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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正杨二

正杨卷一       明 陈耀文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7 段

氏之隧」。史记注「青阳在青之阳,▯嚣在▯之嚣。」梁宣帝《七山寺赋》「神嚣岩岩而特立,仙的皎皎以孤临。」皆以嚣为地名也。《周礼》司市之文云「禁其鬭嚣」,注「鬭以力争,嚣以口争。交市之地必多争,故禁之。」此益可证嚣之为市,其义所从来逺矣。后世市谓之墟,归市曰趂墟,言有人则嚣,无人则虚也。蜀谓之塲,滇谓之街,岭南谓之务,河北谓之集。再考《説文》「嚣,声也,气出头上,故从防页。页,头也。」《左传》「晏子之居近市湫隘嚣尘。」杜预注「嚣,声也。」此尤可证嚣之为市无疑。

译氏之隧」。《史记》注解说:“青阳在青地的阳面,〇嚣在〇地的嚣处。”梁宣帝《七山寺赋》写道:“神嚣山势高峻而独立,仙的明亮洁白而孤临。”这些都是把“嚣”当作地名。《周礼》中关于司市的记载说:“禁止他们争斗和喧哗”,注解说:“争斗是用力气争夺,喧哗是用口舌争夺。集市之地必然多争执,所以禁止它。”这更加可以证明“嚣”就是集市,其含义由来已久了。后世称集市为墟,去集市叫作赶墟,意思是有人则喧闹,无人则空虚。蜀地称集市为场,滇地称集市为街,岭南称集市为务,河北称集市为集。再考证《说文解字》:“嚣,声音,气息从头上发出,所以从页、从双出。页,就是头。”《左传》记载:“晏子的住处靠近集市,低洼狭小,喧闹多尘。”杜预注解说:“嚣,就是声音。”这尤其可以证明“嚣”作为集市的意思无疑。

秇林伐山,云梁宣帝七山赋:神嚣【云云】以孤临壑之凸凹者,曰嚣峯之尖射者,曰的。

史记》黄帝生二子,其一曰▯嚣,是曰青阳。注并无「在▯之嚣」等语,今妄为作注,人名亦可分用乎?

又云仲丁迁于隞。索隠云:隞亦作嚣。《括地志》:荥阳故城,殷时敖地。《太康地记》云:秦建敖仓于成皋,亦非陈留浚仪间也。

七山赋》云:山多寳玩,器多琼珍,金玉生其阳,琰石出其隂,神篢岩岩而独立,仙的皎皎而孤临,孰知歳之丰俭,覩▯白而皆谌。

  字书云篢音公笠也

此赋以神篢对仙,的原非嚣字,今误引之。且一指为地名,一注为壑之凸凹,何自相缪戾也?

周礼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鬭嚣,与其暴乱者,出入相陵犯者。此云司市之文误。

左昭三年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

夫既曰近市矣,复云湫隘嚣尘,乃以嚣即为市,何也?若嚣可为市,则湫也,隘也,尘也,皆可以为市矣。

  舜梧尧桞【秇林伐山】

宋文帝受命颂,南通舜梧,北平尧栁。其句极工且新。湘东王梁简文法寳聨璧序云:威渐黄支,化行赤谷,南通舜玉,北平尧栁。

佛书四六,谓出《▯明集》,此云宋文帝受命颂,一书而自相矛盾,可疑也。苍梧事,可用之受命颂中乎?

  女匽

大戴礼》帝系篇:「帝舜娶于帝尧之子,谓之女匽氏。」《列女传》:「尧之二女,名娥皇、女英。」《山海经》:「帝俊妻是生十日。」《汉地里志》:「陈仓有黄帝孙舜妻祠。」《礼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尧典》独云「二女」,而礼乃有「三妃」之文,或谓女匽与皇英为三,未知是否【俊即古舜字】

山海经》帝舜妻比登氏,生宵明、烛光。一曰登北氏。《檀弓注疏集説》引之,并二妃为三。

书云「厘降二女」,大戴谓「女匽」,帝尧之子,当是与刘向传闻稍异耳。欲以为三,是与比登为四也。

山海经》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浴日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今以俊即古舜字,止云帝俊妻而不言羲和,是欲指为女匽耳?不又为五妃乎?

又云,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郭璞注云:「俊亦舜字,假借音也。」不云古字。

又云帝俊生后稷,又云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若云古字后稷,便是舜子,常羲又其一妻耶?

  史帝纪注及郭璞山海注引礼止云舜塟苍梧二妃不从而礼云三妃盖世逺传讹陶隂乆误必欲求其人以实之夏五郭公意耶【思▯赋李善注引礼亦云二妃】

  羿射日落九乌

古传言羿射日,落九乌,乌最难射,一日落九乌,言射之捷也。而后世不得其説者,遂以为射九日矣。流俗谬説而传恠,文士循名而骋竒,异哉!

羿射日,乌景纯,《山海经》注详辨之矣。存而不论可也,但以日落九乌为羿射之捷,则大有可笑者。

帝王世纪》云:帝羿有穷氏,与吴贺北游。贺使羿射雀,曰:“生之乎?杀之乎?”贺曰:“射其左目。”羿引弓射之,误中右目。羿抑首而愧,终身不忘。故羿之善射,至今称之。羿事不少槩见,即此一节,则日落九乌,讵足以尽其技哉?

羿尚矣,后世若拂蜻下,鸟弹鹄集,鸢贾坚不中为竒,督君志射辄中,则应▯而落,物无不可者。乃羿称射乌,未之前闻。以射论子,其殆强弓缓箭俱三十歩之俦乎?

  嵎夷既畧

説文「畧」,经畧,土地也。《左传》「天子经畧,诸侯正封」,注:「聚土为封,曰畧。经谓巡行,畧谓边界,即取土为封之畧。」《孟子》所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是也。后世不知「畧」之为聚土,陆词黄公绍谓巡行为畧,失之逺矣。巡行可以解「经」字,而不可以解「畧」字。「经畧」之云,犹云防边也,犹云出塞也。二字相聨为义。若以畧为巡行,则谓边云防御,谓塞为征行可乎?「畧」也、「边」也,皆实字也。边塞字易明,人皆知之。「畧」字义少隠,故解者不以为实字而虚之,转解转谬矣。再考《左

译《艺林伐山》说,梁宣帝的《七山赋》写道:“神嚣”等词,形容孤悬于山谷间凹凸不平的山峰,叫嚣峰;尖锐突出的,叫的。

《史记》记载黄帝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叫嚣,就是青阳。注释中并没有“在〇之嚣”等话语,现在胡乱作注,人名也可以拆开使用吗?

又说仲丁迁都到隞。《索隐》说:隞也写作嚣。《括地志》说:荥阳故城,是殷商时的敖地。《太康地记》说:秦朝在成皋建造敖仓,也不是陈留浚仪一带。

《七山赋》说:山上多宝物玩赏之物,器物多美玉珍宝,金玉生长在山的南面,琰石出产在山的北面,神篢巍峨地独立,仙的皎洁地孤悬,谁能知道年成的丰歉,看到〇白就都相信。

字书说篢音公,是笠的意思。

这篇赋用神篢对仙的,原本不是嚣字,现在错误地引用。况且一个指地名,一个注释为山谷的凹凸,为何自相矛盾呢?

《周礼》司虣掌管市场的禁令,禁止争斗喧嚣,以及暴乱的人,出入互相欺凌侵犯的人。这里说司市,文字有误。

《左传》昭公三年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喧嚣多尘,不适合居住,请换到宽敞干燥的地方。”

既然说靠近市场,又说低洼狭窄喧嚣多尘,竟然把嚣当作市场,为什么呢?如果嚣可以作为市场,那么低洼、狭窄、尘土,都可以作为市场了。

舜梧尧桞【艺林伐山】

宋文帝《受命颂》:南通舜梧,北平尧柳。这句诗极其工整且新颖。湘东王梁简文帝《法宝联璧序》说:威势渐及黄支,教化施行赤谷,南通舜玉,北平尧柳。

佛书骈文,说出自《〇明集》,这里说是宋文帝《受命颂》,同一本书却自相矛盾,值得怀疑。苍梧的事,可以用在《受命颂》中吗?

女匽

《大戴礼》帝系篇:“帝舜娶了帝尧的女儿,称为女匽氏。”《列女传》:“尧的两个女儿,名叫娥皇、女英。”《山海经》:“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汉书·地理志》:“陈仓有黄帝孙子舜妻子的祠堂。”《礼记》:“舜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三位妃子没有跟随。”《尧典》只说“二女”,而《礼记》却有“三妃”的文字,有人说女匽与娥皇、女英为三人,不知是否正确【俊就是古舜字】

《山海经》帝舜妻子比登氏,生了宵明、烛光。一说叫登北氏。《檀弓注疏集说》引用它,加上二妃成为三人。

《尚书》说“降下二女”,《大戴礼》说“女匽”,是帝尧的女儿,应当是与刘向的传闻稍有不同罢了。想要认为是三人,那就和比登成为四人了。

《山海经》有女子名叫羲和,正在甘渊沐浴太阳。羲和,是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现在认为俊就是古舜字,只说帝俊妻子而不提羲和,是想指为女匽吗?不又成为五妃了吗?

又说,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了中容。郭璞注释说:“俊也是舜字,是假借音。”不说古字。

又说帝俊生了后稷,又说帝俊妻子常羲生了月亮,有十二个。如果说古字后稷,那就是舜的儿子,常羲又是他的一个妻子吗?

史帝纪注及郭璞山海注引礼只说舜葬苍梧二妃不从而礼说三妃盖世远传讹陶阴久误必欲求人以实之夏五郭公意耶【思〇赋李善注引礼亦云二妃】

羿射日落九乌

古传言羿射日,落下九只乌鸦,乌鸦最难射,一天落下九只乌鸦,是说射得快捷。而后世不理解的人,就认为是射落了九个太阳。流俗谬误的说法而传播怪异,文士循名而逞奇,奇怪啊!

羿射日,乌景纯,《山海经》注详细辨析了。存而不论也可以,但把日落九乌当作羿射的快捷,就大有可笑之处。

《帝王世纪》说:帝羿有穷氏,与吴贺向北游历。贺让羿射雀,说:“让它活吗?还是杀它?”贺说:“射它的左眼。”羿拉弓射去,误中右眼。羿低头惭愧,终身不忘。所以羿善于射箭,至今称颂。羿的事迹不少概见,仅这一节,那么日落九乌,难道足以尽他的技艺吗?

羿尚矣,后世若拂蜻下,鸟弹鹄集,鸢贾坚不中为竒,督君志射辄中,则应〇而落,物无不可者。乃羿称射乌,未之前闻。以射论子,其殆强弓缓箭俱三十步之俦乎?

嵎夷既畧

《说文》“畧”,经畧,土地也。《左传》“天子经畧,诸侯正封”,注:“聚土为封,叫畧。经谓巡行,畧谓边界,即取土为封的畧。”《孟子》所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是也。后世不知道“畧”是聚土,陆词黄公绍说巡行叫畧,差得太远了。巡行可以解释“经”字,而不能解释“畧”字。“经畧”的说法,犹如说防边,犹如说出塞。两个字相连为义。如果把畧当作巡行,那么说边是防御,说塞是征行可以吗?“畧”也、“边”也,都是实词。边塞字容易明白,人都知道。“畧”字义稍隐,所以解释者不把它当作实词而虚化,越解释越谬误。再考《左

传》中凡言「畧」者,皆谓聚土为封也。如云「侵败王畧」,又曰「与之武功之畧」,又曰「吾将畧地焉」,又曰「畧塞垣」,其义皆同。《尚书》云「嵎夷既畧」,谓立边防以界嵎夷,正天子经畧之事也。孔頴达不识「畧」字本义,以为俗称「忽畧」「简畧」之畧,乃注云「用功少曰畧」,何其俗而且陋谬而可笑哉!《孟子》曰:「此其大畧也。」畧字本喻言,谓得其边而未尽其中也。亦犹《荘子》所谓「道无封为是,而有畛也」。郭象注云:「道无封,故万物得恣其分域。」妙得《荘》《防孟》子之言。「畧」犹《荘》之言「封」与「畛」也。惜乎赵岐之注《孟》不能如郭象之注《荘》也,乃曰「大畧,大要也」。《汉武纪》「杀畧」,谓入界杀人;《龚遂传》「刼畧」,谓入界刼人。今遂以「畧」为「刼」,史云「智畧辐凑」,盖谓其智足以周知天下之畧。今遂以「畧」为才智之称,假借譬喻,逺失初意,何异瞽者聴车轮之声以为雷哉!

译《传》中凡是说到“畧”字的,都是指聚土筑起封疆的意思。例如说“侵败王畧”,又说“与之武功之畧”,又说“吾将畧地焉”,又说“畧塞垣”,它们的意义都相同。《尚书》说“嵎夷既畧”,是说设立边防来界定嵎夷,这正是天子经营规划疆土的事情。孔颖达不认识“畧”字的本义,把它当作俗称的“忽略”、“简略”的“畧”,于是注解道“用功少叫做畧”,这多么庸俗而且浅陋,错误得可笑啊!《孟子》说:“这是它的大畧。”这里的“畧”字本是比喻的说法,意思是掌握了边界而没有穷尽其中的内容。这也就像《庄子》所说的“道没有封界才是正确的,却有了界限”。郭象注解道:“道没有封界,所以万物能够放纵它们的分域。”精妙地领悟了《庄子》和《孟子》的话。“畧”就如同《庄子》所说的“封”和“畛”一样。可惜赵岐注解《孟子》不能像郭象注解《庄子》那样,竟然说“大畧,就是大要”。《汉武纪》中的“杀畧”,是说侵入边界杀人;《龚遂传》中的“劫畧”,是说侵入边界劫掠人。现在竟然把“畧”当作“劫”,史书说“智畧辐凑”,大概是说他的智慧足以周知天下的疆界。现在竟然把“畧”当作才智的称呼,假借比喻,远远失去了最初的意思,这和瞎子听到车轮的声音就以为是雷声有什么不同呢!

史记·张良传》“畧地”谓取其地而立我封疆也。《唐蒙传》“畧通夜郎”谓通夜郎之畧也。古文简奥如此。若《春秋》书“城楚丘”“疆郓田”,文法也。扬子《法言》云:“东沟大河,南阻高山西采雍梁,北卤泾垠。”韩退之《去邠操》云:“将土我疆。”其文法皆本于《春秋》。不知古人用字之法则,不得古人立言之意,人可不识字哉?或曰:“兵法有《黄公三畧》,何义也?”曰:“畧与韬对,韬,弓衣也,义取藏器;畧,封畛也,义取固守,决非简畧之畧也。”若依《集韵》谬解,因事生义,谓“畧”简也,少也,行而取也,才而智也,则“三畧”之名又将曰“畧”书名矣。用此以证“畧”之为字,愈益明。《赵充国传》“图上方畧”,图画本也,方,进道也,“畧”,边界也。注谓“方畧”为计防,亦谬。此盖剽《韵会》而操戈者,不自知其缪,更甚也。就子所引,聊为正之。

左昭七年,芉尹无宇辞楚子曰:「天子经畧,诸侯正封,古之制也。」注云:「经营天下,畧有四海,不云聚土为封也。」

成二年,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单襄公辞曰:「兄弟甥舅,侵败王畧,王命伐之。」注:畧,经畧法度,非云界也。夫晋之侵齐,岂周界乎?

隠五年,公矢鱼于棠。臧僖伯諌公曰:「吾将畧地焉。」注:畧,总摄巡行之名。

以上畧字俱非聚土之意,其武功之畧,训界。

尚书·禹贡》海岱维青州,嵎夷既畧,潍淄其道。孔安国曰:“嵎夷,地名,用功少,曰畧。”马融注亦同,则注非始于孔頴达也。且嵎夷,青州何为立边防以界之乎?想见“夷”字即以为夷狄耳。

汉书》二世元年,陈渉遣武臣、陈余畧赵地。师古曰:「凡言畧地者,皆谓行而取之,用功力少。」

史记》畧地不独张良传有之,俱无取其地而立我封疆之解。唐蒙事见《大宛传》,畧通夜郎见《司马相如传》及序传。今曰「蒙传」,岂古本《史记》耶?

孟子,此其大畧谓得其边矣。尝闻其畧,亦可云得班爵禄之边乎?史《项王本纪》:项梁教籍兵法,籍大喜,畧知其意。自序云:“为太史公书序畧,以拾遗补艺。”又岂边界之云乎?

杀畧,谓入界杀人矣。史《大宛传》:“昆明之属,无君长,善冦盗,辄杀畧汉使,终莫能通。”又岂入界乎?

知畧辐辏,谓知足周天下之畧矣。《史记·郦生》曰:“吾闻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畧,真吾所愿从逰。”蒯通説韩信曰:“勇畧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足下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畧不世出者也。此岂沛公界之大,淮隂界之猛乎?”《三国志·吴·赵咨》云:“吴王聪明雄畧之主【云云】屈身于陛下,是其畧也。岂吴王止于知魏之界乎?”《晋载记》:“王猛字景畧,可曰景界乎?”

黄石公三畧,义取固守封畧矣。刘歆七畧,又将何所固守乎?

左宣十五年,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狄土。注:取也。昭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畧吴疆。注:行也。

史记》楚军夜撃,坑秦卒,行畧定秦地,函谷关,可谓非行而取乎?

赵充国传》图上方畧,谓画边界矣。首云“为人有大畧”,则此畧又何物乎?本传亦无注。

晋书·宗室传》:“高宻王畧字元简。”《张华传》:“或谓刘卞曰:‘君才简畧,堪大,不堪小。’可谓简畧为非乎?”

诗曰:「有畧其耜,俶载南亩。」注:利也。左定四年,祝佗对苌▯曰:「吾子欲复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注:道也。国语叔向云:「桓子畧则行志,假贷居贿。」注:犯也。如此之类,不能尽举。夫字有数义也,而执谬若此,故知固哉。为诗不独髙叟强作解事实蕃,有徒矣。假令此书遂行,其堕人疑网也,岂其防哉?

荘子齐物云:「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云云】此之谓八德。注云:「畧而判之,有此八德,则畧字亦大畧意也。若谓妙得荘防,是又不识畧字矣,何自相缪戾也?」

  禹穴

司马子长自叙云:“上会稽,探禹穴。

译《史记·张良传》中的“略地”,是说夺取土地并确立我们的疆界。《唐蒙传》中的“略通夜郎”,是说打通通往夜郎的疆界。古文简奥深奥到了这种地步。至于《春秋》记载“城楚丘”“疆郓田”,这是文法。扬雄《法言》说:“东面以大河为沟渠,南面以高山为屏障,西面采伐雍梁之地,北面以泾水为边界。”韩愈《去邠操》说:“将士们守卫我们的疆界。”这些文法都本源于《春秋》。如果不了解古人用字的法则,就不能理解古人立言的意旨,人们可以不识字吗?有人问:“兵法中有《黄公三略》,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略’与‘韬’相对,‘韬’是弓衣,取义为隐藏兵器;‘略’是疆界,取义为巩固防守,绝不是简略的‘略’。”如果依照《集韵》的错误解释,根据事情生发义理,说‘略’是简、少、行走而夺取、才、智,那么‘三略’的书名又该叫‘略’了。用这个来证明‘略’字的含义,更加明白。《赵充国传》中的“图上方略”,图画是底本,方是进军的道路,‘略’是边界。注释说‘方略’是计谋防守,也是错误的。这大概是剽窃《韵会》并持戈攻击的人,自己不知道错误,更加严重了。就你所引用的,姑且加以纠正。

《左传》昭公七年,芉尹无宇对楚子说:“天子经营规划,诸侯划定封疆,这是古制的规定。”注释说:“经营天下,略取四海,不是说聚土为封疆。”

成公二年,晋侯派巩朔向周王室献纳齐国的防地,单襄公推辞说:“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讨伐他们。”注释:略,是经营规划的法度,不是说边界。晋国侵伐齐国,难道是周朝的边界吗?

隐公五年,鲁隐公在棠地射鱼。臧僖伯劝谏鲁隐公说:“我将去那里巡视土地。”注释:略,是总摄巡行的名称。

以上“略”字都不是聚土的意思,其武功方面的“略”,训释为边界。

《尚书·禹贡》:“海岱维青州,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孔安国说:“嵎夷,地名,用功少,叫略。”马融的注释也相同,那么注释并非始于孔颖达。况且嵎夷是青州,为什么要设立边防来界定它呢?想必是把“夷”字当作夷狄罢了。

《汉书》:“二世元年,陈涉派遣武臣、陈余略取赵地。”颜师古说:“凡是说略地的,都是说行走而夺取,用功力少。”

《史记》中“略地”不仅《张良传》有,都没有夺取土地并确立我们疆界的解释。唐蒙的事见于《大宛传》,略通夜郎见于《司马相如传》及序传。现在说“蒙传”,难道是古本《史记》吗?

《孟子》:“此其大略”,是说得其边界了。曾听说其略,也可以说得到班爵禄的边界吗?《史记·项王本纪》:项梁教项羽兵法,项羽大喜,略知其意。自序说:“为太史公书序略,以拾遗补艺。”又难道是边界的意思吗?

杀略,是说进入边界杀人了。《史记·大宛传》:“昆明之属,无君长,善于寇盗,辄杀略汉使,终莫能通。”又难道是进入边界吗?

知略辐辏,是说知足周天下的略了。《史记·郦生》说:“我听说沛公傲慢而轻视人,多大略,真是我愿意追随的人。”蒯通游说韩信说:“勇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而功盖天下的人不赏赐。足下所谓功无二于天下,而略不世出。这难道是沛公边界大,淮阴边界猛吗?”《三国志·吴·赵咨》说:“吴王是聪明雄略之主【云云】屈身于陛下,是他的略。难道吴王只知魏的边界吗?”《晋载记》:“王猛字景略,可叫景界吗?”

黄石公三略,取义为巩固防守封略。刘歆七略,又将巩固防守什么呢?

《左传》宣公十五年,晋侯在稷地治兵,以略狄土。注释:取也。昭公二十四年,楚子建造舟师,以略吴疆。注释:行也。

《史记》:“楚军夜击,坑秦卒,行略定秦地,函谷关,可谓不是行走而夺取吗?”

《赵充国传》:“图上方略”,是说画边界了。开头说“为人有大略”,那么这个略又是什么东西呢?本传也没有注释。

《晋书·宗室传》:“高密王略字元简。”《张华传》:“有人对刘卞说:‘你才简略,堪大,不堪小。’可以说简略是不对的吗?”

《诗经》说:“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注释:利也。《左传》定公四年,祝佗对苌弘说:“您想恢复文武的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何?”注释:道也。《国语》叔向说:“桓子略则行志,假贷居贿。”注释:犯也。像这样的一类,不能尽举。字有多个含义,而固执错误如此,所以知道固执啊。写诗不仅高叟强作解事实多,有徒弟了。假使这本书流行,使人陷入疑网,难道能防止吗?

《庄子·齐物论》说:“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云云】此之谓八德。”注释说:“略而判之,有此八德,那么略字也是大略的意思。如果说妙得庄防,这是不认识略字了,为什么自相矛盾呢?”

禹穴

司马子长自叙说:“上会稽,探禹穴。”

”此子长自言偏逰万里之目,“上会稽”总吴越也,“探禹穴”言巴蜀也。后人不知其解,遂以为禹穴在会稽,而作地志者以禹庙旁小坎如舂臼者当之。噫!是有何竒,而辱子长之笔耶?按蜀之石泉,禹生之地,谓之禹穴,其石杳深,人迹不到。顷巡抚仪封刘逺夫修蜀志,搜访古碑刻有“禹穴”二字,乃李白所书,始知会稽禹穴之误。大抵古人作文言简而括,若禹穴在会稽,而上云“上防稽”,下又云“探禹穴”,不胜其复矣。《禹贡》曰:“云土夣作乂。”云在江南,夣在江北,五言而括千余里。又曰:“蔡蒙旅平。”蔡山在雅州,蒙山在云南,今名蒙乐山,上有碑具列其事,亦四字而括千余里。郑▯孔頴达、蔡沉、夏僎皆所未至,而缪云蒙山亦在雅州。如此则《禹贡》所纪山川,无乃俗所谓“关门闭户掩柴扉”乎?史自序云:“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年十嵗则诵古文,二十而南逰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闚九疑,浮于沅湘,北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戹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于是迁仕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畧卭笮昆明,还报命。

译司马迁在自述中称自己“偏逰万里之目”,其中“上会稽”是总括吴越之地,“探禹穴”是指巴蜀地区。后人不知其解,于是认为禹穴在会稽,而编写地方志的人就把禹庙旁边像舂臼一样的小坑当作禹穴。唉!这有什么奇特,竟使司马迁的笔受到侮辱呢?查考蜀地的石泉,是禹出生的地方,被称为禹穴,那里的石头幽深,人迹不到。近来巡抚仪封刘逺夫修撰《蜀志》,搜访古碑刻有“禹穴”二字,是李白所书,这才知道会稽禹穴之误。大抵古人作文言简而括,如果禹穴在会稽,上面说“上会稽”,下面又说“探禹穴”,就太重复了。《禹贡》说:“云土夣作乂。”云在江南,夣在江北,五个字概括了千余里。又说:“蔡蒙旅平。”蔡山在雅州,蒙山在云南,今名蒙乐山,上面有碑详细列举其事,也是四个字概括了千余里。郑玄、孔颖达、蔡沉、夏僎都没有到达过,却错误地说蒙山也在雅州。如果这样,那么《禹贡》所记载的山川,岂不是俗话所说的“关门闭户掩柴扉”吗?司马迁自序说:“我生在龙门,在河山之阳耕牧,十岁就能诵读古文,二十岁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在齐鲁之都讲学,观孔子之遗风,在邹峄乡射,在鄱薛彭城困厄,经过梁楚而归来。”于是司马迁仕为郎中,奉命西征巴蜀以南,南略卭笮昆明,回来报告使命。

本传固自明白,未浮湘沅,輙探蜀穴,太史公无乃太濶歩乎?末又有巴蜀之言,更为何地乎?异哉!

载记云:「符坚欲伐晋,谓什道安曰:『朕将与公谒虞陵于虞领,瞻禹穴于会稽,泛长江,临沧海,不亦乐乎?』安曰:『东南区区,地下气疠,虞舜游而不返,大禹适而弗归,何足以上劳神驾,下困苍生。』」

今云李白所书,岂太白在汉晋前耶?

  牛耕

困学纪闻》论牛耕不始于赵过,引冉耕字伯牛是也,但未有明证。按《山海经》曰:「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王伯厚,岂亦未考及此耶?

纪闻》《周礼》篇云:“人耦牛耦。”郑氏注:“合耦,并言之。”疏谓:“周时未有牛耦耕,至汉赵过始教民牛耕。”今考《山海经》:“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周益公云:“孔子有犁牛之言,冉耕亦字伯牛。”《贾谊书》《新序》载邹穆公曰:“百姓饱牛而畊。”《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耕早晩。”何待赵过?过特教人耦犂,费省而功倍尔。

此纪闻所载也,乃以为未考,何耶?

五云《太甲纪闻》之説也,周官《马政》、《玉海》所载也。大书特书,遂免评驳,伯厚幸哉。

  梼杌

史记》上有梼蓍,下有伏▯。徐广云:「梼音稠。」《左传》八元八凯有梼戭,独《孟子》「梼杌」之梼,今音涛。盖因陆德明《九经释音》而误也。《左传》杜预注曰:「梼杌,凶顽无梼匹也。」以此证之,则「梼杌」亦当音稠。

索隠曰:「梼蓍即丛蓍,梼古稠字,无徐广音也。」

贾逵曰:「梼杌,凶顽无畴匹之貌,谓鲧也。」云杜注误。《左传》注:「梼戭,音稠,又音桃。」《梼杌》,音徒刀反。

  五子之歌

左传》引《书》“五子之歌”有此“冀方今失其行”,其行今文作“厥道”。按古文衍从“行”,中人又音“道”。石鼓文:“我水既静,我衍既平。”《五子歌》以“衍”叶“方纲”,当从“平”音。道路之“行”,如“景行”。“字”作“衍”,人之“鴈行”、“足行”,当作“▯”。见《▯防传》。

▯防传》云:「圣人剖其心,壮士斩其胻。」注:胻,音衡,脚胫也。亦非▯字,胻可直谓之行乎?

  关龙逄

太平总类》载龙逄諌桀之言曰:「臣尝观君冕,非其冕也,而冕危石;君之屦,非其屦也,而屦春氷。未有冕危石而不压蹈,春氷而不防者也。」此为六朝文士拟作无疑。《罗泌路史》收之,盖亦贪博而忘精者。

路史发挥关龙逄辨云:符子曰:“桀观炮烙于瑶台,顾龙逄曰:‘乐乎【云云】逄曰:‘观君冠危石而履春氷也,未有冠危石而不压,履春氷而不防者。’桀曰:‘汝知我亡而不自知其亡,请就炮烙。’夫危石、春氷言之不伦,顾岂逢之语而炮烙之事?攷之书,则纣之行,不闻其为桀也【云云】吾不敢尽信。

此路史之辨也,而公以为收之,则公之【云云】岂亦收之耶?

  彭祖

王逸《楚辞注》:“彭祖好知滋味,善斟雉羮,以事帝尧。”《荘子》注:“彭祖八百,犹悔不寿,恨杖晩而唾逺。”又曰:“彭祖饵云毋,御女凡数十,娶晩妻郑氏,妖淫败道而死,非寿终也。”东坡诗:“空飡云毋,连山尽不见,蟠桃结子时。”

荘子逍遥注:「彭祖至七百歳,犹曰悔不寿,不云八百也。」亦无,又曰:「饵云毋以下【云云】也。」

神仙传》彭祖善于补导之术,服水桂、云毋粉、鹿角散,常有少容。殷末已七百六十七歳而不衰,自云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殷王使采女传其术,试之有验,乃秘而禁之,欲杀彭祖以絶其术。祖知,乃去,不知所之。其后七十余年,有人于流沙西见之。王不常行彭祖之术,得寿三百歳,气力丁壮如五十时。得郑女妖淫,王失道而殂。

  此与彭祖何预耶

  傅説

尚书》曰:説筑傅岩之野,筑之为言居也。后世犹有卜筑之称,求其説而不得,遂谓傅説起于板筑,虽孟子亦误矣。

  此蔡传也据以非孟躗言哉

胡蒙谿云:「説命曰:説筑傅岩之野。」孔氏传

译本传本来就很明白,(李白)尚未泛舟湘江、沅水,就径直探访蜀地的洞穴,太史公难道不是步子迈得太大吗?末尾又有巴蜀的言论,那又是哪里呢?奇怪啊!

《载记》说:“苻坚想要讨伐东晋,对什道安说:‘我将和您到虞岭拜谒虞舜陵墓,到会稽瞻仰大禹穴,泛舟长江,亲临沧海,不也很快乐吗?’道安说:‘东南地区狭小,地下瘴疠之气盛行,虞舜巡游而没有返回,大禹前往而没有归来,哪里值得让圣驾劳顿,让百姓困苦呢?’”

现在说是李白所写,难道李白生活在汉晋之前吗?

《困学纪闻》论述牛耕不始于赵过,引用冉耕字伯牛作为证据,但没有明确的证明。查考《山海经》说:“后稷的孙子叫叔均,他开始发明牛耕。”王应麟(伯厚),难道也没有考证到这里吗?

《困学纪闻》《周礼》篇说:“人耦牛耦。”郑玄注:“合耦,是并在一起说的。”疏说:“周朝时没有牛耦耕,到了汉朝赵过才开始教百姓牛耕。”现在考据《山海经》:“后稷的孙子叔均开始发明牛耕。”周益公说:“孔子有‘犁牛’的话,冉耕也字伯牛。”《贾谊书》《新序》记载邹穆公说:“百姓喂饱牛来耕田。”《月令》说:“季冬出土牛,示意农耕的早晚。”哪里要等到赵过呢?赵过只是教人使用耦犁,节省费用而功效加倍罢了。

这是《困学纪闻》所记载的,却认为没有考证,为什么呢?

五云《太甲纪闻》的说法,是《周官》《马政》、《玉海》所记载的。大书特书,于是免于评驳,王应麟真是幸运啊。

《史记》上有“梼蓍”,下有“伏〇”。徐广说:“梼音稠。”《左传》八元八凯中有梼戭,唯独《孟子》中“梼杌”的“梼”,现在读作涛。大概是因陆德明《九经释音》而误读。《左传》杜预注说:“梼杌,凶顽没有匹敌。”以此证明,那么“梼杌”也应当读作稠。

《索隐》说:“梼蓍就是丛蓍,梼是古字‘稠’,没有徐广的读音。”

贾逵说:“梼杌,凶顽没有匹敌的样子,指的是鲧。”说杜注错了。《左传》注:“梼戭,音稠,又音桃。”《梼杌》,音徒刀反。

《左传》引用《尚书》“五子之歌”有这句“冀方今失其行”,现在的文本作“厥道”。查考古文“衍”从“行”,中人又音“道”。石鼓文:“我水既静,我衍既平。”《五子歌》以“衍”叶韵“方纲”,应当读作“平”音。道路之“行”,如“景行”。“字”作“衍”,人之“雁行”、“足行”,应当写作“〇”。见《〇防传》。

《〇防传》说:“圣人剖其心,壮士斩其胻。”注:胻,音衡,脚胫也。也不是〇字,胻可以直接称为行吗?

《太平总类》记载龙逄劝谏夏桀的话说:“我曾观察您的冠冕,不是您的冠冕,却戴着危石;您的鞋子,不是您的鞋子,却踩着春冰。没有戴着危石而不被压碎,踩着春冰而不破裂的。”这无疑是六朝文士的拟作。《罗泌路史》收录了它,大概是贪多而忘了求精的人。

《路史发挥》辨析关龙逄说:《符子》说:“夏桀在瑶台观看炮烙,回头对龙逄说:‘快乐吗?【云云】’龙逄说:‘看您戴着危石般的冠冕,踩着春冰般的鞋子,没有戴着危石而不被压碎,踩着春冰而不破裂的。’夏桀说:‘你知道我要灭亡却不知道自己也要灭亡,请受炮烙之刑。’那危石、春冰的说法不合情理,况且这难道是龙逄的话和炮烙的事吗?考据书籍,这是商纣王的作为,没听说夏桀这样做【云云】我不敢完全相信。

这是《路史》的辨析,而您认为收录了它,那么您的【云云】难道也收录了吗?

王逸《楚辞注》:“彭祖喜好知晓滋味,善于调制野鸡羹,用来侍奉帝尧。”《庄子》注:“彭祖八百岁,还后悔不够长寿,恨拄拐杖太晚而吐唾沫不远。”又说:“彭祖服用云毋,御女数十人,娶晚妻郑氏,因妖淫败坏道义而死,不是寿终正寝。”东坡诗:“空吃云毋,连山都看不见了,蟠桃结子时。”

《庄子逍遥游》注:“彭祖活到七百岁,还说后悔不够长寿,没说八百岁。”也没有,又说:“服用云毋以下【云云】。”

《神仙传》说彭祖善于补导之术,服用水桂、云毋粉、鹿角散,常保持年轻容貌。殷末已经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自称丧妻四十九人,失子五十四人。殷王派采女传授他的术法,试验有效,于是保密并禁止,想杀彭祖以断绝他的术法。彭祖知道后,就离开了,不知去向。其后七十多年,有人在流沙西边见到他。殷王不常施行彭祖的术法,得寿三百岁,气力强壮如五十岁时。得到郑女妖淫,殷王失道而死。

这与彭祖有什么关系呢?

《尚书》说:“傅说在傅岩的野外筑墙,‘筑’的意思是居住。”后世还有“卜筑”的说法,寻求其解释而不得,于是认为傅说起于板筑,连孟子也错了。

这是蔡传的说法,据此非议孟子,是错乱之言啊。

胡蒙谿说:“《说命》说:‘傅说在傅岩的野外筑墙。’孔氏传

云:「傅氏之岩有涧水。瓌道常使胥靡刑人筑防,此道説贤而隠,代胥靡筑之以供食。」至蔡氏不从其説,乃云:「筑居也。」今言所居,犹谓之卜筑。按孔子语子路云:「傅説负壤土,释板筑而立佐天子。」孟子云:「傅説举于板筑之间。」荘子云:「傅説胥靡。」墨子云:「傅説被褐带索,庸筑傅岩。」屈原《离骚》云:「説操筑于傅岩。」贾谊《鵩赋》云:「傅説胥靡,▯乃相武丁。」班固《公孙▯賛》云:「板筑饭牛之朋。」崔骃《达防》云:「役夫发夣于王公。」张衡《应间》云:「委臿筑而据文轩。」夏侯湛《扺疑》云:「傅説操筑以寤主。」王子年《拾遗记》云:「傅説赁为赭衣舂于深岩以自给。」沈约《恩幸传论》云:「板筑贱役也。」傅説去为殷相,右诸説并同。孔传且孔孟荘墨去殷皆未大逺,言必有据,不知蔡氏何所见而不从也。

译说:“傅氏的岩穴中有涧水。傅说常常让刑徒筑堤,这条道路贤明而隐晦,他代替刑徒筑堤来换取食物。”等到蔡氏不采纳这种说法,便说:“筑是指居住。”如今说到居所,还称为卜筑。查考孔子对子路说:“傅说背着土筐,放下筑版站立,辅佐天子。”孟子说:“傅说从筑墙的工作中被举用。”庄子说:“傅说是刑徒。”墨子说:“傅说穿着粗布衣服,系着绳索,在傅岩做筑墙的劳工。”屈原《离骚》说:“傅说在傅岩拿着筑具劳作。”贾谊《鵩鸟赋》说:“傅说身为刑徒,于是辅佐武丁。”班固《公孙弘赞》说:“筑墙和喂牛的同伴。”崔骃《达旨》说:“役夫向王公诉说梦境。”张衡《应间》说:“放下铁锹和筑具,却坐在华美的车中。”夏侯湛《抵疑》说:“傅说拿着筑具使君主醒悟。”王子年《拾遗记》说:“傅说受雇穿着赭衣在深岩中舂米以自给。”沈约《恩幸传论》说:“筑墙是低贱的劳役。”傅说后来成为殷朝的宰相,以上各种说法都相同。孔安国的传注以及孔子、孟子、庄子、墨子距离殷朝都不算太远,言论必定有依据,不知蔡氏凭什么见解而不采纳呢。

荀子云:「乡也,胥靡之人,俄而受天下之大器。」

韩非子云:「傅説转鬻。」注云:「转次而佣,故曰鬻。」

説苑》云:陈子説梁王曰:「昔傅説衣褐带劒而筑于秕傅之城,武丁夕夣,旦得之。」时王也【善説】

孔融云:「祢衡罪同胥靡,不能发明主之梦。」

帝王世纪》云:髙宗梦天赐贤人胥靡之衣蒙而来,曰:“我徒也,姓傅,名説。天下得我者,岂徒也哉?”武丁寤而推之,曰:“傅者,相也;説者,欢説也。天下岂有傅我而悦民者哉?”明日以梦视百官,百官皆非也。乃使百工冩其形象,求诸天下,果见筑者胥靡,衣褐带索,执役于虞虢之间,傅岩之野,名説。以其得之傅岩,谓之傅説。《吕氏春秋·求人篇》云:伊尹,庖厨之臣也;傅説,殷之胥靡也。皆上相天子,至贱也。

孔子曰:「傅説负土版筑以为大夫,遇武丁也【韩诗外传】汉郊祀志:「武丁惧而脩德,梦得傅説,版筑以为相。」汉纪:「王闳上书諌哀帝云:『成汤防伊尹于鼎爼,文王招吕尚于渭濵,武丁显傅説于版筑,桓公举甯戚于击角。』」

  尸子云傅岩在北海之洲

地里志》傅説版筑所隠之处窟名圣人窟。

  伊尹太公

竹书纪年》:伊尹卒于沃丁之世,盖百有五歳;太公卒于康王六年,寿百有十歳。

竹书》云: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于太甲七年。太甲潜出自相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陆机《豪士赋序》云:「伊生抱明允以应戮。」注引《竹书》《帝王世纪》:「伊尹年百歳卒,天雾三日,沃丁以天子礼葬之。」不云「百有五歳」。

史记》太公之卒,盖百有余年。注不引《竹书》。

  殷商衣郼【杨子巵言】

殷有天下,又号曰商。诗云:“商之子孙”,书云:“殪戎殷”,互称也。其并举则曰:“咨女殷商”,又曰:“殷商之旅”。中庸云:“壹戎衣”,壹即殪,衣即殷也。古注释如此。杜子美“社稷一戎衣”,诗人趂韵之语,不足据也。字又作郼。《吕氏春秋》“夏之人民亲郼如夏”,《字林》《玉篇》音韦,非也。噫!非传考籕篆行草及诗书子集,曷以知殷商、衣、郼之异字而同义乎?可与汲古者道,难为浅中者言也。

古文许国之许作鄦,见于鼎文,殷作郼,见《吕氏春秋》。説文及林罕、杨恒、赵古则、戴侗诸书皆不收。澷书以示好古者【上】

中庸一「戎衣」,郑云:「戎兵也。」衣读如殷声之误也。齐人言殷声如衣。

康诰》曰:「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孔注:「杀兵殷。」疏:「殪,杀也;戎,兵也。」

左宣六年,晋侯欲伐赤狄。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此类之谓也。」杜曰:「义取周武王以兵伐殷,尽灭之。」

孔杜解“殪”为杀,郑注“衣”读如“殷”,不云“壹”,即“殪”“衣”即“殷”也。云古注释出何典记?汲古浅衷,谈何容易耶!《吕览·慎大》云:“亲郼如夏”,注:“郼”读如“衣”。

又具备云:「汤常约于郼薄矣,武王尝穷于毕裎矣。」以郼薄、毕裎并言,是非即以郼为殷也。

又慎势云:「汤其无郼,武其无岐,贤虽十全,不能成功。又况不及汤武者乎?」注:郼、岐,汤、武之本国。

玉篇郼读如衣【不音韦】説文鄦读若许,在颍川。

史记》郑悼公元年,鄦公恶郑于楚,此亦鼎文耶?

  成汤墓

刘向奏议云:「殷汤无葬处,失考也。」罗泌《路史》遂傅会其説。按杨诚斋《挥麈録》云:「殷汤▯▯鼎县,今汾州也。」古《尚书》注:「桐宫在汤墓侧。」桐宫今在汾州,与▯鼎县之説相合。

括地志》云:洛州偃师县东六里有汤冢,近桐宫。孔安国云:桐宫,汤▯地。郑▯曰:地名有王离宫焉。晋《太康地记》云:尸乡南有亳坂,东有城,太甲所放处也。正义云:尸乡在洛州偃师县西南五里。

  据此数説桐宫在汾州否耶

译荀子说:“先前,他是服劳役的囚徒,不久却接受了治理天下的重任。”

韩非子说:“傅说辗转卖身为奴。”注解说:“辗转各处做佣工,所以叫鬻。”

《说苑》记载:陈子对梁王说:“从前傅说穿着粗布衣服,系着剑,在秕傅之城筑墙,武丁晚上做梦,白天就找到了他。”当时的梁王也【擅长解说】

孔融说:“祢衡的罪行如同服劳役的囚徒,不能启发明主的梦境。”

《帝王世纪》记载:高宗梦见上天赐予贤人,穿着囚徒的衣服蒙头而来,说:“我是你的臣子,姓傅,名说。天下得到我的人,难道只是臣子吗?”武丁醒来后推想,说:“傅,是辅相的意思;说,是喜悦的意思。天下难道有辅佐我而使百姓喜悦的人吗?”第二天把梦告诉百官,百官都说不是。于是让工匠画出梦中人的形象,在天下寻找,果然看见一个筑墙的囚徒,穿着粗布衣服,系着绳索,在虞、虢两地之间,傅岩的荒野服役,名叫说。因为他在傅岩被找到,所以称为傅说。《吕氏春秋·求人篇》说:伊尹,是厨房的臣子;傅说,是殷朝的囚徒。都成为天子的上相,地位极其低贱。

孔子说:“傅说背着土版筑墙而成为大夫,是因为遇到了武丁。”【《韩诗外传》】《汉书·郊祀志》:“武丁恐惧而修德,梦见得到傅说,让他版筑为相。”《汉纪》:“王闳上书劝谏哀帝说:‘成汤在鼎镬中防备伊尹,文王在渭水边招揽吕尚,武丁在版筑中显用傅说,桓公在击牛角时举用宁戚。’”

尸子说傅岩在北海的洲岛上。

《地里志》说傅说版筑隐居的地方,洞穴名叫圣人窟。

伊尹、太公

《竹书纪年》:伊尹死于沃丁时期,大概一百零五岁;太公死于康王六年,寿命一百一十岁。

《竹书》说:殷仲壬即位住在亳,他的卿士是伊尹。仲壬去世,伊尹把太甲流放到桐,于是自立为王。伊尹在太甲七年即位。太甲暗中从相逃出,杀了伊尹,于是立伊尹的儿子伊陟、伊奋,命令恢复他们父亲的田宅,并平分。

陆机《豪士赋序》说:“伊尹怀抱明允之德而应受杀戮。”注引《竹书》《帝王世纪》:“伊尹一百岁去世,天雾三日,沃丁以天子礼仪安葬他。”没有说“一百零五岁”。

《史记》太公去世,大概一百多岁。注不引《竹书》。

殷商、衣、郼【杨子巵言】

殷拥有天下,又号称商。《诗经》说:“商之子孙”,《尚书》说:“殪戎殷”,互相称呼。并举则说:“咨女殷商”,又说:“殷商之旅”。《中庸》说:“壹戎衣”,壹就是殪,衣就是殷。古代注释如此。杜甫“社稷一戎衣”,是诗人凑韵的话,不足以依据。字又写作郼。《吕氏春秋》“夏之人民亲郼如夏”,《字林》《玉篇》音韦,不对。唉!不传考籀篆行草及诗书子集,怎么能知道殷商、衣、郼是不同的字而意义相同呢?可以和喜好古书的人说,难以对浅薄的人言说。

古文许国的许写作鄦,见于鼎文,殷写作郼,见于《吕氏春秋》。《说文》及林罕、杨恒、赵古则、戴侗等书都不收录。写书给喜好古书的人看【上】

《中庸》一“戎衣”,郑玄说:“戎是兵器。”衣读如殷,是声音的错误。齐人说话殷声如衣。

《康诰》说:“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诞受厥命。”孔安国注:“杀兵殷。”疏:“殪,杀也;戎,兵也。”

《左传》宣公六年,晋侯想讨伐赤狄。中行桓子说:“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说:“殪戎殷,此类之谓也。”杜预说:“义取周武王以兵伐殷,尽灭之。”

孔安国、杜预解“殪”为杀,郑玄注“衣”读如“殷”,不说“壹”,即“殪”“衣”就是“殷”。说古代注释出自何典记?汲古浅衷,谈何容易耶!《吕览·慎大》说:“亲郼如夏”,注:“郼”读如“衣”。

又具备说:“汤常约于郼薄矣,武王尝穷于毕裎矣。”以郼薄、毕裎并言,是非即以郼为殷也。

又《慎势》说:“汤其无郼,武其无岐,贤虽十全,不能成功。又况不及汤武者乎?”注:郼、岐,汤、武之本国。

《玉篇》郼读如衣【不音韦】《说文》鄦读若许,在颍川。

《史记》郑悼公元年,鄦公恶郑于楚,这也是鼎文吗?

成汤墓

刘向奏议说:“殷汤无葬处,失考也。”罗泌《路史》遂傅会其说。按杨诚斋《挥麈录》说:“殷汤〇〇鼎县,今汾州也。”古《尚书》注:“桐宫在汤墓侧。”桐宫今在汾州,与〇鼎县之说相合。

《括地志》说:洛州偃师县东六里有汤冢,近桐宫。孔安国说:桐宫,汤〇地。郑〇曰:地名有王离宫焉。晋《太康地记》说:尸乡南有亳坂,东有城,太甲所放处也。正义说:尸乡在洛州偃师县西南五里。

据此数说桐宫在汾州否耶

路史》汤冢之辩甚详,语多不载。云傅会误。

后魏天赐中,河东人张恩盗发汤冢,得志云:“我死后二千年,困于恩。”史系《寰宇记》:“汤陵在汾隂,岂杨所引耶?”

译《路史》中关于汤冢的辩论非常详细,因言语繁多不再记载。其中说傅会之说有误。

后魏天赐年间,河东人张恩盗掘汤冢,得到的墓志上写道:“我死后二千年,被恩所困。”《寰宇记》记载:“汤陵在汾阴,这难道是杨氏所引用的吗?”

殷纣

武王伐纣,为天下除暴也。纣已死矣,又斩以黄钺而悬之白旗,何悖邪?贾子言纣死,弃玉门之外,观者皆进噈之。武王使人帷而守之,犹不止也。此近于事理矣。太史公之轻信汲冢书,误之也。

墨子曰:「昔殷王纣,贵为天子,冨有天下,上诃天,侮鬼神,下殃傲天下万民。武王遂奔入王宫,执纣而出,系之赤轘,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戮。」

荀子曰:「昔武王伐有商,诛纣,断其首,悬之赤斾【正论】桀死于亭山,纣悬于赤斾【解蔽】

尸子曰:「武王亲射恶来之口,砟殷纣之头,手汚于血,不温而食。当此之时,犹猛兽者也【以上俱在史记前】

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太白之旌。齐宣王怜衅钟之牛,睹其色之觳觫也。楚荘王赦郑伯之罪,见其肉袒而形暴也。君子恶恶,不恶其身。纣尸赴于火中,所见凄惨,非特色之觳觫、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何其忍哉【论衡】

晋书·束晳传》: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发魏襄王墓,或云安厘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大凡七十五篇。

此汲冢书所由出也,乃误司马于汉武时耶?

  殷辂

论语》乘殷之辂。其后秦始皇阅三代之车,独取殷制。按《南史·齐志》:殷有瑞,因乘钩而制车,因桑根而为色。古所谓器车也。一白桑根车,一曰金根车。

  南北史俱无志想公见古本耳

南齐志》云:殷有瑞车,山车,山车垂钩,是也。玉辂,汉金根也。《礼纬》云:山车乘钩,乃钩车之象。昔成汤用而郊祀,有山车之瑞。山车谓之桑,金车似金根之色,亦谓之大辂。

  玉门

玉门地在成皋,战国防武王有玉门之难,比文王有羑里之厄。其后髙帝荥阳之败,亦独与滕公逃出成皋玉门,此一玉门也。圣贤之君两危矣。董卓举兵犯关,脇诏使种卲之于夕阳亭,而晋之乱亦由荀朂教贾充夕阳亭饯席之一言,此一夕阳亭也。而晋汉两防渠相袭,迹恶地固应尔耶?

尸子云:「汤囚于汤丘,文王幽于羑里,武王覊于玉门,越王栖于会稽,秦穆败于殽塞,齐桓公遇贼,晋文公出走。故三王资于辱,而五伯得于困也。」

韩非子云:「文王见詈于玉门,顔色不变;而武王擒纣于牧野。」

吕氏春秋》首时篇云:「武王不忘玉门之辱。」高诱注:「文王归作玉门,武王以此为耻。」误。

竹书纪年》云:受辛九年,作琼室,立玉门。

纣死,其官卫相与纠纣之躯,弃之玉门之外【贾傅新书】高帝纪云:「项王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徐广曰:「北门名玉门。」《汉书》张宴注同。今云地在成皋,与武王同一玉门,恐误。

灵帝崩,何进等谋诛宦官,太后不许。进私召卓,使将兵入朝,以胁太后。董卓得召,即时就道,并上书请收让等。太后犹不从。卓至渑池,而进更狐疑,使谏议大夫种卲宣召止之。卓不受诏,遂前至河南。卲迎劳之,因譬令还军。卓疑有变,使其军士以兵胁卲。卲怒,称诏叱之,军士皆披。遂前质责卓,卓辞屈,乃还军夕阳亭。卲,嵩之孙也。

本书曰:「还军,今曰胁卲于夕阳亭,何耶?」又卲下増一之字,岂其字耶?

晋书》曰:氐羌叛,帝深以为虑,乃从任恺之请,以贾充镇关中。充既外出,以为失职,深衘任恺。计无所从,将之镇,百僚饯于夕阳亭。荀朂私焉。充以忧告朂曰:「公,国之宰辅,而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辞之实难,独有结婚太子,不顿驾而自留矣。充曰:「然,孰可寄怀?」对曰:「朂请行之。」俄而侍宴,论太子婚姻事,朂因言充女才质令淑,冝配储宫,而杨皇后及荀顗亦并称之。帝纳其言。会京师大雪,平地二尺,军不得发。既而皇储当婚,遂不西行,诏充居本职。

夫此座可惜,惠帝弗堪负荷,纵无贾后、刘石,讵至虚生耶?不审时事,而诿之地焉,多言哉!

  丹书

大戴礼《武王践阼》三日,召师尚父而问曰:「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不可得而见与?」师尚父曰:「

译殷纣

武王讨伐商纣,是为天下铲除暴君。商纣已经死了,又用黄钺斩下他的首级悬挂在白旗上,这多么违背情理啊!贾谊说商纣死后,被丢弃在玉门外,围观的人都上前唾弃他。武王派人用帷帐遮盖并看守尸体,仍然不能阻止人们唾弃。这比较接近事理。太史公轻信汲冢出土的竹书,这是错误的。

墨子说:“从前殷王纣,地位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对上呵斥上天,轻慢鬼神,对下残害傲视天下万民。武王于是冲入王宫,抓住商纣出来,把他绑在赤色的车辕上,载在白旗上,让天下诸侯观看他的丑态。”

荀子说:“从前武王讨伐商朝,诛杀商纣,砍下他的首级,悬挂在赤色的旗帜上【《正论》】夏桀死在亭山,商纣被悬挂在赤色的旗帜上【《解蔽》】”

尸子说:“武王亲自射穿恶来的嘴巴,砍下殷纣的头颅,手上沾满鲜血,顾不上洗手吃饭。在这个时候,武王还像猛兽一样【以上都出自《史记》之前】”

武王讨伐商纣,商纣投火自焚而死。武王上前用钺斩下他的首级,悬挂在大白的旗帜上。齐宣王怜悯衅钟的牛,看到它恐惧发抖的样子。楚庄王赦免郑伯的罪过,看到他肉袒谢罪、形体暴露的样子。君子厌恶恶行,不厌恶恶人的身体。商纣的尸体投入火中,看到的景象凄惨,不仅仅是牛恐惧发抖的样子、人肉袒暴露的形体。上前用钺斩下首级,悬挂起来,多么残忍啊【《论衡》】

《晋书·束晳传》: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发掘魏襄王墓,有人说这是安厘王的坟墓,得到竹简数十车,总共七十五篇。

这就是汲冢竹书的由来,难道说司马迁在汉武帝时就被误导了吗?

殷辂

《论语》说乘坐殷朝的辂车。后来秦始皇阅览夏商周三代的车辆,唯独选取殷朝的形制。查《南史·齐志》:殷朝有祥瑞,因为车钩的形制而制造车辆,因为桑根的颜色而确定车色。这就是古代所说的器车。一种叫白桑根车,一种叫金根车。

南北史都没有志,想必您看到的是古本吧

《南齐志》说:殷朝有瑞车,山车,山车垂着钩,这是对的。玉辂,就是汉朝的金根车。《礼纬》说:山车乘着钩,是钩车的象征。从前成汤使用它来郊祀,有山车的祥瑞。山车称为桑,金车类似金根的颜色,也称为大辂。

玉门

玉门地点在成皋,《战国策》记载武王有玉门之难,好比文王有羑里的困厄。后来高帝在荥阳战败,也独自和滕公逃出成皋玉门,这是第一个玉门。圣贤的君主两次处于危险之中。董卓起兵侵犯函谷关,胁迫诏令让种邵在夕阳亭迎接,而晋朝的动乱也源于荀勖教唆贾充在夕阳亭饯行时说的一句话,这是第一个夕阳亭。而晋汉两代的祸端相继发生,难道是因为地方邪恶所以应该这样吗?

尸子说:“商汤被囚禁在汤丘,文王被幽禁在羑里,武王被羁留在玉门,越王勾践栖身于会稽,秦穆公败于殽山,齐桓公遭遇贼人,晋文公出逃。所以三位帝王凭借受辱而成就功业,五位霸主凭借困顿而获得成功。”

韩非子说:“文王在玉门受到辱骂,脸色不变;而武王在牧野擒获商纣。”

《吕氏春秋》首时篇说:“武王不忘记玉门的耻辱。”高诱注:“文王归来后作玉门,武王以此为耻。”这是错误的。

《竹书纪年》说:受辛九年,建造琼室,设立玉门。

商纣死后,他的官员卫相一起纠察商纣的尸体,丢弃在玉门外【贾谊《新书》】《高帝纪》说:“项王包围成皋,汉王逃跑,独自和滕公同车逃出成皋玉门。”徐广说:“北门名叫玉门。”《汉书》张宴的注释相同。现在说地点在成皋,与武王是同一个玉门,恐怕是错误的。

灵帝驾崩,何进等人谋划诛杀宦官,太后不允许。何进私自召董卓,让他带兵入朝,来胁迫太后。董卓得到召令,立即上路,并上书请求逮捕张让等人。太后仍然不从。董卓到达渑池,而何进更加犹豫,派谏议大夫种邵宣召董卓停止进军。董卓不接受诏令,于是前进到河南。种邵迎接慰劳他,趁机劝说他退军。董卓怀疑有变故,让他的士兵用兵器胁迫种邵。种邵愤怒,宣称诏令斥责他们,士兵们都退下。于是种邵上前质问责备董卓,董卓理屈,才退军到夕阳亭。种邵,是种嵩的孙子。

本书说:“退军,现在说在夕阳亭胁迫种邵,为什么呢?”又在“邵”字下增加一个“之”字,难道是他的字吗?

《晋书》说:氐羌叛乱,皇帝深深以此为忧虑,于是听从任恺的请求,让贾充镇守关中。贾充既已外出,认为失去了职权,深深怨恨任恺。计无所从,将要前往镇守,百官在夕阳亭饯行。荀勖私下会见他。贾充把忧虑告诉荀勖说:“您,是国家的宰辅,却被一个人控制,不也太卑鄙了吗?”然而这次出行,推辞实在困难,只有与太子联姻,不立即出发而自然留下来了。贾充说:“对,谁可以寄托心意?”回答说:“荀勖请求去办。”不久侍奉宴饮,谈论太子婚姻的事,荀勖于是说贾充的女儿才质美好,适宜匹配储君,而杨皇后及荀顗也都称赞她。皇帝采纳了他的话。恰逢京城下大雪,平地积雪二尺,军队不能出发。不久皇储应当结婚,于是没有西行,诏令贾充留在本职。

这个座位可惜,惠帝不能承担重任,即使没有贾后、刘石,难道会虚度一生吗?不了解时事,而归咎于地方,话太多了!

丹书

《大戴礼记·武王践阼》:三天后,召见师尚父问道:“黄帝、颛顼的道,还存在吗?大概也不能见到了吧?”师尚父说:“

在丹书。其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防。』注不解丹书为何物。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斐豹,▯也,着于丹书。」注:盖犯罪没为官奴,以丹书其罪。近世魏律,縁坐没配为工、乐、杂户者,皆用赤纸为籍,其卷以铅为轴。此亦古人丹书之遗法。据此,则丹书,古人之法律书名也。盖戒人之怠与欲,而勉以敬义。失敬义则入怠欲,而▯于刑矣。然以法律之书而陈敬义之训,先王以道治天下,而不恃乎法,其亦异乎郑书「晋鼎」乎?

译在丹书上。上面说:“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懈怠胜过恭敬的灭亡;道义胜过私欲的顺从,私欲胜过道义的防备。”注疏没有解释丹书是什么东西。查《左传·襄公二十三年》:“斐豹,是罪人,名字写在丹书上。”注疏说:大概是犯罪没入官府为奴,用丹朱书写他的罪行。近代魏律,因连坐没配为工、乐、杂户的人,都用红纸作为户籍,卷宗用铅做轴。这也是古人丹书的遗留方法。据此,那么丹书,是古代的法律书名。大概是为了警戒人的懈怠与私欲,而勉励以恭敬和道义。失去恭敬和道义就陷入懈怠和私欲,从而陷入刑罚了。然而用法律的书来陈述恭敬和道义的训诫,先王用道义治理天下,而不依赖法律,这也不同于郑书“晋鼎”吧?

尚书·帝命验》云:「季秋之月,甲子,赤爵衘丹书入于酆,止于昌户。其书云:『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不枉,不敬则不正。枉者废灭,敬者万世。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不仁守之,不及其世。』中▯再拜稽首受。」

春秋元命包》云:鳯凰衘丹书于文王之都,命云:「维授金钤,师名吕。」

是类谋云,受赤雀丹书,注入戊午蔀二十九年【云云】吕氏春秋》云,文王见火乌衘丹书,集于周舎【故色尚赤】左传》云,初,斐豹▯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范宣子曰:「茍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隠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后击而杀之。

据斐豹,欲焚其丹书。又注谓以丹书其罪,似非法律书名。周之丹书,其可焚乎?引之为证,亦不类。

晏子春秋》云:「公游于纪,得金壶,发而视之,中有丹书曰:『食鱼无反,勿乘驽马。』晏子曰:『食鱼无反,毋尽民力乎?勿乘驽马,无置不肖者于侧乎?』公曰:『纪有书,何以亡也?』对曰:『君子有道,垂之闾。纪有此言,垂之壶,不亡何待乎?』」

汉书》云:“髙祖定天下,封功臣,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岂皆法律书耶?”

  防子四手

史记·宋世家》:“武王克商,微子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亡弟恒读史至此,谓予曰:“防子有四手,兄知之乎?”予曰:“书传未闻。”乃笑曰:“使无四手,何以既面缚而又有左手牵羊,右手把茅乎?”然究言之,皆必无之事。“肉袒面缚”出于《左氏》,乃楚人以诳荘王,受郑伯之降,借名于武王,而诬微子也。史言微子抱祭器而入周,既入周矣,又岂待周师至而后面缚乎?又究而言之,抱祭器入周,亦必无之事。刘敞曰:“古者同姓虽危,不去国。微子,纣庶兄也,何入周之有?”《论语》曰:“去之者,去纣都也。虽去不逾国,斯仁矣。”

尚书》注疏正义曰:「启知纣必亡,告父师、少师而遁于荒野,微子作告,是其事也。」武王既克纣,防子乃归之,非去纣即奔周也。僖六年《左传》云:「许僖公见楚子,面缚衘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昔武王克殷,防子启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释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史记·宋世家》云:「武王克殷,防子启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武王。乃释防子,复其位如故。」是言防子克殷始归周也。马迁之书,辞多错谬,面防防手于后,故口衘其璧,又安得左牵羊,右把茅?也要言归周之事,是其实耳。

乐记》云:「武王克殷,既下车,投殷之后于宋。」

  此文自明

左僖六年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冬,蔡穆侯将许僖侯以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云云】史记:楚成王以兵北伐许,许君肉袒谢,乃释之。左宣十二年,楚子围郑,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曰:“孤不天,不能事君,孤之罪也。”

史记》楚王围郑,克之。郑襄公肉袒牵羊以迎。

据此,则伐许之楚子,乃成王;克郑者,荘王也。

  麋鹿蜚鸿

史记·周纪》:武王曰:“维天不享殷,自发未生于今六十年,夷羊在牧,蜚鸿满野。”徐广曰:“夷羊,怪物也;蜚鸿,蚁蠓也。”张守节曰:“夷羊,一本作麋鹿,喻小人在朝也;飞鸿,喻君子放弃。”郑▯曰:“蜚鸿,鸿鴈也,知避隂阳寒暑,喻民去无道,就有道。”慎按:三説皆如眯目而道黒白者,详此文据实事言,非喻也。纣有鹿台以养鹿,故曰麋鹿在牧,蜚鸿,马名,若白蚁、紫燕之类,盖良马也。养麋鹿而弃良马,故曰麋鹿在牧,飞鸿满野,言其养无用而害有用也。此説为近。

史记》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徐广曰:「此

译《尚书·帝命验》说:“季秋之月,甲子日,赤雀衔着丹书飞入酆京,停在昌户门前。那书上说:‘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懈怠胜过恭敬的灭亡,道义胜过私欲的顺从,私欲胜过道义的凶险。凡事不努力就不会歪曲,不恭敬就不会端正。歪曲的被废弃灭亡,恭敬的传万世。以仁德得到天下,以仁德守护天下,其国运可达百世;以不仁得到天下,以仁德守护天下,其国运可达十世;以不仁得到天下,以不仁守护天下,连当世都保不住。’中〇再拜稽首接受。”

《春秋元命包》说:凤凰在文王的都城衔着丹书,天命说:“授予金钤,师名吕。”

《是类谋》说,接受赤雀丹书,注入戊午蔀二十九年【云云】《吕氏春秋》说,文王看见火乌衔着丹书,聚集在周舍【所以崇尚赤色】《左传》说,起初,斐豹〇也,写在丹书上。栾氏的力臣叫督戎,国人害怕他。斐豹对范宣子说:“如果烧掉丹书,我就杀了督戎。”范宣子高兴地说:“你杀了他,我不向国君请求,烧掉丹书的人有如日!”于是放出斐豹而关闭城门。督戎跟随他,越过墙垣而等待他。督戎翻墙进入,斐豹从后面攻击并杀了他。

根据斐豹的事例,想要烧掉他的丹书。又注释说用丹书写下他的罪过,似乎不是法律书名。周朝的丹书,可以烧吗?引用它作为证据,也不恰当。

《晏子春秋》说:“齐公在纪国游玩,得到金壶,打开看,里面有丹书写着:‘吃鱼不要翻面,不要乘坐劣马。’晏子说:‘吃鱼不要翻面,是不耗尽民力吗?不要乘坐劣马,是不把不肖之人放在身边吗?’齐公说:‘纪国有书,为什么灭亡了呢?’回答说:‘君子有道,垂示于闾里。纪国有这些话,却藏在壶里,不灭亡还等什么?’”

《汉书》说:“高祖平定天下,封赏功臣,用丹书作为信约,用白马之盟加重誓言,难道都是法律书吗?”

防子四手

《史记·宋世家》:“武王攻克商朝,微子肉袒面缚,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亡弟恒读史到这里,对我说:“防子有四只手,哥哥知道吗?”我说:“书传中没有听说过。”于是他笑着说:“如果没有四只手,怎么能既面缚又有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呢?”然而究其根本,这都是不可能的事。“肉袒面缚”出自《左氏》,是楚人用来欺骗荘王,接受郑伯投降,借名于武王,而诬蔑微子。史书说微子抱着祭器进入周朝,既然进入周朝了,又怎么等周师到了才面缚呢?又究其根本,抱着祭器进入周朝,也是不可能的事。刘敞说:“古代同姓即使危急,也不离开国家。微子是纣王的庶兄,有什么进入周朝的呢?”《论语》说:“离开的人,是离开纣都。虽然离开但不越过国界,这就是仁了。”

《尚书》注疏正义说:“启知道纣王必亡,告诉父师、少师而逃到荒野,微子作告,就是这件事。”武王已经攻克纣王,防子才归顺,不是离开纣王就奔向周朝。僖六年《左传》说:“许僖公见楚子,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问逢伯,回答说:‘以前武王攻克殷朝,防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束缚,接受他的璧而释放他,烧掉他的榇,礼待并命令他,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史记·宋世家》说:“武王攻克殷朝,防子启拿着祭器,来到军门,肉袒面缚,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膝行向前,告诉武王。于是释放防子,恢复他的职位如故。”这是说防子攻克殷朝才开始归顺周朝。司马迁的书,言辞多有错谬,面缚防子在后,所以口衔其璧,又怎么能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也要说归顺周朝的事,这是事实。

《乐记》说:“武王攻克殷朝,既下车,把殷的后人投到宋。”

此文自明

左僖六年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于是返回。冬,蔡穆侯带着许僖侯去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云云】《史记》:楚成王带兵北伐许,许君肉袒谢罪,于是释放他。左宣十二年,楚子围郑,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郑伯肉袒牵羊迎接,说:“我无福,不能侍奉您,这是我的罪过。”

《史记》楚王围郑,攻克它。郑襄公肉袒牵羊迎接。

根据这些,那么伐许的楚子,是成王;攻克郑的,是荘王。

麋鹿蜚鸿

《史记·周纪》:武王说:“维天不享殷,从发未生到现在六十年,夷羊在牧,蜚鸿满野。”徐广说:“夷羊,怪物;蜚鸿,蚁蠓。”张守节说:“夷羊,一本作麋鹿,比喻小人在朝;飞鸿,比喻君子被放弃。”郑〇说:“蜚鸿,鸿雁,知道避开阴阳寒暑,比喻百姓离开无道,趋向有道。”慎按:三种说法都像眯着眼说黑白一样,详细看此文根据实事说,不是比喻。纣王有鹿台养鹿,所以说麋鹿在牧,蜚鸿,马名,像白蚁、紫燕之类,大概是良马。养麋鹿而放弃良马,所以说麋鹿在牧,飞鸿满野,说它养无用而害有用。这个说法比较接近。

《史记》麋鹿在牧,蜚鸿满野。徐广说:“这

事出《周书》,及《随巢子》。」云:「夷羊在牧。」索隠曰:「按髙诱曰:蜚鸿,蠛蠓也。言飞虫蔽田满野,故为灾,非是鸿鴈也。《随巢子》作『飞拾』,飞拾虫也。」

译这件事出自《周书》以及《随巢子》。书中记载:“夷羊在牧。”索隐解释说:“按照高诱的说法:蜚鸿,就是蠛蠓。意思是说飞虫遮蔽了田地、布满了原野,所以成为灾祸,并不是指鸿雁。《随巢子》中写作‘飞拾’,指的是飞拾这种虫子。”

纣纪云:厚赋敛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竒物,充仞宫室。益广沙丘苑台,多取野兽飞鸟,置其中。

武纪》云:“武王伐纣,纣反走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焚于火而死。于是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

  观此则鹿台非养鹿之所

新序》云:纣为鹿台,七年而成,其大三里,髙千尺,临望云雨。

  观此则非可养鹿处

文纪云:「纣囚西伯,闳夭之徒乃求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因嬖臣费仲而献之纣,乃赦西伯。」

六韬》曰:「商王拘周伯于羑里,太公等求得鸡斯之乘,以献商王。」

  观此则纣非弃良马者

今谓蜚鸿为马,岂出《修文御覧》与《冲波传》耶?

又史本作麋鹿,在牧正义亦同,未尝云夷羊,一本作麋鹿也。蜚鸿蠛蠓,亦非徐广之説。

  风伯朝周

顔之推赋嵗精仕汉风伯朝周以箕子为风伯,谓箕星好风也。

北齐书·文苑传》樊逊孝谦,求贤审官,对也。顔之推与之同传,所着《观我生赋》中无此语。

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伐纣,都洛邑。阴寒雨雪十余日,深丈余。甲子平旦,不知何五大夫乘五车,从两骑,止王门外。武王曰:『诸神各有名乎?』师尚父曰:『南海神名祝融,北海▯冥,东海勾芒,西海蓐收。河伯名冯修,请使谒者各以其名召之。』既入,王曰:『何以教之?』神曰:『天伐殷,立周,谨来受命。愿勑风伯雨师,各使奉其职。』王曰:『予嵗时亦无废礼焉。』」

今以箕子为风伯,谓箕星好风也。毕星好雨,则毕公亦可谓雨师耶?

  孔父

孔父正色立朝,左氏遂谓孔父之妻美而艳,盖因“色”之一字诬之也。

左桓公二年,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

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已杀孔父,而弑殇公。

史记》殇公九年,大司马孔父嘉妻好,出道遇太宰华督,督説目而观之。督利孔父妻,乃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民苦不堪,皆孔父为之。我且杀孔父以宁民。」

公羊传》及其大夫孔父书贤也。何贤乎孔父?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其义形于色柰何?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而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巳,必死,趋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经无「正色」字,此《公羊》说耳。《左氏》与孔父又非同时,「色」之一字,何所见耶?

  筮▯

筮短▯长。杜预注曰:「筮数,▯象。象长数短,此瞽説也。」孔頴达云:「神以知来,智以藏往,是以极妙,虽▯之长,无以加此。」以至理而言,卜筮实无长短。盖亦知杜之谬,而不敢规之。今按献公卜骊姬,卜吉而筮防。卜人曰:「筮之辞所言理短,▯之辞所言理长。」故下文遂引▯辞,盖即立骊姬一事,而非谓筮▯有长短也。杜之纰谬,类多如此。左僖公四年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长,不如从长。且其▯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且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注云:「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象,筮数,故象长数短。羭,美也。」僖公十五年传云:「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史苏占之曰:『不吉。』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言,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

杜注云:「言▯以象示,筮以数告,象数相因而生,然后有占。占所以知吉防,不能辨吉防。」

观此,则杜之纰谬,不如所【云云】也。

  葵丘之会

孟子载齐桓公五禁曰:「无曲防,无遏籴。」《公羊》曰:「无障糓,无贮粟。」《谷梁》曰:「无雍泉,无讫籴。」《左传》「遏籴」作「蕴年」,修辞各不同。韩文所谓「惟古于

译《纣纪》记载:加重赋税以充实鹿台的金钱,填满钜桥的粮仓。增加搜罗狗马奇珍异宝,填满宫室。扩大沙丘苑囿台池,大量捕捉野兽飞鸟,放置其中。

《武纪》记载:“武王讨伐纣王,纣王逃入宫中,登上鹿台,用珠玉覆盖身体,在火中自焚而死。于是武王命令南宫括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

由此看来,鹿台并非饲养鹿的地方。

《新序》记载:纣王建造鹿台,历时七年才建成,其面积方圆三里,高千尺,可以俯瞰云雨。

由此看来,鹿台并非可以饲养鹿的地方。

《文纪》记载:“纣王囚禁西伯,闳夭等人于是寻求骊戎的文马、有熊的九匹驷马,通过宠臣费仲献给纣王,纣王于是赦免了西伯。”

《六韬》说:“商王将周伯囚禁在羑里,太公等人求得鸡斯国的四匹马,献给商王。”

由此看来,纣王并非抛弃良马的人。

现在将蜚鸿称为马,难道出自《修文御览》与《冲波传》吗?

又史书原本作麋鹿,在《牧誓》正义中也相同,从未说过夷羊,有一本作麋鹿。蜚鸿蠛蠓,也不是徐广的说法。

风伯朝周

颜之推赋岁精仕汉,风伯朝周,以箕子为风伯,是说箕星喜好风。

《北齐书·文苑传》樊逊孝谦,求贤审官,这是对策。颜之推与他同传,所著《观我生赋》中没有这句话。

《太公伏符阴谋》说:“武王讨伐纣王,定都洛邑。阴寒雨雪十余日,深达一丈多。甲子日清晨,不知何五大夫乘坐五辆车,跟随两个骑兵,停在王门外。武王说:‘各位神灵各有名字吗?’师尚父说:‘南海神名祝融,北海神名玄冥,东海神名勾芒,西海神名蓐收。河伯名冯修,请让谒者各自以他们的名字召请他们。’神灵进入后,武王说:‘有何教诲?’神灵说:‘上天讨伐殷商,建立周朝,恭敬地前来接受命令。希望命令风伯雨师,各自奉行其职。’武王说:‘我岁时祭祀也没有废弃礼仪。’”

现在以箕子为风伯,是说箕星喜好风。毕星喜好雨,那么毕公也可以称为雨师吗?

孔父

孔父正色立于朝廷,左氏于是说孔父的妻子美丽而艳丽,大概是因为“色”这一个字而诬蔑他。

《左传》桓公二年,宋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目送她离去,说:“美丽而艳丽。”

二年春,宋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并夺取他的妻子。已经杀死孔父,又弑杀殇公。

《史记》殇公九年,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貌美,出街遇到太宰华督,华督侧目观看。华督贪图孔父的妻子,于是派人宣扬于国中说:“殇公即位十年,却打了十一次仗,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孔父造成的。我将杀死孔父以安定百姓。”

《公羊传》说:记载大夫孔父,是因为他贤德。孔父有何贤德?孔父可以说是义形于色。他的义形于色是怎样的?华督将要弑杀殇公,孔父活着,殇公就不会被弑杀。所以当时先攻打孔父的家。殇公知道孔父死后,自己也必死,急忙去救援,都死了。孔父正色立于朝廷,那么没有人敢经过而对其君主发动难,孔父可以说是义形于色。经文中没有“正色”二字,这是《公羊》的说法。《左氏》与孔父并非同时,“色”这一个字,从何所见呢?

筮短龟长

筮短龟长。杜预注说:“筮是数,龟是象。象长数短,这是盲人的说法。”孔颖达说:“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因此极其精妙,虽然龟之长,无以加此。”以至理而言,卜筮实在没有长短。大概也知道杜预的错误,而不敢纠正他。现在考察献公卜骊姬,卜吉而筮凶。卜人说:“筮的言辞所说的理短,龟的言辞所说的理长。”所以下文于是引用龟辞,这即是立骊姬一事,而不是说筮龟有长短。杜预的错误,大多如此。《左传》僖公四年初,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卜之而不吉,筮之而吉。献公说:“听从筮。”卜人说:“筮短龟长,不如听从长的。而且它的龟辞说:‘专宠而变,夺去公的美色。’一薰一莸,十年尚且有臭,必不可不听,立她。生下奚齐。”注说:“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龟象,筮数,所以象长数短。羭,美也。”僖公十五年传说:“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史苏占之说不吉。等到惠公在秦国,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话,我不到此地步。’韩简侍奉说:‘龟象,筮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败坏德行,可以数吗?’史苏这样占卜,不听从,有何益处。”

杜注说:“说龟以象示,筮以数告,象数相因而生,然后有占。占所以知道吉凶,不能辨别吉凶。”

由此看来,杜预的错误,不如所云云。

葵丘之会

《孟子》记载齐桓公五禁说:“无曲防,无遏籴。”《公羊》说:“无障谷,无贮粟。”《谷梁》说:“无雍泉,无讫籴。”《左传》“遏籴”作“蕴年”,修辞各不相同。韩文所谓“惟古于

词,必已出信矣」。

  左传公羊俱不载盟辞

左襄公十一年,公会晋侯伐郑,同盟于亳。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明神殛之。」此范宣子辞也。乃谓为齐桓之盟何耶?葵丘之会,在僖公九年,相去已九十年矣。

译“言辞,必定已经出自可信的人了。”

《左传》和《公羊传》都没有记载盟约的辞令。

《左传》鲁襄公十一年,鲁襄公会同晋侯讨伐郑国,在亳地结盟。盟书说:“凡是我们结盟的诸侯,不要隐瞒灾年,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留存恶念。如果有人违背这条命令,主管谨慎和盟誓的神灵,名山名川,众神众祀,先王先公,明察的神灵将诛杀他。”这是范宣子的辞令。那么为什么说这是齐桓公的盟辞呢?葵丘之会,在鲁僖公九年,相距已经九十年了。

授玉

史记·齐世家》云:“顷公朝晋,欲尊王。晋景公,景公不敢当。”《晋世家》亦云:“齐顷公▯上尊景公为王,景公让,不敢。”按《左传》,齐侯朝于晋,将授玉。司马迁误读“玉”为“王”,故遂节为此谬説耳。孔頴达《正义》云:“吾取之。”

史记》注止有《索隠》引王劭【云云】无孔頴达説也。《左传》云:齐侯朝于晋,将授玉【注:行朝礼】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

班孟坚云:「司马防,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策,述楚汉春秋,作史记。」

左传》时尚未列学宫也,司马当别有据,安得谓读《玉》为王为谬説也【见太常移及《史通】

左文十二年,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成六年,郑伯如齐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冝不能乆。”

据此,则授玉之事,固聘问之常也。司马博极羣书,岂不知而故改玉为王乎?

  士会当作土会

左传》晋有士会,士当作为“土”,“土”为古“杜”字。如诗言“桑土”,而“土”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为“土”氏之宅。后于“土”防复晋之下増六字,云“其处者为刘氏”。盖“土”会本于唐杜氏,而刘氏又本于“土”会也。若作“士女”之“士”,上与唐杜,下与刘氏,何干渉哉?

通志·畧云:「士氏,陶唐之苗裔,厯虞、夏、商、周,至成王迁之杜,为伯。宣王杀杜伯,其子隰叔奔晋,为士师,故为士氏。隰叔生士蒍,字子舆,故亦谓之士舆。后汉末,有交趾太守士燮。宋朝,有尚书郎士建。中左昭二十九年,蔡墨对魏献子曰:『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夏后嘉之,赐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

  左文七年先蔑奔秦士会从之

十三年,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乃使魏寿余伪叛以诱士会。秦伯将取魏,使士会往。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注士会,尧后,刘累之▯,别族复累之姓,据此则刘氏岂在士氏之后耶?谓汉儒増六字,则刘累岂亦増之耶?无此六字,左氏竟不行耶?可笑。

  鶢鶋

鶢鶋,海鸟,今俗名秃▯是也。出《景焕小説

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外。展禽曰:『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常知而避其灾。是歳,海多大风。」

左传·文公二年》:“仲尼曰:‘臧文仲祀爰居,三不知也。’”《荘子·至乐篇》云:“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巳养,养鸟也。”注:“爰居,一名杂悬,举头高八尺。”樊光注《尔雅》云:“形似明皇。”

汉元帝时,琅琊有大鸟如马驹,时人谓之爰居。《诗》云:“有鹙在梁。”解云:“秃鹙也,贪恶之鸟也。”使爰居为秃鹙,文仲何为祀之?鲁君何为膳之乎?

古今注:秃鹙,一名扶老,不云爰居也。

蜀景焕《野人闲话》云:孟防时,有鹦鶋【二字疑误】鸣于屋,射之不中,俗呼秃鹙。故老见之曰:「此鸟主少主归命。」咸康时来,此时又来,当义兴替乎?皆秘而不奏。明年大军入界。咸康,王衍年号。

公之所引,或即此也?大若爰居,爰集于屋者耶?蜀时两至,故老习见者耶?

  由汤至于武丁

注云:由汤至于武丁,中间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慎。按《尚书·无逸》称殷之贤君曰:「其在太戊,其在高宗,其在祖甲。」又总之曰:「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以祖甲与中宗、高宗并称,而不言太甲,则祖甲并美二宗,而贤于太甲明矣。以祖甲与周文王而并言,则其贤益明矣。朱子称殷之贤君,独不及祖甲,何哉?予详考而思:司马迁作《史记》,未

译授玉

《史记·齐世家》记载:“齐顷公朝见晋国,想要尊奉周天子。晋景公不敢接受。”《晋世家》也说:“齐顷公在上位尊奉晋景公为王,景公推辞,不敢接受。”查考《左传》,齐侯朝见晋国,将要授予玉帛。司马迁误将“玉”字读作“王”字,因此便节略成了这种错误的说法。孔颖达《正义》说:“我取之。”《史记》注中只有《索隐》引用王劭的话,没有孔颖达的说法。《左传》记载:齐侯朝见晋国,将要授予玉帛【注:施行朝见之礼】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朝见,国君是为了妇女嘲笑侮辱之事,我们国君不敢承担。”班固说:“司马迁防,采用《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叙述《楚汉春秋》,写成《史记》。”《左传》时代尚未设立学宫,司马迁应当另有依据,怎么能说他把“玉”读作“王”就是谬误呢【见太常移及《史通》】。《左传》文公十二年,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玉帛,说:“国君不忘记先君的情谊,光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又加上贵重的器物,我们国君怎敢推辞。”玉回答说:“不丰厚的器物,不足以推辞。”成公六年,郑伯到齐国拜谢和好,子游作为傧相,在东楹的东边授予玉帛。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弃啊!目光游移而行动急促,不能安守其位,大概不能长久。”根据这些,那么授予玉帛之事,本是聘问的常礼。司马迁博览群书,难道不知道而故意把“玉”改为“王”吗?

士会当作土会

《左传》晋国有士会,“士”应当写作“土”,“土”是古“杜”字。如《诗经》说“桑土”,而“土”是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的宅地。后来在“土”下增加六字,说“其处者为刘氏”。大概“土”会本于唐杜氏,而刘氏又本于“土”会。如果写成“士女”的“士”,上与唐杜,下与刘氏,有什么关联呢?《通志·氏族略》说:“士氏,是陶唐的后代,历经虞、夏、商、周,到成王时迁到杜,为伯爵。宣王杀杜伯,其子隰叔逃到晋国,担任士师,所以为士氏。隰叔生士蒍,字子舆,所以也称士舆。东汉末年,有交趾太守士燮。宋朝,有尚书郎士建。《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蔡墨对魏献子说:‘陶唐氏衰落后,其后代有刘累在豢龙氏那里驯养龙,以侍奉孔甲,夏后嘉奖他,赐号御龙,以替代豕韦的后代。’”

《左传》文公七年先蔑奔秦,士会跟随他。十三年,晋国人担心秦国任用士会,于是派魏寿余假装叛逃以引诱士会。秦伯将要攻取魏地,派士会前往。士会渡过黄河后,魏国人喧哗着返回。秦人归还了士会的家属,那些留在秦国的人成为了刘氏。注解说士会是尧的后代,刘累的子孙,另立宗族恢复刘累的姓氏,根据这个,那么刘氏难道在士氏之后吗?说汉儒增加了六字,那么刘累难道也是增加的吗?没有这六字,《左传》就不能通行吗?可笑。

鶢鶋

鶢鶋,海鸟,现在俗名叫秃鹙。出自《景焕小说》。《国语》说:“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展禽说:‘今年海上大概有灾难吧?’广阔水域的鸟兽,常能预知并避开灾难。这一年,海上多狂风。”《左传·文公二年》:“孔子说:‘臧文仲祭祀爰居,有三件事不知道。’”《庄子·至乐篇》说:“从前,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迎接并在庙堂上设酒宴,演奏《九韶》作为音乐,准备太牢作为膳食。鸟却眼花缭乱,忧愁悲伤,不敢吃一块肉,不敢喝一杯酒,三天后死了。这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养鸟。”注解说:“爰居,一名杂悬,抬头高八尺。”樊光注《尔雅》说:“形状像明皇。”汉元帝时,琅琊有大鸟像马驹,当时人叫它爰居。《诗经》说:“有鹙在梁。”解释说:“秃鹙,是贪婪恶劣的鸟。”如果爰居是秃鹙,臧文仲为什么要祭祀它?鲁君为什么要拿它做膳食呢?《古今注》:秃鹙,一名扶老,没说叫爰居。蜀地景焕《野人闲话》说:孟昶时,有鹦鶋【二字疑误】在屋上鸣叫,射不中,俗呼秃鹙。老人看见说:“此鸟预示少主归命。”咸康时来过,此时又来,义兴大概要衰替了吧?都秘密不奏报。第二年大军入境。咸康,是王衍的年号。您所引用的,或许就是这个?大概像爰居,聚集在屋上的吗?蜀地两次到来,老人习见的吗?

由汤至于武丁

注解说:从汤到武丁,中间有太甲、太戊、祖乙、盘庚、慎。查考《尚书·无逸》称殷的贤君说:“其中有太戊,其中有高宗,其中有祖甲。”又总括说:“从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这四个人引导明智。”把祖甲与中宗、高宗并称,而不提太甲,那么祖甲与二宗同样美好,而贤于太甲是明显的。把祖甲与周文王并提,那么他的贤明更加明显了。朱子称殷的贤君,唯独不提祖甲,为什么呢?我详细考据并思考:司马迁作《史记》,未

见古文《尚书》,乃取《国语》「帝甲乱之」一语而衍之曰「祖甲淫乱」。孔安国注《尚书》,遂以祖甲为太甲。甚矣,安国之愚也!不信经而信史,不信周公而信司马迁。即使祖甲为太甲,《无逸》之书,何以置祖甲于中宗、高宗之后,言之至再,其序皆然?周公不如此之颠倒也。朱子不称祖甲者,盖亦信《史记》及孔安国之过也【丹铅续録】

译看到古文《尚书》,便选取《国语》中“帝甲扰乱政事”这句话加以引申,说成“祖甲淫乱”。孔安国为《尚书》作注,于是将祖甲当作太甲。孔安国的愚蠢真是到了极点!他不相信经典而相信史书,不相信周公而相信司马迁。即使祖甲就是太甲,《无逸》这篇文献,为什么把祖甲放在中宗、高宗之后,反复提及,其顺序都是如此?周公不会这样颠倒次序。朱熹不称祖甲,大概也是相信了《史记》和孔安国的错误【丹铅续録】

孔子世家》云:安国为今皇帝博士,至临淮太守,早卒。安国生卭,卭生驩【史记】

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安国为諌大夫,授都尉朝,而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防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説【汉儒林传】夫祖甲之非太甲,蔡氏《无逸》传辨之详矣。观《史汉》,则迁史之作在安国后也,可云安国未见古文而信司马乎?

  诗大序哀窈窕

文选》吕向注云:「哀,盖字之误也。哀当为衷,谓中心思念之也。」余旧疑哀字之难解,见吕説乃豁然矣。

  选六臣注止有李善无吕向也

诗序云:「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郑氏笺云:「哀,盖衷字之误也。衷,谓中心恕之,无伤害之心,谓好逑也【注疏】

  此本自明乃引选注何耶

王肃曰:「哀窈窕之不得,思贤才之良质,无伤善之心焉。若茍慕其色,则善心伤也【正义】

  惄如调饥

调《韩诗》作“朝薛君章句”云:“朝饥最难忍,其义晣矣。”毛诗作“调”,本属鲁鱼。郑氏求其説而不得,乃云:“调音稠,又改字作‘輖’,‘调饥’也,‘稠饥’也,‘輖饥’也。”三者均之不通也,愈解而愈离,真不若“朝饥”之为长也。《焦氏易林》云:“防如旦饥。”晋郭遐周《诗言别》在斯湏惄焉,如朝饥。汉晋去古未逺,当得其实耳。

毛传曰:「惄,饥意也。调,朝也。」郑笺云:「惄,思也。未见君子之时,如朝饥之思食。」

  释文云韩诗作愵如调饥

此注疏,自明乃谓薛君乂晣出何典记耶?复引焦、郭,谓汉、晋去古未逺,毛、郑又何代人耶?

  烝在桑野

説文》「菆,麻蒸也」,故有「薪蒸」之説,「薪」柴也,「蒸」麻稭也,麻稭亦可烧,故以「薪蒸」并言。又训「进火气上行」也,「蒸」又训「众言」,众多麻也。《诗》曰:「天生蒸民」,是也。《东山》诗:「烝在桑野,烝在栗薪」,或训为「众」,或训为「进」,皆不通,当训为「麻」。军士从征于外,而麻无人收,或在桑野,或在栗薪,此于物理人情最叶。千载之疑,今日始释然。周公有灵,亦当抚掌矣【秇林】

诗云:「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有敦▯苦,烝在栗薪。」毛传:「烝,窴也。」郑笺:「古者声窴、填、尘同也。栗薪,裂薪也。」疏云:「释诂云:『尘,乆也。』古窴、填、尘皆是田音。」

烝有三义,众也,进也,乆也。此诗言烝者二,以为进则可以言蠋,不可以言瓜;以为众则喻独宿,不取众义也。此诗皆言乆役之情,则乆义为胜【诗缉】

集传云:「烝,发语辞。」读《诗》记分行书之。

夫《豳风·七月》陈王业之艰难,其诗固云“禾麻菽麦”矣,乃云“烝”,当训为麻【云云】谓其叶于情理,释疑千载。呜呼!后稷教民稼穑,岂专教豳民种麻耶?且军士在外,麻无人收矣。其在桑野者,谁种之?在栗薪者,谁寘之耶?周公有灵,故知果尔,当抚掌矣。

  天夭是防

张衡应间云:“利端始萌,害渐亦牙。防防方谷,夭夭亦加。欲丰其屋,乃蔀其家。”据此,则以“天夭”为“夭夭”也。衡去古未逺,疑得其真。且佌佌、防防、夭夭连文为是,不应速速下,又特出“天夭”也。

夭夭之説,近之。此蔡邕《释诲》语也。以为应间误。

  易逆数

安公石作《易牖》此解极为超迈,自唐宋诸儒未有是説也。朱子尝有一半逆、一半顺之疑矣,而终未能自决之也。公石之説曰:「天下之事,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易》为知来而作,故其数逆数也。数往者顺,盖因下句而并举之,非为《易》有数往之顺数也。」公石于经妙契超诣,有如此。赵子崇为予言此,惜未见其全也。

韩康伯曰:「作易以逆覩来事,以前民用【注】

孔頴达曰:「易之为用,人欲数知既往之事者,易则顺后而知之;人欲数知将来之事者,易则逆前而数之。是故圣人用此易道,以逆数知来事也。易虽备知来往之事,莫不假象知之。故圣人作

译《孔子世家》记载:孔安国担任当今皇帝的博士,后来升任临淮太守,早逝。孔安国生了孔卭,孔卭生了孔驩。【《史记》】

孔氏家族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当时的文字来解读它。孔安国担任谏大夫时,将学问传授给都尉朝,而司马迁也跟随孔安国询问古义。司马迁的《史记》中记载的《尧典》《禹贡》《洪范》《防子》《金縢》等篇章,大多采用古文的解说。【《汉书·儒林传》】

至于祖甲并非太甲这一事实,蔡邕在《无逸》传中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查看《史记》和《汉书》,可知司马迁撰写《史记》的时间在孔安国之后,怎么能说孔安国没有见到古文就相信司马迁的说法呢?

《诗经·大序》说:“哀窈窕”

《文选》吕向注说:“‘哀’大概是字的误写。‘哀’应当是‘衷’,意思是内心思念。”我过去怀疑“哀”字难以解释,看到吕向的说法才豁然开朗。

《文选》六臣注中只有李善的注,没有吕向的注。

《诗序》说:“哀窈窕,思贤才,而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思。”郑玄笺注说:“‘哀’大概是‘衷’字的误写。‘衷’,意思是内心宽恕,没有伤害的心思,指的是美好的配偶。”【《注疏》】

这个本子本身已经明白,为什么要引用《文选》的注呢?

王肃说:“哀叹窈窕淑女得不到,思念贤才的美好资质,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思。如果仅仅羡慕她的容貌,那么善心就会受到伤害。”【《正义》】

“惄如调饥”

“调”字在《韩诗》中作“朝”。薛君《章句》说:“早晨的饥饿最难忍受,这个意义很明白。”《毛诗》作“调”,原本属于文字传抄错误。郑玄寻求解释却找不到依据,于是说:“‘调’音同‘稠’,又改字作‘輖’,‘调饥’、‘稠饥’、‘輖饥’。”这三种解释都不通,越解释越偏离原意,真不如“朝饥”的说法好。《焦氏易林》说:“防如旦饥。”晋代郭遐周《诗言别》说:“在片刻间思念,如同早晨饥饿。”汉代和晋代距离古代不远,应当得到了真实含义。

《毛传》说:“惄,是饥饿的意思。调,是早晨。”郑玄笺注说:“惄,是思念。在没有见到君子的时候,就像早晨饥饿时思念食物。”

《释文》说《韩诗》作“愵如调饥”。

这是《注疏》的内容,本身已经明白,却说薛君的解释明白,出自什么典籍呢?又引用焦氏、郭遐周,说汉、晋距离古代不远,那么毛亨、郑玄又是哪个时代的人呢?

“烝在桑野”

《说文解字》:“菆,是麻的蒸料”,所以有“薪蒸”的说法,“薪”是柴,“蒸”是麻稭,麻稭也可以燃烧,所以将“薪蒸”并列。又解释为“进火气上行”,“蒸”又解释为“众言”,指众多的麻。《诗经》说:“天生蒸民”,就是这个意思。《东山》诗说:“烝在桑野,烝在栗薪”,有人解释为“众”,有人解释为“进”,都不通,应当解释为“麻”。军士在外征战,而麻没有人收割,有的在桑野,有的在栗薪旁,这最符合物理和人情。千年的疑惑,今天才释然。周公如果有灵,也应当拍手称快。【《秇林》】

《诗经》说:“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有敦〇苦,烝在栗薪。”《毛传》:“烝,是填。”郑玄笺注:“古代‘窴’、‘填’、‘尘’声音相同。栗薪,是裂开的柴。”疏证说:“《释诂》说:‘尘,是久。’古代‘窴’、‘填’、‘尘’都是田音。”

“烝”有三个意义:众、进、久。这首诗中“烝”出现两次,如果解释为“进”,可以说蠋,但不能说瓜;如果解释为“众”,则比喻独宿,不取“众”的意义。这首诗都讲的是久役的情感,那么“久”的意义更胜一筹。【《诗缉》】

《集传》说:“烝,是发语词。”读《诗经》时记录分行书写。

《豳风·七月》陈述王业的艰难,诗中本来就说“禾麻菽麦”了,却说“烝”,应当解释为麻。【云云】认为这符合情理,解开了千年的疑惑。唉!后稷教民耕种,难道专门教豳地百姓种麻吗?况且军士在外,麻没有人收割。在桑野的,是谁种的?在栗薪旁的,是谁放置的呢?周公如果有灵,知道果真如此,应当拍手称快。

“天夭是防”

张衡《应间》说:“利端开始萌发,害渐也萌芽。防防方谷,夭夭亦加。想要丰盈他的屋子,却遮蔽了他的家。”根据这个,那么“天夭”就是“夭夭”。张衡距离古代不远,怀疑得到了真相。而且“佌佌”、“防防”、“夭夭”连文是正确的,不应该在“速速”下面,又特别出现“天夭”。

“夭夭”的说法,接近正确。这是蔡邕《释诲》的话。认为《应间》有误。

“易逆数”

安公石作《易牖》,这个解释极为超迈,自唐宋以来的儒者都没有这种说法。朱熹曾经有一半逆、一半顺的疑问,但最终没能自己决断。公石的说法是:“天下的事,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易经》是为了预知未来而作的,所以它的数是逆数。数往者顺,是因为下句而并举,并不是说《易经》有数往的顺数。”公石对经书的精妙契合和超诣,就是这样。赵子崇对我说了这个,可惜没有见到他的全部著作。

韩康伯说:“作《易》以逆睹来事,以前民用。”【注】

孔颖达说:“《易》的作用,人想要数知过去的事情,《易》就顺后而知;人想要数知将来的事情,《易》就逆前而数。所以圣人用这个易道,以逆数预知将来的事。《易》虽然完备地知道过去和将来的事,没有不借助象来知道的。所以圣人作”

易,以逆覩来事也【正义】

张敬夫曰:「易之于天下,皆逆数而察其来,故易逆数也。逆如逆暑、逆寒,预为之主者也【易説】

译《易经》是通过逆向推演来预见未来的事物。【正义】

张敬夫说:“《易经》对于天下的事物,都是逆向推演并观察其未来,所以说《易经》是逆向推演。逆,就像预先应对暑热、预先应对寒冷,提前做好准备一样。”【易説】

邱富国曰:「易言藏往知来,彰往察来。又言数往知来,则方来已往之事,易皆有以知之。然往者已过而易知,来者未形而难见。易之占筮为知来设,故曰『易逆数也』。正如所谓『占事知来』,所谓『遂知来物』,所谓『前民用』,皆逆数之谓也【易全解】

李简曰:「数往者顺,谓数已往之事,则顺而易知也。知来者逆,谓预度未来之事,则逆而难知也。《易》之道无它,其于未来之事可逆睹而前知也,故曰《易》逆数也【学易记】

康伯晋人,頴达唐人,俱载注疏,可云唐宋以来无是説耶?公本经也,岂于诸家注解畧不▯目耶?故知面皮之云,葢亦当时之定价者矣。

  阴符经

阴符经》非黄帝书,盖出后汉末。唐人文章引用者,惟吴武陵《上韩舎人行军书》有「禽兽之制在气」一语,梁肃《受命寳赋》有「天人合发,区宇乐推」一语,冯用之《机论》《权论》两引之,此外絶无及之者。

李筌郎中为荆南节度判官,集《阃外春秋》十卷。既成,自鄙之曰:“常文也。”乃注《黄帝阴符经》,兼成大义。至禽兽之制,在气经年,懵然不解。忽梦乌衣人引理而教之,其书遂行于世。佥谓鬼谷、留侯复生也。筌后为邓州刺史,常夜占星宿,忽见东南异气。明旦,呼吏于郊市搜访之,于村落得牧羊胡妇一子。李君惨容曰:“此假天子也。”乃安禄山生于南阳【云溪友议】

李筌号达观子,好神仙之道,常厯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黄帝阴符本,绢素书,缄之甚密,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冦谦之藏之名山,用传同好。」其本麋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神状甚异。路傍见遗火烧树,因自语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筌闻之,问曰:「此黄帝阴符秘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从何而知?」筌具告其故,母命坐,为説阴符之义曰:「非竒人不可妄传。」复曰:「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瓠,令筌谷中取水。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中。及还,已失老母,但留麦饭数升于石上而已。筌有将畧,作《太白阴符》十卷,有相业,着《中台志》十卷。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显,竟入名山访道,不知所终【神仙感遇传》《集仙传】

陆▯蒙读《阴符经》诗:「清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备识天地意,献词犯乾坤。口衔造化斧,凿破机关门。五贼忽迸逸,万物争崩奔。虚施神仙要,莫救华池源。曽亦爱两句,可与贤达论。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方寸了十字,万化皆胚浑。」

皮日休读《阴符经》诗:“三百八十言,出自伊祁氏。上以生神仙,次云立仁义。▯机一以发,五贼纷然起。结为日月精,融作天地髄不测似阴阳,难名若神鬼。得之升高天,失之沈厚地。具茨云木老,大块烟霞委。自颛顼以降,贼为圣人轨。如何黄帝机?吾得多坎踬。”欧阳询《艺文木部》引《阴符》“火生”二句。

以上三书及二诗皆唐人也,乃云此外絶无及之者,谈何容易耶?其区宇乐推,亦非《阴符》中语。

晁氏读书志云:「阴符经,唐少室山人布衣李筌注。」按《骊山姥传》:「筌仕为荆南节度副使、邓州刺史,与《云溪友议》俱同,乃云布衣,何耶?」

  王蜀军校黄承真受黄帝阴符于郑山古与今阴符不同凡五六千言一画一▯皆以五行属配通畅亹亹实秘纬也孙光宪于黄处见之【北梦琐言】

王元美云:「阴符是秦汉人赝作,李筌为之释,仍托辞于骊山老姥,以神其説。」杨用脩遂谓为筌作,非也。筌,开元时人,永徽中,禇遂良尝奉防冩一百卷。

李筌伪《阴符》,刘歆伪《周礼》,犹能文其词。

夫既驳杨矣,复云《筌》之伪书,何自矛盾耶?

  焚书起于韩非

秦焚书坑儒起于李斯乎?斯之先固有为此説于秦者矣,韩非是也。非之言曰:「世之愚学,皆不知治乱之情讘」。

防多诵先古之书以乱当世之治【阙】又妄非

译邱富国说:“《易经》说‘藏往知来,彰往察来’。又说‘数往知来’,那么无论是将要发生的事还是已经过去的事,《易经》都有办法知道。然而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所以容易知道,未来的事尚未显现所以难以看见。《易经》的占筮是为了预知未来而设,所以说‘《易经》是逆推数理的’。正如所说的‘占事知来’,所说的‘遂知来物’,所说的‘前民用’,都是逆推数理的意思。”【《易全解》】

李简说:“推数过去是顺,意思是推数已经发生的事,就顺理成章且容易知道。预知未来是逆,意思是预先推测未来的事,就逆向推演且难以知道。《易经》的道理没有别的,就在于对未来的事可以逆向观察而预先知道,所以说《易经》是逆推数理的。”【《学易记》】

康伯是晋代人,孔颖达是唐人,他们的注释都收录在注疏中,能说唐宋以来没有这种说法吗?您原本就依据经文,难道对各家注解略不看一眼吗?所以知道“面皮”之说,大概也是当时公认的定论了。

《阴符经》不是黄帝的书,大概出自东汉末年。唐人文章中引用它的,只有吴武陵《上韩舍人行军书》中有“禽兽之制在气”一语,梁肃《受命宝赋》中有“天人合发,区宇乐推”一语,冯用之《机论》《权论》两处引用它,此外绝无提及它的。

李筌任郎中时担任荆南节度判官,编集《阃外春秋》十卷。完成后,自己轻视它说:“这是平常的文章。”于是注解《黄帝阴符经》,兼成大义。到了“禽兽之制在气”这一句,经年不解。忽然梦见穿黑衣的人引导他并教导他,那本书于是流传于世。众人都说这是鬼谷子、留侯复生了。李筌后来任邓州刺史,常在夜间观测星宿,忽然看见东南方向有奇异的气象。第二天早晨,叫官吏到郊外市场搜查探访,在村落里得到一个牧羊胡妇的儿子。李君脸色严峻地说:“这是假天子。”于是安禄山生于南阳。【《云溪友议》】

李筌号达观子,喜好神仙之道,常游历名山,广泛采集方术。到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到《黄帝阴符经》原本,绢素书写,封缄得很严密,题字说:“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藏之名山,用来传给同好。”那原本已经霉烂,李筌抄读数千遍,终究不明白它的含义。于是入秦,到骊山下,遇见一位老母,神态相貌非常奇异。路边看见火烧树,老母自言自语说:“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李筌听见了,问说:“这是《黄帝阴符经》的秘文,您怎么知道说它?”老母说:“我接受这个符,已经三元六周甲子了。少年从何而知?”李筌详细告知缘故,老母命他坐下,为他解说《阴符经》的含义说:“不是奇特的人不可妄传。”又说:“我有麦饭,一起食用。”从袖中拿出葫芦,让李筌到山谷中取水。水装满后,葫芦忽然重百余斤,力气不能控制而沉入泉中。等到回来,已经失去老母,只留下几升麦饭在石头上罢了。李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符》十卷,有相业,著《中台志》十卷。当时被李林甫排挤,地位不显赫,最终入名山访道,不知下落。【《神仙感遇传》《集仙传》】

陆蒙读《阴符经》诗:“清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备识天地意,献词犯乾坤。口衔造化斧,凿破机关门。五贼忽迸逸,万物争崩奔。虚施神仙要,莫救华池源。曾亦爱两句,可与贤达论。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方寸了十字,万化皆胚浑。”

皮日休读《阴符经》诗:“三百八十言,出自伊祁氏。上以生神仙,次云立仁义。机一以发,五贼纷然起。结为日月精,融作天地髓。不测似阴阳,难名若神鬼。得之升高天,失之沈厚地。具茨云木老,大块烟霞委。自颛顼以降,贼为圣人轨。如何黄帝机?吾得多坎踬。”欧阳询《艺文类聚》引《阴符》“火生”二句。

以上三书及二诗都是唐人,却说此外绝无提及它的,谈何容易呢?那“区宇乐推”,也不是《阴符经》中的话。

晁氏《读书志》说:“《阴符经》,唐少室山人布衣李筌注。”按《骊山姥传》:“李筌仕为荆南节度副使、邓州刺史,与《云溪友议》相同,却说他是布衣,为什么呢?”

王蜀军校黄承真从郑山受《黄帝阴符》,与今本《阴符》不同,凡五六千言,一画一字都以五行相配,通畅娓娓,实为秘纬之书。孙光宪在黄承真处见到它。【《北梦琐言》】

王元美说:“《阴符》是秦汉人伪造的,李筌为之解释,仍托辞于骊山老母,以神化其说。”杨用修于是认为是李筌所作,不对。李筌是开元时人,永徽中,褚遂良曾奉诏抄写一百卷。

李筌伪造《阴符》,刘歆伪造《周礼》,尚能文饰其词。

既然驳斥了杨用修,又说李筌的书是伪书,为何自相矛盾呢?

焚书起于韩非

秦焚书坑儒起于李斯吗?李斯之前本来就有在秦国说这种话的人了,韩非就是。韩非的话说:“世间的愚学,都不知治乱的情由。”

大多诵读先古的书来扰乱当世的治理【阙】又妄加非议

有术之士,聴其言者危,用其计者乱。又言舎法律而言先王者,上任之以国,主以是过予而臣以此徒取矣。此与斯所言是古非今,若合符节。作俑者乃韩非,匪斯也。宋儒有过丈者,乃谓斯之学出于荀卿,焚坑之祸,卿有以啓之。卿尝入秦见应侯,讥秦之无士矣。舎非而罪卿,所谓洗垢而索瘢者耶?

译有方术的人,听信他的话会招致危险,采用他的计谋会引发祸乱。又说舍弃法律而谈论先王之道的人,君主把国家重任交给他,君主因此产生过错而给予赏赐,臣子因此白白获取利益。这与李斯所说的“肯定古代、否定当今”的观点,如同符节相合般一致。始作俑者其实是韩非,而不是李斯。宋代儒者中有见识的人,认为李斯的学说源自荀子,焚书坑儒的灾祸,荀子有开启之责。荀子曾入秦会见应侯,讥讽秦国没有士人。舍弃韩非而怪罪荀子,这难道不是所谓洗去污垢却还要寻找疤痕吗?

商君教秦孝公以连什伍、设坐之过,燔诗书而明法令,塞私门之请而遂公家之劳,禁游惰之民而显耕战之士。孝公行之,主以尊,安国以富强【韩和氏】

夫诗书之燔,韩子明谓商鞅矣。乃摘韩语,追咎之,洗垢索瘢,其亦自道也与?

  鲁禘

礼记·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祀周公以天子礼乐。汉儒《鲁颂·閟宫》传,遂縁此以解「皇皇上帝,皇祖后稷」之文。宋儒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然皆臣子之分所当为,鲁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其论正矣,其事则未之详考也。鲁用天子礼乐,鲁之末世失礼也,非始于成王、伯禽。《明堂位》之作,周末陋儒之失辞也,不可以诬成王、伯禽。自汉儒傅会之太过,宋儒考究之不精,使成王、伯禽受诬于千载之下,寃矣哉!昔成王命君陈,拳拳以遵周公之猷训为言,猷训之大,无大于上下之分。岂其命伯禽而首废之哉?按《吕氏春秋》,鲁惠公请郊庙之礼于周天子,使史角往报之,所谓天子葢平王也。使成王果赐伯禽,则惠公又何复请之有?其曰「天子使史角往报之」,葢亦未之许也。平王犹不之许,而谓成王赐之乎?且襄王之世衰亦极矣,犹不许晋文公之请隧,而谓成王不如襄王乎?且伯禽之贤,虽不及周公,然贤于晋文公逺矣,岂肯受之哉?《礼》又曰:「成王、康王赐鲁重祭。」成王既赐,康王又何加焉?此盖不能自掩其伪矣。然则鲁之僣礼何始也?曰:着在《春秋》与《鲁颂》。《春秋》桓公五年书「大雩」,雩之僣始于桓也;闵二年书曰「禘于荘公」,禘之僣始于闵也;僖三十一年书曰「四卜郊」,郊之僣始于僖也。《鲁颂·閟宫》三章,首言「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无异典也」。其下乃言「周公之孙,荘公之子,以及于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盖鲁自伯禽而下十有八世,自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出于成王之赐益明矣。故《论语》载孔子之言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礼记》载孔子之言曰:「杞之郊也,祀禹也;宋之郊也,祀汤也;鲁之郊禘,非礼也。」当时鲁之僣礼,不惟圣人非之,天下有识者盖亦非之鲁之君臣,恐天下议巳,乃借名于成王伯禽,以掩天下之口。鲁之陋儒,謟佞遂作《明堂位》,以文其过,甚矣其无忌惮也,孰甚焉?鲁颂曰:“白牡骍刚。”白牡,周公之牲也。周公既用天子礼乐,胡为而白其牲乎?白者,殷之色也。宋之郊用之,冝也。鲁人用之,不冝也。既不冝矣,用之何义?噫!我知之矣。鲁之君臣见宋之郊,必私相谓曰:“宋无功于周,而且郊,可以鲁而不郊乎?”于是效宋之郊,亦白其牲。使后世有王者起,以僣分讨鲁,则以宋为解。若其果受成王之赐,则遂用周之赤色矣。元儒许白云,亦尝考鲁郊庙之事,不出成王之赐。然以程朱尝引言之,终不敢议。是敢于非周公孔子,而不敢于非宋人也。学者膏肓之病也哉!

按,此特増衍《春秋意林》及周尚书洪谟説耳。移宫就商,非磪论也。《意林》《周説》语多不载,详掇本事,一为正之。

左襄十年,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乐名】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宋,王者后;鲁以周公故,皆用天子礼乐,故可观】鲁有禘乐,賔祭用之【禘,三年大祭,则作四代之礼乐】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

  此晋人语岂亦鲁之陋儒耶

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云云】舞《象箾》《南籥【文乐】大武【武乐】韶》《濩【汤乐】大夏【禹乐】至舞《韶箾【舜乐】曰:“德至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巳【鲁用四代之乐,故及《韶箾》而季子知其终也】

文公四年,卫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之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

译商鞅教导秦孝公实行什伍连坐、设立连坐的罪名,焚烧《诗经》《尚书》以彰明法令,堵塞私门请托而成就公家功业,禁止游手好闲之人而显扬耕战之士。孝公施行这些措施,君主因此尊贵,国家因此安定富强。

焚烧《诗经》《尚书》,韩非明确说是商鞅所为。于是摘取韩非的话,追溯归咎于他,洗去污垢寻找瑕疵,这难道也是他自己在陈述吗?

鲁国举行禘祭

《礼记·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汉代儒者《鲁颂·閟宫》的传文,于是依据这个来解释“皇皇上帝,皇祖后稷”的文句。宋代儒者程颐说:周公的功劳固然伟大,然而都是臣子本分应当做的,鲁国怎么能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乐呢?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他的议论正确,但对事情却没有详细考证。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是鲁国末世失礼的表现,并非始于成王和伯禽。《明堂位》的写作,是周末浅陋儒者的措辞失误,不可以用来诬蔑成王和伯禽。自从汉代儒者附会得太过,宋代儒者考究得不精,使得成王和伯禽在千载之下遭受诬蔑,真是冤枉啊!从前成王任命君陈,恳切地以遵循周公的谋略训导为言,谋略训导中最大的,没有比上下名分更大的了。难道他任命伯禽时首先废除它吗?查考《吕氏春秋》,鲁惠公向周天子请教郊庙的礼仪,派史角前往回报,所谓的天子大概是周平王。如果成王果然赏赐给伯禽,那么惠公又何必再次请教呢?他说“天子派史角前往回报”,大概也是没有允许吧。周平王尚且不答应,难道能说成王赏赐了吗?况且周襄王时世道衰微到了极点,尚且不答应晋文公请求使用天子隧道的要求,难道能说成王不如襄王吗?况且伯禽的贤能,虽然不及周公,然而比晋文公贤能得远了,难道肯接受吗?《礼》又说:“成王、康王赏赐鲁国重祭。”成王已经赏赐,康王又增加什么呢?这大概是不能自掩其伪了。那么鲁国的僭越礼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答说:记载在《春秋》和《鲁颂》中。《春秋》桓公五年记载“大雩”,雩祭的僭越始于桓公;闵公二年记载“禘于庄公”,禘祭的僭越始于闵公;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四卜郊”,郊祭的僭越始于僖公。《鲁颂·閟宫》第三章,首先说“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没有不同的典制”。下面才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以及到享祀没有差错,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大概鲁国自伯禽以下十八代,从僖公开始才有郊祀,而诗人歌颂它,那么它不出自成王的赏赐就更加明白了。所以《论语》记载孔子的话说:“禘祭,从既灌之后,我就不想看了。”《礼记》记载孔子的话说:“杞国的郊祭,是祭祀禹;宋国的郊祭,是祭祀汤;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当时鲁国的僭越礼制,不仅圣人非议它,天下有见识的人也大概都非议鲁国的君臣,鲁国的君臣恐怕天下议论自己,于是借名于成王伯禽,来掩盖天下的口舌。鲁国的浅陋儒者,谄媚阿谀于是作《明堂位》,来掩饰他们的过错,他们的肆无忌惮太严重了,还有谁比他们更严重呢?《鲁颂》说:“白牡骍刚。”白牡,是周公的牺牲。周公既然使用天子的礼乐,为什么牺牲用白色的呢?白色,是殷商的颜色。宋国郊祭使用它,是适宜的。鲁国人使用它,是不适宜的。既然不适宜,使用它有什么意义呢?唉!我知道了。鲁国的君臣看到宋国的郊祭,一定私下互相说:“宋国对周朝没有功劳,而且举行郊祭,难道鲁国可以不举行郊祭吗?”于是效仿宋国的郊祭,也使用白色的牺牲。假使后世有王者兴起,以僭越名分讨伐鲁国,就用宋国作为辩解。如果它果然接受成王的赏赐,那么就使用周朝的赤色了。元代儒者许白云,也曾考证鲁国郊庙的事情,不出自成王的赏赐。然而因为程朱曾经引用过,最终不敢议论。这是敢于非议周公孔子,而不敢非议宋人。这是学者病入膏肓的毛病啊!

查考,这特别增衍了《春秋意林》和周尚书洪谟的说法罢了。移宫就商,不是确切的议论。《意林》《周说》的话大多不记载,详细摘取本来的事迹,一概纠正它。

《左传》襄公十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偃、士匄说:“诸侯,宋国和鲁国在这里观看礼仪。鲁国有禘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宋国用《桑林》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

这话是晋国人说的,难道也是鲁国的浅陋儒者吗?

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朝的乐舞。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舞蹈《象箾》《南籥》……《大武》……《韶》《濩》……《大夏》……直到舞蹈《韶箾》……说:“德行达到极点了!观看也到顶点了!如果有其他乐舞,我不敢再请求了。”

文公四年,卫国甯武子来聘问。鲁君与他宴饮,为他吟诵《湛露》和《彤弓》,他不推辞,又不答诗。派行人私下问他,回答说:“我以为是在练习学业时达到这个程度的。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在……

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夫季子来聘,闻乐知德。甯武聆赋不辞不答,故知天子礼乐,鲁之用也旧矣。不然,季子安得请观?武子谓之肄业耶?

译如果赋《湛露》这首诗,那么天子就应当处于尊位,诸侯听从命令。诸侯与天子同仇敌忾,并献上报效的功劳,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黑弓矢一千支,用来表彰报答并设宴款待。如今陪臣前来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您屈尊赏赐他,他怎敢违犯大礼,从而自取罪过呢?季子来鲁国聘问,听到音乐就能知晓其中的德行。甯武子听到赋诗却不推辞也不回答,因此知道天子的礼乐,在鲁国的使用由来已久了。如果不是这样,季子怎么会请求观看?武子又怎么会说这是演习礼仪呢?

染不可不慎也。孔子学于老耼,孟苏防靖叔。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往,惠公止留之。其后在于鲁,墨子学焉。举天下之荣显,必称此二士者。孔墨之后,学业显荣于天下者不可胜数,皆所染者得当也【吕覧当染】

春秋平王四十九年,隠公元年也。隠三年,平王崩,桓王即位。吕云:「惠公请郊庙之礼,桓王使史角往,则在隠前,岂桓为太子事耶?」世逺言湮,其将何以取证乎?刘恕外纪云:「初,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王使史角往,鲁公止之。」

路史》云:「刘原父谓使鲁郊者在周,而必非成王。葢平王以下,固亦未之悉耳。」始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往止之。其后在鲁,于是有墨翟之学,鲁之用郊正,亦始于此矣。夫惠公之止之,则是周不与之矣。不与而鲁用郊,自用之也。惠公之请,由平王世也。

金履祥《通鉴前编》云:「平王四十八年,鲁初请郊庙之礼。」用《外纪》《路史》修。

按二书所引,皆《吕覧》事也。刘恕、王上去、桓字,罗泌以天子易桓王字,不过欲附会其事,迁就已説耳。然《吕覧》固在也,金氏因而载之,何耶?且惠公止之,是留史角耳,故墨翟学焉。罗云:“天子使史角往止之”,则是周不与之于《当染》合耶?

杨引吕覧云:「天子使史角往报之,所谓天子葢平王也。其曰使往报之,葢亦未之许也。」改易桓字,又添报字,岂亦前人故知耶?

祭綂曰:「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歌升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夫俾侯于鲁,颂谓分封之典,赐鲁重祭,记言追念其勲,固各纪事之辞也。执此例彼,以意逆志者耶?且成康赐鲁,此载甚明,乃云不能自掩其伪。夫礼记非一人作也,岂记祭綂者为作《明堂位》者掩之耶?」

隠公五年,初献六羽。公羊曰:「初者,何始也?」左氏曰:「始用六佾也。」糓梁曰:「始僣乐也。」文公十五年,初履畆。注:「哀公曰:『二,吾犹不足,遂以为常。』故曰初,此经例也。」大雩、禘、郊,俱不云初,讵可谓始于某公耶?且大雩后书螽,亦可云螽始于桓耶?「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诸侯皆献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

家语·礼运》言偃曰:“今之在位,莫知由礼,何也?”孔子曰:“夫鲁之郊及禘,皆非礼。周公其已衰矣。杞之郊也,禹;宋之郊也,契。是天子之事守也。天子以杞、宋二王之后,周公摄政致太平,而与天子同,是礼也【礼记无“天子以杞宋后三句”,扬以契作汤误】

张汤问曰:「鲁祀周公用白牡,非礼也。周天子用骍犅,羣公不毛,周公诸公也,何以得用纯牲?」董仲舒曰:「成王幼,在襁褓,周公继文武之业,成二圣之功,故贤而贵之,使祭以白牡。上不得与天子同色,下有异于诸侯,报徳之礼也。」汤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鲁何縁以郊祭?」曰:「周公傅成王,成王遂及于圣,功莫大于此。周公圣人也,有祭于天,道成王令鲁郊也。」汤曰:「鲁祭周公用白牡,其郊何用?」曰:「鲁郊用纯骍犅,周色尚赤,鲁以天子命郊,故以骍【仲舒郊祀对】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公羊文十三】制曰:周公祭天命社,故鲁有白牡骍刚之牲,羣公不已贤不肖差也【史武三王世家】

明堂位》曰:「季夏以禘礼祀周公,牲用白牡。」

郊特牲》曰:「由夷王以下,诸侯之宫悬,而祭以白牡,诸侯之僣礼也。故天子防诸侯僣。」

夫周公白牲,诗礼春秋,俱同而效宋,为解,无乃费词耶?且记于夷王以下之僣,未始假借也。独《明堂位》乃为佞耶?

杂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

译沾染不可不慎重。孔子向老聃学习,孟苏、防靖、叔等人也向他学习。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之礼,周桓王派史角前往,惠公将他留下。后来史角留在鲁国,墨子向他学习。举天下显赫荣耀的人,必定称颂这两位贤士。孔子和墨子之后,学业显赫荣耀于天下的人数不胜数,都是因为所沾染的得当。【《吕氏春秋·当染》】

春秋周平王四十九年,是鲁隐公元年。隐公三年,平王去世,桓王即位。吕氏说:“惠公请教郊庙之礼,桓王派史角前往,这发生在隐公之前,难道是桓王作为太子时的事吗?”年代久远,言语湮没,将用什么来取证呢?刘恕《外纪》说:“起初,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之礼,天子派史角前往,鲁公将他留下。”

《路史》说:“刘原父认为派鲁国行郊祭的人在周朝,但必定不是成王。大概平王以下,本来也没有完全了解。”起初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之礼,天子派史角前往,惠公将他留下。后来史角留在鲁国,于是有了墨翟的学问,鲁国使用郊祭,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惠公留下他,这意味着周朝不给他(郊祭的资格)。不给他而鲁国使用郊祭,是鲁国自己使用的。惠公的请教,是在平王时代。

金履祥《通鉴前编》说:“平王四十八年,鲁国初次请教郊庙之礼。”这是依据《外纪》《路史》修订的。

查考这两本书所引用的,都是《吕氏春秋》的事。刘恕、王上去掉了“桓”字,罗泌用“天子”替换了“桓王”字,不过是想附会这件事,迁就自己的说法罢了。然而《吕氏春秋》本来就在,金氏因而记载它,为什么呢?况且惠公留下他,是留下史角,所以墨翟向他学习。罗泌说:“天子派史角前往阻止他”,这与《当染》篇说周朝不给他相符合吗?

杨氏引用《吕氏春秋》说:“天子派史角前往回报他,所谓天子大概是平王。他说派史角前往回报他,大概也是没有允许他。”改换了“桓”字,又添加了“报”字,难道也是前人故意这样做的吗?

《祭统》说:“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劳,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劳,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社,内祭就是大尝禘。大尝禘,歌唱升清庙,下面用管乐伴奏,拿着朱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头跳大武舞,用八佾跳大夏舞,这是天子的音乐。为了慰劳周公,所以赐给鲁国。子孙继承它,到现在没有废弃,用来彰显周公的德行,又用来加重鲁国的地位。使鲁侯在鲁国,颂歌说的是分封的典制,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记载说的是追念他的功劳,本来都是各自记载事情的言辞。拿着这个例子去推测那个,用己意去揣度作者志向吗?况且成王、康王赐给鲁国,这记载得很明白,却说不能掩盖它的虚伪。《礼记》不是一个人写的,难道写《祭统》的人是为了掩盖写《明堂位》的人吗?”

隐公五年,初次献六羽。《公羊传》说:“初,是什么意思?是开始。”《左传》说:“开始使用六佾。”《谷梁传》说:“开始僭越礼乐。”文公十五年,初次履畆。注:“哀公说:‘二,我还觉得不够,于是把它作为常例。’所以说初,这是经文的体例。”大雩、禘、郊,都不说初,难道可以说始于某公吗?况且大雩后面记载螽灾,也可以说螽灾始于桓公吗?“尸子说:‘舞夏,从天子、诸侯都献八佾,初次献六羽,开始僭越礼乐了。’”

《家语·礼运》言偃说:“现在在位的人,不知道遵循礼制,为什么呢?”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都不合礼。周公的礼制大概已经衰败了。杞国的郊祭,是为了禹;宋国的郊祭,是为了契。这是天子的事务。因为杞、宋是二王之后,周公摄政达到太平,与天子相同,这是合乎礼的。”【《礼记》没有“天子以杞宋后”三句,杨氏把契当作汤是错误的】

张汤问:“鲁国祭祀周公用白色公牛,不合礼。周天子用红色公牛,众诸侯不用纯色牲畜,周公是众诸侯之一,为什么能用纯色牲畜?”董仲舒说:“成王年幼,在襁褓中,周公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成就了两位圣人的功业,所以因为他贤能而尊贵他,让他祭祀用白色公牛。上面不能与天子颜色相同,下面与诸侯不同,这是报答德行的礼。”张汤说:“天子祭天,诸侯祭土,鲁国凭什么用郊祭?”董仲舒说:“周公辅佐成王,成王于是达到圣明,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了。周公是圣人,有祭祀天的资格,教导成王让鲁国行郊祭。”张汤说:“鲁国祭祀周公用白色公牛,郊祭用什么?”董仲舒说:“鲁国郊祭用纯红色公牛,周朝崇尚红色,鲁国凭天子的命令行郊祭,所以用红色。”【董仲舒郊祀对】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周公祭祀用白色公牛,鲁公祭祀用红色公牛。【《公羊传》文公十三年】制曰:周公祭祀天命社,所以鲁国有白色公牛和红色公牛的牺牲,众诸侯不论贤不贤,都有差别。【《史记·武三王世家》】

《明堂位》说:“季夏用禘礼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公牛。”

《郊特牲》说:“从夷王以下,诸侯悬挂宫悬,祭祀用白色公牛,这是诸侯的僭越之礼。所以天子防备诸侯僭越。”

周公用白色牺牲,《诗》《礼》《春秋》都相同,却效法宋国来解释,岂不是白费口舌吗?况且记载夷王以下的僭越,从未假借。唯独《明堂位》是谄媚吗?

《杂记》:“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

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译冬至(或夏至)之日,可以举行祭祀祖先的仪式。七月举行禘祭,这是献子所制定的做法。」

此又鲁郊禘之一证也

  克段于邬

石经《春秋》:“郑伯克段于邬。”邬,郑地也,在缑氏县西南。左氏云:“王取邬、刘、蒍、邗之田于郑”,是也。杜预颍川鄢陵谬矣。鄢陵非郑地段,焉得有兵众乎?郭知《▯切韵》云:“帝虎竝讹乌焉互舛”,正指此条。

成十六年,《左传》云:郑叛晋,晋侯将伐郑。郑人使告于楚,楚子救郑。六月,晋楚遇于鄢陵。郤至曰:「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我必克之。」

国语》曰:晋伐郑,荆救之。栾武子与荆人战于鄢陵,大胜之。韦昭曰:鄢陵,郑地。

杜预缪矣。韦注《国语》,因贾君之精,实采唐虞之信善,去非要,存事实,以鄢陵为郑地,岂亦谬乎?

传云:「京叛,太叔段入于鄢。公伐诸鄢。史记:段出走鄢,鄢溃,段出奔共。未尝言有兵众而用之也。」

夫东都石经,乆已无存。今所行长安石经,正作鄢字。公引石经,岂别本耶?

史记》段出走鄢,正义曰:「邬音乌,古反。今新郑县南邬头有村,多万家。旧作鄢,音偃。杜预云:鄢今鄢陵也。公欲用邬字,引此犹为有据,乃引石经耶?」

郭知▯切韵乌焉互舛【云云】寡陋未能见之。然公古音畧目载知▯集韵拾遗,不云切韵,岂亦引石经意耶?

  冶容

冶字从仌。冶者,销金铁也。遇热则销,遇冷则凝,与氷同志,故其意从氷。易曰:「冶容诲淫,艳色美容,能令人精神销融,故曰冶容。」干寳《易注》云尔【巵言】

冶,销也。遇热则销,遇冷则合,与氷同志。故冶字从氷。女之艳媚,能令人销神流志,故美色曰冶也【三苍】

蛊与冶通,易曰:冶容诲淫【古韵】

陆德明《经典什文》云:「冶音也。」郑、陆、虞、姚、王肃作「野言妖野容」,议教诲淫泆也。

陆备引众解,不及干注,不知公于何书得之。

三苍止有冶销也,遭热【云云】从氷五句。

魏书·江式》曰: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滂喜篇》,故曰三苍。

冶容解一也,一云干注,一云三苍,将戌系亥,岂皆自谓影撰者耶?

  蛊冶字详三卷冶渚条下

  劳薪

王劭奏改火疏,昔晋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炊,晋平公使视之,厨果然车辋,今传以为苻朗事,非也【巵言】

世説》云:「荀朂尝在晋武帝坐上食,荀进饭谓在坐人曰:『此是劳薪炊也。』坐者未之信,密遣问之,实用故车脚

  正杨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正杨》>

  钦定四库全书

  正杨卷二       明 陈耀文 撰

  方城本万城

左传》方城以爲城,古本「方」本「万」字,古字「万」亦作「万」,故讹尔。唐勒奏土论曰:「我是楚也,世伯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境万里,故曰万城也。」

水经注》:春秋昭公十五年,许迁于叶。楚盛,周衰,控霸南土,欲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逼华夏,故号此城爲万城,或作方字。唐勒奏土论曰:「我是楚也,世霸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境万里,号曰万城也。」余按:屈完之在召陵,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爲城。」杜预曰:「方城山名也,在叶南。」未详孰是。

左僖公四年,齐侯伐楚。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乗而观之。屈完曰:「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爲城,汉水以爲池,虽众,无所用之。」

  服防曰方城山在汉南

左定公四年,吴子伐楚,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寘泥。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

史记·礼书》楚汝颍以爲险,江汉以爲池,阻之以邓林,缘之以方城。然而秦师至,鄢郢举若振槁,是岂无固险阻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

正义曰:「括地志云:『方城,房州竹山县东南四十一里,其山顶上平,四面险峻,山南有城,长十余里,名爲方城,即此山也。』」

史记·楚世家》:“成王初即位,布德施惠,结旧

译这又是鲁国郊祀禘祭的一个证据。

“克段于邬”

石经《春秋》:“郑伯克段于邬。”邬,是郑国的地方,在缑氏县西南。《左传》说:“周王从郑国夺取了邬、刘、蒍、邗的田地”,就是这样。杜预说在颍川鄢陵是错误的。鄢陵不是郑国的地方,怎么会有军队呢?郭知《切韵》说:“‘帝’和‘虎’都误作‘乌’,互相错乱”,正是指这一条。

成公十六年,《左传》说:郑国背叛晋国,晋侯将要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使者向楚国告急,楚子救援郑国。六月,晋军和楚军在鄢陵相遇。郤至说:“郑军列阵而不整齐,蛮军列阵而不严整,我一定能战胜他们。”

《国语》说:晋国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栾武子和楚军在鄢陵交战,大败楚军。韦昭说:鄢陵,是郑国的地方。

杜预错了。韦昭注释《国语》,因为贾逵的精深,确实采纳了唐虞时代的信实善言,去除不必要的,保留事实,将鄢陵定为郑国的地方,难道也是错的吗?

《左传》说:“京邑叛乱,太叔段逃入鄢。郑庄公在鄢讨伐他。《史记》:段逃到鄢,鄢城溃败,段出奔共国。从未说过有军队而使用它。”

那东都的石经,早已不存在了。现在通行的长安石经,正好写作“鄢”字。您引用石经,难道是别的版本吗?

《史记》说段逃到鄢,《正义》说:“邬音乌,古反。现在新郑县南邬头有村,多万家。旧作鄢,音偃。杜预说:鄢就是现在的鄢陵。您想用‘邬’字,引用这个还有依据,却引用石经呢?”

郭知《切韵》说“乌焉互舛”【等等】,见识浅陋未能看到。然而您的《古音略目》记载了《知韵集韵拾遗》,不说《切韵》,难道也是引用石经的意思吗?

冶容

“冶”字从“仌”。“冶”,是熔化金铁。遇到热就熔化,遇到冷就凝固,与冰同类,所以它的含义从冰。《易经》说:“冶容诲淫,艳丽的容貌,能让人精神销融,所以叫冶容。”干宝《易注》是这样说的【《巵言》】

冶,熔化。遇到热就熔化,遇到冷就凝结,与冰同类。所以“冶”字从冰。女子的艳丽妩媚,能让人精神销融、意志流失,所以美色叫冶【《三苍》】

蛊与冶相通,《易经》说:冶容诲淫【《古韵》】

陆德明《经典释文》说:“冶音也。”郑玄、陆机、虞翻、姚信、王肃作“野言妖野容”,议论教诲淫乱。

陆德明广泛引用各种解释,不及干宝的注,不知道您从哪本书得到的。

《三苍》只有“冶,销也,遭热”【等等】从冰五句话。

《魏书·江式传》说:李斯作《苍颉篇》,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滂喜篇》,所以叫三苍。

冶容的解释只有一个,一说干宝注,一说《三苍》,将戌系亥,难道都是自称影撰的人吗?

蛊冶字详见第三卷冶渚条下

劳薪

王劭上奏改火疏,说从前晋国师旷吃饭,说是劳薪所炊,晋平公派人查看,厨房果然用车辋,现在传说是苻朗的事,不对【《巵言》】

《世说》说:“荀朂曾经在晋武帝席上吃饭,荀朂进饭对在座的人说:‘这是劳薪炊的。’在座的人不相信,秘密派人去问,确实是用旧车脚”

正杨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正杨>

钦定四库全书

正杨卷二 明 陈耀文 撰

方城本万城

《左传》方城以为城,古本“方”本是“万”字,古字“万”也作“万”,所以讹误。唐勒奏土论说:“我是楚国,世代称霸南土,从越到叶,边境万里,所以叫万城。”

《水经注》:春秋昭公十五年,许国迁到叶。楚国强盛,周室衰微,控制霸权南土,想争夺中原,多在北方修筑列城,以逼近华夏,所以称这城为万城,或写作方字。唐勒奏土论说:“我是楚国,世代称霸南土,从越到叶,边境万里,号称万城。”我按:屈完在召陵,对齐侯说:“楚国方城以为城。”杜预说:“方城是山名,在叶南。”未详孰是。

《左传》僖公四年,齐侯伐楚。楚子派屈完到军中。军队撤退,驻扎在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和屈完乘车观看。屈完说:“您如果用武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即使人多,也无用武之地。”

服防说方城山在汉南

《左传》定公四年,吴子伐楚,从豫章与楚军夹汉水。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沿汉水与他上下,我尽方城外的兵力毁坏他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寘泥。您渡过汉水讨伐他,我从后面攻击他,一定能大败他。”

《史记·礼书》楚国以汝颍为险,以江汉为池,凭借邓林,依托方城。然而秦军到来,鄢郢被攻占如同振落枯叶,这难道没有坚固的险阻吗?是因为统领它的人,不是正道。

《正义》说:“《括地志》说:‘方城,在房州竹山县东南四十一里,山顶平坦,四面险峻,山南有城,长十余里,名叫方城,就是这座山。’”

《史记·楚世家》:“成王初即位,布德施惠,结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