“我本是太原降将,应当死罪,皇上不杀我,用爵位宠信我,把兵权交给我,我本来愿意建立一点功劳来报答,怎肯放纵敌人不攻击,而怀有二心呢?现在各位以避敌责难我,我应当先死在敌人手里。”于是指着陈家谷口说:“您在这里布置步兵,分派强弩,作为左右翼接应,我转战到这里,用步兵攻击他们,否则就没有活口了。”潘美按照他的话,和王侁等在谷口布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瞭望,以为敌人逃跑,想争抢功劳,领兵离开谷口,潘美不能制止。于是沿着灰河向西南走了二十里,听说杨业战败,挥兵撤退。杨业傍晚到达谷口,望见无人,捶胸大哭,再次率领帐下士兵决战,身上中了十几枪。杨业对待部下很有恩德,当时随从士兵还有一百多人,杨业对他们说:“你们各有父母妻子,如果像鸟兽一样四散逃开,还有回去向天子报信的人,不要和我一起死。”士兵们都哭泣不肯离去。他的儿子杨延昭战死,杨业独自手刃几百人后被俘,叹息说:“皇上待我恩厚,被奸臣逼迫导致失败,有什么脸面在敌营中求活呢?”于是绝食三天,死去。天下人认为他冤枉,听到消息的人都流泪。皇上听说后,王侁、刘文裕都被削去官职,发配到各州。厚赐杨业家产,录用他的五个儿子,下诏褒赠杨业为太尉、大同军节度使。杨业的儿子杨延朗骁勇,作为边将有威名,敌人畏惧他。

同上

崔翰

崔翰风度仪表雄伟秀美,有勇有谋,担任天武左厢主。太宗亲自征讨太原,在西京讲武,当时殿前都将杨义失声,不能说话,指挥不便,命令崔翰代替他。崔翰执掌金鼓,周旋进退,军容非常整齐。皇上很高兴,派中使秘密赐给他金带,说:“这是我藩邸时穿过的。”于是对左右说:“像崔翰这样的人,必定不会侍奉晋朝了。”这是说晋朝政令多出多门,武备废弛紊乱。后来担任殿前都虞候,跟随平定晋阳,当时军士立功尚未赏赐,突然有平定燕地的议论,众将不敢说话。崔翰说:“这件事不可再举,乘着破竹之势,夺取它很容易。”皇上相信他的话。不久范阳班师,到达金台驿,中黄门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向南溃散。皇上命令崔翰率领十多名卫士制止他们,崔翰请求单人骑马径直前往,告谕众人,渐渐才安定,没有杀一个人,皇上非常赞赏他。后来升任节度使。

同上

刘吉

刘吉是江南人,有膂力,崇尚气节,在后主手下担任传诏承旨,忠于所侍奉的人。归附后补任供奉官,因为熟悉河渠利弊,委派他负责八作务。太平兴国年间,黄河大决口,刘吉守护河堤,与丁夫同甘共苦。使者到来,找不到刘吉,非常愤怒,于是戴着黑色头巾,穿着短布衫,独自背着两袋土在前面开路,告诫随从官吏不敢说话,使者秘密探访找到他,报告太宗,太宗厚赐他。内侍石全振,负责守护河堤尤其苛刻急迫,自称为石爆裂,说他的性格多暴怒。平时侵侮刘吉,刘吉默默不追究。一天,与刘吉乘小艇督役,到中流,刘吉对他说:“你倚仗贵近,凌辱我已经很过分,我不怕死,应当与你同见河伯。”于是荡舟翻船,石全振号哭,拍脸求哀乞命,才停止,从此不再敢侵侮刘吉。他的父亲本是燕蓟人,自从受李氏恩惠,常分禄以救济其子孙,每月初一十五必定去李氏府第,请求拜见后主,自李氏子孙,即使是孩童也必定拜见,执臣仆之礼。后来升任崇仪使,他的刺字谒见吴中故旧,题

僧壁驿亭,但称江南人刘吉,示不忘本也,有诗三百首,目为《钓鳌集》,徐铉为之序。其首篇《赠隐者》,有「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之句,人多诵之。以其塞决河有方略,人目为刘跋江,名震河上。

译僧壁驿亭,只称自己是江南人刘吉,以示不忘根本。他著有诗三百首,题为《钓鳌集》,徐铉为其作序。其中首篇《赠隐者》,有“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的诗句,人们多传诵它。因为他治理堵塞决口的黄河有方略,人们称他为刘跋江,名声震动黄河沿岸。

同上

  王隐

  王隐,本期门健步,隶皇城司。太平兴国中,河大决,调发缘河丁夫数十万塞之,将下大楗合堤口,日遣健步数辈来往侦报。将合龙门,凡健步两辈至,上召问,云:「河决已塞,水复故道。」隐续至,其言亦然,且云:「初来时,颇见津流未断,恐尚烦圣念。」上怒,令拘之。少顷,报至,果水势猛暴,冲大楗,复溃注数郡。上召隐慰谕,立迁小校。自是或补拟亲从列校,必首记其名,多蒙超擢。至道初,东宫建,择亲卫指挥使二人,已得刘谦,尚阙一名,上曰:「王隐忠直不妄语,可以补之。」后至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隐无他能,由一言之不诳人主,而克享世福,况积德者乎?

  同上

  张继能

  内侍张继能,尝为镇戎军钤辖。初古原州自唐已来,陷于党项,徙治平凉县。继迁之叛,李继隆、继和建议城古原州,以保障内属藩部,并力御贼,是为镇戎军。以隆、和知军事,几七八年,继能为钤辖,题诗于厅事曰:「夜闻碛外铃声苦,晓听城头角调哀。不是感恩心似铁,谁人肯向此中来?」继能读书有识略,忠直好谈论,知治体,今为入都内领郡。

  同上

  张洎见龙

  张洎使高丽,方泛舟海中,因问舟人,龙可识乎?对曰:「常因云起,多见垂尾于波澜间,动摇舒缩。良久,雨大作,未尝见其全体及头角也。」洎因冠带焚香,祝以见真龙。时天清霁,忽有龙见于水际,少顷渐多,以至弥望矗然无数,洎甚震骇,良久而没。

  《类苑》卷五十八

  百药枕

  益州有药市,期以七月七日,四远皆集,其药物多品甚众,凡三日而罢,好事者多市取之。淳化中,有右正言崔迈,任峡路转运。迈苦多病,素有柏枕,方令赍万钱,遍市药百余品,各少取置柏枕中,周环钻穴,以彻其气。卧数月,得癞病,眉须尽落,投江水死。说者以为药力熏发骨节间疾气。

  《类苑》卷五十九

  湿纸化为菌

  钱若水言:壬午年洛中大水,室庐多污潴。太师之第,屋木有存者,视书屋床榻尚在,无复卷册,悉化为菌,熟视尚有墨痕文字,若可识,盖楮之变也。

  同上

  蜀人以去声呼平声字

  今之姓胥姓雍者,皆平声,春秋胥臣,汉雍齿,唐雍陶,皆是也。蜀中作上声去声呼之,盖蜀人率以平为去。

  同上

  刘吉论食鱼

  刘吉护治京东河决,时张去华任转运使,巡视河上,方会食,坐客数十人,鲙鲤为馔。去华顾谓四坐曰:「南人住水乡,多以鱼为食,殊不厌其腥也。」意若轻鄙南士。吉奋然对曰:「运使举进士状元,曾不读书,何自彰其寡学?《尚书》:禹决九川,有鱼鳌,使民鲜食,『淮夷蠙珠暨鱼。』《易?姤》之九二『庖有鱼』,又下系『庖牺氏以畋以渔,盖取诸离。』《周官?人》:「掌以时为梁,辨鱼物,供王膳羞。』《诗》载《嘉鱼》、《鱼藻》、《九罭》之篇,《小雅》云『庖鳌脍?』,『张仲孝友』。《国风》云:『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又曰:『维能烹鱼?溉之釜鬵。』《戴记》云:『小潦降,不献鱼鳌。不中杀,不鬻于市。居山者,不以鱼鳌为礼。』『三月,天子乘舟,荐鲔于寝庙。孟秋,天子食稻与鱼。又食鱼者,去乙。』孔子,鲁人,云:鱼馁不食。赵盾,晋人,鱼飱。田文,齐人,其上客皆食有鱼。子产,郑人,而人献生鱼。子公,亦郑人,解鼋染指于鼎。公父文伯,鲁人,羞鳖致客怒而出。大舜渔于雷泽,吕望钓于渭滨,又何必皆南州之人?况今太官之盛馔,宗祊之备物,皆荐是品,而商旅贩鬻,闾阎啖食,其济民食广矣。何谈之容易?」去华色沮,不能酬其言。

  同上

  建州蜡茶

  建州,陆羽《茶经》尚未知之,但言福建等十二州未详,往往得之,其味极佳。江左日近方有蜡面之号,李氏别令取其乳作片,或号曰京挺的乳,及骨子等,每岁不过五六万斤,讫今岁出三十余万斤。凡十品,曰龙茶、凤茶、

译同上

王隐

王隐,原本只是期门军的健步,隶属于皇城司。太平兴国年间,黄河发生大决口,朝廷征调沿河数十万民夫去堵塞,即将放下巨大的木桩合拢堤口,每天派遣几名健步往返侦察报告。将要合拢龙门时,先后有两批健步到达,皇上召见询问,他们说:“黄河决口已经堵塞,水流恢复了旧河道。”王隐随后到达,所说的情况也一样,并且说:“刚来的时候,还看见水流没有断绝,恐怕还要劳烦圣上挂念。”皇上发怒,命令将他拘禁。过了一会儿,报告到来,果然水势猛烈狂暴,冲垮了大木桩,再次溃决淹没了几座郡县。皇上召见王隐安慰他,立刻提拔他为小校。从此以后,凡是补任亲从列校的职位,必定首先记下他的名字,多次得到破格提拔。至道初年,东宫建立,选择两名亲卫指挥使,已经选定了刘谦,还缺一名,皇上说:“王隐忠诚正直不妄语,可以补任这个职位。”后来官至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王隐没有其他才能,因为一句话不欺骗君主,而能够享受世代福泽,何况是积累德行的人呢?

同上

张继能

内侍张继能,曾经担任镇戎军钤辖。起初,古原州自从唐朝以来,陷落于党项,治所迁移到平凉县。李继迁叛乱时,李继隆、李和建议重建古原州城,用来保障内附的藩部,合力抵御贼寇,这就是镇戎军。由李继隆、李和掌管军事,将近七八年,张继能担任钤辖,在厅堂题诗说:“夜里听到沙漠外铃声凄苦,清晨听到城头号角声哀伤。如果不是感恩之心像铁一样坚定,谁肯来到这里?”张继能读书有见识谋略,忠诚正直喜欢谈论,懂得治理国家的道理,现在担任入都内领郡。

同上

张洎见龙

张洎出使高丽,正在海上泛舟,于是问船夫,龙可以辨认吗?船夫回答说:“常常因为云气升起,多见垂下的尾巴在波澜之间,摇动舒展收缩。过了很久,大雨大作,不曾见过它的全身以及头角。”张洎于是穿戴好衣帽,焚香祈祷,希望能见到真龙。当时天气晴朗,忽然有水际出现龙,过了一会儿渐渐增多,以至于放眼望去矗立着无数条,张洎非常震惊害怕,过了很久才消失。

《类苑》卷五十八

百药枕

益州有药市,约定在七月七日,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而来,那里的药物种类繁多,一共三天结束,喜欢多事的人大多购买。淳化年间,有右正言崔迈,担任峡路转运使。崔迈苦于多病,素来有一个柏木枕头,于是让人带着万钱,遍购一百多种药物,每种少量取来放入柏木枕头中,周围钻孔,以透达药气。躺卧几个月后,得了癞病,眉毛胡须全部脱落,投江而死。议论的人认为这是药力熏发骨节间的病气所致。

《类苑》卷五十九

湿纸化为菌

钱若水说:壬午年洛阳发生大水,房屋大多被污水淹没。太师的宅第,屋梁木料还有保存的,查看书房床榻还在,没有一卷书籍,全都化作了菌类,仔细看去还有墨痕文字,似乎可以辨认,大概是纸张的变化。

同上

蜀人以去声呼平声字

现在的姓胥、姓雍的人,都是平声,春秋时期的胥臣,汉代的雍齿,唐代的雍陶,都是这样。蜀地的人用上声、去声呼唤他们,大概蜀人通常把平声读作去声。

同上

刘吉论食鱼

刘吉主持治理京东黄河决口,当时张去华担任转运使,巡视黄河,正聚在一起吃饭,座客几十人,把鲤鱼做成肉片作为菜肴。张去华环顾四周对众人说:“南方人居住在水乡,大多以鱼为食,一点也不厌恶它的腥味。”意思好像是轻视鄙薄南方士人。刘吉奋起回答说:“转运使考中进士状元,竟然不读书,怎么显示自己学识浅薄?《尚书》说:大禹疏通九条河流,有鱼鳖,让百姓很少吃到,‘淮夷进贡珍珠和鱼。’《易经·姤卦》九二爻辞‘厨房里有鱼’,又下面系辞‘庖牺氏打猎捕鱼,大概取象于离卦。’《周礼·鳖人》:‘掌管按时设置鱼梁,辨别鱼类,供给王室的膳食。’《诗经》记载了《嘉鱼》、《鱼藻》、《九罭》等篇章,《小雅》说‘煮鳖切鱼’,‘张仲孝顺友爱’。《国风》说:‘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吗?’又说:‘谁能烹鱼?用釜鬵煮它。’《礼记》说:‘小雨降下,不献鱼鳖。不合时宜宰杀的,不在市场出售。住在山里的人,不把鱼鳖作为礼物。’‘三月,天子乘船,在寝庙进献鲔鱼。孟秋,天子吃稻米和鱼。又吃鱼的人,去掉乙部。’孔子,是鲁国人,说:鱼腐烂了不吃。赵盾,是晋国人,吃鱼。田文,是齐国人,他的上等门客都吃鱼。子产,是郑国人,有人献活鱼。子公,也是郑国人,解鼋羹时手指染了鼎里的汁液。公父文伯,是鲁国人,进献鳖导致客人愤怒而出。大舜在雷泽捕鱼,吕望在渭水边钓鱼,又何必都是南方州郡的人呢?况且现在太官的丰盛菜肴,宗庙的完备供品,都进献这种品类,而商人贩卖,百姓食用,它济助民众饮食的范围很广。为什么谈论得如此轻率?”张去华脸色沮丧,不能回答他的话。

同上

建州蜡茶

建州,陆羽的《茶经》还没有知道它,只是说福建等十二州不详,往往得到它,它的味道极佳。江东近日才有蜡面的称号,李氏另外命令取它的茶乳做成片状,有的叫京挺的乳,以及骨子等,每年不过五六万斤,到现在每年出产三十多万斤。共十个品种,叫龙茶、凤茶、

京挺的乳、石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龙茶以供乘舆及赐执政亲王长主,余皇族学士将帅皆得凤茶,舍人近臣赐京挺的乳,馆阁白乳。龙、凤、石乳茶皆太宗令造,江左乃有研膏茶供御,即龙茶之品也。丁谓为《北苑茶录》三卷,备载造茶之法,今行于世。

译京挺的乳、石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这些茶,是龙茶,用来供给皇帝御用以及赏赐给执政大臣、亲王和长公主;其余的皇族、学士、将帅都得到凤茶;舍人及近臣赏赐京挺的乳,馆阁官员赏赐白乳。龙茶、凤茶、石乳茶都是太宗下令制作的,江左地区则有研膏茶供给御用,也就是龙茶这一品级。丁谓撰写了《北苑茶录》三卷,详细记载了制茶的方法,如今在世间流传。

《类苑》卷六十

  仕宦岭南

  岭南诸州多瘴毒,岁闰尤甚。近年多选京朝官知州,及吏部选授三班使臣,生还者十无二三,虽幸而免死,亦多中岚气,容色变黑,数岁发作,颇难治疗。旧日小郡及州县官,率用土人摄官莅之,习其水土。后言事者以为轻远任,朝廷重违其言,稍益俸入,加以赐赉,贪冒之徒,多亦愿往,虽丧躯不悔也。

  《类苑》卷六十一

  小窑李

  许州小窑出好李,太常少卿刘蒙正有园在焉,多植之。每遣人负担归京师,以遗贵要,窃得尝之,绝大而味佳,所未曾知也。

  同上

  沉香木

  岭南雷州及海外琼崖,山中多香树,山中夷民斫来卖与人。其一树出香三等,曰沉香,曰笺香,曰黄熟香。沉、笺皆二品,曰熟结,曰生结。熟结者,树自枯烂而得之。生结,伐仆之,久烂脱而剔取。黄熟有三品,曰夹笺,其破者为黄散香。夷民率以香树为槽,以饲鸡犬。郑文宝诗曰:「沉檀香植在天涯,贱等荆衡水面槎。未必为槽饲鸡犬,不如煨烬向豪家。」

  同上

  麝裂脐狨牦牛断尾

  公尝言,商汝山多羣麝,所遗粪,尝就一处,虽远逐食,必还走之,不敢遗迹他所,虑为人获,人反以是求得,必掩羣而取之。麝绝爱其脐,每为人所逐,势且急,即自投高岩,举爪裂出其香。就絷而死,犹拱四足保其脐。李商隐诗云「投岩麝退香」,许浑云「寻麝采生香」是也。狨类鼠而大,尾长而金色,生川峡深山中,人以药矢射杀之,取其尾,为卧褥鞍被坐毯之用。狨甚爱其尾,既中毒,即齿断其尾以掷之,恶其为身患。杜甫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盖轻揵善缘木,猿狖之类也。牦牛出西域,尾长而劲,中国以为缨,人或射之,亦自断其尾。盖左氏所谓雄鸡自断其尾,而庄周以牛之白颡,猪之亢鼻与自痔病者,巫祝不以适河,乃无用之为大祥也。

  同上

  猩猩

  猩猩,南中兽。《山海经》云:「如豕而人面。」《汲冢周书》云:「状如黄狗,人面,头如雄鸡。」郦元《水经》云:「形如黄狗,而面目端正,善与人言,声音妙丽,如妇人对语,闻之无不酸楚。其血可以染纨素,尤为绝好。」太祖平岭南,求得猩猩,如雄鸭而大,取其血以染,色如渥丹,与传记所载不类。

  同上

  病瘿

  夫颈处险而瘿,今汝洛间多,而浙右、闽、广山岭重阻,人鲜病之者。按《本草》:「海藻昆布,主瘿瘤。」注云:「凡海菜,皆疗瘤结气。青苔紫菜亦然。」盖被海之邦,食其惟错之味,能疗之也。

  同上

  土厚水深无病

  公尝言,《春秋传》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言其高燥。予往年守郡江表,地气卑湿,得痔漏下血之疾,垂二十年不愈,未尝有经日不发。景德中,从驾幸洛,前年从祀汾阴,往还皆无恙。今年,退卧颍阴滨,嵩少之麓,并水深数丈,而绝甘,此疾遂已。都城土薄水浅,城南穿土尺余已沙湿,盖自武牢已西,接秦晋之地,皆水土深厚,罕发痼疾。

  同上

  白鹿洞藏书

  江州庐山白鹿洞,李公择常聚书籍,以招徕四方之学者,有善田数十顷给之。选太学中通经者,授以他官,领洞事,以职教授,自江南北,为学者争凑焉,常不下数百人,厨廪丰给。太平兴国初,洞主明起建议,以田入官,而齿仕籍,得蔡州褒信簿。既乏供馈,学徒日散,室庐隳坏,因而废焉。

  同上

  建州多佛剎

  公言:吾乡建州,山水奇秀。梁江淹为建安令,以为碧水丹山,灵木珍草,皆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远,即吾邑也。而岩谷幽胜,土人多创佛剎,落落相望。伪唐日州所领十一场县,后分置邵武军,割隶剑州。今所管六县,而建安佛寺三百五十一,建阳二百五十七,浦城一百七十八,崇安八十五,松溪四十一,关隶五十二,仅千区,而杜牧江南绝句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六朝帝州之地,何足为多也!

  同上

  五丈河

  京水自荥阳

译《类苑》卷六十

做官去岭南

岭南各州多瘴气毒物,闰年尤其严重。近年多选拔京朝官担任知州,以及吏部选授三班使臣,能活着回来的十个人中没有两三个,即使侥幸免死,也多中了山岚瘴气,容颜变黑,几年后发作,很难治疗。过去小郡及州县官,大抵任用当地人代理官职来治理,因为他们熟悉当地水土。后来进言的人认为这是轻视偏远地区的重任,朝廷重视并违背不了他们的意见,稍微增加俸禄,加上赏赐,贪婪的人,大多也愿意前往,即使丧命也不后悔。

《类苑》卷六十一

小窑李

许州小窑出产好李子,太常少卿刘蒙正在那里有园子,多种植李子。每次派人挑担运回京城,用来赠送权贵,我私下尝过,果实极大且味道极佳,是以前未曾知道的。

同上

沉香木

岭南雷州及海外琼崖,山中多香树,山中夷民砍伐后卖给人。其中一棵树出产三种香,叫沉香,叫笺香,叫黄熟香。沉香、笺香都是二品,叫熟结,叫生结。熟结的,是树木自然枯烂而得到的。生结,是砍倒树木,长时间腐烂脱落而剔取出来的。黄熟有三品,叫夹笺,破裂的叫黄散香。夷民大抵用香树做槽,来喂养鸡犬。郑文宝诗说:“沉檀香植在天涯,贱等荆衡水面槎。未必为槽饲鸡犬,不如煨烬向豪家。”

同上

麝裂脐狨牦牛断尾

先生曾说,商汝山多群麝,它们留下的粪便,常聚集在一处,即使远远去觅食,必定跑回那里,不敢在其他地方留下痕迹,担心被人捕获,人反而因此找到它们,必定掩捕群麝而取之。麝极爱它的脐,每当被人追赶,形势危急,就自己跳下高岩,举起爪子裂开肚脐取出香。即使被捆绑而死,还拱起四足保护它的脐。李商隐诗说“投岩麝退香”,许浑说“寻麝采生香”就是这个意思。狨像鼠但大,尾巴长且金色,生在川峡深山中,人用药箭射杀它,取它的尾巴,做卧褥鞍被坐毯之用。狨极爱它的尾巴,一旦中毒,就咬断尾巴扔掉,厌恶它成为身体的祸患。杜甫诗说“狨掷寒条马见惊”,大概是因为它轻捷善于爬树,是猿狖一类的动物。牦牛出产在西域,尾巴长而强劲,中国用来做缨饰,有人射它,它也自己断掉尾巴。大概是《左传》所说的雄鸡自己断掉尾巴,而庄子认为牛白色的额头,猪高起的鼻子,与患有痔疮的人,巫祝不用他们祭祀河神,乃是无用之大祥。

同上

猩猩

猩猩,是南方的野兽。《山海经》说:“像猪而有人脸。”《汲冢周书》说:“形状像黄狗,人脸,头像雄鸡。”郦道元《水经》说:“形状像黄狗,而面目端正,善于与人说话,声音美妙动听,像妇人对语,听了没有不酸楚的。它的血可以染绢帛,尤为极好。”太祖平定岭南,求得猩猩,像雄鸭但大,取它的血来染,颜色像渥丹,与传记所载不类似。

同上

病瘿

颈处长在险要处而得瘿病,现在汝洛间多,而浙右、闽、广山岭重阻,人很少得这种病。查《本草》:“海藻昆布,主治瘿瘤。”注说:“凡是海菜,都治疗瘤结气。青苔紫菜也是这样。”大概是被海包围的国家,吃其错杂之味,能治疗这种病。

同上

土厚水深无病

先生曾说,《春秋传》说:“土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生病。”说的是那里高燥。我往年守郡在江表,地气卑湿,得了痔漏下血的病,将近二十年不愈,没有一天不发作的。景德年间,跟随皇帝驾临洛阳,前年随皇帝祭祀汾阴,往返都无恙。今年,退居颍阴滨,嵩少山麓,旁边水深数丈,而水极甘甜,这病于是好了。都城土薄水浅,城南挖土尺余已是沙湿,大概从武牢以西,连接秦晋之地,都水土深厚,很少发作痼疾。

同上

白鹿洞藏书

江州庐山白鹿洞,李公择常聚集书籍,来招徕四方学者,有良田数十顷供给他。选拔太学中精通经义的人,授予其他官职,主持洞中事务,以职位教授,从江南到江北,学者争相聚集,常不下数百人,厨房粮仓供给丰富。太平兴国初年,洞主明起建议,将田地归入官府,而列入仕籍,得到蔡州褒信簿的职位。既然缺乏供给,学徒日渐散去,房屋毁坏,因而废弃。

同上

建州多佛剎

先生说:我的家乡建州,山水奇秀。梁代江淹任建安令,认为碧水丹山,灵木珍草,都是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远,就是我的家乡。而岩谷幽胜,当地人大多创建佛寺,错落相望。伪唐时州所领十一场县,后来分置邵武军,割隶剑州。现在管辖六县,而建安佛寺三百五十一,建阳二百五十七,浦城一百七十八,崇安八十五,松溪四十一,关隶五十二,将近千座,而杜牧江南绝句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六朝帝州之地,何足为多!

同上

五丈河

京水自荥阳

来至于汴。有陈承昭者,本江南节度使,将兵淮上,为世宗所擒,以为上将军,习知水利。国初上言,可导京水入,踰汴东北注为河,通山东之漕,遂遣按行京东地。任下,遂调民穿渠,贯曹郓入于黄河,以大木架汴流上,道京水以过,将引流,车驾临观。两淮未合,联木施刍草毡絮,涂茭泥,水即随过,北流为河,其广五丈,号五丈河。岁运京东诸州刍粟五十万斛,商旅交凑,至今赖其利。

译来到汴州。有个叫陈承昭的人,原本是江南节度使,在淮水一带统兵,被周世宗擒获,任命为上将军,熟悉水利。建国初年,他上奏说,可以引导京水流入,越过汴水东北方向注入黄河,以疏通通往山东地区的漕运,于是朝廷派遣他巡视京东地区。他到任后,便征调民夫开凿渠道,贯穿曹州、郓州流入黄河,用大木头在汴水上方搭建桥梁,让京水从桥上流过,即将引水时,皇帝亲临观看。两淮地区尚未合并,用连缀的木头铺设草料、毡絮,涂抹茭草和泥土,水便随之流过,向北流入黄河,河道宽五丈,称为五丈河。每年运输京东各州的草料和粮食五十万斛,商贾云集,至今还依赖它的便利。

《类苑》卷六十二。《事物纪原》卷六节引。

  朱贞白善嘲咏

  朱贞白,江南人,不仕,号处士。子铣,举进士,至知制诰。贞白善嘲咏,曲尽其妙,人多传诵。《咏刺猬》云:「行似针毡动,卧似栗裘圆。莫欺如此大,谁敢便行拳。」尝谒一贵公,不甚加礼,厅事有一格子屏风,贞白题诗其上云:「道格何曾格,言糊又不糊。浑身总是眼,还解识人无?」又《题棺木》云:「久久终须要,而今未要君。有时闲忆着,大是要知闻。」《题狗蚤》云:「与虱都来不较多,?挑筋斗大娄罗。忽然管着一篮子,有甚心情那你何?」《咏月》云:「当涂当涂见,芜湖芜湖见,八月十五夜,一似没柄扇。」建师陈晦之子得诚罢管沿江水军,掌禁卫,颇患拘束,方宴客,贞白在坐,食螃蟹,得诚顾贞白曰:「请处士咏之。」贞白题曰:「蝉眼龟形脚似蛛,未尝正面向人趋。如今饤在盘筵上,得似江湖乱走无?」众客皆笑绝。又《咏莺粟子》,其警句云:「倒排双陆子,稀插碧牙筹。既似柿牛奶,又如铃马兜。鼓搥并?箭,直是有来由。」

  《类苑》卷六十三

  李涛题不动尊前诗

  李涛相国,性滑稽,为布衣时,往来京洛间。汜水关有一僧舍,曰不动尊院,院中有不出院僧,十余载,涛每过尝憩其院,必省其僧。未几,寺为火所焚,僧众皆徙他所,涛后过,但门扉犹在,题诗其上云:「走却坐禅客,移将不动尊。世间颠倒事,八万四千门。」

  同上

  造五凤楼手

  韩浦、韩洎,晋公滉之后,咸有辞学。浦善声律,洎为古文,意常轻浦,语人曰:「吾兄为文,譬如绳枢草舍,聊庇风雨。予之为文,是造五凤楼手。」浦性滑稽,窃闻其言,因有亲知遗蜀笺,浦题作一篇,以其笺贻洎曰:「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凤楼。」

  同上

  苏协

  苏易简父协,蜀中举进士,性滑稽。易简任翰林学士,协为京府掾,时亲王为尹。每朔旦,父子冠带晨起,协诣府,易简入禁中。协笑谓人曰:「父参其子,子朝其父,斯事亦倒置矣。」初协为汝州司户,易简通判苏州,书与易简曰:「吾在汝,汝在吴,吾思汝,汝知之乎?」其好谈谐如此。

  同上

  刘鋹欲为降王之长

  太平兴国初,陈洪进自漳泉归阙,钱俶由吴越来朝。江南后主与刘鋹同列,因侍宴,鋹自言:「朝廷威灵,僭窃之主,皆不能保其社稷,今日尽在坐中。陛下明年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于数人中,率先归朝,愿得持挺,为诸国降王之长。」太祖大笑,赏赐甚厚,其谈多此类。

  《类苑》卷六十四

  党进

  党进,北戎人,幼为杜重威家奴,后隶军籍,以魁岸壮勇,周祖擢为军校。国初至骑帅,领节镇。太祖征太原,我师未成列,贼骁将杨业帅精锐二百余骑突我师,进挺身与麾下逐业,败走入城濠,会援兵至,业缘缒得入城,获免。军中服进之勇,太祖屡对众称之。进不识文字,不知所董禁兵之数,上忽问及军中人数,先其军校皆以所管兵骑器甲之数细书,着所持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进不举,但引梃以对曰:「尽在是矣。」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徼巡京师市井间,有畜鹰鹞音禽者,进必令左右解纵之,骂曰:「不能买肉供父母,反以饲禽乎?」太宗在藩邸,有名鹰鹞,令圉人调养,进忽见,诘责欲解放,圉人曰:「晋王令养此。」且欲走白晋王,进遽止之,与钱令市肉,谓之曰:「汝当谨视此,无使为猫狗所伤。」小民传之为笑。镇许日,幕中宾佐有忤意,必命批其颊。尝病疮,宾佐入视疾,进方拥锦衾,一从事窃语曰:「烂兮。」进闻之,命左右急捉从事,批其颊,殆于委顿,大骂曰:「吾正契丹,何奚之者?脚患小疮,那至于烂?」盖谓奚之种贱也。过市,见缚栏为戏者,驻马问:「汝所诵何言?」优者曰:「说韩信。」进大怒,曰:「汝对我说韩信,见韩即当说我,此三面两

译《类苑》卷六十二。《事物纪原》卷六节引。

朱贞白善于嘲弄咏物

朱贞白,江南人,不做官,号处士。他的儿子朱铣,考中进士,官至知制诰。朱贞白善于嘲弄咏物,曲尽其妙,人们多传诵他的诗作。《咏刺猬》写道:“行走时像针毡般颤动,躺卧时像栗子皮般圆润。不要欺侮它如此肥大,谁敢对它挥拳?”他曾拜见一位权贵,对方对他不太礼貌,厅堂中有一扇格子屏风,朱贞白在屏风上题诗道:“‘道格’何曾能格物,‘言糊’又不真糊。浑身都是眼睛,还能识别人吗?”又《题棺木》写道:“久久终须要用,如今还未需你。有时闲来想起,大是要知闻。”《题狗蚤》写道:“与虱子相比也差不多,跳起筋斗大娄罗。忽然管着一篮子,有甚心情对付你?”《咏月》写道:“当涂当涂见,芜湖芜湖见,八月十五夜,一似没柄扇。”建州僧人陈晦的儿子陈得诚罢免了沿江水军职务,掌管禁卫军,颇患拘束,正在宴请宾客,朱贞白在座,吃螃蟹,陈得诚看着朱贞白说:“请处士咏之。”朱贞白题诗道:“蝉眼龟形脚似蛛,未尝正面向人趋。如今饤在盘筵上,得似江湖乱走无?”众客都笑得前仰后合。又《咏莺粟子》,其警句写道:“倒排双陆子,稀插碧牙筹。既似柿牛奶,又如铃马兜。鼓搥并?箭,直是有来由。”

《类苑》卷六十三

李涛题不动尊前诗

李涛相国,性格滑稽,为布衣时,往来于京洛之间。汜水关有一僧舍,叫不动尊院,院中有不出院的僧人,十余载,李涛每次经过常在此院休息,必去探望那僧人。不久,寺庙被火烧毁,僧众都迁往别处,李涛后来经过,只见门扉还在,在门上题诗道:“走却坐禅客,移将不动尊。世间颠倒事,八万四千门。”

同上

造五凤楼手

韩浦、韩洎,是晋公韩滉的后代,都有辞学。韩浦擅长声律,韩洎写古文,心里常轻视韩浦,对人说:“我哥哥写文章,譬如绳枢草舍,聊以遮风挡雨。我写文章,是造五凤楼的手笔。”韩浦性格滑稽,偷听到他的话,因有亲友赠送蜀笺,韩浦题诗一篇,用那蜀笺送给韩洎道:“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凤楼。”

同上

苏协

苏易简的父亲苏协,在蜀中举进士,性格滑稽。苏易简任翰林学士,苏协为京府掾,当时亲王为尹。每月初一,父子冠带晨起,苏协到府衙,苏易简入禁中。苏协笑着对人说:“父参其子,子朝其父,这事也倒置了。”起初苏协为汝州司户,苏易简通判苏州,写信给苏易简道:“吾在汝,汝在吴,吾思汝,汝知之乎?”他喜好谈谐如此。

同上

刘鋹欲为降王之长

太平兴国初年,陈洪进自漳泉归阙,钱俶由吴越来朝。江南后主与刘鋹同列,因侍宴,刘鋹自说:“朝廷威灵,僭窃之主,皆不能保其社稷,今日尽在坐中。陛下明年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于数人中,率先归朝,愿得持挺,为诸国降王之长。”太祖大笑,赏赐甚厚,他的谈话多此类。

《类苑》卷六十四

党进

党进,北戎人,幼为杜重威家奴,后隶军籍,以魁岸壮勇,周祖擢为军校。国初至骑帅,领节镇。太祖征太原,我师未成列,贼骁将杨业帅精锐二百余骑突我师,党进挺身与麾下逐业,败走入城濠,会援兵至,杨业缘缒得入城,获免。军中服党进之勇,太祖屡对众称之。党进不识文字,不知所董禁兵之数,上忽问及军中人数,先其军校皆以所管兵骑器甲之数细书,着所持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党进不举,但引梃以对曰:“尽在是矣。”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徼巡京师市井间,有畜鹰鹞音禽者,党进必令左右解纵之,骂曰:“不能买肉供父母,反以饲禽乎?”太宗在藩邸,有名鹰鹞,令圉人调养,党进忽见,诘责欲解放,圉人曰:“晋王令养此。”且欲走白晋王,党进遽止之,与钱令市肉,谓之曰:“汝当谨视此,无使为猫狗所伤。”小民传之为笑。镇许日,幕中宾佐有忤意,必命批其颊。尝病疮,宾佐入视疾,党进方拥锦衾,一从事窃语曰:“烂兮。”党进闻之,命左右急捉从事,批其颊,殆于委顿,大骂曰:“吾正契丹,何奚之者?脚患小疮,那至于烂?”盖谓奚之种贱也。过市,见缚栏为戏者,驻马问:“汝所诵何言?”优者曰:“说韩信。”党进大怒,曰:“汝对我说韩信,见韩即当说我,此三面两

头之人。」即命杖之。进名进,居常但称晖,或以为言,曰:「自从其便耳。」啖肉至数斤,饮酒斗余,宴会对宾客甚温雅嬉笑。忽擐甲冑,即髭髯皆磔竖,目光如电,视之若神人。故为杜氏奴,后见其子孙,必下拜,常分俸以给之,其所长也。

译(他)头上的人。」随即命令用杖责打他。进名叫进,平时只称晖,有人对此提出意见,他说:「顺从他的意愿罢了。」吃肉多达几斤,喝酒一斗多,在宴会上对待宾客非常温和文雅,谈笑风生。忽然穿上铠甲,胡须就全都张开竖起,目光如闪电般锐利,看他如同神人一般。他曾经做过杜家的奴仆,后来见到杜家的子孙,必定下拜,常常分出俸禄来供给他们,这是他的长处。

同上

  卢文纪追兄草诏

  后唐卢文度、文纪,俱在翰林,文度喜属文,文纪思迟涩,每事诏事填委,多文度代草之。一日休暇,文纪当直,文度以禁中无事,送客郊外。会有密诏数道,亟遣僮骑追其兄还,不及饯饮。缙绅闻而笑之,咸曰:「文度自外来,跃马赴其弟之急难。逮至翰苑中,文纪以书册围合矣。」盖言文纪检阅旧本仓卒也。

  同上

  徐铉信鬼神

  徐铉不信佛,而酷好鬼神之说,江南中主常语铉以「佛经有深义,卿颇阅之否」?铉曰:「臣性所不及,不能留意。」中主以《楞严经》一帙授之,令看读,可见其精理。经旬余,铉表纳所借经求见,言曰:「臣读之数过,见其谈空之说,似一器中倾出,复入一器中,此绝难晓,臣都不能省其义。」因再拜。中主哂之,后尝与近臣通佛理者说以为笑。专搜求神怪之事,记于简牍,以为《稽神录》。尝典选,选人无以自通,诡言有神怪之事,铉初令录之,选人言不闲笔缀,愿得口述。亟呼见,问之,因以私祷,罔不遂其请。归朝,有江东布衣蒯亮,年九十余,好为大言夸诞,铉馆于门下,心喜之。《稽神录》中事,多亮所言。亮尝忤铉,铉甚怒,不与话累日。忽一日,铉将入朝,亮迎呼为中闑,云:「适有异人,肉翅自厅飞出,升堂而去,亮目送久之,方灭。」铉即喜笑,命纸笔记之,待亮如故。江陵从祖重内典,尝谓铉曰:「公鄙斥浮屠之教,而重神变之事,瞿昙岂不得作黄面神人乎?」铉笑而不答。

  《类苑》卷六十五。《郡斋读书志》「稽神录」条节引此文。

  嚼舌而死

  金陵道士章齐一,善为诗,好嘲咏,一被题目,即日传诵,人皆畏之。凡四百余篇,曲尽其妙。后得疾,嚼舌而死。

  《类苑》卷六十六

  张格献曲

  孟蜀后主,凡命宰相,必征《感皇恩》二章为谢。有张格者拜相,其所献之曲,有「最好是,长街里,听喝相公来」之句,人传为笑。

  同上

  铜雀台古瓦

  徐铉工篆隶,好笔砚。归朝,闻邺中耕人,时有得铜雀台古瓦,琢为砚,甚佳。会所亲调补邺令,嘱之,凡经年,寻得古瓦二,绝厚大,命工为二砚持归,面以授铉。铉得之喜,即注水,将试墨,瓦瘗土中,枯燥甚,得水即渗尽。又注之,随竭,湆湆有声啧啧焉。铉笑曰:「岂铜雀之渴乎?」终不可用,与常瓦砾无异。

  同上

  执政戏授钱仪钱信官

  钱俶献地,弟仪以越州安抚使授慎、瑞、师等州观察使,信以湖州安抚使授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仪好昼寝,多以夜决府事及游宴。信为沙门返初,执政戏之也。

  同上

  宣徽角抵士

  徐铉所居,逼五龙堂,宣徽角抵士将内宴,必先肄习于其中,观者云集。铉方蔬食,坐道斋中诵《黄庭》,闻外暄甚,立遣小童视之。还白云:「许、赵二常侍与诸常侍习角抵。」铉笑曰:「此诸同寮,难可接其欢也。」京师呼宣徽角抵士皆为常侍故。

  同上

  卢文纪为相

  文纪性滑稽,孟知祥之僭号,尝奉使于蜀,适会改元。方春社,知祥张宴,设彘肉,语文纪曰:「上戊之辰,时俗所重,不可废也,愿尝一脔。」文记笑曰:「家居长安,门族豪盛,彘肩不登于俎。时从叔伯祖颇欲大嚼,终不可致。一家奴慧黠,众以情语之。宅后园有古冢空旷,奴扫除其中,设肉数盘,私命诸从祖食之,珍甚,五房不觉言珍。五房曰:『匪止珍哉,今日乃大美元年也。』良久,冢中二鬼骤至,呼曰:『诸君窃食糟彘,败乱家法,其过已大,乃敢擅改年号乎?』」知祥有愧色。清泰即位,将命相,取达官名十人致瓶中探取之,首得文纪,遂为宰相。

  《类苑》卷六十七

  坡拜

  先文正公言:今呼谏议为坡拜,盖唐朝旧语。自外入为谏议,班在给舍之上,岁满迁给事中,又岁满迁舍人。故两省同列谑谏议云:「君今上坡后,当复下坡矣。」刘公《嘉话录》载:初拜谏议者,给舍戏之曰:

译同上

卢文纪追赶兄长起草诏书

后唐卢文度、卢文纪,都在翰林院任职,卢文度喜欢写文章,卢文纪思维迟缓滞涩,每当朝廷诏令堆积如山,大多由卢文度代笔起草。一天休假,轮到卢文纪值班,卢文度因为宫中无事,送客到郊外。恰逢有几道密诏下达,急忙派遣童仆骑马追赶兄长回来,来不及设宴饯行。朝中官员听说后都嘲笑这件事,都说:“卢文度从外面回来,跃马奔驰去解救弟弟的急难。等到到了翰林院中,卢文纪已经被书册包围了。”这是说卢文纪仓促间查阅旧本的情况。

同上

徐铉相信鬼神

徐铉不信奉佛教,却酷爱鬼神之说,南唐中主曾经对徐铉说:“佛经有深奥的义理,你稍微阅读过吗?”徐铉说:“臣天性所不及,不能留意。”中主把一部《楞严经》交给他,让他阅读,可见其精妙的义理。过了十多天,徐铉上表归还所借的经书请求觐见,说道:“臣阅读了几遍,见它谈论空无的说法,好像从一个容器中倒出,又倒入另一个容器中,这极难理解,臣都不能明白它的含义。”于是再次拜谢。中主嘲笑他,后来曾经与亲近的大臣中通达佛理的人说起这件事当作笑料。专门搜求神怪之事,记录在简牍上,写成《稽神录》。曾经主持选拔官员,被选的人无法自我疏通关系,诡称有神怪之事,徐铉起初让他们记录下来,被选的人说不擅长笔写,希望能口头陈述。急忙召见,询问他,于是私下祈祷,没有不满足他的请求的。回到朝廷,有江东布衣蒯亮,年纪九十多岁,喜欢说大话夸张荒诞,徐铉把他安置在门下,心里很喜欢他。《稽神录》中的事,大多是蒯亮所说的。蒯亮曾经冒犯徐铉,徐铉非常生气,好几天不跟他说话。忽然有一天,徐铉将要入朝,蒯亮迎上去称呼他为中闑,说:“刚才有奇异的人,长着肉翅从厅堂飞出,登上堂屋而去,蒯亮目送很久,才消失。”徐铉立即喜笑,命令纸笔记下这件事,对待蒯亮像以前一样。江陵从祖重视内典,曾经对徐铉说:“您鄙弃排斥佛教,却重视神变之事,瞿昙难道不能成为黄面孔的神人吗?”徐铉笑而不答。

《类苑》卷六十五。《郡斋读书志》“稽神录”条节引此文。

嚼舌而死

金陵道士章齐一,擅长写诗,喜欢嘲弄咏叹,一旦被题目,当天就传诵,人们都畏惧他。共四百多篇,曲尽其妙。后来得了病,嚼断舌头而死。

《类苑》卷六十六

张格献曲

后蜀后主,凡是任命宰相,一定要征召《感皇恩》两首作为谢恩。有个叫张格的人拜相,他所献的曲子,有“最好是,长街里,听喝相公来”的句子,人们传为笑谈。

同上

铜雀台古瓦

徐铉擅长篆书隶书,喜爱笔砚。回到朝廷,听说邺中耕田的人,有时得到铜雀台的古瓦,琢成砚台,非常好。恰逢亲戚调任邺县县令,嘱咐他,经过一年,找到古瓦两块,极厚大,命令工匠做成两块砚台带回来,当面交给徐铉。徐铉得到后很高兴,立即注水,将要试墨,瓦埋在土中,非常干燥,得到水就渗尽。又注水,随即枯竭,发出湆湆的声音啧啧作响。徐铉笑着说:“难道是铜雀台的渴吗?”最终不能使用,与普通的瓦砾没有区别。

同上

执政戏授钱仪钱信官

钱俶献出土地,弟弟钱仪以越州安抚使的身份被任命为慎、瑞、师等州观察使,钱信以湖州安抚使的身份被任命为新、妫、儒等州观察使。钱仪喜欢白天睡觉,大多在夜里决断府中事务以及游宴。钱信是沙门还俗,执政大臣戏弄他们。

同上

宣徽角抵士

徐铉所住的地方,靠近五龙堂,宣徽院的角抵士将要举行内宴,必定先在堂中演习,观看的人云集。徐铉正在吃素,坐在道斋中诵读《黄庭经》,听到外面喧闹得很厉害,立即派遣小童去看。回来白说:“许、赵两位常侍与各位常侍练习角抵。”徐铉笑着说:“这些同僚,难以与他们交接欢乐。”京城里称呼宣徽角抵士都为常侍的缘故。

同上

卢文纪为相

卢文纪性格滑稽,孟知祥僭越称帝,曾经奉命出使蜀地,恰逢改元。正值春社,孟知祥摆设宴席,设置猪肉,对卢文纪说:“上戊的日子,时俗所重视,不可废弃,希望尝一块。”卢文纪笑着说:“居住在长安,门族豪盛,猪肩不登上砧板。当时跟随叔伯祖颇想大嚼,终究不能得到。一个家奴聪明狡猾,众人把实情告诉他。宅后园有古冢空旷,家奴扫除其中,摆设几盘肉,私下命令各位从祖吃,非常珍贵,五房不觉说珍贵。五房说:‘不止珍贵啊,今天是大元元年。’过了很久,冢中两个鬼突然到来,呼喊道:‘各位偷吃糟猪,败坏家法,过错已经很大,竟然敢擅自改年号吗?’”孟知祥面露愧色。清泰即位,将要任命宰相,选取十个达官的名字放入瓶中抽取,首先抽到卢文纪,于是成为宰相。

《类苑》卷六十七

坡拜

先文正公说:现在称呼谏议大夫为坡拜,大概是唐朝旧语。从外任入朝担任谏议大夫,班列在给事中、中书舍人之上,任期届满升任给事中,又任期届满升任中书舍人。所以两省同僚戏谑谏议大夫说:“您现在上坡后,应当再下坡了。”刘公《嘉话录》记载:刚拜任谏议大夫的人,给事中、中书舍人戏弄他说:

「何人骤居我上?」彼曰:「以我不才,何不拽下着?」乃迁也。

译“什么人突然位居我之上?”那人说:“既然我无能,为什么不把他拉下来呢?”于是就被调离了原职。

同上

  湫神

  宁州真宁县要册湫,自唐天后、中宗朝,多祈雨有验,岁旱,遣中使持锦织,及镇宣徽乐工三五十人作乐于祠庭。僖宗干符中,封神为应圣侯,昭宗光化中,进封普济王。开宝九年,太宗在南府,遣亲吏市马秦州,过宿于湫房,梦人告云:「晋王登帝位。」至长安,赦至,果符其言,遂以闻。明年五月十三日,白龙见池中,长数丈,东乡吐云,云白色,自辰至午而没,见者数千人,郡以闻,遂下诏封显圣王,增修祠宇。先是,泾州界有湫,方四十里,水停不流,冬夏不增减,水清澈,不容秽浊,或有喧污,輙兴云雨。岁旱,土人多祈雨于此,传云龙之所居。《汉书?郊祀志》云:「春祠官所领湫渊,安定朝那者是也。」其后屡称湫有灵应,朝那无闻焉。而天下山川限曲,亦往往有之,皆神龙之所蟠螫。建州浦城县福罗山有龙潭,岁旱,土人祀之,或投铁,龙立致雨。

  《类苑》卷六十九

  担夫顶有圆光

  秘书丞程希道,庆历中,为果州判官。遇提刑按部,率之同行。至南山中,日初出,薄雾未散,见一荷担夫,顶有紫光,圆径二尺许。召问之,云:「向于石罅中得一物,方数寸,色如紫玉,置头巾带中,不知其它。」取令他夫戴之,亦然,疑是昔人所炼之大丹。宪使以百钱易之。

  同上

  李符知春州

  卢多逊贬朱崖,谏议大夫李符适知开封府,求见赵普,言朱崖虽在海外,而水土无他恶,流窜者多获全。春州在内地而近,至者必死。望追改前命,亦以外彰宽宥,乃置于必死之地。普颔之。后月余,符坐事贬宣州行军司马,上怒未已,令再贬岭外,普具述其事,即以符知春州,到郡月余卒。

  《类苑》卷七十四

  穆修

  文章随时风美恶,咸通已后,文力衰弱,无复气格。本朝穆修,首倡古道,学者稍稍向之。修性褊忤少合,初任海州参军,以气陵通判,遂为捃摭,贬籍系池州,其集中有《秋浦会遇》诗,自叙甚详。后遇赦释放,流落江外。赋命穷薄,稍得钱帛,即遇盗,或卧病,费竭然后已,是故衣食不能给。晚年得《柳宗元集》,募工镶板,印数百帙,携入京相国寺,设肆鬻之。有儒生数辈,至其肆,未评价直,先展揭披阅,修就手夺取,瞋目谓曰:「汝辈能读一篇,不失句读,吾当以一部赠汝。」其忤物如此。自是经年不售一部。

  同上

  交州驯象

  景德中,交州黎桓献驯象四,皆能拜舞山呼中节,养于玉津园。每陈卤簿,必加莲盆严饰,令昆仑奴乘以前导。《晋?舆服志》有象车以试桥梁,亦古制也。

  《类苑》卷七十七

  交州占城驯犀

  淳化中占城国、景德中交州黎桓,并以驯犀为献。性绝躁,留养苑中,数日死。大中祥符中,交州复献驯犀,至海岸,诏放还本国,令遂其性。

  同上

  高丽王论中国族望

  高丽自五代以来,朝贡不绝,朝廷每加爵命,必遣使以奖之。故吕相国端、吕侍郎文仲、佑之,皆相继为使。三人者,皆宽厚文雅,有贤者之风。如孔维辈,或朴鲁,举措为其所哂,或贪猥,不能无求索,甚辱朝命。后刘式、陈靖至其国,国王王治者,因语及中国族望,必有高下,如唐之崔、卢、李、郑。式等言,但以贤才进用,亦不论族姓。治曰:「何姓吕者多君子也?」盖斥言三吕,亦因以警使者。

  同上

  高丽求赐板本九经

  高丽国王王治上言,愿赐板本九经书以夸示外国,诏给之。

  同上

  契丹邪律某诗

  北虏中,多有图籍,亦有文雅相尚。王矩为工部郎中,本燕人,为虏将邪律忘其名。掌其书记,常从其出入。邪律兄及兄之子,太平兴国中,战没于代郡。后邪律经旧战处,览其迹,悲涕作诗,记其两句云:「父子并随龙阵没,弟兄空望鴈门悲。」

  《类苑》卷七十八

  耶律琮求通好书

  开宝中,虏涿州刺史耶律琮遗书于我雄州刺史孙全兴,求通好曰:「兵无交于境外,言即非

译同上

湫神

宁州真宁县的要册湫,自从唐高宗、中宗时期起,多次祈雨都灵验。每逢旱年,派遣宦官带着锦缎,以及镇宣徽的乐工三五十人在祠庙庭院中演奏音乐。唐僖宗干符年间,封湫神为应圣侯,唐昭宗光化年间,进封为普济王。宋太祖开宝九年,宋太宗还在南府时,派遣亲信官吏到秦州买马,路过在湫房住宿,梦见有人告诉他说:“晋王将登上皇帝之位。”到达长安后,赦令传来,果然应验了梦中的话,于是上报朝廷。第二年五月十三日,白龙出现在池中,长达数丈,向东吐出云彩,云彩是白色的,从辰时到午时消失,看见的人有数千人,郡守上报朝廷,于是下诏封为显圣王,增修祠庙。在此之前,泾州境内有湫,方圆四十里,水静止不流动,冬夏水量不增不减,水清澈,不容许污秽,如果有喧闹污染,就兴起云雨。每逢旱年,当地人多在这里祈雨,传说是龙居住的地方。《汉书·郊祀志》说:“春天祠官所管辖的湫渊,安定郡朝那县的就是。”后来屡次称湫有灵验,朝那却没有什么传闻。而天下山川曲折之处,也往往有这种湫,都是神龙盘踞的地方。建州浦城县福罗山有龙潭,每逢旱年,当地人祭祀它,或者投入铁器,龙立刻降下雨水。

《类苑》卷六十九

担夫顶有圆光

秘书丞程希道,在庆历年间,担任果州判官。遇到提刑官巡视辖区,率领他一同前往。到了南山中,太阳刚出来,薄雾尚未散去,看见一个挑担的农夫,头顶有紫色的光,圆形直径约二尺。召来询问他,他说:“刚才在石缝中得到一件东西,方圆几寸,颜色像紫玉,放在头巾带子里,不知道其他情况。”拿来让别的农夫戴上,也是这样,怀疑是古人炼制的大丹。宪使用一百钱换走了它。

同上

李符知春州

卢多逊被贬到朱崖,谏议大夫李符恰好担任开封府尹,请求见赵普,说朱崖虽然在海外,但水土没有其他恶劣之处,被流放的人大多得以保全。春州在内地而且靠近,到达那里的人必定死亡。希望追回更改之前的命令,也对外显示宽恕,于是把他安置在必死的地方。赵普点头同意。一个月后,李符因事获罪被贬为宣州行军司马,皇上怒气未消,命令再次贬到岭外,赵普详细陈述了之前的事情,于是让李符担任春州知州,到任一个多月就死了。

《类苑》卷七十四

穆修

文章随着时代风气的好坏而变化,咸通年以后,文风衰弱,不再有气魄格调。本朝穆修,首先倡导古文,学者渐渐趋向他。穆修性情偏狭忤逆,很少与人合得来,起初担任海州参军,因为气势凌驾通判,于是被搜集罪状,贬官籍没系于池州,他的文集中有《秋浦会遇》诗,自我叙述非常详细。后来遇到赦免释放,流落在江外。命运穷困微薄,稍微得到钱帛,就遇到盗贼,或者卧病,费用耗尽才停止,因此衣食不能供给。晚年得到《柳宗元集》,招募工匠刻版,印了几百部,携带进入京城相国寺,设摊售卖。有几个儒生,来到他的摊位,没有评价价格,先展开翻阅,穆修从他们手中夺取,瞪着眼睛对他们说:“你们能读一篇,不弄错句读,我就把一部书赠送给你们。”他忤逆别人就是这样。从此经年卖不出一部书。

同上

交州驯象

景德年间,交州黎桓进献驯象四头,都能拜舞山呼合乎节拍,养在玉津园。每次陈列仪仗,一定加上莲盆严饰,让昆仑奴骑乘在前面引导。《晋书·舆服志》有象车用来测试桥梁,也是古代的制度。

《类苑》卷七十七

交州占城驯犀

淳化年间占城国、景德年间交州黎桓,都进献驯犀。性情极其暴躁,留在苑中饲养,几天就死了。大中祥符年间,交州再次进献驯犀,到达海岸,下诏放还本国,让它顺遂本性。

同上

高丽王论中国族望

高丽自从五代以来,朝贡不断,朝廷每次加封爵位,一定派遣使者去奖赏他们。所以吕相国吕端、吕侍郎吕文仲、吕佑之,都相继担任使者。这三个人,都宽厚文雅,有贤者的风范。像孔维等人,有的朴实鲁钝,举止被他们讥笑,有的贪婪卑鄙,不能没有索取,严重侮辱朝廷使命。后来刘式、陈靖到达他们的国家,国王王治,因为谈到中国家族声望,一定有高低,像唐朝的崔、卢、李、郑。刘式等人说,只凭贤才进用,也不论家族姓氏。王治说:“为什么姓吕的多君子呢?”大概是斥责三吕,也借此警示使者。

同上

高丽求赐板本九经

高丽国王王治上奏,希望赐予板印的九经书用来夸示外国,下诏给予。

同上

契丹邪律某诗

北虏中,有很多图籍,也有崇尚文雅的风气。王矩担任工部郎中,本是燕人,被虏将邪律(忘记他的名字)掌管书记,常跟随他出入。邪律的哥哥及哥哥的儿子,太平兴国年间,战死在代郡。后来邪律经过旧战场,观看遗迹,悲伤流泪作诗,记下两句说:“父子并随龙阵没,弟兄空望鴈门悲。”

《类苑》卷七十八

耶律琮求通好书

开宝年间,虏涿州刺史耶律琮写信给我雄州刺史孙全兴,请求通好说:“军队不在境外交战,言语

宜;事有利于国家,事之亦可。」其文釆甚足观。

  同上

  高昌

译适宜;事情对国家有利,那事情就可以做。」他的文采非常值得观赏。

同上

高昌

高昌国,唐以车师前王庭地所置西州也。自安史之乱,复陷西戎。太平兴国中,遣使来贡,命供奉官王延德报聘,往复数载。其国无雨,人皆以白垩涂屋以居,尝雨数寸,室庐皆坏。有勑书楼,藏唐朝格律勑诏。开元九年三月九日寒食,至今用之。延德后为度支使、舒州团练使。

  同上

  潞州李筠

  潞州节度使李筠谋反,其长子涕泣切谏,不听,使其长子入朝,且诇朝廷动静。太祖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其子以头击地,曰:「此何言?必有谗人谤臣父耳。」上曰:「吾亦闻汝数谏争,老贼不听汝耳。汝父使汝来者,不复顾惜,欲杀之耳。吾令杀汝何为?归语汝父,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少让之耶?」其子归,具以白筠。筠反,有僧素为人所信向,筠乃召见,密谓之曰:「吾军府用不足,欲借师之名以足之,吾为师作维那教化钱粮各三十万,且寄我仓库,事毕之日,中分之。」僧许诺,乃令僧积薪,坐其上,克日自焚。筠穿地道于其下,令通府中,曰:「至日,走归府中耳。」筠乃与夫人先往,倾家财尽施之,于是远迩争以钱粮馈之,四方辐凑,仓库不能容,旬日,六十万俱足。筠乃塞其地道,焚僧杀之,尽取其钱粮,遂反,引军出泽州。车驾自往征之,山路隘狭,多石,不可行。上自于马上抱数石,羣臣六军皆负石,即日开成大道。筠战败于境上,走入泽州,围而克之,斩筠,遂屠泽州。进至潞州,其子开城降,赦之。

  同上

  侯舍人

  太宗末年,关中羣盗有马四十匹,常有怨于富平人,至必屠之,驱略农人,使荷畚锸随之。曰:「吾克富平,必夷其城郭。」富平人恐,羣诣荆姚,见同州巡检侯舍人告急。舍人素有威名,率众伏于邑北,羣盗闻之,舍富平不攻而去,舍人引兵于邑西邀之,令士皆传弩,戒勿得妄发,曰:「贼皆有甲,不可射,射其马,马无具装。又劫略所得,非素习战也,射之必将惊溃。」既而合战,众弩俱发,贼马果惊跃散走,纵兵击之,俘斩略尽。余党散入他州,巡检获之,自以为功,送诣州邑,盗固称我非此巡检所获,乃侯舍人所获也。巡检怒,自诣狱责之,曰:「尔非我获而何?」盗曰:「我昔与君遇于某地,君是时何不擒我邪?我又与君遇某地,君是时弃兵而走,何不擒我邪?我为侯舍人所破,狼狈失据,为君所得,此所谓败军之卒,举帚可扑,岂君智力所能独辨邪?」巡检惭而退。

  同上

  室种

  室种者,虏相昉之子,来奔于我。以为诸卫将军、领刺史、西京巡检。种好驰逐射猎,洛中水竹尤胜,种常语人曰:「洛阳大好,但苦于园林水竹交络翳塞,使尽去之,斯可以击兔伐狐,差足乐耳。」

  同上

  论义山诗

  义山诗包蕴密致,演绎平畅,味无穷而炙愈出,钻弥坚而酌不竭,使学者少窥其一斑,若涤肠而浣骨。

  《韵语阳秋》卷二

  鸭能人言

  陆龟蒙居笠泽,有内养自长安使杭州,舟经舍下,弹绿头鸭,龟蒙遽从舍出大呼云:「此绿鸭有异,善人言,适将献天子,今将此死鸭以诣官。」内养少长宫禁,信然,厚以金帛遗之,因徐问龟蒙曰:「此鸭何言?」龟蒙曰:「常自呼其名。」内养愤且笑,龟蒙还其金,曰:「吾戏耳。」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七

  太宗谒安陵

  上自西京还,乃谒安陵。

  《长编》卷十七

  审刑房

  审刑院本中书刑房,宰相所领之职,于是析出。

  《长编》卷三十二

  用其长护其短

  太祖常与赵普议事不合,太祖曰:「安得宰相如桑维翰者与之谋乎?」普对曰:「使维翰在,陛下亦不用,盖维翰爱钱。」太祖曰:「苟用其长,亦当护其短,措大眼孔小,赐与十万贯,则塞破屋子矣。」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一。孔平仲《谈苑》卷四亦有此条。

  后主赐近臣黄金

  金陵之陷,后主以藏中黄金分赐近臣办装,张佖得二百两

译高昌国,是唐朝用车师前王庭的所在地设置的西州。自从安史之乱后,又陷落于西戎。太平兴国年间,高昌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朝廷任命供奉官王延德回访,往返历时数年。该国没有雨水,人们都用白垩涂抹屋顶来居住,曾经下过几寸深的雨,房屋都倒塌了。那里有敕书楼,收藏着唐朝的法令格律和敕诏。开元九年三月九日是寒食节,至今沿用。王延德后来担任度支使、舒州团练使。

同上

潞州李筠

潞州节度使李筠谋反,他的长子痛哭流涕地极力劝谏,李筠不听,派长子入朝,并且刺探朝廷的动静。宋太祖迎上前对他说:“太子,你为何而来?”李筠的儿子以头撞地,说:“这是什么话?一定有谗臣诽谤我的父亲罢了。”皇上说:“我也听说你多次劝谏争辩,老贼不听你的罢了。你父亲派你来,是不再顾惜你,想杀你罢了。我让你杀你做什么?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未做天子时,任他自行其是。我既做了天子,你难道不能稍微谦让一些吗?”李筠的儿子回去,把情况全部告诉了李筠。李筠反叛,有一位僧人一向为人所信任,李筠于是召见他,秘密对他说:“我的军府用度不足,想借寺庙的名义来补足,我为寺庙做维那,教化钱粮各三十万,暂且寄存在我的仓库里,事情结束后,我们平分。”僧人答应,于是李筠让僧人堆积柴草,坐在上面,约定日期自焚。李筠在柴堆下挖地道,通向府中,说:“到时候,逃回府中罢了。”李筠于是和夫人先前往,把家财全部施舍给寺庙,于是远近的人都争相送钱粮给他,四方聚集,仓库容纳不下,十天之内,六十万钱粮都凑齐了。李筠于是堵塞地道,烧死僧人,全部取走钱粮,于是反叛,率领军队出泽州。皇帝亲自前往征讨,山路狭窄,多石头,无法通行。皇帝在马上亲自抱起几块石头,群臣和六军都背负石头,当天就开辟出一条大道。李筠在边境战败,逃入泽州,被包围攻克,斩杀李筠,于是屠戮泽州。进军到潞州,李筠的儿子开城投降,赦免了他。

同上

侯舍人

太宗末年,关中群盗有马四十匹,常对富平人怀有怨恨,一到那里就屠杀他们,驱赶掠夺农民,让他们扛着畚箕铁锹跟随。说:“我攻克富平,一定要夷平它的城墙。”富平人害怕,成群结队到荆姚,见到同州巡检侯舍人告急。侯舍人一向有威名,率领众人埋伏在县城北面,群盗听说后,放弃富平不攻而离去,侯舍人率领军队在县城西面拦截他们,命令士兵都传递弩箭,告诫不要随意发射,说:“贼寇都有铠甲,不可射人,射他们的马,马没有护具。而且他们劫掠所得,不是向来习战的人,射他们一定会惊慌溃散。”不久交战,众弩齐发,贼寇的马果然惊跃散逃,放开军队攻击他们,俘虏斩杀几乎殆尽。余党散入其他州县,巡检捕获了他们,自以为有功,送到州县,盗贼坚持说我不是这个巡检捕获的,是侯舍人捕获的。巡检愤怒,亲自到监狱责问他们,说:“我不是捕获的你,是谁?”盗贼说:“我过去在某地与你相遇,你当时为何不擒获我?我又在某地与你相遇,你当时丢下军队逃跑,为何不擒获我?我被侯舍人打败,狼狈失据,被你所得,这就是所谓的败军之卒,举起扫帚就可以扑打,难道是凭你的智力和能力独自分辨的吗?”巡检惭愧而退下。

同上

室种

室种,是虏相昉的儿子,来投奔我们。任命为诸卫将军、兼任刺史、西京巡检。室种喜欢驰骋追逐射猎,洛阳的水竹尤其优美,室种常对人说:“洛阳很好,只是苦于园林水竹交错遮蔽,如果全部清除,就可以击兔猎狐,稍微值得快乐罢了。”

同上

论义山诗

李义山的诗包蕴严密细致,演绎平正流畅,味道无穷而越品越出味,钻研越深而越觉得坚实,品尝不枯竭,让学者稍微窥见其一斑,就像洗涤肠胃和骨头一样。

《韵语阳秋》卷二

鸭能人言

陆龟蒙居住在笠泽,有一个内养从长安出使杭州,船经过他的住所,弹射绿头鸭,陆龟蒙急忙从屋里出来大声说:“这只绿鸭有异,善于说人话,刚才将献给天子,现在把这只死鸭送到官府。”内养在宫禁中长大,相信了,用丰厚的金帛赠给他,于是慢慢问陆龟蒙说:“这只鸭说什么?”陆龟蒙说:“常自己叫自己的名字。”内养愤恨又笑,陆龟蒙退还他的金帛,说:“我开玩笑罢了。”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七

太宗谒安陵

皇上从西京回来,于是拜谒安陵。

《长编》卷十七

审刑房

审刑院原本是中书刑房,是宰相所管辖的职务,于是分出来。

《长编》卷三十二

用其长护其短

太祖常与赵普议事意见不合,太祖说:“怎么得到像桑维翰那样的宰相与他谋划呢?”赵普回答说:“即使桑维翰在,陛下也不用,因为桑维翰爱钱。”太祖说:“如果使用他的长处,也应当庇护他的短处,读书人眼孔小,赐给十万贯,就把屋子塞破了。”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一。孔平仲《谈苑》卷四也有这条。

后主赐近臣黄金

金陵陷落,后主把藏中的黄金分赐给近臣办理行装,张佖得到二百两

,诣曹彬自陈不受,愿奏其事,彬以金轮官而不以闻。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一

译(某人)到曹彬处亲自陈述自己未接受贿赂,愿意上奏此事,曹彬因他是金轮官而没有将此事上报。

钱若水全进退之道

  至道初,吕蒙正罢相,以仆射奉朝请,上谓左右曰:「人臣当思竭节以保富贵,吕蒙正前日布衣,朕擢为辅相,今退在班列寂寞,想其目穿望复位矣。」刘昌言曰:「蒙正虽骤登显贵,然其风望不为忝冒。仆射师长百僚,资望崇重,非寂寞之地,且亦不闻蒙正之郁悒也。况今岩穴高士,不求荣达者甚多,惟若臣辈,苟且官禄,不足以自重耳。」上默然。又尝言:「士大夫遭时得位,富贵显荣,岂得不竭诚以报国乎?」钱若水言:「高尚之人,固不以名位为光宠,忠正之士,亦不以穷达易志操,其或以爵禄恩遇之故而効忠于上,此中人以下者之所为也。」上然之。及刘昌言罢,上问赵镕等曰:「频见昌言否?」镕等曰:「屡见之。」上曰:「涕泣否?」曰:「与臣等谈,多至流涕。」上曰:「大率如此,当在位之时,不能悉心补职,一旦斥去,即汍澜涕泗。」若水曰:「昌言实未尝涕泣,镕等迎合上意耳。」若水因自念,上待辅臣如此,盖未尝有秉节高迈,不贪名势,能全进退之道,以感动人主,遂贻上之轻鄙,将以满岁移疾,遂草章求解职,会晏驾,不果上。及今上之初年,再表逊位,乃得请。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

  太宗厚遇李昉

  李昉文正公,太宗遇之甚厚,年老罢相,每赐宴,必先赴座,尝献诗曰:「微臣自愧头如雪,也向钧天侍玉皇。」

  《翰苑新书》后集卷十九

  南唐帑藏丰盈

  南唐保有江淮,帑藏颇盈,德昌宫其外府也,金帛货泉多在焉。

  《舆地纪胜》卷十七

  淮南道院

  通州南阻江,东北濒海,士大夫罕至,民居以鱼盐自给,不为盗贼,讼稀事简,仕宦者最为逸,士大夫号通州为淮南道院。

  《舆地纪胜》卷四十三

  检书苍头

  本朝石元懿熙载游富阳,道中遇一叟,熟视之,曰:「真太平良弼也。吾幼为唐相房玄龄检书苍头,公酷如房公。」语讫即灭。太宗朝,石为左仆射。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二十三

  凤阁王家

  唐王易从昆弟四人,开元中,三至凤阁舍人,故号「凤阁王家」。

  同上

  王延范误惑于术人

  广西转运使王延范,本江陵贵家子,又富于财,尝以豪杰自许。精于卜者如刘昂则许之曰:「君素有偏方王霸之分。」精于算者如徐肇则许之曰:「君当八少一,当大贵不可言。」精于风鉴者如田辨则许之曰:「君形如坐天王,眼如嚬伽,鼻如仙人,耳如雌龙,望视如虎,当大有威德。」延范皆然之,不知其言之不足据也。于是日益矜负,因寓书左拾遗韦务升,作隐语讽朝廷事,为人所告,鞠实抵罪,籍没其家,藁葬南海城外,然则三子向者之说果安在哉?大抵术人谬妄,但知取悦一时,不知误惑于人,其祸有至于如此者。

  《乐善录》卷上

  罗江犬

  淳化中,(绵)州贡罗江犬,常循于御榻前,太宗不豫,犬不食,及上僊,号呼涕泗,以至疲瘠,见者陨涕。参政李至作《桃花犬歌》,以寄钱若水,末句云:「白麟赤鴈且勿书,愿君书此警浮俗。」

  《方舆胜览》卷五十四

  以蜥蝪求雨

  魏庠言:昔游关中佛寺,值村民祈雨,沙门有善胡法者,求得蜥蜴十数,置瓮中,以树叶渍水,童男数人持柳枝呪曰:「蜥蜴蜥蜴,兴云吐雾,雨今滂沱,放汝归去。」咸平初,余守缙云,适闵雨,用此有验,具奏其事。蜥蜴盖龙类也。

  《苏文忠诗合注》卷十五施注

  给诰侍母

  鱼崇谅为学士,周祖革命,所下诰令,皆其词也,甚得典诰之体。以母病再求解职,给长诰,赐其母衣服缯帛,茶药缗钱。百日满,令本州岛月给钱三万,米面五十石,屡遣使存问。俄拜礼部侍郎,充学士,令伏侍归阙。

  《永乐大典》卷一○八一二第一七页

  王延范顶戴金像

  初王延范通判梓州,有妖人称先生,以左道惑众,尝语延范曰:「有急当相救。」延范铸黄金为其像,常顶戴之。

译钱若水保全进退之道

至道初年,吕蒙正被罢免宰相职务,以仆射的身份上朝请安。太宗对左右侍臣说:“臣子应当想着竭尽忠节来保全富贵,吕蒙正昔日还是平民百姓,我提拔他做辅政宰相,如今他退居班列之中,寂寞冷清,想必他眼巴巴地望着能重新复职吧。”刘昌言说:“吕蒙正虽然骤然登上显贵之位,但他的声望并不辱没职位。仆射是百官之长,资历声望崇高厚重,并非寂寞冷清的地方,况且也没听说吕蒙正有什么忧郁苦闷。何况如今隐居山林的高尚之士,不求荣华显达的很多,只有我们这类人苟且贪恋官禄,不足以自重罢了。”太宗沉默不语。太宗又曾说:“士大夫逢时得位,富贵显荣,怎能不竭诚报国呢?”钱若水说:“高尚的人,固然不把名声地位当作荣耀,忠正之士,也不因处境困顿或显达而改变志向操守,那些因为爵禄恩遇的缘故而对皇上效忠的,这是中等以下人才做的事。”太宗认为他说得对。等到刘昌言被罢免,太宗问赵镕等人说:“经常见到昌言吗?”赵镕等人说:“屡次见到他。”太宗说:“他哭泣了吗?”回答说:“他跟我们谈话,多次流泪。”太宗说:“大抵都是这样,当在位的时候,不能尽心补益职事,一旦被斥退,就痛哭流涕。”钱若水说:“昌言实际上并没有哭泣,赵镕等人是迎合皇上的心意罢了。”钱若水因此暗自思忖,皇上对待辅政大臣如此,大概是因为没有秉持节操、志趣高迈、不贪恋名势、能保全进退之道从而感动君主的人,于是招致皇上的轻视鄙薄,打算任职满一年就称病请求离职,于是起草奏章请求解除职务,恰逢太宗驾崩,没能呈上。等到真宗即位之初,再次上表谦让辞位,才得到批准。

《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

太宗厚待李昉

李昉文正公,太宗对待他非常优厚,他年老罢相后,每次赐宴,必定先请他入座,他曾献诗说:“微臣自愧头发如雪,也向钧天侍奉玉皇。”

《翰苑新书》后集卷十九

南唐国库丰盈

南唐保有江淮地区,国库颇为充盈,德昌宫是其外府,金帛钱货大多存放在那里。

《舆地纪胜》卷十七

淮南道院

通州南面濒临长江,东北面靠近大海,士大夫很少到来,百姓靠鱼盐自给自足,不做盗贼,诉讼稀少事务简单,做官的人最为安逸,士大夫称通州为淮南道院。

《舆地纪胜》卷四十三

检书苍头

本朝石熙载游历富阳,途中遇到一位老翁,仔细端详他,说:“真是太平盛世的良辅啊。我年轻时是唐相房玄龄的检书苍头,你酷似房公。”说完就消失了。太宗朝时,石熙载担任左仆射。

《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二十三

凤阁王家

唐代王易从兄弟四人,开元年间,三人曾担任凤阁舍人,所以号称“凤阁王家”。

同上

王延范被术士误惑

广西转运使王延范,本是江陵贵族子弟,又富有钱财,曾以豪杰自许。精通占卜的人如刘昂就许诺他说:“您向来有偏安称王称霸的命分。”精通推算的人如徐肇就许诺他说:“您应当八少一,将会大贵不可言说。”精通相面的人如田辨就许诺他说:“您身形如坐天王,眼睛如嚬伽,鼻子如仙人,耳朵如雌龙,目光如虎,应当大有威德。”王延范都以为然,不知道那些话不足以作为依据。于是日益骄傲自负,因此写信给左拾遗韦务升,用隐语讽刺朝廷政事,被人告发,审讯查实定罪,抄没家产,草席裹尸葬在南海城外,那么那三个人以前的说法究竟在哪里呢?大抵术士荒谬虚妄,只知道取悦一时,不知道会误惑于人,其祸害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乐善录》卷上

罗江犬

淳化年间,绵州进贡罗江犬,常在御榻前跟随,太宗身体不适,狗不吃东西,等到太宗驾崩,狗号哭流泪,以至于疲惫消瘦,看见的人无不落泪。参政李至作《桃花犬歌》,寄给钱若水,末句说:“白麟赤雁且不要记载,愿您记载此事以警示浮俗。”

《方舆胜览》卷五十四

以蜥蜴求雨

魏庠说:从前游历关中佛寺,正值村民祈雨,僧人中有擅长胡法的,求得十几只蜥蜴,放在瓮中,用树叶浸泡水,几个童男拿着柳枝念咒说:“蜥蜴蜥蜴,兴云吐雾,雨今滂沱,放汝归去。”咸平初年,我守缙云,恰逢干旱,用此法有效验,详细奏报此事。蜥蜴大概是龙类。

《苏文忠诗合注》卷十五施注

给诰侍母

鱼崇谅担任学士,周太祖革命,所下的诰令,都是他的文辞,很符合典诰的体制。因为母亲生病再次请求解除职务,给予长诰,赐给他母亲衣服缯帛,茶药钱。百日丧期满,命令本州每月供给钱三万,米面五十石,屡次派遣使者慰问。不久拜礼部侍郎,充任学士,命令他侍奉母亲回京。

《永乐大典》卷一○八一二第一七页

王延范顶戴金像

起初王延范通判梓州,有妖人称先生,以邪道惑众,曾对王延范说:“有急难时应当相救。”王延范铸造黄金为他塑像,常顶戴在身上。

《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三第一四页引《杨内翰谈苑?恶成篇》

  王彦超致仕

译《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三第一四页引用《杨内翰谈苑·恶成篇》

王彦超退休

王彦超历数镇节制,罢为金吾上将军,与李昉、宋白善。一日,昉、白诣之,时彦超年六十九岁,谓昉、白曰:「人言七十致仕,出何书?」昉曰:「《礼》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赐之几杖,杖于朝,盖筋力尚可从政,时君所赖也。」彦超曰:「我前朝旧臣,于时无用,岂可食爵位而昧廉耻?」遂托白草求致仕表,来年假开日之上。再表得请,以太子太保致仕,给上将军俸。居常白衣出入故旧家,仆从简省,无童骑,惟嗜张进酒、软骨鱼,语亲旧曰:「有此二物,吾当不召自往矣。」张进者,建州人,隶内酒坊,善酿,味绝美,品在法酒之亚,善饮者多好之。

  《宋会要辑稿》职官七七之二九

  聪明绝人

  阮思道子昌龄,长不满三尺,丑陋吃讷,其聪明绝人,善属文,年十八,海州试《海不扬波赋》,即席一笔而成,文不加点。其警句云:「收碣石之宿露,敛苍梧之夕云。」又云:「三山神阙,湛清影以遥连;八月灵槎,泛寒光而静去。」全篇皆类此,人多讽诵,真奇才也。

  《永乐大典》卷二九九九第二至三页

  愿代女死

  陈国夫人耿氏,太宗乳母也,生秦王廷美。初宣祖总兵,以燕国公主嫁军国小校,会队长外戍谋叛,营中无长少者籍名当诛,太后爱其女,忧恼不知为计,耿氏曰:「愿代大女死。」即盛饰跨驴以黄帕冑首,太祖自御以入,留处舍内,燕国乘驴而出。太后先以厚赂抱关卒,当其出为他卒所见,犹呵诘,挝趁疾驱得免。会尽赦营中死,耿氏卒无恙。

  《永乐大典》卷一○三一○第一七页

译王彦超历任多个藩镇的节度使,后被罢免,担任金吾上将军,与李昉、宋白交好。一天,李昉、宋白去拜访他,当时王彦超六十九岁,对李昉、宋白说:“人们说七十岁应当退休,这话出自哪本书?”李昉说:“《礼记》中说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皇帝不批准,就赐给他几案和手杖,在朝堂上可以拄杖,这是因为他的体力精力还能处理政务,是当时君主所依赖的。”王彦超说:“我是前朝的旧臣,现在没有用处,怎么可以占据爵位俸禄而丧失廉耻呢?”于是委托宋白起草请求退休的奏表,在第二年休假开朝的日子呈上。再次上表后获得批准,以太子太保的身份退休,享受上将军的俸禄。平时他常穿平民衣服出入老友家中,仆从简少,没有童仆和骑马的随从,只嗜好张进酿的酒和软骨鱼,对亲友说:“只要有这两样东西,我不用人请也会自己去了。”张进是建州人,隶属于内酒坊,擅长酿酒,味道极美,品质仅次于法酒,善于饮酒的人大多喜欢它。

《宋会要辑稿》职官七七之二九

聪明绝人

阮思道的儿子阮昌龄,身高不到三尺,相貌丑陋且说话迟钝,但他的聪明才智远超常人,擅长写文章。十八岁时,在海州参加《海不扬波赋》的考试,当场一挥而就,文章无需修改。其中的警句说:“收集碣石山上的隔夜露水,收敛苍梧山的傍晚云彩。”又说:“三座仙山的神圣宫阙,清澈的影子远远相连;八月的神奇木筏,泛着寒光静静离去。”全篇都类似这样,人们多诵读传唱,真是奇才。

《永乐大典》卷二九九九第二至三页

愿代女死

陈国夫人耿氏,是宋太宗的乳母,生下了秦王赵廷美。起初宋宣祖统领军队时,将燕国公主嫁给军中的小校。恰逢队长在外戍守时谋反,军营中没有老少之分,登记在名册上的人都应当被处死。太后疼爱女儿,忧愁苦恼不知如何是好,耿氏说:“我愿意代替大小姐去死。”随即盛装打扮,骑上驴子,用黄帕蒙住头,太祖亲自驾驭驴子进入军营,将她留在营舍内,燕国公主则骑驴离开。太后事先用厚礼贿赂了守门的士兵,当燕国公主出去时被其他士兵看见,仍然呵斥盘问,耿氏鞭打驱赶,快速逃离才得以幸免。恰逢军营中所有被判死刑的人都被赦免,耿氏最终安然无恙。

《永乐大典》卷一○三一○第一七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