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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正杨五

正杨卷四       明 陈耀文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4–95 段

,未知何地为的?但十人姓名,人多不知,故特着之。

此统志所载已误,今云特着之,又误。

译不知道什么地方是目的地?只是这十个人的姓名,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所以特意记载下来。

《统志》中记载的已经错误,现在说特意记载下来,又是错误的。

庾肩吾初为晋安王国常侍,王每徙镇,肩吾常随府。在雍州,被命与刘孝威、江伯揺、申子悦、徐摛、孔铄等十人抄撰众籍,号髙斋学士【南史·肩吾传】

襄阳有文选楼,金城内刺史院有髙斋,昭明于此造《文选【襄沔记】隋炀帝自达江陵,尝幸昭明文选楼,车驾未至,先命宫娥数千人升楼迎侍。微风东来,宫娥衣被风绰,直泊肩项。帝观之,色荒愈炽【隋遗録】

徐摛初为晋安侍读,简文置文德省学士,摛子陵充其选。陵操惠,烁字俱误。《统志》《文选》《阁云台》亦误。

  狐疑鼬预

梁黄门侍郎明少遐曰:「狐性多疑,鼬性多预。狐疑犹预,因此而传耳。乃知犹即鼬也。」

此语惟见《酉阳杂俎》,辄以鼬为犹,恐亦难据。

郭璞曰:「鼬似鼦,赤黄色,大尾,啖防。江东呼为鼪。」《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则恐人来害之,每预上树,久久度无后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又说文:「陇西称犬子为犹,俗谓犬子随人行,每预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故言犹豫也。」《汉书》作「犹与」。

  孟婆

俗谓风曰孟婆。蒋捷词云:「春雨如丝,绣出花枝红袅,怎禁他孟婆合皂。」宋徽宗词云:「孟婆好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江南七月间有大风,甚于舶防。野人相传,以为孟婆发怒。按北齐李騊駼聘陈,问陆士秀:「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曰:「《山海经》帝之女,游于江中,出入必以风雨自随,以帝女故曰孟婆。犹《郊祀志》以地神为泰媪。」此言虽鄙俚,亦有自来矣。

宋徽宗在北虏清明日诗曰:「茸母初生认禁烟【茸母,草名,北地寒食,茸母生】无家对景倍凄然。帝城春色谁为主?遥指乡闗涕泪连。」又戏作小词云:「孟婆孟婆,你做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孟婆,宋汴京勾栏语,谓风也】茸母孟婆,正是的对【邵桂子瓮天解语别尺防録】

徽宗既内禅,防幸淮浙,尝作小词,名《月上海棠》,末句云:“孟婆且与我做些方便。”隆祐保佑之功,盖防于此。谚语谓风为孟婆,非也。段公路《北戸録》云:“南方祀船神,呼为孟姥、孟公【云麓谩抄】

齐使李騊駼至江南,问陆士秀曰:「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曰:「《山海经》帝之二女,游于江。郭璞注:『天帝二女,尊之为神。』由此言之,则孟婆也。以天女尊之为孟,犹《郊祀志》以地神为泰媪也。」騊駼曰:「侨南之辨,无以加焉【谈薮,见《苏州旧志】

按此云尊之为神,不云风雨自随也。引之而迁就,以证风误。《汉书》媪神蕃厘,陆云泰媪亦误。

  二唐书

五代刘昫所修《唐书》,因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遂有新旧《唐书》之名。旧《唐书》人罕故,不知其优劣。余观姚崇十事要说,此其大闗键。而旧书所传问答俱备,千年之下,犹如面语。新书则剪截晦涩,事既往文,又不通,良可慨也。宋人徒欲夸当代,以诬后世,不知可尽诬乎?今具载二书之文于左【二书辞多不书】

新唐书《姚宋传》赞曰:「姚崇十事要说,天子而后辅政,顾不伟哉!而旧史不传,观开元初,皆以施行,信不诬已。」

困学纪闻》云:“崇十事见《开元升平源》,《通鉴》不取。《通鉴考异》云:‘《升平源》人假吴兢所作,故不取。’云今数书具在,可得【云云】耶?”

刘履作《选诗补注》,所见寡陋。如储光羲诗“格泽为君驾”,“格泽”星名,《大人赋》建格泽之长竿”是也。履乃云“狮子名曰白泽”,“白”与“格”相近,“白泽”即“格泽”也。此何异村学究之欺小童耶?《甘氏星经》彼不防目,诸史天文,亦当触手臆说若此,何以注为?

据此讥评,刘氏自视前无古人矣。如二唐书优劣之辨,不知于前数书亦曽防目触手否耶【大人赋注:格泽气如炎火状,起地上至天,不云星也。补注:格泽,《说文》师子一名白泽,疑即此也。无白格相近二句】

  石有赤心

唐语林》

译庾肩吾起初担任晋安王的国常侍,晋安王每次迁移驻防,庾肩吾都跟随王府。在雍州时,他被命令与刘孝威、江伯摇、申子悦、徐摛、孔铄等十人抄录编纂各类典籍,号称高斋学士。

襄阳有文选楼,金城内刺史院有高斋,昭明太子在此编撰《文选》。隋炀帝从江陵出发,曾经驾临昭明文选楼,车驾未到之前,先命令数千名宫娥登上楼台迎接侍奉。微风吹来,宫娥的衣带随风飘动,直垂到肩颈。炀帝观看此景,荒淫之色更加炽盛。

徐摛起初担任晋安王的侍读,简文帝设置文德省学士,徐摛的儿子徐陵入选。徐陵聪慧,“烁”字是错误的。《统志》《文选》《阁云台》也都错了。

狐疑犹预

梁朝黄门侍郎明少遐说:“狐狸生性多疑,鼬生性多预。狐疑就像预,因此流传下来。由此可知‘犹’就是鼬。”

这话只见于《酉阳杂俎》,就把鼬当作犹,恐怕也难以依据。

郭璞说:“鼬像鼦,赤黄色,大尾巴,吃蟾蜍。江东称为鼪。”《尔雅》说:“犹像麂,善于爬树。”这种兽生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然听到声音,就害怕人来伤害它,每每预先爬上树,久久估计没有危险才下来,不一会儿又上去,如此不止一次,所以不决断的人称为犹。又说文:“陇西称犬子为犹,俗谓犬子随人行,每每预先在前面等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所以说犹豫。”《汉书》写作“犹与”。

孟婆

俗谓风曰孟婆。蒋捷词云:“春雨如丝,绣出花枝红袅,怎禁他孟婆合皂。”宋徽宗词云:“孟婆好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江南七月间有大风,甚于舶防。野人相传,以为孟婆发怒。按北齐李騊駼聘陈,问陆士秀:“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曰:“《山海经》帝之女,游于江中,出入必以风雨自随,以帝女故曰孟婆。犹《郊祀志》以地神为泰媪。”此言虽鄙俚,亦有自来矣。

宋徽宗在北虏清明日诗曰:“茸母初生认禁烟【茸母,草名,北地寒食,茸母生】无家对景倍凄然。帝城春色谁为主?遥指乡闗涕泪连。”又戏作小词云:“孟婆孟婆,你做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孟婆,宋汴京勾栏语,谓风也】茸母孟婆,正是的对【邵桂子瓮天解语别尺防録】

徽宗既内禅,防幸淮浙,尝作小词,名《月上海棠》,末句云:“孟婆且与我做些方便。”隆祐保佑之功,盖防于此。谚语谓风为孟婆,非也。段公路《北戸録》云:“南方祀船神,呼为孟姥、孟公【云麓谩抄】

齐使李騊駼至江南,问陆士秀曰:“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曰:“《山海经》帝之二女,游于江。郭璞注:‘天帝二女,尊之为神。’由此言之,则孟婆也。以天女尊之为孟,犹《郊祀志》以地神为泰媪也。”騊駼曰:“侨南之辨,无以加焉【谈薮,见《苏州旧志】

按此云尊之为神,不云风雨自随也。引之而迁就,以证风误。《汉书》媪神蕃厘,陆云泰媪亦误。

二唐书

五代刘昫所修《唐书》,因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遂有新旧《唐书》之名。旧《唐书》人罕故,不知其优劣。余观姚崇十事要说,此其大闗键。而旧书所传问答俱备,千年之下,犹如面语。新书则剪截晦涩,事既往文,又不通,良可慨也。宋人徒欲夸当代,以诬后世,不知可尽诬乎?今具载二书之文于左【二书辞多不书】

新唐书《姚宋传》赞曰:“姚崇十事要说,天子而后辅政,顾不伟哉!而旧史不传,观开元初,皆以施行,信不诬已。”

困学纪闻》云:“崇十事见《开元升平源》,《通鉴》不取。《通鉴考异》云:‘《升平源》人假吴兢所作,故不取。’云今数书具在,可得【云云】耶?”

刘履作《选诗补注》,所见寡陋。如储光羲诗“格泽为君驾”,“格泽”星名,《大人赋》建格泽之长竿”是也。履乃云“狮子名曰白泽”,“白”与“格”相近,“白泽”即“格泽”也。此何异村学究之欺小童耶?《甘氏星经》彼不防目,诸史天文,亦当触手臆说若此,何以注为?

据此讥评,刘氏自视前无古人矣。如二唐书优劣之辨,不知于前数书亦曽防目触手否耶【大人赋注:格泽气如炎火状,起地上至天,不云星也。补注:格泽,《说文》师子一名白泽,疑即此也。无白格相近二句】

石有赤心

唐语林》

:武后时,争献祥瑞。洛濵居民有得石,而剖之中赤者,献于后,曰:“是石有赤心。”后欲赏之。李日知曰:“此石固有赤心,其余岂皆谋反耶?”唐英所引,盖此事《语林》罕传,人亦鲜知此语所出,诚可为史中笑柄耳。

译武则天时期,人们争相进献祥瑞之物。洛阳水边的居民有人得到一块石头,剖开后发现里面是红色的,便献给武则天,说:“这块石头有赤诚之心。”武则天想要赏赐他。李日知说:“这块石头本来就有赤心,难道其余的石头都要谋反吗?”唐英所引用的,大概就是这件事。《语林》中很少记载,人们也很少知道这句话的出处,这确实可以作为史书中的笑谈罢了。

旧唐书云:「有人于洛水中获白石数防,赤诣阙,辄进诸宰相诘之,对云:『此石赤心,所以来进。』李昭德叱之曰:『此石赤心,洛水中余石岂能尽反耶?』左右皆笑。」新唐书同,《语林》亦非异书也。云日知误。

  小司马索隠注误

司马迁既论商鞅刻薄少恩,又读鞅《开塞》书,谓与其行事相类,卒受恶名,有以也。索隠曰:「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惠则政化塞。」今考其书,司马承祯盖未尝见之,妄为之说耳。《开塞》乃其第七篇,谓道塞久矣,今欲开之,必刑九而赏一。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过不失。由是观之,鞅之术无他,独恃告讦而止耳。故其治不告奸与降敌同罚,告奸者与杀敌同赏。此秦俗所以日坏,至于父子相夷,而鞅自不能脱也。太史之言,信不诬乎?

此全抄晁氏说耳,索隠司马贞所着,晁云正者,避宋讳耳。谓承祯误甚。

商君啓塞篇云:「兴王有道而持之,异理;武王逆取而贵顺。今世强国事兼并,弱国务战守。故万乗莫不战,千乘莫不守。此道之塞久矣,而世主莫之能废也。故三代不四,非明主莫有能听也。今日愿啓之。」故王者刑九而赏一,削国赏九而刑一。夫过有厚薄,则刑有轻重;善有小大,则赏有多少。此二者,世之常用也。故王者用刑【云云】不失而国治矣。

说民篇》云:「塞私道以穷其志,啓一门以致其欲。使民必先其要,然后致其所欲。」

此《商君书》也,晁氏「开塞」之说,然耶?

淮南》云:「商鞅之啓塞,张仪之縦横,皆掇取之权,一切之术也。」注:啓之以利,塞之以禁,商鞅之术也。

盐鉄曰:商君明于开塞之术,为秦致利成业。

索隠曰:「商君书【云云】是司马撮其意以什之,如《淮南注意耳。可云未见妄说耶?」

按诸书开塞俱实字也,乃云塞矣,开之不类。

夫农者寡,而游食者众,故其国贫危。虽有诗书,乡一束,家一贠,独无益于治也。非所以反之术也【去强】治法已定矣,而好用六虱者亡。六虱曰礼乐,曰诗书,曰脩善,曰孝弟,曰诚信,曰贞廉,曰仁义,曰非兵,曰羞战。十二者成羣,此谓六虱胜其政也【靳令】

商君焚书,已见前卷。此书乃其见诸行事者也。

  刘绮庄诗

续南部烟花録》有刘绮庄扬州送人诗云:「桂楫木兰舟,风行竹箭流。故人从此去,逺望不胜愁。落日低帆影,归风引棹讴。思君折杨栁,泪尽武昌楼。」绮庄不知何时人,详诗之声调,必初唐也。

绮庄大厯时为昆山尉,作《昆山编【中吴纪闻】

绮庄善乐府,尝守藩服,与白敏中、崔元式、韦琮相知,宣宗时人也【唐诗纪事】绮庄集》有上白敏中啓。

  桃花行

唐自贞观至景龙,诗人之作,尽是应制命题。既同体制,复一其绮绘有余,而微乏韵度。独苏颋《东望望春春可怜》一篇,迥出羣英矣。予又见中宗赏桃花应制,凡十余人,最后一小臣一絶云:「源水藂花无数开,丹枝红蕚间青梅。从今结子三千嵗,预喜仙游复摘来。」此诗一出,羣作皆废。中宗令宫女唱之,号《桃花行》。惜不知作者名。然宋、元近时选唐诗者,将百家,无有选此者,未之见耶?不之识耶?

景龙文馆记》云:「四年春,上宴于桃花园,羣臣毕从。学士李峤等各献桃花诗,上令宫女歌之。辞既清婉,歌仍妙絶。献诗者舞蹈称万嵗。上敕太常简二十篇入乐府,号曰《桃花行》。」

文苑英华》徐彦伯诗也,何谓不知作者名耶?

又谓「最后小臣及诸作皆废亦误」。

  剑门诗

予往年过剑门关,絶壁上见有唐明皇诗云:「剑阁横空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乗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是诗英华及诸唐诗皆不载,故记于此。

此诗品彚本集等多载横空,峻一本作盘空,度今云诸唐诗皆不载,何耶?

唐诗纪事》云:帝幸蜀,西至剑门,题诗曰:「剑阁横云峻【云云】至德二年,普安郡守贾深勒石【出《开天传信记】

译《旧唐书》记载:“有人从洛水中捞起几块白石,因为石头赤心而进献朝廷,宰相责问此事,那人回答说:‘这石头赤心,所以拿来进献。’李昭德斥责他说:‘这石头赤心,洛水中的其他石头难道都能反叛吗?’左右的人都笑了。”《新唐书》记载相同,《语林》也不是不同的书。云日知误。

小司马索隐注误

司马迁既然评论商鞅刻薄寡恩,又阅读商鞅的《开塞》篇,认为其内容与商鞅的行事相类似,最终遭受恶名,是有原因的。索隐说:“开,是指刑罚严峻则政治教化开通;塞,是指布施恩惠则政治教化阻塞。”现在考察那本书,司马承祯大概未曾见过,是胡乱说的罢了。《开塞》是商鞅著作的第七篇,说大道阻塞很久了,现在想要开通它,必须刑罚占九而奖赏占一。刑罚用于将犯过错之时,那么大的邪恶就不会产生;奖赏施于告发奸恶之人,那么细微的过错也不会遗漏。由此看来,商鞅的权术没有别的,只是依赖告发揭发罢了。所以他的治理规定,不告发奸恶的人与投降敌人的同罪,告发奸恶的人与杀敌立功的同赏。这就是秦代风俗日益败坏,以至于父子互相残害,而商鞅自己也未能逃脱的原因。太史公的话,确实不虚假啊!

这完全是抄袭晁氏的说法罢了,索隐是司马贞所著,晁氏说“正”字,是为了避宋讳罢了。说承祯错误,很严重。

商君《开塞》篇说:“兴盛的君王有道而持守它,道理不同;武王逆势夺取而崇尚顺从。当今世上强国致力于兼并,弱国致力于战守。所以万乘之国没有不战的,千乘之国没有不守的。这是大道阻塞很久了,而世上的君主没有人能废除它。所以三代不过四百年,不是英明的君主没有人能听从它。今天我希望开通它。”所以君王刑罚占九而奖赏占一,削弱国家的奖赏占九而刑罚占一。过错有厚薄,那么刑罚有轻重;善行有小大,那么奖赏有多寡。这两者,是世上的常法。所以君王用刑罚【等等】不失误而国家就治理好了。

《说民》篇说:“堵塞私路以穷尽他们的志向,开通一门以达成他们的欲望。使百姓必须先抓住关键,然后达成他们想要的。”

这是《商君书》,晁氏关于“开塞”的说法,对吗?

《淮南子》说:“商鞅的开塞,张仪的纵横,都是攫取权谋,一切权术罢了。”注:用利益开通,用禁令堵塞,是商鞅的权术。

《盐铁论》说:商君精通开塞的权术,为秦国招致利益成就功业。

索隐说:“商君书【等等】是司马迁撮取其意来解释的,如同《淮南子》的注意罢了。能说未见而妄说吗?”

按各书“开塞”都是实字,却说“塞”了,“开”不类似。

从事农业的人少,而游食的人多,所以国家贫弱危险。虽然有诗书,乡里一束,家中一卷,对治理毫无益处。这不是用来改变现状的方法【去强】。治法已经确定了,而喜好六虱的国家就会灭亡。六虱是礼乐,是诗书,是修善,是孝悌,是诚信,是贞廉,是仁义,是非兵,是羞战。这十二种成群结队,这叫六虱胜过政令【靳令】。

商君焚书,已见于前卷。这本书是他在行事中体现出来的。

刘绮庄诗

《续南部烟花录》有刘绮庄在扬州送人的诗说:“桂楫木兰舟,风行竹箭流。故人从此去,远望不胜愁。落日低帆影,归风引棹讴。思君折杨柳,泪尽武昌楼。”刘绮庄不知是何时人,详察诗的声调,一定是初唐的人。

刘绮庄在大历年间任昆山尉,作《昆山编【中吴纪闻】

刘绮庄擅长乐府,曾镇守藩地,与白敏中、崔元式、韦琮相知,是宣宗时的人【唐诗纪事】刘绮庄集》有上白敏中的启。

桃花行

唐朝从贞观到景龙年间,诗人的作品,尽是应制命题。既然体制相同,又统一其绮丽,有余而微乏韵度。只有苏颋的《东望望春春可怜》一篇,迥出群英了。我又见中宗赏桃花应制,共有十余人,最后一个小臣的一首绝句说:“源水丛花无数开,丹枝红萼间青梅。从今结子三千岁,预喜仙游复摘来。”此诗一出,群作皆废。中宗令宫女唱它,号称《桃花行》。可惜不知作者名。然而宋、元近时选唐诗者,将近百家,没有选此诗的,没看见吗?不认识吗?

《景龙文馆记》说:“四年春,皇上在桃花园宴饮,群臣都随从。学士李峤等各献桃花诗,皇上令宫女歌唱。辞既清婉,歌仍妙绝。献诗者舞蹈称万岁。皇上敕令太常简选二十篇入乐府,号曰《桃花行》。”

《文苑英华》是徐彦伯的诗,为什么说不知作者名呢?

又说“最后小臣及诸作皆废”也是错误的。

剑门诗

我往年经过剑门关,绝壁上见有唐明皇的诗说:“剑阁横空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这首诗《英华》及诸唐诗都不载,所以记于此。

这首诗《品彚》本集等多载“横空”,“峻”一本作“盘空”,现在说诸唐诗皆不载,为什么呢?

《唐诗纪事》说:皇帝幸蜀,西至剑门,题诗曰:“剑阁横云峻【等等】至德二年,普安郡守贾深勒石【出自《开天传信记】

苦水变甘泉

李▯之芦城令,变苦泉为甘泉。凡水之性,味、色、香,出没显伏,皆地脉之异,有所产欤?

译苦水变成甘泉

李〇担任芦城县令时,将苦泉变成了甘泉。大凡水的本性,其味道、颜色、香气,以及涌现或潜藏、显现或隐伏,都是由于地脉的差异,因而有所产生的吗?

白集▯为虞城令非芦也

  裋褐

杜少陵冬日怀李白诗裋褐风霜入,惟宋元本仍作裋,今本皆作短褐。裋音防,二字见《列子【丹铅録】

杜诗注引《汉书》贡禹裋褐不完,兹云宋元本,岂今所传皆古本耶?

列力命篇,衣则裋褐,食则粢粝。注:楚人谓袍为裋,有作短褐者误,公今本之说,岂假此以愚众耶?

  李白

李白生于彰明县之青莲乡,其诗云:“青莲居士谪仙人”,是也。读书于康山,康山亦在彰明。杜工部寄李太白诗所谓“康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是也。晏元献公《类要》引此诗,今人不知,乃改康为匡庐山,且太白在庐山亦是寓居,何得言归来乎【谭苑】彰明,唐之昌明。

刘全白《太白墓碣》云:「太白,广汉人。盖唐世彰明属广汉郡,故独举郡为称耳【上】

唐诗纪事》东蜀杨天惠《彰明逸事》云:太白本邑人,微时募县小吏,弃去,隠居戴天大匡山,依潼江赵防,为纵横学,益州刺史苏颋见而异之。

此盖公之先着鞭者,庐山疏辨其浅伪。按太白寄赵防诗:“故人不可见,非与师语。”与裴长史书:“苏公出为益州长史,白于路中投刺,非刺史也。”

旧唐志,汉州属广汉郡,隋并入蜀郡,唐因之。昌明属绵州,不属广汉【通典同】

东林夜怀诗,我寻青莲宇,独往谢城阙【注:梵宫】答从侄中孚序云:“后之髙僧大隠,知仙人掌茶发乎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也。”

容斋二笔》云:杜赠李诗「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説者以为即庐山也。吴曽《能改斋漫録》内辨误一卷,引杜田《杜诗补遗》云:范传正《李白新墓碑》云:「白本宗室子,厥先避仇客蜀,居蜀之彰明太白,生焉。彰明绵州之属邑,有大小康山,白读书于大康山,有读书堂,见存。其宅在清广乡,后废为僧房,称陇西院,盖以太白得名。院有太白像。」吴君以是证杜句,知康山在蜀,非庐山也。予按当涂所刋李集,首载范碑,凡千五百余字,但云「自国朝以来编于属籍,神龙初自碎叶还广汉,因侨为郡人」,初无补遗。所纪七十余言,岂非好事者伪为此书,如《开元遗事》之类,以附防杜老之诗耶?欧阳忞《舆地广记》云:「彰明有李白碑,白生于此县。」盖亦传说之误,当以范碑为正。

谢颢《广福观碑》云:「威烈王以安车迓匡续,续僊去,惟庐存,因命其山为靖庐。山邦人以先生姓呼匡山,又曰匡阜。」

图经云:庐山五老峯下有李太白书堂。太白云:“予行天下,所游览山水甚富,俊伟诡特,鲜有能过之者,真天下之壮观也,遂卜筑焉。”它日将归中原,犹恋恋不忍去,指山而矢之曰:“期君再防,不敢寒盟。丹崖翠壑,尚其鉴之。”

庐山疏太白书堂在青玉峡西一里所。

登五老峯诗云:「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望瀑布诗,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

赠王判官诗云:「吾非济代人,且隠屏风叠。」题云:「时余隠居庐山之屏风叠。」

观此,匡山为匡庐无疑,可补《容斋》之说。

  李白家世

李太白上裴长史书自叙云:「白家本金陵,世为古姓,遭沮渠蒙逊之难,奔流寓家。少长江汉,见乡人相如大夸云梦之事,云楚有七泽,遂来观焉。又与逸人东岩子隠于岷山之阳,巢居数年,不迹城市。广汉太守闻而异之,因举二人有道,并不起。」按此则《唐书》谓白为陇西人,唐之宗室谬也。唐之先,岂有金陵之籍哉?少长江汉,蜀之彰明,以相如为乡人,隠居在岷山,举有道于广汉,为蜀人无疑【谭苑】

上裴书:“白家世金陵【云云】奔流咸秦,因官寓家。”按此原有“咸秦”字,今止云“奔流寓家”,盖迁就已说,谓非陇西也。故知掩耳盗钟,吕氏非为虚说。

又与韩荆州书。白陇西布衣,流落江汉。赠张镐诗:「本家陇西人,作赋凌相如。」

范传正志白凉武昭王九世孙,昭王陇西人【云云】新唐书因之。公引志中语,谓附见《白集》古本,此以《唐书》为谬,何哉?且公以相如为乡人,似也。乃云

译白集〇为虞城令非芦也

裋褐

杜甫《冬日怀李白》诗中有“裋褐风霜入”一句,只有宋元版本仍作“裋”字,现在的版本都作“短褐”。“裋”音同“防”,这两个字见于《列子》。【《丹铅録》】

杜甫诗注引用《汉书》中贡禹“裋褐不完”的记载,这里说宋元版本,难道现在流传的都是古本吗?

《列子·力命》篇说:“穿的是裋褐,吃的是粗粝。”注解说:楚国人把袍子称为裋,写成“短褐”是错误的,杜甫现在版本的说法,难道是借此来欺骗大众吗?

李白

李白出生在彰明县的青莲乡,他的诗说:“青莲居士谪仙人”,就是这样。他在康山读书,康山也在彰明。杜甫寄给李太白的诗所谓“康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说的就是这里。晏殊《类要》引用这首诗,现在的人不知道,竟然把“康”改成“匡庐山”,况且太白在庐山也是寄居,怎么能说“归来”呢?【《谭苑》】彰明,唐代称为昌明。

刘全白《太白墓碣》说:“太白,广汉人。大概唐代彰明属于广汉郡,所以只举郡名来称呼罢了。”【《上》】

《唐诗纪事》东蜀杨天惠《彰明逸事》说:太白是本邑人,微贱时招募县里的小吏,弃官而去,隐居在戴天大匡山,依附潼江赵防,学习纵横之术,益州刺史苏颋见到他并认为他奇异。

这大概是先生先着鞭之处,庐山疏辨其浅伪。查太白寄赵防诗:“故人不可见,非与师语。”与裴长史书:“苏公出任益州长史,我在途中投帖,不是刺史。”

《旧唐书·地理志》,汉州属于广汉郡,隋朝并入蜀郡,唐朝沿袭。昌明属于绵州,不属于广汉。【《通典》同】

《东林夜怀》诗:“我寻青莲宇,独往谢城阙。”【注:梵宫】《答从侄中孚序》说:“后来的高僧大隐,知道仙人掌茶出自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

《容斋二笔》说:杜甫赠李诗“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解说的人认为就是庐山。吴曾《能改斋漫録》辨误一卷,引用杜田《杜诗补遗》说:范传正《李白新墓碑》说:“李白本是宗室子弟,祖先避仇客居蜀地,住在蜀地的彰明,太白出生在那里。彰明是绵州的属邑,有大小康山,太白在大康山读书,有读书堂,尚存。他的宅子在清广乡,后来废为僧房,称陇西院,大概因太白得名。院中有太白像。”吴君以此证明杜甫诗句,知道康山在蜀地,不是庐山。我查当涂所刊李集,首载范碑,共一千五百多字,只说“自国朝以来编入属籍,神龙初从碎叶还广汉,因此侨居为郡人”,起初没有补遗。所记七十多字,难道不是好事者伪造此书,像《开元遗事》之类,来附会杜甫的诗吗?欧阳忞《舆地广记》说:“彰明有李白碑,太白生于此县。”大概也是传说的错误,应当以范碑为准。

谢颢《广福观碑》说:“威烈王用安车迎接匡续,匡续成仙离去,只有庐舍留存,因此命名此山为靖庐。山中人用先生的姓氏称呼匡山,又称匡阜。”

《图经》说:庐山五老峰下有李太白书堂。太白说:“我游历天下,所游览的山水很多,俊伟奇特,很少能超过它的,真是天下的壮观,于是选择此地建造房屋。”后来将要回归中原,还恋恋不舍不忍离去,指着山发誓说:“期待再次相见,不敢违背誓言。丹崖翠壑,请鉴证。”

庐山疏说太白书堂在青玉峡西一里左右。

《登五老峰》诗说:“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望瀑布》诗:“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

《赠王判官》诗说:“吾非济代人,且隐屏风叠。”题云:“时余隐居庐山之屏风叠。”

看这些,匡山为匡庐无疑,可补《容斋》之说。

李白家世

李太白上裴长史书自叙说:“我家原本在金陵,世代是古姓,遭遇沮渠蒙逊的祸难,奔流寄居他乡。少年时成长在江汉,见乡人司马相如大夸云梦之事,说楚国有七泽,于是来观看。又与逸人东岩子隐居在岷山之南,巢居数年,不涉足城市。广汉太守听说并认为奇异,因此举荐二人有道,都不起用。”查此则《唐书》说太白是陇西人,唐代宗室是错误的。唐代的祖先,哪有金陵的籍贯呢?少年成长在江汉,蜀地的彰明,以相如为乡人,隐居在岷山,在广汉举有道,是蜀人无疑。【《谭苑》】

上裴书:“我家世代在金陵【云云】奔流咸秦,因官寓家。”查此原有“咸秦”字,现在只说“奔流寓家”,大概迁就已说,谓非陇西。故知掩耳盗钟,吕氏非为虚说。

又与韩荆州书。白陇西布衣,流落江汉。《赠张镐》诗:“本家陇西人,作赋凌相如。”

范传正志白凉武昭王九世孙,昭王陇西人【云云】《新唐书》沿袭。公引志中语,谓附见《白集》古本,此以《唐书》为谬,何哉?且公以相如为乡人,似也。乃云

少长江汉、蜀之彰明,江汉尽彰明地耶?

又送从弟耑游庐山,云:「余小时,大人令诵《子虚赋》,私心慕之。及长,南游云梦,酒隠安陆。今观地图,云梦在蜀东偏,白果,蜀人不得云南游也。」

译少年时生长于江汉、蜀地的彰明,难道江汉地区都包含在彰明的地界内吗?

又作《送从弟耑游庐山》诗,说:“我小时候,长辈让我诵读《子虚赋》,内心暗自向往。等到长大后,向南游历云梦泽,在安陆借酒隐居。如今查看地图,云梦泽位于蜀地的东边偏远之处,白果(注:此处疑为衍文或特定指代,依文意略去或作地名解,但结合上下文“蜀人不得云南游”之逻辑,重点在于地理方位的矛盾),蜀地的人怎能说是向南游历呢。”

东山李白

杜子美诗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东山李白好,流俗本妄改作山东李白。按乐史序李白集云:「白客游天下,以声妓自随,效谢安风流,自号东山,时人遂以东山李白称之。」子美诗句正因其自号而称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大明一统志》,遂以李白入山东人物类,而引杜诗为证,近于郢书燕说矣。噫,寡陋一至此哉!

旧唐书·元稹》杜甫墓志云:「时山东人李白,亦以竒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

南部新书》白,山东人父为任城尉,因家焉。少与鲁中诸生隠徂徕山,号竹林六逸。天宝初,游防稽,与吴筠隠剡中【旧唐同】筠征赴阙,荐之于朝,与筠俱待诏翰林。俗称蜀人,非也。今任城令防石记白之词也,见存焉。按元刘去太白不逺,或当不误。

统志济南流寓,白蜀人,唐宗室,客游任城,不引杜诗也。燕说寡陋之诮,岂又别出阁本耶?

乐史序本集具载,并无慕谢安风流,自号东山之事。传正新碑,杜田既欺人于前代,乐史集序,吾子复作伪于今时。故知心劳日拙,实繁有徒矣。

吴元济将败之兆【秇林伐山】

裴度征淮西,掘得一碑,上有謡云:「井底一竿竹,竹色深緑。緑鸡未肥,酒未熟,阵车儿郎且须缩。」有识之者曰:「鸡未肥,肥去月乃己字;酒未熟,乃酉字。」后果以己酉日擒吴元济。宋人《四六》有「学慙防狱,智乏鸡碑」下句,正用此事。防狱,张汤传。

晋书》云:「戴逵总角时,以鸡卵汁溲白瓦,作郑▯碑,又自为文而自镌之,词丽器妙。」

宣室志》云:元和十三年,裴度击吴元济,封人濬城濠,有得一石者,上有雕出文字,为铭曰【云云】有一卒辨之,度擢为禆将。

此止云石,不云碑;曰铭,不曰謡也。

所引二句,唐丁用晦《芝田録》序语也,亦非宋人四六。

  纲目减字【巵言】

司马温公《资治通鉴》云:“补阙乔知之有婢名碧玉,美色,善歌舞,知之为之不昏,昏与婚古字通用,盖言知之惑溺此婢,不娶正室也。”《纲目》去一字而云“知之为之昏”,盖误以婚姻为昏惑之昏也。字义不明,文理不通,《纲目》似此类极多。盖朱子门人赵师渊奉师命所编,朱子固无与也。师渊史学既非所长,而古文又未经心,其疎舛固宜。今人以为出于朱子,合于《春秋》,殆魏子牟所谓“承余窍之鄙夫”,诚可笑也。

纲目云:知之有美妾曰碧玉,武承嗣夺之。知之作《緑珠怨》诗以寄之。碧玉赴井死,承嗣得之于裙带,大怒,讽酷吏罗告,族诛之。

通鉴》云:“知之为不昏。”纲目去四句云:“昏惑之昏,误。”

  李泌

李肇诬李泌定麻姑送酒,朱子纲目亦不取麻姑送酒事。李泌匡复之功亦大矣,此小过似可恕也。况温公《通鉴》元以此事入考异传疑,纲目乃升为正文,君子与人为善之意何在乎?或门人妄笔,非朱子本意。

纲目泌有谋畧而好神仙诡诞,故为世所轻。与《通鉴》同考异,固有之纲目,未始升为正文也。

  大颠

韩文公与大颠书,前人论之详矣。苏东坡则力言其为伪,朱晦庵则力辨以为真,未有折其衷者。予观黄东发之说有云:「韩与大颠书,东坡谓妄撰,而晦翁载其全书以为真。愚平生读其书,真见其与韩文同。苏公学佛,犹辨其为伪,而先生辟佛,反指以为真,所不可晓。况据韩文,韩公止因祭神至海上,曾与大颠语。今请之者四书,又亟以道为望,安有平日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而一旦求之亟如此?使其既与习熟,而少变其说,尚近人情。今未之曽见,而先欲闻其道,尤不可晓也。」愚按,东发朱子之徒,而其说如此,天下之公言也。又有一证人未之引,李汉编韩文序,谓「收拾遗文,无有失坠,总其目七百篇,今内集是也,外集皆非公作」,而此书正在外集,其为妄撰,尤灼然矣。或曰,晦翁必欲以大颠书为韩之真,何也?予曰,此殆难言也,可以意喻。昔欧阳公不以始倡古文许尹师鲁,评者谓如善奕者常留一着,欧公之于尹师鲁,留一

译李白号东山

杜甫近来在海内擅长写长句诗,你与东山的李白交好,世俗之人却胡乱改作“山东李白”。查乐史为李白集所作的序中说:“李白客游天下,带着歌妓随从,效仿谢安的风流,自号东山,当时的人于是称他为东山李白。”杜甫的诗句正是依据他的自号来称呼他罢了。世俗之人不知道,便胡乱更改。近世编撰《大明一统志》,于是将李白列入山东人物类,并引用杜甫的诗句作为证据,这接近于郢书燕说(指误解原意)了。唉,浅陋竟到了这种地步!

《旧唐书·元稹杜甫墓志》记载:“当时山东人李白,也凭借奇异的文才著称,当时的人称他们为李杜。”

《南部新书》记载:李白,山东人,父亲担任任城尉,因此定居在那里。李白年轻时与鲁中的几位书生隐居在徂徕山,号称竹林六逸。天宝初年,游历会稽,与吴筠隐居在剡中【《旧唐书》相同】。吴筠被征召入朝,向朝廷推荐李白,李白与吴筠一同在翰林院待诏。世俗人称他是蜀人,这是不对的。如今任城县令防石上刻有李白的诗词,尚且存在。查考元稹距离李白时代不远,或许应当没有错误。

《大明一统志》济南流寓部分记载:李白是蜀人,唐代宗室,客游任城,并没有引用杜甫的诗句。关于郢书燕说、浅陋的讥讽,难道又是出自别的版本吗?

乐史为李白集所作的序中详细记载,并没有羡慕谢安风流、自号东山的事情。传正新碑,杜田既然在前代欺骗世人,乐史集序,你又在当今伪造。所以知道用心劳苦却日益拙劣,这类人实在很多。

吴元济将要失败的征兆【秇林伐山】

裴度征讨淮西,掘得一块碑,上面有歌谣说:“井底一竿竹,竹色深绿。绿鸡未肥,酒未熟,阵车儿郎且须缩。”有识之士说:“鸡未肥,‘肥’字去掉‘月’旁就是‘己’字;酒未熟,‘酉’字。”后来果然在己酉日擒获了吴元济。宋人四六文中有“学惭缧狱,智乏鸡碑”的下句,正是用这件事。缧狱,出自《张汤传》。

《晋书》记载:“戴逵童年时,用鸡卵汁和着白瓦,制作郑〇碑,又自己写文章并自己镌刻,辞藻华丽,器物精妙。”

《宣室志》记载:元和十三年,裴度击讨吴元济,封人挖掘城壕,有人得到一块石头,上面雕刻出文字,作为铭文说【云云】。有一个士兵辨认出来,裴度提拔他为裨将。

这里只说石头,没说碑;说铭文,没说歌谣。

所引的两句,是唐代丁用晦《芝田录》序中的话,也不是宋人的四六文。

《纲目》减字【巵言】

司马光《资治通鉴》说:“补阙乔知之有个婢女名叫碧玉,容貌美丽,擅长歌舞,乔知之为她不娶妻,‘昏’与‘婚’古字通用,大概是说乔知之迷恋这个婢女,不娶正室。”《纲目》去掉一个字而说“知之为之昏”,大概是误把婚姻的“婚”当作昏惑的“昏”了。字义不明,文理不通,《纲目》像这类错误极多。大概是朱熹的门人赵师渊奉师命所编,朱熹本来没有参与。赵师渊史学既非所长,而古文又未经心,他的疏漏错误本来就在情理之中。今人认为出自朱熹,符合《春秋》笔法,这大概是魏子牟所说的“承余窍之鄙夫”,实在可笑。

《纲目》说:乔知之美妾叫碧玉,武承嗣抢夺了她。乔知之作《绿珠怨》诗寄给她。碧玉投井而死,武承嗣从裙带中找到她,大怒,暗示酷吏罗织罪名告发,灭族杀了乔知之。

《通鉴》说:“知之为不昏。”《纲目》去掉四句说:“昏惑之昏,误。”

李泌

李肇诬陷李泌定下麻姑送酒之事,朱熹《纲目》也不采纳麻姑送酒的事。李泌匡复社稷的功劳也很大了,这点小过失似乎可以宽恕。况且司马光《通鉴》原本将此事列入考异传疑,《纲目》却将其升为正文,君子与人为善的心意在哪里呢?或许是门人妄加笔墨,不是朱熹的本意。

《纲目》记载:李泌有谋略而喜好神仙诡诞之事,所以被世人轻视。与《通鉴》考异相同,本来就有,《纲目》未曾将其升为正文。

大颠

韩愈给大颠的信,前人论述得很详细了。苏东坡则极力说它是伪造的,朱晦庵则极力辩驳说它是真的,没有人能折中评判。我看黄东发的说法中有这样的话:“韩愈与大颠的信,苏东坡说是妄撰,而晦翁收录全书认为是真的。我平生读他的书,真见其与韩文相同。苏公学佛,尚且辩驳它是伪造的,而先生辟佛,反而指认为是真的,这不可理解。况且根据韩文,韩公只是因为祭神到海上,曾与大颠交谈。现在请求的四封信,又急切地以道为期望,哪有平日说‘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而一旦如此急切地求道的?假使他既已习熟,而稍微改变说法,尚且接近人情。现在未曾见过,而先想闻其道,尤其不可理解。”我按,东发是朱子的门徒,而他的说法如此,这是天下的公论。又有一个证人未被引用,李汉编韩文序,说“收拾遗文,没有遗失,总其目录七百篇,现在内集就是,外集都不是韩公所作”,而这封信正在外集,其为妄撰,尤其明显了。有人说,晦翁一定要以大颠信为韩愈的真作,为什么呢?我说,这大概难以言说,可以意会。昔日欧阳公不把始倡古文的功劳许给尹师鲁,评论者说像善弈者常留一着,欧公之于尹师鲁,留一

着也。然则朱子之于韩公,亦犹欧阳之于师鲁乎?不然,朱子岂不知大颠书词非韩公之笔?东坡之言为可信,又岂不知外集非韩公文,李汉之序可据耶?

译这是着意安排的。那么朱熹对待韩愈,也像欧阳修对待尹洙那样吗?不是的,朱熹难道不知道《大颠书》的言辞不是韩愈亲笔写的吗?苏东坡的话是可信的,又难道不知道《外集》不是韩愈的文章,李汉所作的序可以作为依据吗?

朱子语録谓与大颠书乃昌黎平生死案。呜呼!晦翁之言抑何其秋霜烈日耶?愚考韩与大颠书刻石于灵山禅院,乃僧徒妄撰,假韩公重名以尊其道。亦犹怀素假李白歌称其草书独步也。怀素草书歌,人皆信其非白作,而独以大颠书为出于韩,何哉?李白作歌赠怀素,不足以损白之名;而韩公以道自任,一与颠书,则所损多矣。世人多不成人之美,虽心知其非,乃乗瑕蹈隙而挤之。卓哉李汉之先见乎!序公之文无有失坠,总其目以七百,正虑后人羼入防増以诬韩公也。以此证之,则死案犹可翻也。呜呼!至公无我之心,自圣人以下皆不能矣。古人谓公论百年而定,若此者虽千年犹不定也。韩郁外集疑误注云:潮州灵山寺所刻,末云「吏部侍郎潮州刺史」者非也。退之自刑部侍郎贬潮,晚乃由兵部为吏部,流俗但称韩吏部耳。又潮本韩集不见有此书,使灵山旧有此刻,集时何不编入?可见此书之妄也。

陈氏曰:「晦庵《韩文外集》皆如旧本,独用方本、益大颠三书,决以为韩笔无疑。方氏未足责,晦翁识髙一世,而其所定者乃尔,殆不可解。」

前人俱已辨明,不能尽书,姑寘勿论可也。

  唐诗葳防

唐诗:「春楼不闭葳防锁,又望见葳防举翠华。」葳防,旗名,卤簿中有之。孙氏《瑞应图》云:「葳防,瑞草,王者礼备至则生。」今之字书例解为草木之状,未得其原也。

録异记《葳防锁》金缕屈伸在人。顾况诗:「春楼不闭葳防锁,緑水回通宛转桥【秇】

子虚赋:错翡翠之葳防。注:羽饰貌。封禅书:纷纶葳防。胡广曰:葳防,委顿也。张楫曰:乱貌。南都赋:望翠华兮葳防,建太常兮裶裶。注:葳防,翠华貌。

録异记》杜光庭所着,无葳防锁事。

録异传》云:建安中,刘照为河间太守,妇亡,埋棺于府园中。遭黄巾贼,照委郡走。后太守至,梦见一妇人往就之。后又遗一双锁。太守不能名,妇曰:「此葳防锁也,以金镂相屈伸,在人实宝物。吾方当去,故以相别,慎勿告人。」后二十日,照遣儿迎丧,守乃悟【云云】儿见锁,悲痛不能自胜。

  此诗韩翊作非顾况也

  魏文帝沧海赋振緑叶以葳防

  何晏景福殿赋流羽毛之葳防

古乐府《乌夜啼》云:「欢下葳防,籥交侬那得住。」

刘孝标与举法师书:「葳防秋竹,照曜春松。」

  文心雕龙纬候稠叠钩防葳防

郑禺《津阳门诗》迎娘歌喉玉▯窱,蛮儿舞带金葳防。先引则谓之旗,后引则谓之锁。若引此,必当谓之籥,带与竹矣。

  石尤风

郎士元留卢秦卿诗云:「知有前期在,难分此夜中。无将故人酒,不及石尤风。」打头逆风也,行舟遇之则不行。此诗意谓行舟遇逆风则住,故人置酒而以前期为辞,是故人酒不及石尤风矣。语意甚工。近日吴中刻唐诗,不解「石尤风」为何语,遂改作「古淳风」,可笑又可恨也。《古乐府》宋武帝《丁督防歌》云:「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似非打头风也。

  瑟瑟

白乐天《琵琶行》“枫叶荻花秋瑟瑟”此句絶妙。枫叶红,荻花白,映秋色碧也。“瑟瑟”珍宝名,其色碧,故以“瑟瑟”影指“碧”字。读者草草,不知其解也。今以问人,辄答曰:“瑟瑟者,萧瑟也。”此解非是。何以证之?乐天又有《暮江曲》云:“一道残阳照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此“瑟瑟”岂“萧瑟”哉?正言残阳照江,半红半碧耳。乐天有灵,必惊予为千载知音矣。

刘桢赠徐干诗曰:「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水经》云:汉水东迳岚谷,北口嶂逺,溪深涧峡,近吹气潇潇以瑟瑟,风飕飕而飗飗,故川谷擅其目矣。此瑟瑟,岂珍宝也耶?

  靺鞨

靺鞨,国名,古肃慎地也。其地产宝石,大如巨栗,中国谓之靺鞨。文与可《朱樱歌》云:「金衣珍禽弄深樾,禁籞朱樱班若缬。」上幸离宫,促荐新藤篮,宝笼貂珰,发凝霞作丸,珠尚软,油露成津蜜。初割君王午坐鼔,猗兰翡翠一盘红。靺鞨葛鲁卿《西江月》词云:「靺鞨斜红带

译朱子语录说,韩愈写给大颠的书信是韩愈生平定案的证据。唉!朱熹的话怎么如此严厉苛刻呢?我考证韩愈写给大颠的书信刻在灵山禅院的石碑上,是僧人胡乱编造,借韩愈的名望来尊崇他们的教义。这就像怀素假托李白的歌来称赞他的草书独一无二一样。怀素的草书歌,人们都相信不是李白所作,却唯独认为写给大颠的信出自韩愈之手,为什么呢?李白作歌赠给怀素,不足以损害李白的名声;而韩愈以弘扬道义为己任,一旦与大颠通信,损害就大了。世人大多不成人之美,即使心里知道那封信不是韩愈写的,也乘着瑕疵和空隙去排挤他。李汉的先见之明真是卓越啊!他在韩愈文集的序言中没有遗漏,总共列出七百篇目,正是担心后人掺入伪作来诬蔑韩愈。用这个来证明,那么定案还可以翻过来。唉!公正无私的心,从圣人以下的人都做不到。古人说公正的舆论要百年才能确定,像这种情况即使过了千年也不能确定。韩愈外集疑误注说:潮州灵山寺所刻的石碑,末尾写着“吏部侍郎潮州刺史”是不对的。韩愈是从刑部侍郎被贬到潮州,后来才由兵部转为吏部,世俗只称他为韩吏部。又潮州版本的韩集没有收录这封信,如果灵山寺旧时有这块石碑,编集时为什么不编入?可见这封信是假的。

陈氏说:“朱熹《韩文外集》都依照旧本,唯独采用方本的版本,增加了三封给大颠的信,断定一定是韩愈写的无疑。方氏不足以责备,朱熹见识高出世人,但他所确定的却如此,实在难以理解。”

前人已经都辨明,不能全部写出来,暂且搁置不论也可以。

唐诗葳蕤

唐诗:“春楼不闭葳蕤锁,又望见葳蕤举翠华。”葳蕤,旗帜名,仪仗队中有它。孙氏《瑞应图》说:“葳蕤,瑞草,君王礼仪完备就生长。”现在的字书通常解释为草木的样子,没有探求到它的本源。

《录异记》《葳蕤锁》金缕屈伸在人。顾况诗:“春楼不闭葳蕤锁,绿水回通宛转桥【秇】

《子虚赋》:错翡翠之葳蕤。注:羽毛装饰的样子。《封禅书》:纷纶葳蕤。胡广说:葳蕤,委顿的样子。张楫说:杂乱的样子。《南都赋》:望翠华兮葳蕤,建太常兮裶裶。注:葳蕤,翠华的样子。

《录异记》杜光庭所著,没有葳蕤锁的事。

《录异传》说:建安年间,刘照担任河间太守,妻子去世,把棺材埋在府衙花园中。遭遇黄巾贼,刘照放弃郡守逃跑。后来太守到来,梦见一个妇人走向他。后来又送来一双锁。太守不能说出名字,妇人说:“这是葳蕤锁,用金缕相互屈伸,在人世间确实是宝物。我即将离去,所以用来告别,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二十天后,刘照派儿子迎接灵柩,太守才明白【云云】儿子见到锁,悲痛不能自持。

这首诗是韩翊所作,不是顾况。

魏文帝《沧海赋》振绿叶以葳蕤

何晏《景福殿赋》流羽毛之葳蕤

古乐府《乌夜啼》说:“欢下葳蕤,籥交侬那得住。”

刘孝标与举法师书:“葳蕤秋竹,照曜春松。”

《文心雕龙》纬候稠叠钩防葳蕤

郑禺《津阳门诗》迎娘歌喉玉窱,蛮儿舞带金葳蕤。先引则称为旗,后引则称为锁。如果引用这个,必定称为籥,带与竹了。

石尤风

郎士元《留卢秦卿》诗说:“知有前期在,难分此夜中。无将故人酒,不及石尤风。”石尤风是迎面逆风,行船遇到它就不能前进。这首诗的意思是行船遇到逆风就停住,故人摆酒却用有约在先为借口,这是故人的酒比不上石尤风了。语意非常精巧。近日吴中刻印唐诗,不理解“石尤风”是什么话,于是改成“古淳风”,可笑又可恨。《古乐府》宋武帝《丁督护歌》说:“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似乎不是迎面风。

瑟瑟

白乐天《琵琶行》“枫叶荻花秋瑟瑟”这句绝妙。枫叶红,荻花白,映衬秋色碧绿。“瑟瑟”是珍宝名,它的颜色碧绿,所以用“瑟瑟”影射“碧”字。读者草草浏览,不知道它的解释。现在问别人,总是回答说:“瑟瑟,是萧瑟的意思。”这个解释不对。怎么证明呢?乐天又有《暮江曲》说:“一道残阳照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这个“瑟瑟”难道是“萧瑟”吗?正是说残阳照江,一半红一半碧罢了。乐天有灵,一定会惊讶我是千载知音。

刘桢《赠徐干》诗说:“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水经》说:汉水向东经过岚谷,北口山峦遥远,溪深涧峡,近处吹气潇潇瑟瑟,风飕飕而飗飗,所以川谷享有这个名称。这个瑟瑟,难道是珍宝吗?

靺鞨

靺鞨,国名,古肃慎地。那里出产宝石,大如巨栗,中国称为靺鞨。文与可《朱樱歌》说:“金衣珍禽弄深樾,禁籞朱樱班若缬。”皇上幸临离宫,催促进献新藤篮,宝笼貂珰,发凝霞作丸,珠尚软,油露成津蜜。初割君王午坐鼓,猗兰翡翠一盘红。靺鞨葛鲁卿《西江月》词说:“靺鞨斜红带

栁,琉璃涨緑平桥。人间花月见新妖,不数江南苏小。恨寄飞花▯▯,情随緑水迢迢。鲤鱼风送木兰桡,回棹荒鸡报晓。」二公诗词皆用靺鞨事,人罕知者,故详疏之。

译柳色青青,琉璃般的碧水涨满平桥。人间的花月呈现出新的娇艳,不亚于江南的苏小小。遗憾寄托在飞花之中,情意随着绿水迢迢远去。鲤鱼风送来了木兰舟,划桨返回时荒鸡已报晓。两位公子的诗词都运用了靺鞨的故事,世人很少知晓,所以详细地加以疏解。

唐代宗时,楚州尼真如李氏者,得天宝,曰红靺鞨,大如巨栗,赤烂若朱樱,见楚州刺史郑辂记。

唐书·外国传》靺鞨附勿吉国,下亦不云出宝也。《瀛涯胜览》云:靺鞨国西▯一枚,用二人举之。今红子西▯,可云靺鞨乎?

  六赤打叶子

李洞集》有赠龙州李郎中先梦六赤,后因打叶子,因以诗上。其诗云:「红蜡香烟扑画楹,梅花落尽庾楼清。光辉圆魄啣山冷,彩镂方牙着腕轻。宝帖牵来狮子镇,金盆引出鳯凰倾。」征黄喜兆,庄周梦六赤,重新掷印成六赤者,古之琼畟,今之骰子也。叶子,如今之纸牌酒令。郑氏《书目》有南唐李后主妃周氏编《金叶子格》。此戏今少传。《咸定録》云:「唐李郃为贺州刺史,与妓人叶茂莲江行,因撰骰子选,谓之叶子。」咸通以来,天下尚之,不知正应本朝年祚。正体书「叶」字,乃二十世木子,自武德至天祐,恰二十世。

归田録》云:「叶子格者,自唐中世以后有之。说者云:因人有性叶,号叶子青者撰此格,因以为名。此说非也。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防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卷舒,故以叶子写之,如吴彩鸾《唐韵》、李郃《彩选》之类是也。骰子格本备检用,故亦以叶子写之,因以为名耳。唐世士人宴聚,盛行叶子格。五代、宋初犹然,后渐废不传。今其格世或有之,而人无知者。昔杨大年好之,仲简,大年门下客也,故亦能之。余少时亦有此格,后失其本,今絶无知者。」房千里《骰子选格序》云:「开成三年春,予自海上北徙,舟行次洞庭之阳,有风甚急,系船野浦下三日。遇二三子号进士者,以穴骼双双为戏,更投局上,以数多少为进身职官之差。数丰贵而约贱,卒局有为尉掾而上者,有贵为相臣、将臣者,有连得美名而后不振者,有始甚微而歘升于上位者。大凡得失不系贤不肖,但卜其偶不偶耳。」

  王起

隂符经》云:「禽之制在气。王起云,▯龟食蟒,飞防断猿,狼虱啮鹤,青要食虎,皆以小制大,言在气不在形也。」王起,唐贞观时人,博学有声。太宗尝撰字试之,起曰:「臣于世间字所不识者,惟八骏图中数字耳。」

云溪友议》云:李筌注《黄帝隂符经》,至“禽兽之制”在“气”经年,懵然不解,忽梦乌衣人教之,所谓“▯▯【云云】以小服大,皆得乌衣之防。又云:王仆射起,武宗召至殿陛,曰:“朕近见二字,一□一▯,莫能详也,特询于卿。”对曰:“臣于三教经典,窃尝徧览,向者二字,羣书未见,未审天顔何文而得?周穆王传有□▯二字,经昔儒宗,但言古马名,不敢分为飞兎騕褭,于今靡有详之者也。”上笑曰:“知卿夙学,儒宗朝偶为此二字相试,非于经传而得之。”遂赐金防等。

以李筌为王,起武宗为贞观,俱误。

  五代史

欧阳氏五代史,誉之太过。其实至云胜于《史记》,此宋人自尊其本朝人物之言。要其实未也。《史记》自《左氏》而下,未有其比。其所为独冠诸史,非特太史公父子笔力,亦由其书防辑《左氏》《国语》《战国防世本》及汉代司马相如、东方朔辈诸名人文章以为桢干也。五代史所载,有是文章乎?况其笔力亦萎靡不振,不足为司马迁家奴,而云胜之,非欺天罔人而何?

罔人可尔,乃云欺天?岂天亦读书耶?

子瞻问欧阳公曰:“五代史可传后也乎?”公曰:“脩于此,窃有善善恶恶之志。”苏公曰:“韩通无传,恶得为善善恶恶?”公黙然【野客丛书】

他如介甫“呜呼”之诮,二等文字之讥,在宋固自有后言矣。独举一隅,讵为定论耶【嘉祐中,进士吴镇为《五代史纂误》刋行之】

  吕蒙正

吕蒙正父▯图多内宠,与其母刘氏不协,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嫁,及蒙正登仕,乃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之。近世传竒饐▯亭,亦縁此附防也。

邵氏闻见録》云:吕蒙正微时,于洛阳之龙门利涉院土室中,与温仲舒读。一日行伊水上,见卖▯者,意欲得之,无钱

译唐代宗时期,楚州有一位名叫真如的尼姑,姓李,得到一颗天宝,名叫红靺鞨,大小像巨大的栗子,红艳得像朱色的樱桃,见于楚州刺史郑辂的记载。《唐书·外国传》中靺鞨附在勿吉国之下,也没有说那里出产宝物。《瀛涯胜览》说:靺鞨国西边有一枚,需要两个人才能举起。如今这红色的珠子在西边,能说它是靺鞨吗?

六赤打叶子

《李洞集》中有赠给龙州李郎中的诗,先梦见六赤,后来因为打叶子游戏,于是写诗呈上。诗中说:“红蜡香烟扑画楹,梅花落尽庾楼清。光辉圆魄啣山冷,彩镂方牙着腕轻。宝帖牵来狮子镇,金盆引出鳯凰倾。”征召黄衣官员的喜兆,庄周梦见六赤,重新掷印又成六赤,这是古代的琼畟,也就是现在的骰子。叶子,就像现在的纸牌酒令。郑氏《书目》中有南唐后主李煜的妃子周氏编撰的《金叶子格》。这种游戏现在很少流传。《咸定録》说:“唐代李郃担任贺州刺史,与妓女叶茂莲在江上泛舟,于是撰写了骰子选,称为叶子。”咸通年间以来,天下人都崇尚它,不知道这正好对应本朝的年号。正体字的“叶”字,是二十世的木子,从武德到天祐,恰好是二十世。

《归田録》说:“叶子格,从唐代中期以后就有。有人说:因为有人姓叶,号叶子青,撰写了这个格,因此以此命名。这种说法不对。唐代人藏书都做成卷轴,后来有叶子,其形制像现在的防子。凡是文字有备查用的,卷轴难以多次卷舒,所以用叶子来写,像吴彩鸾的《唐韵》、李郃的《彩选》之类就是如此。骰子格本来备查用,所以也用叶子来写,因此以此命名罢了。唐代士人宴饮聚会,盛行叶子格。五代、宋初仍然如此,后来逐渐废弃不传。现在它的格世间或许还有,但没有人知道。从前杨大年喜好它,仲简是大年的门下客,所以也能玩。我年轻时也有这个格,后来丢失了原本,现在完全没有人知道了。”房千里《骰子选格序》说:“开成三年春,我从海上北迁,船行到洞庭湖的南岸,风势很急,系船在野外的浦口下了三天。遇到两三个号称进士的人,以穴骼双双为戏,轮流投掷在局上,以数量的多少作为进身职官的差别。数量多则贵而少则贱,一局结束,有成为尉掾以上的,有贵为相臣、将臣的,有连续得到美名而后不振的,有起初很卑微而突然升到上位的。大凡得失不取决于贤与不肖,只是占卜其偶与不偶罢了。”

王起

《阴符经》说:“禽兽的制约在于气。”王起说,〇龟吃蟒,飞防断猿,狼虱咬鹤,青要吃虎,都是以小制大,说的是在于气而不在于形。王起,是唐贞观年间的人,博学有名声。太宗曾经写字来测试他,王起说:“臣在世间不认识的字,只有八骏图中的几个字罢了。”

《云溪友议》说:李筌注释《黄帝阴符经》,到“禽兽之制”在“气”这一句,多年懵然不解,忽然梦见穿黑衣服的人教他,所谓“〇〇【云云】以小服大,都得到穿黑衣服人的防备。又说:王仆射起,武宗召他到殿前,说:“朕最近看到两个字,一□一〇,不能详细知道,特意询问你。”回答说:“臣对于三教经典,私下曾经遍览,刚才那两个字,群书中没有见到,不知道天颜是从什么文中得到的?周穆王传中有□〇两个字,经过过去的儒宗,只说是古马名,不敢分为飞兎騕褭,到现在没有详细解释的。”皇上笑着说:“知道你向来好学,儒宗朝中偶然用这两个字来测试你,不是从经传中得到的。”于是赐金防等。

把李筌当作王起,把武宗当作贞观,都是错误的。

五代史

欧阳氏的《五代史》,赞誉太过。其实说到胜过《史记》,这是宋人自尊本国人物说的话。要其实并没有。《史记》自《左氏》以下,没有能比得上的。它所独冠诸史,不只是太史公父子的笔力,也是因为它辑录《左氏》《国语》《战国策》《世本》以及汉代司马相如、东方朔等名人的文章作为骨干。《五代史》所载,有这样的文章吗?况且它的笔力也萎靡不振,不足以做司马迁的家奴,却说胜过他,这不是欺天罔人是什么?

罔人还可以,却说欺天?难道天也读书吗?

子瞻问欧阳公说:“《五代史》可以传给后世吗?”欧阳公说:“我在这上面,私下有善善恶恶的志向。”苏公说:“韩通没有传记,怎么能说是善善恶恶?”欧阳公沉默【野客丛书】

其他像介甫对“呜呼”的讥讽,对二等文字的批评,在宋代本来就有后来的言论了。只举一个角落,难道就是定论吗【嘉祐年间,进士吴镇撰写《五代史纂误》刊行】

吕蒙正

吕蒙正的父亲〇图多内宠,与他的母亲刘氏不和,连同吕蒙正一起被赶出家门,颇为沦落困顿窘迫。刘氏发誓不嫁,等到吕蒙正做官,才迎接双亲,同堂异室,奉养他们。近代传奇饐〇亭,也是因此附会而成的。

《邵氏闻见録》说:吕蒙正微贱时,在洛阳龙门利涉院的土室中,与温仲舒读书。一天走在伊水边,看到卖〇的人,心里想要得到,没有钱

可买。其人偶遗一枚于地,公怅然取食。之后作相,买园洛城东南,下临伊水,起亭以饐▯名焉,不忘贫贱之意也。

译可以买。那人偶然掉了一枚在地上,公怅然地捡起吃掉。后来他做了宰相,在洛阳城东南买了园子,下面靠近伊水,建了一座亭子,用饐〇来命名它,这是为了不忘贫贱时的意思啊。

鹌鹑狱

范伯禄曰:「牵牛以蹊田,而夺之牛,此王安石鹌鹑狱也。谓相牵引以入。」

宋史·仁宗嘉祐四年,王安石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有少年得鬭鹑,其侪求之,不与,恃与之昵,辄持去。少年追杀之。开封当此人死,安石驳之曰:“不与,白持去,是盗也。追而杀之,是捕盗也。”遂劾府司失狱。事下审刑、大理,皆以府断为是。诏放安石罪,安石不谢。御史举奏之,帝亦不问。

此事正与蹊田夺牛事类,何谓牵引以入耶?

  雪窖冰天

叹马角之不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雨冰天。《洪皓祭徽宗文》

宋史·朱弁在金奏送徽宗大行之文也,王伦归自金,以文为献,帝感泣,官其亲属。曰:「洪皓误。」

容斋随笔有皓在冷山荐徽宗功德疏【云:云】文多不载。

  龙钟

龙钟,竹名,年老曰龙钟,言如竹之枝叶揺曳而不能自禁持也。

南越志》云:罗浮山第三十一领,半是巨竹,皆七八围,长一二丈,叶若芭蕉,谓之龙钟竹。

魏杜弼为侯景檄梁文:「委慈母如脱屣,弃宠弟如遗芥。龙钟稚子,痛哭成行。」

周王裒与周▯正书云:「援笔揽纸,龙钟横集。」

裴度云:「见我龙钟,故相戏耳。」微时在天津桥言也【剧谈録】元载游秦,别妻诗:「年来谁不厌龙钟【杜阳编】

昌黎诗「白首夸龙钟」,董彦逺注:「潦倒意。」

胡曽谢赐钱啓》自叹龙钟,谁识牛铎?

  大范小范

范仲淹镇延安,夏人相戒曰:「小范老子,胸中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也。」注:大范名雍,仲淹之父,传之至今,无人知其误者。按《范仲淹作范雍墓志》云:「公讳雍,字伯淳,蜀人也,为龙图待制,振武军节度使,镇延安,卒,諡忠献。」又观《富郑公作范文正公墓志》云:「仲淹父名墉,为钱俶掌书记,仲淹二嵗而孤,随妣陈氏再适朱氏。」则雍岂仲淹之父乎?相传不考之误至此,世系且不明,则史之善恶是非颠倒多矣。

张唐英《范公传》:元昊叛,公兼领延安军。贼闻之,第戒曰:“无以延州为念,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戎人呼知州为“老子”,大范谓范雍也。

宋史》不载此事,亦无注。《续通鉴节要》注云:「小范即仲淹,大范指雍也,本自明白。」乃以注谓大范名雍,仲淹之父,极诋史家之误,何耶?

仲淹范雍志云:雍其先太原人,曽祖其后唐初为校书郎,从孟知祥入蜀为相,祖某仕蜀为刑部侍郎,入宋后▯河南,遂为河南人【宋史·雍家世太原,曽祖仁恕,祖从▯】

又云:庆厯六年,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范公薨,▯于洛阳某里,附先茔也【云镇延安卒误】

此不言太原、河南,止云蜀人,岂李白彰明意耶?富弼、仲淹志云:「淹父墉,妣陈氏、谢氏。」

范年谱公二嵗而孤,夫人谢氏再适长山朱氏。家録云:幼随母适朱氏,名说。二十三嵗询知为范氏子,感泣去之南都。谢夫人亟使人追之,既及,公语之故,期十年登第来迎亲。

  褒贤碑云妣谢氏为吴国夫人

  此止云陈不及谢正母何耶

  宋统似晋

世云三代而下天下一统者汉唐宋而已,余谓汉唐可称一统,宋仅与晋比耳,不得并汉唐也。当时有人问邵尧夫国祚,不答,架上取《晋纪》示之,徽钦之事正符怀愍,是宋之拟晋。邵子固有说矣。

邵康节至京师,士人多谒之,请问休咎。有一人独问国家运数,先生甚喜,称叹再三,谓之曰:「予某日归,子可与某处相候。」至期,其人往候,先生缄封文字一卷授之,曰:「勿即观,俟至家发之,视毕焚却。」一人奉教归,而发视,则五代史晋出帝纪也【曽三异因话録】

徽钦事,与石晋出帝正符,谓为怀愍,邵子意耶?

  天闚象纬逼

杜工部《龙门奉先寺》诗「天闚象纬」,逼或作「天阅」,殊为牵强。章表臣《诗话》据旧本作「天闚」,引《史记》以「管闚天」之语,其见卓矣。余又按《文选》潘岳《秋兴赋》「闚天文之秘奥」,注引陆贾《

译鹌鹑狱

范伯禄说:“牵着牛践踏了田地,却把牛夺走,这就是王安石的鹌鹑狱。意思是说互相牵连而入罪。”

《宋史》记载,仁宗嘉祐四年,王安石任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有个少年得到一只斗鹌鹑,他的同伴索要,少年不给,同伴仗着与少年关系亲密,就强行拿走了。少年追赶并杀死了他。开封府判处此人死刑,王安石驳斥说:“不给,对方就强行拿走,这是盗窃。追赶并杀死他,这是抓捕盗贼。”于是弹劾开封府判案失误。案件下发给审刑院、大理寺,都认为开封府的判决是正确的。皇帝下诏免除王安石的罪责,王安石没有谢恩。御史上奏弹劾他,皇帝也没有过问。

这件事正好与践踏田地夺牛的事情类似,为什么说互相牵连而入罪呢?

雪窖冰天

叹息马角不会生长,魂魄在雪窖中消散;攀附龙髯却无法追上,泪水如雨洒在冰天雪地。这是《洪皓祭徽宗文》中的句子。

《宋史》记载,朱弁在金国上奏送别徽宗大行的文章,王伦从金国回来,把这篇文章献给皇帝,皇帝感动哭泣,给洪皓的亲属授官。说:“洪皓错了。”

《容斋随笔》记载洪皓在冷山推荐徽宗功德的疏文,文字太多没有全部记载。

龙钟

龙钟,是一种竹子的名字,年老称为龙钟,意思是像竹子的枝叶摇曳而不能自我控制。

《南越志》说:罗浮山第三十一峰,一半是巨大的竹子,都有七八围粗,长一二丈,叶子像芭蕉,称为龙钟竹。

北魏杜弼为侯景写檄文讨伐梁朝:“抛弃慈母像脱掉鞋子一样,丢弃宠爱的弟弟像扔掉小草一样。年老体衰和年幼的孩子,痛哭流涕排成行。”

北周王裒给周〇正的信说:“拿起笔铺开纸,老态龙钟之态横生。”

裴度说:“看到我老态龙钟,所以拿我开玩笑罢了。”这是微时在天桥说的话。【见《剧谈录》】元载游历秦地,告别妻子的诗:“年来谁不厌龙钟。”【见《杜阳编》】

韩愈的诗“白首夸龙钟”,董彦远注:“潦倒的意思。”

胡曾《谢赐钱启》中自叹老态龙钟,谁识牛铎?

大范小范

范仲淹镇守延安,西夏人互相告诫说:“小范老子,胸中有数万甲兵,不像大范老子那样。”注:大范名叫范雍,是范仲淹的父亲,传说至今,没有人知道这是错误的。查《范仲淹作范雍墓志》说:“公名叫雍,字伯淳,蜀地人,任龙图待制,振武军节度使,镇守延安,去世,谥号忠献。”又看《富郑公作范文正公墓志》说:“范仲淹父亲名叫范墉,任钱俶掌书记,范仲淹两岁丧父,跟随母亲陈氏改嫁朱氏。”那么范雍难道是范仲淹的父亲吗?传说不考证的错误到了这种地步,世系尚且不清楚,那么史书中善恶是非颠倒的就多了。

张唐英《范公传》:元昊叛乱,范公兼任延安军统领。贼人听说后,只告诫说:“不要以延州为念,现在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兵甲,不像大范老子可以欺侮。”戎人称呼知州为“老子”,大范指的是范雍。

《宋史》不记载这件事,也没有注释。《续通鉴节要》注说:“小范即范仲淹,大范指范雍,本来就很明白。”却以注解说大范名叫范雍,是范仲淹的父亲,极力诋毁史家的错误,为什么呢?

范仲淹范雍志说:范雍祖先是太原人,曾祖父在后唐初年任校书郎,跟随孟知祥入蜀任宰相,祖父某在蜀任刑部侍郎,入宋后迁居河南,于是成为河南人。【《宋史》记载范雍家世太原,曾祖范仁恕,祖父范从〇】

又说:庆历六年,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范公去世,〇葬在洛阳某里,附葬在先人墓旁。【说镇守延安去世是错误的】

这里不说太原、河南,只说蜀人,难道是李白彰明的意思吗?富弼、范仲淹墓志说:“范淹父亲范墉,母亲陈氏、谢氏。”

范年谱说范公两岁丧父,夫人谢氏改嫁长山朱氏。家谱说:幼年跟随母亲改嫁朱氏,名叫朱说。二十三岁询问得知是范氏之子,感动哭泣离开去南都。谢夫人急忙派人追赶他,追上后,范公说明缘故,约定十年登第来接亲人。

褒贤碑说母亲谢氏封为吴国夫人

这里只说陈氏不提谢氏,正母为何呢

宋统似晋

世人说三代以下天下一统的只有汉、唐、宋,我认为汉唐可以称为一统,宋只能与晋相比,不能与汉唐并列。当时有人问邵尧夫国运,他不回答,从架上取下《晋纪》给他看,徽钦之事正好符合怀愍二帝,这是宋比拟晋。邵子本来就有说法了。

邵康节到京师,士人多去拜见他,请问吉凶。有一个人独自询问国家运数,先生很高兴,称赞感叹再三,对他说:“我某日回去,你可以在某处等候。”到了日期,那人去等候,先生密封一卷文字交给他,说:“不要立即看,等到到家再打开,看完烧掉。”那人奉命回家,打开看,是五代史晋出帝纪。【见《曽三异因话録》】

徽钦之事,与石晋出帝正好相符,说是怀愍,是邵子的意思吗?

天闚象纬逼

杜甫《龙门奉先寺》诗“天闚象纬”,逼或作“天阅”,非常牵强。章表臣《诗话》据旧本作“天闚”,引用《史记》“管闚天”的话,见解卓越。我又查《文选》潘岳《秋兴赋》“闚天文之秘奥”,注引陆贾《

新语》「楚王作干谿之台,闚天文」。杜子美熟精《文选》者也,其用「天闚」字正本此况,「天文」即「象纬」也,不但用其字,亦用其义矣。子美复生,必以余为知言也。

译《新语》记载:“楚王修建干谿台,以窥视天文。”杜甫是精通《文选》的人,他使用“天闚”一词,正是源自这个典故;“天文”也就是“象纬”的意思。他不仅沿用了这个字,也承袭了其含义。如果杜甫再生,一定会认为我懂得他的用心。

闚天文之秘奥,闲居赋语,亦非《秋兴赋》也。张表臣《▯瑚钩诗话》云:“杜游龙门奉先寺云:‘天闗象纬逼,云卧衣裳冷。’予曰:‘星河垂地,空翠湿衣,非如所引【云云】也。’”《西清诗话》云:“杜宿龙门诗‘天阙’字,荆公云当作‘阅’。然韦述《东都记》:‘龙门号双阙,以与大内对峙,若天阙焉。’此宿龙门诗也,用‘阙’字何疑?”

庚溪诗话》云:韦述【云云】后人谓其属对不切,改为“天闗”;王介甫改为“天阅”;蔡兴宗又谓世传古本作“天闚”,用《庄子》“以管闚天”为证,皆臆说也。且“天阙【云云】冷,此寺中即事耳。以彼“天阙”之髙,则势逼象纬;以我“云卧”之幽,则冷侵衣裳。语自浑成。

道山清话云:「杜诗天阙,荆公改为阅。黄鲁直对众极言其是。刘贡父曰:『直是怕他。』」

  文貍

楚辞·九歌》乗赤豹兮载文貍。王逸注云:「神貍,而不言其状。」按《山海经》亶爰之山有兽焉,状如貍而有髦,其名曰类。自为牡牝,余在大理尝见之,其状如貍,其文如豹,土人名曰香髦,疑即此物也。星家衍心星为狐,二十八宿真形图,心星有牡牝两体,其王逸所谓神貍之说乎?《九歌》注,王逸无「神貍」字。

前既引类,后又引心。星为狐一物,而能兼三信,神貍哉?

宋史·崔鶠传》云:「传曰:『谓狐为狸,非但不知狐,又不知狸,其是之谓乎』。」

  孟浪之言

孟字当音梦,分韵当与梦同,而今乃与漾同韵,非也。余前録已引《淮南子》“正月之孟,阳气始动”为证,以辨其非。近观《庄子》“孟浪之言”,古本作▯字,从亡从皿,音莫浪切。则孟与▯本二字不可混为一也。▯浪之▯当在漾部,而孟仲之孟自在送韵,何疑焉?

庄子齐物云:「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注:孟,如字,或武塟反。向云:「孟浪」音漫澜,无所取舍之谓。今云古本作▯字,岂庄手书耶?

说文》「▯,血也。从血,亡声。」《左传》「士刲羊,亦无▯也。」在阳韵,音荒。《玉篇》韵防并无仄音。孟出敬韵,谓与梦同,当在送韵,与漾韵俱误。

  轶与辙同

古字轶与辙同。《庄子》:「夫子奔轶絶尘,而囘瞠乎其后。」今谬读轶作逸,遂失其义。《战国防主者》:「循轶之途。」注:「轶辙,同车迹也。」

庄子·田子方篇》云:「奔逸絶尘,无轶字。」

国防聂政姊嫈曰:轶奔育髙成荆,注:车相过也。史记其轶,乃时时见于他说。索隠曰:散轶也。

字书曰:「轶,侵也;突也;跳也。安得为辙字乎?」

  貌字音墨

庄子人貌而天,史记郭解賛人貌荣名,唐杨妃传命工貌妃于别殿,皆作入声读。杜诗「画工如山貌不同」,又曽貌先帝「照夜白」,又屡貌寻常行路人。梅圣俞诗「妙娥貌玉轻邯郸」,自注音墨。

田子方篇》注云:「虽貌与人同,而独任自然。」《史游侠传》云:「谚云:『人貌荣,名岂有既乎?』」徐广云:「人以顔状为貌者,则貌有衰落矣;惟用荣名为饰表,则称誉无极也。」二书俱无入音。

  阳沟

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今人家出水沟,则如今称出水窦曰央沟,亦有本也。《太平御览》引《庄子》逸篇「羊沟之鸡」,称羊沟,不知何解。俗作阳沟云,对隂沟之称,但未见所出耳。

庄子注「羊沟鬭鸡处【中华古今注:羊喜觝触垣墙为沟以隔之,故曰羊沟】郭璞《尔雅》注:「阳沟,巨鶤,古之名鸡。」

  须臾

仪礼·聘礼》速賔辞曰:「寡君有不腆之酒,请吾子与寡君须臾焉。」注:须臾,言不敢久。古者乐不逾辰,燕不移漏,故少顷之间皆称须防,须待也。《左传》「寡君须矣」是也。臾字从申从乙,乙,屈也。如今人请客云「恭俟屈降」之义,今之所云「俟屈」,古之所云「须臾」也。解字必宜如此,方畅本原本注自明。后之【云云】请自解之。

  帆颿

曹真有马号惊帆,言驰骤如风帆也。俗遂制颿字,音义与帆同,然亦赘

译窥探天文奥秘,闲居时所作赋语,也并非《秋兴赋》。张表臣《珊瑚钩诗话》说:“杜甫《游龙门奉先寺》诗云:‘天关象纬逼,云卧衣裳冷。’我说:‘星河垂地,空翠湿衣,并非如所引那样。’”《西清诗话》说:“杜甫宿龙门诗中的‘天阙’二字,王安石说应当作‘阅’。然而韦述《东都记》记载:‘龙门号称双阙,因为与皇宫对峙,如同天阙一般。’这是宿龙门的诗,用‘阙’字有什么可疑的?”《庚溪诗话》说:韦述【云云】后人认为其对仗不工整,改为‘天关’;王安石改为‘天阅’;蔡兴宗又说世传古本作‘天窥’,引用《庄子》‘以管窥天’作为证据,这些都是主观臆断。况且‘天阙【云云】冷,这是寺中的眼前实景。因为‘天阙’之高,所以气势逼近星象;因为‘云卧’之幽静,所以寒气侵透衣裳。语言自然浑成。”《道山清话》说:“杜甫诗中的‘天阙’,王安石改为‘阅’。黄庭坚当众极力肯定王安石是对的。刘贡父说:‘只是怕他罢了。’”

文貍

《楚辞·九歌》说:“乘赤豹兮载文貍。”王逸注说:“神貍,但不说它的形状。”查《山海经》亶爰之山有一种野兽,形状像貍而有长毛,它的名字叫类。自己就是公母,我在大理府曾见过它,形状像貍,花纹像豹,当地人叫它香髦,怀疑就是这种动物。星象家把心星衍化为狐,二十八宿真形图中,心星有公母两体,这难道是王逸所谓的神貍之说吗?《九歌》注中,王逸没有“神貍”二字。

前面既引用了类,后面又引用心星为狐这一事物,而能兼有三信,是神貍吗?

《宋史·崔鶠传》说:“传曰:‘把狐叫做狸,不仅不知道狐,也不知道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孟浪之言

“孟”字应当读作“梦”,分韵应当与“梦”同,现在却与“漾”同韵,这是错误的。我前面摘录已引用《淮南子》“正月之孟,阳气始动”作为证据,来辨明其错误。最近看《庄子》“孟浪之言”,古本作〇字,从亡从皿,音莫浪切。那么“孟”与〇本是两个字,不可混为一谈。〇浪的〇应当在漾部,而孟仲的孟自在送韵,有什么可疑的呢?

《庄子·齐物论》说:“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注:孟,如字,或武塟反。向秀说:“孟浪”音漫澜,无所取舍的意思。现在说古本作〇字,难道是庄子亲手写的吗?

《说文》:“〇,血也。从血,亡声。”《左传》:“士刲羊,亦无〇也。”在阳韵,音荒。《玉篇》韵防都没有仄音。孟出敬韵,说与梦同,应当在送韵,与漾韵都错了。

轶与辙同

古字“轶”与“辙”相同。《庄子》:“夫子奔轶绝尘,而回瞠乎其后。”现在错误地读“轶”作“逸”,于是失去了它的意思。《战国策·主者》:“循轶之途。”注:“轶辙,同车迹也。”

《庄子·田子方篇》说:“奔逸绝尘,无轶字。”

《战国策》聂政姊曰:“轶奔育高成荆”,注:车相过也。《史记》其轶,乃时时见于他说。索隐曰:散轶也。

字书说:“轶,侵也;突也;跳也。怎么能是辙字呢?”

貌字音墨

《庄子》人貌而天,《史记》郭解赞人貌荣名,唐杨妃传命工貌妃于别殿,都作入声读。杜甫诗“画工如山貌不同”,又“曾貌先帝‘照夜白’”,又“屡貌寻常行路人”。梅圣俞诗“妙娥貌玉轻邯郸”,自己注音墨。

《田子方篇》注说:“虽然面貌与人相同,而独自任自然。”《史记·游侠传》说:“谚语说:‘人貌荣,名岂有既乎?’”徐广说:“人以顔状为貌者,则貌有衰落矣;惟用荣名为饰表,则称誉无极也。”两本书都没有入音。

阳沟

《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现在人家出水沟,就像如今称出水窦曰央沟,也有本源。《太平御览》引《庄子》逸篇“羊沟之鸡”,称羊沟,不知何解。俗作阳沟云,对阴沟之称,但未见所出耳。

《庄子》注“羊沟斗鸡处【中华古今注:羊喜抵触垣墙为沟以隔之,故曰羊沟】郭璞《尔雅》注:“阳沟,巨鶤,古之名鸡。”

须臾

《仪礼·聘礼》速宾辞曰:“寡君有不腆之酒,请吾子与寡君须臾焉。”注:须臾,言不敢久。古者乐不逾辰,燕不移漏,故少顷之间皆称须臾,须待也。《左传》“寡君须矣”是也。臾字从申从乙,乙,屈也。如今人请客云“恭俟屈降”之义,今之所云“俟屈”,古之所云“须臾”也。解字必宜如此,方畅本原本注自明。后之【云云】请自解之。

帆颿

曹真有马号惊帆,言驰骤如风帆也。俗遂制颿字,音义与帆同,然亦赘

矣。

颿字见《说文》马部,徐▯等曰:「舟船之颿,本用此颿字,今别作帆,此云俗制,岂叔重在曹真后耶?」

译“矣”字。

“颿”字见于《说文解字》马部,徐锴等人说:“舟船的帆,原本使用这个‘颿’字,现在另外写作‘帆’,这说是俗体字,难道许叔重是在曹真之后吗?”

又博雅颿颿,走也。韩文祥飊送颿,更赘哉?

  卾字从卩

文选》笛赋「不占成节卾」,注「卾」直也,从邑者乃地名也,非此所施也。据此则「节卾」连绵字,皆从卩,而今刻本皆误从阝。

今选注无从邑下三句,岂所引古本耶?

  欵冬花

欵冬花,即《尔雅》所称莬奚、颗冻者,紫赤华,生水中,十二月雪中出花。郭縁生《述征记》云:“落水至冬,凝厉则欵冬茂悦,曽冰之中。”傅咸《欵冬赋》序曰:“余曽逐禽登于此山,于时仲冬,冰凌盈谷,积雪被崖,观见欵冬晔然始敷。”佛经云:“朱炎铄石,不靡萧邱之木;凝冰惨栗,不雕欵冬之花。”乃知唐诗“僧房逢着欵冬花,正十二街头春雪”是也。诗人之兴,于时物如此。

抱朴子·广譬篇》云:「凝冰惨栗,而不能雕欵冬之花;朱颷铄石,而不能靡萧邱之木。」

此云佛经是何卷中语?盖知辨正耳。

  卢睾

吴起云:「夏桀之国,卢睾在其北,伊洛出其南。」注云:「卢睾地缺,慎按:北方谓水黒曰卢睾,即古臯字。卢睾即卢沟也,沟与臯音相近。桀都安邑,卢沟正在其北。卢睾、卢龙皆北方水名。又湛卢剑名,言湛然如水黒也。卢橘亦以黒色名之,可以互证。」

史记》起传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通鉴纲目并因之。则国防所谓卢睾者,或其异名,或是字讹耳。若云卢沟正在安邑北,则卢沟在燕,安邑晋地,与太华、河济绵邈无干。若谓卢为黒,即以卢沟当之,国防补注卢一作庐,将复何解耶?且以睾为臯,谓与沟音相近,更为牵强。

荀子代睾而食。注:睾,当为泽,泽兰也。俗书泽字并水傍,睾传写误也。又云:睾芷,养鼻韵。防泽亦作睾。《说文》:睾,伺视也,从横目、从羍。音与逸同。

家语》望其广睾如也。”注:“髙也。”《列子》睾如,音臯。《荀子》臯如,注:“当为宰。”又睾牢,天下。《新序》作“宰牢”。

汲冢古文》云:「太康居斟寻,羿亦居之,桀又居之。」《括地志》:「故邹城在洛州巩县西南五十八里,盖桀所居也。」是桀非都安邑矣。安邑、平阳、晋阳,禹所都也。

  嫦娥

月中嫦娥,其说始于《淮南》及张衡《灵宪》,其实因常仪占月而误也。古者羲和占日,常仪占月,皆官名也,见于《吕氏春秋》。《春秋》、《左传》有常仪、靡,即常仪氏之后也。后讹为嫦娥,以仪、娥音同耳。《周礼》注「仪」、「义」二字,古皆音俄。《易·小象》以失其义,叶「凶如何也」?《诗》以「乐且有仪」,叶「在彼中阿」;《太▯以「各遵其仪」,叶「不偏不颇」。《史记》徐广注音「檥」,船作「俄」。汉碑凡「蓼莪」皆作「蓼仪」,则嫦娥为常仪之误无疑矣。每以语人,或犹未信。予曰:「小说载杭州有杜拾遗庙,有村学究题为杜十姨,遂作女像以配刘伶,人皆知笑之。不知常仪之为嫦娥,即拾遗之为十姨也。」

此学斋占毕绪论耳。周礼注以下见洪景伯▯什席上腐谈。云温州有土地杜十姨,无夫五撮须,相公无妇。州人迎杜十姨以配伍撮须,合为一庙。问杜十姨为谁?曰杜拾遗也。五撮须为谁?曰伍子胥也。少陵有灵,必对子胥笑曰:“尔尚有相公之称,我乃为十姨,岂不雌我耶?”云杭州刘伶恐别有见。

归藏》云:「常娥奔月,是为月精,非始淮南也。」《淮南》注云:「奔月,或作坌肉,药以为死畜之肉,可复生也。」

麟按:史氏之说得之而未尽。《山海经》云:“常羲,帝俊妻,生月十有二月。”中嫦娥,其误当始此。《山海经》之谬,则本之常仪;《淮南》之谬,又本之《山海非常仪占月,则常羲生月之说无由附防;也非常羲为帝俊妻,则嫦娥为羿妻无由附防也【胡氏笔丛】常吕作尚。

晦伯谓归藏有嫦娥之说,此不足凭。归藏六朝伪书,盖又窃淮南之说,因此益见归藏为伪书也【上】连山、归藏,据孔安国语,周末已亡。用修所引,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太卜,乃桓君山眯论,或东汉人

译又,“博雅”中“颿颿”意为奔跑。韩文说“飊送颿”,这岂不是多余吗?

“卾”字从“卩”。《文选》笛赋中有“不占成节卾”,注解说“卾”意为直,从“邑”旁的才是地名,并非此处所用。据此可知,“节卾”是连绵词,都从“卩”,而现在的刻本都错误地从了“阝”。

现在的《文选》注中没有从“邑”下的那三句话,难道引用的是古本吗?

欵冬花,就是《尔雅》中所说的莬奚、颗冻,开紫红色的花,生长在水中,十二月雪中开花。郭缘生《述征记》说:“落水到了冬天,凝结严寒时欵冬茂盛悦目,在曾冰之中。”傅咸《欵冬赋》序说:“我曾经追逐禽鸟登上这座山,当时是仲冬,冰凌充满山谷,积雪覆盖山崖,看见欵冬花灿烂地开始绽放。”佛经说:“朱炎熔化石头,不能摧折萧丘的树木;凝冰寒冷战栗,不能凋谢欵冬的花。”由此可知唐诗“僧房逢着欵冬花,正十二街头春雪”是正确的。诗人的兴致,对时物就是这样。

《抱朴子·广譬篇》说:“凝冰寒冷战栗,却不能凋谢欵冬的花;朱炎熔化石头,却不能摧折萧丘的树木。”

这里说佛经是哪一卷中的话呢?大概是为了辨别正误罢了。

吴起说:“夏桀的国家,卢睾在其北,伊洛在其南。”注解说:“卢睾地缺,慎按:北方称水黑为卢睾,即古‘皋’字。卢睾就是卢沟,沟与皋音相近。桀都安邑,卢沟正在其北。卢睾、卢龙都是北方的水名。又湛卢剑名,是说湛然如水黑。卢橘也以黑色命名,可以互相印证。”

《史记》吴起传说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通鉴纲目》都沿用了这个说法。那么国防所说的卢睾,或许是异名,或是字讹误。如果说卢沟正在安邑北,那么卢沟在燕地,安邑是晋地,与太华、河济遥远无关。如果说卢是黑,就用卢沟来对应,国防补注说卢一作庐,又将如何解释呢?而且把睾当作皋,说与沟音相近,更为牵强。

《荀子》说代睾而食。注说:睾,应当是泽,泽兰。俗书泽字并水旁,睾是传写错误。又说:睾芷,养鼻韵。防泽也作睾。《说文》:睾,伺视,从横目、从羍。音与逸同。

《家语》说望其广睾如也。注说:高也。《列子》说睾如,音皋。《荀子》说皋如,注说:应当是宰。又睾牢,天下。《新序》作“宰牢”。

《汲冢古文》说:“太康居斟寻,羿也居之,桀又居之。”《括地志》说:“故邹城在洛州巩县西南五十八里,大概是桀所居的地方。”这说明桀并非都安邑。安邑、平阳、晋阳,是禹所都的地方。

月中嫦娥,其说法始于《淮南》及张衡《灵宪》,其实是因常仪占月而误。古时羲和占日,常仪占月,都是官名,见于《吕氏春秋》。《春秋》、《左传》有常仪、靡,就是常仪氏的后代。后来讹传为嫦娥,因为仪、娥音同。《周礼》注“仪”、“义”二字,古都音俄。《易·小象》以失其义,叶“凶如何也”?《诗》以“乐且有仪”,叶“在彼中阿”;《太〇以“各遵其仪”,叶“不偏不颇”。《史记》徐广注音“檥”,船作“俄”。汉碑凡“蓼莪”都作“蓼仪”,那么嫦娥是常仪之误无疑了。每次告诉别人,有的人还不相信。我说:“小说记载杭州有杜拾遗庙,有村学究题为杜十姨,于是作女像来配刘伶,人们都知道笑他。不知道常仪变为嫦娥,就是拾遗变为十姨。”

这是学斋占毕的绪论。周礼注以下见洪景伯〇什席上腐谈。说温州有土地杜十姨,无夫五撮须,相公无妇。州人迎杜十姨以配伍撮须,合为一庙。问杜十姨是谁?说是杜拾遗。五撮须是谁?说是伍子胥。少陵有灵,必对子胥笑说:“你尚有相公之称,我却是十姨,岂不是把我当雌了吗?”说杭州刘伶恐怕别有见解。

《归藏》说:“常娥奔月,是为月精,并非始于淮南。”《淮南》注说:“奔月,或作坌肉,药以为死畜之肉,可复生也。”

麟按:史氏的说法正确但未详尽。《山海经》说:“常羲,帝俊妻,生月十有二月。”中嫦娥,其误应当始于此。《山海经》的谬误,则本于常仪;《淮南》的谬误,又本于《山海》。非常仪占月,则常羲生月的说法无由附防;非常羲为帝俊妻,则嫦娥为羿妻无由附防也【胡氏笔丛】常吕作尚。

晦伯说归藏有嫦娥的说法,这不足凭信。归藏是六朝伪书,大概又窃取了淮南的说法,因此更可见归藏是伪书【上】连山、归藏,据孔安国语,周末已亡。用修所引,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太卜,乃桓君山眯论,或东汉人

伪作者耳。用修何遽信之【上】考隋志有归藏二卷,称子夏传,或以为杜邺,子夏非卜商也。按邺西汉末人,与杜钦同时,俱字子夏。君山所谓归藏,必邺所撰。东京收合新莽烬余,误其字为卜商,故太卜藏之,而桓不考耳【上】。隋志归藏十三卷,晋太尉参军薛贞注,不云子夏】

译这不过是伪托之作罢了。用修为何如此轻易地相信它呢?【上】查考《隋书·经籍志》记载有《归藏》二卷,称是子夏所作传注,有人认为是杜邺所作,这里的子夏并非卜商。按杜邺是西汉末年人,与杜钦同时代,两人都字子夏。桓谭所说的《归藏》,必定是杜邺所撰写的。东汉朝廷收集整理新莽战乱后的残存典籍,误将杜邺的字当作卜商,所以太卜署将其收藏,而桓谭没有考证清楚罢了【上】。《隋书·经籍志》记载《归藏》十三卷,由晋代太尉参军薛贞作注,并没有说是子夏所作】

按《归藏》之书,大明迂怪,乃称羿毙十日,姮娥奔月,殷汤如兹,况诸子乎【梁刘勰《文心雕龙】刘非六朝人耶?

一隂符耳,用修俄以为六代,俄以为唐人,又俄以为后汉,何无定见如此【笔丛】胡驳杨辨矣,乃归藏既以为六朝,又以为东汉,又以为西汉末,将无同于杨耶?孔安国书序,亦无周末已亡之语。

  丁字有尾

水经注》载,齐地掘得古冢,棺前和有八分书验文,乃太公三世孙胡公之墓,以此知八分书不始于秦矣。余又按《庄子》云:“丁子有尾”,李颐注云:“丁字书冩皆作右波,故曰有尾。”此又一证也。

庄子「丁子有尾」。李注云:「夫万物无定形,形无定称。在上为首,在下为尾。世人谓右行曲波为尾,今『丁子』二字虽左行曲波,亦是尾也。」

庄注若此,岂可删其半以适巳用乎?

  聋虫

淮南子》云:「马聋虫也,而可以通气志,犹待教而成,况人乎?」注:聋虫,喻无知。聋虫之名,甚竒。

此《容斋四笔》说也。又说:“林云:狂马不触木,猘犬不投于河,虽聋虫而不自陷,又况人乎?”

文子云:“聋虫虽愚,不害其所爱。”注:“鳖聋无耳。”据此二说,可专以名马而竒之乎?容斋失考于前,子复承误于后,何耶?

  真珠船

王应麟尝言:「得一异事,如获一真珠船。」

王徽之云:「读书每得一义,如得一真珠。」船【见陆农师诗注】

  鲍姑艾

世传鲍姑艾,五月五日曽灼龙女。鲍姑亦仙女流也。宋人五日帖子中有用此事者【续録】

裴铏《传》竒云:贞元中有崔炜者,中元日,在番禺开元寺脱一老妪之难。异日,妪以越井岗艾奉之,曰:“可愈疣赘,兼获美艳。”炜后误坠穴中,见大白蛇,有疣,灸之,应手堕地,遂跨蛇行至一洞府。有小青衣云:“玉京子送崔家郎君至矣。”须臾,有四女酌醴侍之。及出,四女云:“中元日,吾辈当送田夫人往也。”知有鲍姑艾,可留少许。如期果至,乃知向入尉佗墓耳。遂以为室,因问鲍姑何人?曰:“鲍靓女,葛洪妻也。”何以呼蛇为玉京子?曰:“安期生尝跨斯龙,朝玉京耳。”

  此云五日灼龙女当别有见

  古碑有神物防持

唐李邕《书》云:“麾将军碑已断裂,在蒲城县。正德中,刘逺夫御史谪为蒲城簿,访出以铁束锢之,复为完物。饶州荐福寺碑为雷所惊而碎,近日好古者取其碎裂合而卧树之,犹可摹印。”简西嶨为予言:“亲见许予摹寄一本,尚未获也。”以二事占之,古碑似有神物防持。

金石録》云:“云麾将军李琇碑,李邕撰并行书,天宝元年正月立。”蒲城或当有之,不敢强所不知。其荐福寺则余与姚江张汝宗、岳所同游者,访碑遗址,若罔闻知。稽之郡志,文亦不载,而其说若此。

宋王明清《玉照新志》云:「雷轰荐福碑事,见楚僧惠洪《冷斋夜话》。顷嵗娄彦发机自饶州通判归,询之云:『荐福寺虽号鄱阳巨刹,元无此碑,乃惠洪伪为是说也。』」

  太白清平乐辞【以下词品】

李太白应制《清平乐》辞云:「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鬭只赌珠玑满斗。」日晩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支窈窕,折旋消得君王?其二云:「禁帏秋月夜,探金窓罅。玉帐鸳鸯喷兰麝,时落银灯香灺。」女伴莫话孤眠,六宫罗绮三千,一笑皆生百媚。宸游教在谁边?此辞见《吕鹏遏云集》,载四首。黄玉林以其二首无清逸气韵,止选二首。慎尝补作二首。

李濬《松窓杂録》云:「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得四本,移植于沉香亭前。防花方繁开上乗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李▯年前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何用旧词为命▯年宣李白进清平调词三章。白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晓露华浓若非羣玉山头见防向瑶防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年遽以词进上促

译查考《归藏》一书,内容荒诞怪异,竟称后羿射杀十日,嫦娥奔月,商汤时代尚且如此,何况诸子百家呢?刘勰是六朝人吗?

《阴符经》罢了,胡应麟一会儿认为它是六朝作品,一会儿又说是唐代作品,后来又说是后汉作品,为何如此没有定见?《笔丛》驳斥杨慎的辨析,然而胡应麟既然认为《归藏》是六朝作品,又说是东汉作品,再说是西汉末年作品,这与杨慎的说法岂不是一样的吗?孔安国的《尚书序》,也没有说《归藏》在周末就已失传的话。

丁字有尾

《水经注》记载,齐地挖掘出一座古墓,棺前刻有八分书体的验文,这是太公的三世孙胡公的墓,由此可知八分书并非始于秦代。我又查考《庄子》说:“丁子有尾”,李颐注释说:“丁字书写都作右波,所以叫有尾。”这又是一个证据。

庄子说“丁子有尾”。李颐注释说:“万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形状没有固定的称呼。在上为首,在下为尾。世人称向右弯曲的波画为尾,现在‘丁子’二字虽然向左弯曲,也是尾。”

庄子的注释既然这样,怎么能删去一半以迎合自己的使用呢?

聋虫

《淮南子》说:“马是聋虫,却能通晓人的意志,尚且需要教导才能成材,何况人呢?”注释说:聋虫,比喻无知。聋虫这个名字,非常奇特。

这是《容斋四笔》的说法。又说:“林云说:狂马不会撞到树木,疯狗不会跳进河里,即使是聋虫也不会自取灭亡,何况人呢?”

《文子》说:“聋虫虽然愚笨,不会伤害它所喜爱的东西。”注释说:“鳖是聋虫,没有耳朵。”根据这两种说法,可以专门用聋虫来命名马并认为它奇特吗?《容斋》在前失于考证,后人又承袭错误,为什么呢?

真珠船

王应麟曾说:“得到一个奇闻异事,如同获得一艘真珠船。”

王徽之说:“读书每得到一个义理,如同得到一颗真珠。”船(见于陆农师诗注)

鲍姑艾

世间传说鲍姑艾,五月五日曾灼烧龙女。鲍姑也是仙女一流的人物。宋代人五月五日的帖子中有使用这件事的(《续录》)

裴铏《传奇》说:贞元年间有个叫崔炜的人,中元节那天,在番禺开元寺解救了一位老妇人的危难。后来,老妇人把越井岗艾送给他,说:“可以治愈疣赘,还能得到美艳女子。”崔炜后来误坠洞穴,看见一条大白蛇,身上有疣,用艾灸它,疣随即脱落,于是跨上蛇行至一个洞府。有个小侍女说:“玉京子送崔家郎君到了。”不一会儿,有四个女子斟酒侍奉他。等到出来,四个女子说:“中元节那天,我们应当送田夫人前往。”知道有鲍姑艾,可以留少许。如期果然到了,才知道先前进入的是尉佗墓。于是娶她为妻,因而问鲍姑是何人?回答说:“鲍靓的女儿,葛洪的妻子。”为什么称蛇为玉京子?回答说:“安期生曾经跨着这条龙,朝见玉京。”

这里说五月五日灼烧龙女应当另有见解

古碑有神物防护

唐代李邕《书》说:“麾将军碑已经断裂,在蒲城县。正德年间,刘远夫御史被贬为蒲城主簿,访得此碑用铁束加固,使其恢复完整。饶州荐福寺碑被雷击碎,近日喜好古物的人取其碎裂部分拼合卧立,仍可摹印。”简西嶨对我说:“亲眼看见许予摹寄一本,尚未获得。”根据这两件事推测,古碑似乎有神物防护。

《金石录》说:“云麾将军李琇碑,李邕撰写并书写行书,天宝元年正月立。”蒲城或许会有,不敢强说自己不知道。那荐福寺则是我和姚江张汝宗、岳所一同游览过的,访寻碑的遗址,却毫无听闻。查考郡志,文字也不记载,而它的说法却如此。

宋代王明清《玉照新志》说:“雷轰荐福碑的事,见于楚僧惠洪《冷斋夜话》。近年娄彦发从饶州通判任上归来,询问他说:‘荐福寺虽然号称鄱阳大寺,原本没有这块碑,是惠洪伪造的说法。’”

太白清平乐辞【以下词品】

李太白应制《清平乐》辞说:“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鬭只赌珠玑满斗。”日晩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支窈窕,折旋消得君王?其二说:“禁帏秋月夜,探金窓罅。玉帐鸳鸯喷兰麝,时落银灯香灺。”女伴莫话孤眠,六宫罗绮三千,一笑皆生百媚。宸游教在谁边?此辞见于《吕鹏遏云集》,载有四首。黄玉林认为其中两首没有清逸气韵,只选了两首。慎尝补作两首。

李濬《松窗杂录》说:“开元年间,禁中最初重视木芍药,得到四株,移植于沉香亭前。花正繁开,皇上乘坐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跟随。李龟年想要歌唱。皇上说:‘赏名花,对妃子,何用旧词为?’命李龟年宣李白进清平调词三章。李白宿醉未解,于是援笔赋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晓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李龟年随即以词进献,皇上催促”

▯年歌之,仍自调玉笛,倚曲以媚妃。自是顾白尤异于他学士。

译〇年歌唱此曲,李白又自己吹奏玉笛,依着曲调来取悦杨贵妃。从此,唐玄宗对李白的赏识格外不同于其他学士。

张君房脞说,指此三首为《清平乐》曲。《尊前集》及《乐府诗集》止曰《清平调》。今据所引,复有四首,不知当是何时所进?且其词全不类谪仙语,岂吕鹏辈羼入者耶?

  菩萨鬘

西域诸国妇女编发垂髻,饰以杂华,如中国塑佛像璎珞之饰,曰菩萨鬘。曲名取此。

杜阳杂编》云:大中初,女蛮国贡双龙犀、明霞锦。其国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故谓之菩萨蛮。当时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亦往往声其词【南部新书》亦载】

北梦琐言》云: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假温飞卿新撰,宻进之,戒以勿泄,而遽言于人,由是疎之。

  如梦令

唐庄宗辞云:「曽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鳯长记别伊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此庄宗自度曲也。乐府取辞中「如梦」二字名曲,今误传为吕洞宾,非也。

古今词话云:后唐庄宗修内苑,掘得断碑,中有三十二字【云云】庄宗使乐工入律歌之,名曰《古记》。又使翰林作数篇,翰府名谈云:「李白过潼闗词」。

一名宴桃源,东坡云:“庄宗制名,嫌其不驯,雅改为如梦,盖其中有‘如梦’‘如梦’句也。”

  鬼仙词

晓星明灭,白露防秋,风落叶故址,頽垣冷烟,衰草前朝宫阙。长安道上,行客依旧,利深名切,改变容顔,消磨今古。陇头残月,此五代新说载鬼仙辞也。非太白、长吉之流,岂能及此?

古今词话云:「蜀州王守有门下客,遇红梅花作祟,赠《栁梢青》词云:『依稀晓星【云云】若是鬼謡,则小说有之;倘或人作此词以诡世,其人亦必为鬼録矣。盖其意皆幽隂中不祥语也。」

五代新说,唐髙宗咸宁中,张询古所撰,载梁、陈、北齐、周、隋君臣杂事也。时白贺尚未生,岂谓前生之鬼耶?盖止知梁、唐、晋、汉、周为五代耳。

  卢绛

卢绛,南唐人。梦一妇人歌《菩萨蛮》云:「玉京人去秋萧索,画檐雀起梧桐落。欹枕悄无言,月和清梦圆。」背灯惟暗泣,「甚处砧声急?眉黛小山攒。芭蕉生暮寒。」其应不着辞,颇清润,特録之。

绛事见《马令南唐书》本传,末句作「独自倚阑干,衣襟生暮寒」。云

龙衮江南野史》云:卢绛病困,忽梦一白衣妇人,教之食蔗而愈。迨数夕,又梦前妇人,云:“妾乃玉真也。太尉富贵时,至可诣都城。妾有一诗一缗,以助行旅。十年之后,当于孟家陂上奉见。”歌其词云:“清风良月夜深时,箕箒卢郎恨尚迟。他日孟家陂上约,再来相见是佳期。”言讫而去。绛惊觉,果获其缗,由是自负入金陵,画防诣后主,累官柱国。唐亡归宋,以龚慎仪事坐诛。既出,乃呼延赞当视行事,将至梁门,绛遂顾见拥一白衣妇人来,宛同昔日梦中。因嗟曰:“玉真矣,何至于此乎?”赞问其故,绛乃白其梦。绛复问孟家陂持刃者曰:“斯塲是矣。”因数指,迨今十年,叹曰:“昔日之梦,今果验矣。死复何恨?”玉真姓耿氏,其夫死,与前妇之子通,当坐法,与绛同塲斩焉。

此事与《南唐书》同,但以词作诗为稍异耳,因详出之。

  法曲献仙音

望江南,即唐法曲《献仙音》也。但法曲凡三叠,望江南止两叠耳。白乐天改法曲为《忆江南》,其辞云:「江南好,风景旧曽谙。」二叠云:「江南忆,最忆是杭州。」三叠云:「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南宋绍兴中,杭都酒肆中有道人携乌衣椎髻女子,买斗酒独饮,女子歌以侑之。歌辞非人世语,或记之以问一道士。道士曰:「此赤城韩夫人作《法驾导引》也。」乌衣女子盖龙云。其辞曰:「朝元路,朝元路,同驾玉华君。千乗载花红一色,人间遥指是祥云。回望海光新。」二叠云:「东风起,东风起,海上百花揺。十八风鬟云半动,飞花和雨着轻绡。归路碧迢迢。」三叠云:「帘漠漠,帘漠漠,天淡一帘秋。自洗玉舟着白酒,月华微映是空舟。」歌罢海西流。此辞即法曲之腔,文士好竒,故神其事以传耳。岂有天仙而反取开元人间之腔乎?

陈去非云

译张君房在《脞说》中指出,这三首词是《清平乐》曲。而《尊前集》和《乐府诗集》只称其为《清平调》。如今根据所引用的内容,又出现了四首,不知应当是何时进献的?况且这些词的辞藻完全不像谪仙李白(李太白)的语言,难道是吕鹏等人掺入其中的吗?

菩萨蛮

西域各国的妇女编结头发,垂下发髻,用各种花卉装饰,如同中国塑造佛像时佩戴璎珞的装饰,称为“菩萨鬘”。曲名便取自于此。

《杜阳杂编》记载:唐宣宗大中初年,女蛮国进贡双龙犀、明霞锦。该国的人梳着高耸的发髻,戴着金冠,璎珞披挂全身,所以称之为“菩萨蛮”。当时的乐工优伶于是创制了《菩萨蛮》曲,文人也常常为之填词【《南部新书》也有记载】。

《北梦琐言》记载:唐宣宗喜爱演唱《菩萨蛮》词,令狐绹相国借来温庭筠新写的词,秘密进献,告诫不要泄露,却很快告诉了别人,因此被宣宗疏远。

如梦令

唐庄宗的词写道:“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别伊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这是庄宗自己创制的曲子。《乐府诗集》取词中的“如梦”二字作为曲名,如今误传为吕洞宾所作,是不对的。

《古今词话》记载:后唐庄宗修缮内苑,挖出一块断碑,上面有三十二个字【云云】。庄宗让乐工按音律歌唱,命名为《古记》。又让翰林学士创作了几篇,翰林府的名流说这是“李白过潼关词”。

此曲又名《宴桃源》,苏东坡说:“庄宗所制的曲名,嫌其不够驯雅,改为《如梦令》,大概是因为其中有‘如梦’‘如梦’的句子。”

鬼仙词

晓星明灭,白露为霜,秋风落叶,故址颓垣,冷烟衰草,前朝宫阙。长安道上,行客依旧,利深名切,改变容颜,消磨今古。陇头残月,这是《五代新说》中记载的鬼仙词。如果不是李白、李贺一流的人,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古今词话》记载:“蜀州太守王守的门客,遇到红梅花作祟,赠送《柳梢青》词说:‘依稀晓星【云云】’。如果是鬼谣,那么小说中有记载;如果是人写此词来欺世,那么此人也必定被鬼录用了。因为其意境都是幽阴中的不祥之语。”

《五代新说》是唐高宗咸亨年间张询古所撰,记载梁、陈、北齐、周、隋君臣的杂事。当时李白、李贺尚未出生,难道说是前世的鬼魂吗?大概只知道梁、唐、晋、汉、周为五代罢了。

卢绛

卢绛,南唐人。梦见一个妇人唱《菩萨蛮》说:“玉京人去秋萧索,画檐雀起梧桐落。欹枕悄无言,月和清梦圆。”背灯独自暗泣,“甚处砧声急?眉黛小山攒。芭蕉生暮寒。”其应和之词不着痕迹,颇为清润,特意记录下来。

卢绛的事迹见于《马令南唐书》本传,末句作“独自倚阑干,衣襟生暮寒”。

龙衮《江南野史》记载:卢绛病重,忽然梦见一个白衣妇人,教他吃甘蔗而痊愈。过了几夜,又梦见之前的妇人,说:“我是玉真。太尉富贵时,可以到都城。我有一首诗和一缗钱,以资助你的旅费。十年之后,应当在孟家陂上相见。”唱了那首词说:“清风良月夜深时,箕箒卢郎恨尚迟。他日孟家陂上约,再来相见是佳期。”说完便离去。卢绛惊醒,果然得到了那缗钱,于是自负进入金陵,画舫拜见后主,累官至柱国。南唐灭亡后归顺宋朝,因龚慎仪的事获罪被杀。行刑时,呼延赞负责监斩,将到梁门时,卢绛回头看见拥着一个白衣妇人走来,宛然如同昔日梦中。于是感叹说:“是玉真啊,怎么到了这一步?”呼延赞问其原因,卢绛便说了梦中的事。卢绛又问孟家陂持刀的人说:“这里就是那个地方了。”于是屈指计算,至今十年,感叹说:“昔日的梦,今天果然应验了。死还有什么遗憾?”玉真姓耿,她的丈夫死后,与前夫的儿子通奸,应当依法处死,与卢绛一同被斩。

此事与《南唐书》相同,只是把词当作诗来写稍有不同,因此详细列出。

法曲献仙音

《望江南》,就是唐代的法曲《献仙音》。只是法曲有三叠,《望江南》只有两叠。白居易将法曲改为《忆江南》,其辞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第二叠说:“江南忆,最忆是杭州。”第三叠说:“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南宋绍兴年间,杭州的酒肆中有个道人带着一个穿黑衣、梳椎髻的女子,买斗酒独自饮用,女子唱歌助兴。歌词不像人间的语言,有人记录下来问一个道士。道士说:“这是赤城韩夫人作的《法驾导引》。”那个黑衣女子大概是龙女。其辞说:“朝元路,朝元路,同驾玉华君。千乘载花红一色,人间遥指是祥云。回望海光新。”第二叠说:“东风起,东风起,海上百花摇。十八风鬟云半动,飞花和雨着轻绡。归路碧迢迢。”第三叠说:“帘漠漠,帘漠漠,天淡一帘秋。自洗玉舟着白酒,月华微映是空舟。”歌罢海水向西流。这歌词就是法曲的曲调,文人喜欢新奇,所以神化其事来传播。难道有天仙反而取用开元年间人间的曲调吗?

陈去非说

:世传顷年都下肆中有道人携乌衣椎髻女子买防酒独饮,女子歌词凡九阕,皆非人世语。或记之以问一道士,道士惊曰:「此赤城韩夫人所制,水府蔡真君法驾导引也。」乌衣女子疑龙,云得其三而亡其六,拟作三阕【云曽慥《乐府雅词》云】

译世间传说,近年京城酒肆中有一位道人,带着身穿黑衣、梳着椎髻的女子,买防酒独自饮用。女子所唱歌词共有九阕,都不是人间的话语。有人记下歌词去问一位道士,道士惊讶地说:“这是赤城韩夫人所作的,水府蔡真君法驾导引的歌词。”黑衣女子疑似是龙,据说得到了其中三阕,丢失了六阕,便拟作了三阕【云曽慥《乐府雅词》云】

段安节《乐府杂録》云:「望江南者,因朱崖李太尉镇浙西日,为亡姬谢秋娘所撰,本名《谢秋娘》,后进入教坊,遂改此名,一名《梦江南》曲也。」

王灼《碧鸡漫志》云:白乐天作《忆江南》三首,自注云:“此曲一名《谢秋娘》,后人又取乐天首句,名《江南好》。”唐法曲《献仙音》,在宋已无知者,欧阳永叔及沈存中等皆止称遗声【云云】详见《碧鸡漫志》。今辄指为《望江南》,恐未然。刘禹锡《忆江南》止二叠【见《乐府诗集】

周美成、栁耆卿有法曲《献仙音》,辞俱长调也。

  朱淑真元夕辞

朱淑真元夕生查子云:「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栁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罗】衫袖。辞则佳矣,岂良人家妇所宜耶?其行可知。

此永叔辞也,或云少游指为淑真,不重诬人耶?

  白团扇歌

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婢谢芳姿有情爱,捉白团扇与之。乐府遂有《白团扇歌》云:“白团扇,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其本词云:“犊车薄不乗,步行跃玉顔,逢侬都共语,起欲着夜半。”其二云:“团扇薄不摇,窈窕摇蒲葵,相怜中道罢,定是阿谁非。”其三云:“御路薄不行,窈窕穿回塘,团扇障白日,面作芙蓉光。”其四云:“白锦薄不着,趣行着练衣,异色都言好,清白为谁施?”“薄如《唐书》‘薄’,天子不为之薄。”芳姿之才如此,而屈为人婢,信乎佳人薄命矣。元闗汉卿尝见一从嫁媵婢,作一小令云:“髩鸦脸霞,云云【辞欠雅畧之】事亦相类而可笑,并附于此。

古今乐録》云:晋中书令王珉捉白团扇,与嫂婢谢芳姿有爱情,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王东亭闻而止之。芳姿素善歌,嫂令歌一曲当赦之。应声歌曰:「白团扇辛苦五留连,是郎眼所见。」珉闻更问之:「汝歌何遗?」芳姿即改云:「白团扇憔悴非昔容,羞与郎相见。」后人因而歌之。词凡六首,无名氏【见《乐府诗集】

文献通考》云:「婢素好歌,而珉好持白扇,故云。」

髩雅脸霞【云云】周德清书所见《朝天子》辞也,见杨朝英《太平乐府》。

杨栁枝词周德华【刘采春女】

清江一曲,栁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曽与情人桥上别,更无消息到今朝【唐絶増竒神品】

云溪友议》云:裴諴郎中,晋国公次子也,足情调,善谈谐,与举子温岐为友,俱善歌曲。迄今饮席,多是其词。有德华周氏者,刘采春女也,虽罗唝之歌不及其母,而杨栁之辞,采春难及。湖州崔刍言郎中将至京洛,豪门女弟子多从之学。温裴所称歌曲,请德华一陈音韵,德华终不取焉。二公皆有愧色。所唱者七八篇,皆近名流之咏也。刘禹锡尚书一首,春江一曲【云云】今直指为德华误。

  广文选

近阅《广文选》宋玉微《咏赋》,乃误王为玉,而题云《微咏赋》,下书宋玉之名。不知王微乃南宋人,史具有姓名,而疎谬如此,殊误观者。

微咏赋,陈子同俌《文选补遗》已载之矣。

王微本传不云有咏赋之作,岂当别有见耶?

  蘘荷子

丘文庄公《羣书抄》方载中毒用白蘘荷,引栁子厚诗【云云】且曰:「子厚在栁州种之,其地必有此种,仕于兹土者。」

其物色之,盖亦不知爲何物也。余谓丘公之博洽,而不识世之识者,亦罕矣。按《松江志》引《急就章》注曰:「白蘘荷,即今甘露。」考之《本草》,其形性正同。

急就章》云:老菁蘘荷,冬日藏。顔师古注:蘘荷,一名莼苴,茎叶似姜,其根香而脆,可以为葅,又辟蛊毒。《本草》云:叶似初生甘蕉,根似姜芽,性好隂,在木下生者尤美。中蛊者服其汁,卧其叶,即呼蛊主姓名。《周礼》庶氏以嘉草除蛊毒,宗懔谓嘉草即此也。

栁种《白蘘荷诗》庶氏有嘉草,攻禬事,久冺。注引《本草》《说文》:“一名葍蒩。”《古今注》:“紫者曰葍蒩,白者曰蘘荷。”解毒用白蘘荷。陶隠居葍作覆。

史记》相如《上林赋》“紫姜蘘荷”正义曰:“柯根旁

译段安节《乐府杂录》说:“《望江南》这首曲子,是因为朱崖李太尉镇守浙西时,为亡故的姬妾谢秋娘所作,原本名叫《谢秋娘》,后来传入教坊,于是改名为《望江南》,又名《梦江南》曲。”

王灼《碧鸡漫志》说:白居易创作了《忆江南》三首,自注说:“此曲一名《谢秋娘》,后人又取白居易首句,命名为《江南好》。”唐代法曲《献仙音》,在宋代已经没有人知晓,欧阳修及沈括等人也都只称其为遗声【详见《碧鸡漫志》】。现在竟将其指认为《望江南》,恐怕未必正确。刘禹锡的《忆江南》只有两叠【见《乐府诗集》】。

周邦彦、柳永有法曲《献仙音》,歌词都是长调。

朱淑真元夕词

朱淑真元夕《生查子》说:“去年元宵节时,花市灯火如同白昼,月亮挂在柳梢头,人们在黄昏后相约。”今年元宵节时,月亮和灯火依旧,却不见去年的人,泪水打湿了春罗衫袖。词句虽然优美,但这难道是好人家妇女所适宜的吗?她的品行由此可知。

这是欧阳修的词,有人说秦观指认为是朱淑真所作,这不是严重诬蔑他人吗?

白团扇歌

晋代中书令王珉与嫂子的婢女谢芳姿有情爱,拿着白团扇给她。乐府于是有了《白团扇歌》说:“白团扇,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其原词说:“犊车薄不乘,步行跃玉颜,逢侬都共语,起欲着夜半。”其二说:“团扇薄不摇,窈窕摇蒲葵,相怜中道罢,定是阿谁非。”其三说:“御路薄不行,窈窕穿回塘,团扇障白日,面作芙蓉光。”其四说:“白锦薄不着,趣行着练衣,异色都言好,清白为谁施?”“薄”如《唐书》中的“薄”,天子不为之薄。谢芳姿的才华如此,却屈身为婢,确实佳人薄命啊。元代关汉卿曾见一从嫁媵婢,作一小令说:“鬓鸦脸霞,云云【辞欠雅略之】事亦相类而可笑,一并附在此处。

《古今乐录》说:晋代中书令王珉拿着白团扇,与嫂子的婢女谢芳姿有爱情,感情非常深厚。嫂子鞭打婢女过于残酷,王珉听说后制止了她。谢芳姿一向善于唱歌,嫂子让她唱一曲就赦免她。她应声唱道:“白团扇辛苦五留连,是郎眼所见。”王珉听后更问她:“你歌中何意?”谢芳姿随即改唱:“白团扇憔悴非昔容,羞与郎相见。”后人因而传唱此歌。词共有六首,无名氏【见《乐府诗集》】

《文献通考》说:“婢女一向喜欢唱歌,而王珉喜欢拿着白扇,所以这样说。”

鬓雅脸霞【云云】周德清书所见《朝天子》词也,见杨朝英《太平乐府》。

杨柳枝词周德华【刘采春女】

清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情人桥上别,更无消息到今朝【唐绝增奇神品】

《云溪友议》说:裴諴郎中,是晋国公的次子,富有情调,善于谈谐,与举子温岐为友,都擅长歌曲。至今宴席上,多是他们的词。有德华周氏,是刘采春的女儿,虽然罗唝之歌不及其母,但杨柳之辞,刘采春难以企及。湖州崔刍言郎中将到京洛,豪门女弟子多跟随他学习。温、裴所称道的歌曲,请德华一展音韵,德华最终不取。二公都有愧色。所唱的七八篇,都是近名流的咏唱。刘禹锡尚书一首,春江一曲【云云】现在直接指认为是德华,是错误的。

广文选

近来阅读《广文选》宋玉微《咏赋》,是将王误作玉,而题云《微咏赋》,下书宋玉之名。不知王微乃是南宋人,史书上有姓名,而疏谬如此,实在误导读者。

微咏赋,陈子同俌《文选补遗》已经记载了。

王微本传不说有咏赋之作,难道另有见解吗?

蘘荷子

丘文庄公《群书抄》方载中毒用白蘘荷,引用柳子厚诗【云云】且说:“子厚在柳州种之,其地必有此种,仕于兹土者。”

其物色之,大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说丘公的博洽,而不识世之识者,也很少了。按《松江志》引《急就章》注说:“白蘘荷,即今甘露。”考查《本草》,其形性正同。

《急就章》说:老菁蘘荷,冬日藏。颜师古注:蘘荷,一名莼苴,茎叶似姜,其根香而脆,可以为葅,又辟蛊毒。《本草》说:叶似初生甘蕉,根似姜芽,性好阴,在木下生者尤美。中蛊者服其汁,卧其叶,即呼蛊主姓名。《周礼》庶氏以嘉草除蛊毒,宗懔谓嘉草即此也。

柳种《白蘘荷诗》庶氏有嘉草,攻禬事,久冺。注引《本草》《说文》:“一名葍蒩。”《古今注》:“紫者曰葍蒩,白者曰蘘荷。”解毒用白蘘荷。陶隐居葍作覆。

《史记》相如《上林赋》“紫姜蘘荷”正义曰:“柯根旁

生笋,若芙蓉,可以为葅,又治蛊毒也。”

后汉马融《广成颂》:“芝荋菫荁,蘘荷,芋渠。”章怀注曰:“蘘荷,苗似姜,根花红紫似芙蓉,可食。”

译生长的竹笋,像芙蓉花,可以做成酱菜,又能治疗蛊毒。”

后汉马融《广成颂》:“灵芝、荋、菫、荁,蘘荷,芋渠。”章怀太子注解说:“蘘荷,茎叶像姜,根部的花红紫色像芙蓉,可以食用。”

潘安仁《闲居赋》:蘘荷宜隂,时藿向阳。

干宝《搜神记》云:蒋士先得疾,下血,言中蛊,家人宻以蘘荷置其席下,忽大笑曰:「蛊我者,张小也!」乃收小,小走,自此解毒,药多用之。

按诸说明,甚且今蘘荷与甘露枝叶迥别,乃云考之《本草》,其形性正同,又古本耶?

文庄抄方,余未及见,或疑殆意也。松志谓俗呼甘露子,根如蚕蛹,茎叶如薄荷【云云】乃引《急就章》,亦误。

  君迁树

文选》蜀都赋「平仲、君迁」皆木名,注缺。按司马公《名苑》云:「君迁子,如马妳,俗云牛妳柿,是也。」今之造扇,用此柿油,可补《文选》注。

吴都赋》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注:刘成云,平仲之木,实白如银;君迁之树,子如瓠形。《云蜀都》注缺误。

魏王《花木志》君迁树,细似甘蕉,子如马乳。」

交州记》君迁子,实中,有乳汁,甜美香好,主消渴烦热,镇心,久服轻身,亦得悦人顔色。

本草》君迁生海南,树髙丈余,中有汁如乳汁。《吴都赋》平仲君迁。

图经云:有一种小柿,谓之软▯。俚俗暴干货之,谓之牛妳柿。据此诸说,可补选注耶?

  均即韵

唐书·乐志》:「古无韵字,均即韵也。」五帝之学曰成均,均亦音韵。《书》曰:「命汝典乐,敎胄子。」《论语》曰:「成于乐。」是成均之说也。周人立大学,兼五帝及二代之名,东学为东序,西学为瞽宗,北学为上庠,南学为成均。宜学言语者处之成均,则均之为韵义益明矣。潘安仁《笙赋》:「音均不恒,曲无定制。」注:「均,古韵字。」《鹖冠子》:「五音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唐书·李纲传》引《周礼》:「均工乐胥,不得列于士伍。」《唐书·乐志》:「开元用祖孝孙十二和,十曰休和,皆以其月之律均。」又贞元中,韦臯作《南诏奉圣乐》,用黄钟之均,又为五均。髙宗时,吕才上言:「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今以御雪诗为白雪歌,以羣臣所和诗十六韵为送声十六节。」帝善之。都无「古无韵字,均即韵也」之说【旋宫以七声为均,均言韵也。古无韵字,犹言一韵声也。《杨收传】

说文》:均,平徧也。从土,均声。韵,和也。从音,贠。单出为声,成文为音【音贠】为韵。《说文》在《唐志》之后乎?

礼文王世子,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注: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则虞庠近是也。疏云,以无正文,故云近是。仲舒去古未逺,不能定其名,今复千载余矣,乃为指其事,竒哉!

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有道有德者,使教焉。以乐德中和祗庸孝友,乐语兴道讽诵言语,乐舞云门大卷咸防夏濩武。今专以学言语者处之,得乎?

易氏曰:「成者,成其行之亏;均者,均其习之偏。五帝即此以名学,成周因之以为教。」

书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云云】岂直教韵乎?」

大戴礼·保傅》篇云:「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入北学,上贵而尊爵。」注:「四学者,东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学也。」

易传·太初篇》云:「天子旦入东学,昼入南学,夕入西学,暮入北学,在中央曰太学,天子所自学也。」

成公绥《啸赋》音均不恒,曲无定制。"《善注》引《鹖冠子【云:

  云】五臣作韵谓笙赋误

笙赋,基黄钟以举韵;望仪鳯以擢形【不作均字】

周国语》伶州鸠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韦昭曰:「均者,均钟。木长七尺有▯,击之以均钟者,又云度律均钟,百官轨仪。」注:「平也。」《夏小正》云:「农率均田。」疏:「均田则审端径遂也。」

易》丰卦虽旬无咎,荀本作「均」。《周礼》均人「公旬用三日」,注:「旬,古均字。」《书》「厥罪惟钧」,《左传》「年钧以德」,《礼内则》「旬而见」,注:「当为均。」亦可谓为韵字乎?

古字简少,相近者多,

译潘安仁《闲居赋》说:蘘荷适宜生长在阴处,藿草则朝向阳光。

干宝《搜神记》记载:蒋士先得了病,下血,说是中了蛊毒,家人秘密地把蘘荷放在他的席子下面,他忽然大笑说:“给我下蛊的是张小!”于是逮捕了张小,张小逃跑,从此解了毒,药物中多用蘘荷。

根据各种说明,甚至现在蘘荷与甘露的枝叶截然不同,却说考查《本草》,它们的形状性质完全相同,难道是古本吗?

文庄抄录的方子,我没有来得及见到,或许怀疑大概是他的意思。松志说俗称为甘露子,根像蚕蛹,茎叶像薄荷【等等】,于是引用《急就章》,也是错误的。

君迁树

《文选》《蜀都赋》“平仲、君迁”都是树木的名字,注释缺失。根据司马光《名苑》说:“君迁子,像马奶,俗称为牛奶柿,是对的。”现在制作扇子,用这种柿子的油,可以补充《文选》的注释。

《吴都赋》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注释:刘成说,平仲这种树,果实白得像银子;君迁这种树,果实像葫芦形状。《云蜀都》注释缺失错误。

魏王《花木志》君迁树,细得像甘蕉,果实像马乳。

《交州记》君迁子,果实中间,有乳汁,甜美香好,主治消渴烦热,镇心,久服轻身,也能使人容颜愉悦。

《本草》君迁生长在海南,树高丈余,中间有汁液像乳汁。《吴都赋》平仲君迁。

《图经》说:有一种小柿,称为软〇。俚俗晒干它,称为牛奶柿。根据这些说法,可以补充《文选》的注释吗?

均即韵

《唐书·乐志》:“古代没有韵字,均就是韵。”五帝的学校叫成均,均也是音韵。《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论语》说:“在音乐中完成。”这是成均的说法。周人设立大学,兼用五帝和夏商两代的名称,东边的学校叫东序,西边的学校叫瞽宗,北边的学校叫上庠,南边的学校叫成均。适宜学习言语的人处在成均,那么均作为韵的意义更加明白了。潘安仁《笙赋》:“音均不恒定,曲调没有固定的制度。”注释:“均,古代韵字。”《鹖冠子》:“五音不同的均,然而它们令人喜悦是一样的。”《唐书·李纲传》引用《周礼》:“均工乐胥,不得列于士伍。”《唐书·乐志》:“开元年间使用祖孝孙十二和,第十叫休和,都用那个月的律均。”又贞元年间,韦臯作《南诏奉圣乐》,用黄钟之均,又为五均。高宗时,吕才上言:“舜弹五弦琴,唱南风诗。现在把御雪诗作为白雪歌,把群臣所和诗十六韵作为送声十六节。”皇帝认为好。都没有“古代没有韵字,均就是韵”的说法【旋宫以七声为均,均说韵。古代没有韵字,犹言一韵声。《杨收传】

《说文》:均,平遍。从土,均声。韵,和。从音,贠。单出为声,成文为音【音贠】为韵。《说文》在《唐志》之后吗?

《礼记·文王世子》,郊人远离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注释:董仲舒说,五帝命名大学叫成均,那么虞庠接近这个。疏说,因为没有正文,所以说接近这个。仲舒离古代不远,不能确定它的名称,现在又过了一千多年,竟然指出它的事情,奇怪啊!

《礼记·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治理建国的学政,而合全国子弟中有道有德的人,让他们教导。用乐德中和祗庸孝友,乐语兴道讽诵言语,乐舞云门大卷咸防夏濩武。现在专门让学习言语的人处在成均,合适吗?

易氏说:“成,成就其行为的亏缺;均,均衡其习性的偏颇。五帝就用这个命名学校,成周沿用这个作为教化。”

《尚书》帝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残暴【等等】,难道只是教韵吗?”

《大戴礼·保傅》篇说:“皇帝进入东学,崇尚亲近而贵仁;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而贵信;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贵德;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爵。”注释:“四所学校,东序、瞽宗、虞庠以及四郊的学校。”

《易传·太初篇》说:“天子早晨进入东学,白天进入南学,傍晚进入西学,晚上进入北学,在中央叫太学,天子自己学习的地方。”

成公绥《啸赋》音均不恒,曲无定制。《善注》引《鹖冠子【说:

云】五臣作韵谓笙赋误

《笙赋》,基黄钟以举韵;望仪鳯以擢形【不用均字】

《周国语》伶州鸠说:“律所以立均,出度。”韦昭说:“均者,均钟。木长七尺有〇,击之以均钟者,又说度律均钟,百官轨仪。”注释:“平。”《夏小正》说:“农率均田。”疏:“均田则审端径遂。”

《易》丰卦虽旬无咎,荀本作“均”。《周礼》均人“公旬用三日”,注释:“旬,古均字。”《尚书》“厥罪惟钧”,《左传》“年钧以德”,《礼内则》“旬而见”,注释:“当为均。”也可以说是韵字吗?

古字简少,相近者多,

假借用之。如《集古金石二録》所载,县令为“苓”,眉寿为“麋”,职方为“识”,蓼莪为“仪”,邓艾为“义”之类,不能尽书。若必欲以均为韵,则前之诸字,又将何解耶?

译暂且借用它。就像《集古金石二録》中所记载的那样,县令的“令”写作“苓”,眉寿的“眉”写作“麋”,职方的“职”写作“识”,蓼莪的“蓼”写作“仪”,邓艾的“艾”写作“义”之类,不能全部写尽。如果一定要认为这些字都为了押韵,那么前面的那些字,又该如何解释呢?

水龙【墐戸録】

隋梁睿请伐陈,文帝答诏曰:"陈国来朝,未尽臣节,诚须有罪,必兴师旅。若命水龙,终当相屈。昔人谓战舰曰水龙。"

水龙乃永袭字也。两山墨谈,既误于前矣。公録于册,岂容再误耶?

隋书》云:「睿上平陈之防,上善之下诏曰:『公既上才,若总戎律,一举大定,固在不疑。但朕初临天下,政道未洽,恐先穷武事,未尽善。昔公孙述、隗嚣,汉之贼也,光武与其通和,称为皇帝。尉佗之于髙祖,初犹不臣;孙皓之答晋文书,尚云『白』。或寻款服,或即灭亡。王者体大义,存遵养,虽陈国来朝,未尽藩节。如公大畧,诚须责罪,尚欲且缓其诛,宜知此意。淮海未灭,必兴师旅。若命永袭,终当相屈。想以身许国,无足致辞也。』睿乃止焉【北史同】

晋书》孙皓天纪中童謡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羊祜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又王濬小字阿童,乃表武帝加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濬先定秣陵【五行志及祜传】

  此虽有水中龙字亦非战舰也

  鱮【异鱼图赞】

缗调饵芳,可获鱮鱼。网鱼得鱮,不如噉茹。或名曰鳙,其性慵如【说苑·子贱语,又古谚云云】

説苑·政理篇:宓子贱将适单父,阳昼曰:「吾少贱无以送子,有钓道二焉。夫投纶错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亡若存,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博而厚味。」子贱曰:「善【云云】

选应休琏书,阳昼喻于詹何。注引《说苑》桥作鱎,俱无鱮字,亦非子贱语也。余里语见《诗疏》《埤雅》。

  鲲【上】

鲲本鱼子,细如蚕茸。庄周寓言,鲲化为鹏,譬彼诗颂,雕育桃虫。千古言诠,谁发其蒙?注《庄子》云:“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万里此寓言也。按《内则》“卵醤”,卵音鲲。《国语》曰:“无禁鲲鲕。”皆以鲲为鱼子至小之物也。《庄子》乃以至小为至大,便是滑稽之开端。后人皆不得其言诠,虽郭象之▯奥沉思,亦误,况司马彪辈乎?余尝谓天地乃一大戏塲,尧舜为古今正生,桀纣为古今大丑,庄列为古今大净。千载而下,不得其解,皆矮人观塲也。《庄注》云:“鹏鲲之实,吾所未详也。”夫《庄子》之大意,在乎逍遥游,放无为而自得,故极小大之致,以明性分之适。达观之士,宜要其防归,而遗其所寄,不足事事曲与生说,自不害其▯防,皆可畧之。

此解明甚,公云:“言诠,得非子▯误合者耶?”

世说《向秀注庄》妙析▯致,秀卒,子幼,义遂零落,然犹有别本。郭象者,为人薄行,有儁才,见秀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巳注,惟自注《秋水》至《乐》二篇。

据此,则庄非象注矣。窃注见讥于义庆,误注追诮于用修。子▯厄哉!

晏子春秋》载橘枳、狗门之说,史《滑稽传》纪叔敖葬马之辞,乃云滑稽开端,岂周在楚庄、齐景前耶?

天地戏塲【云云】非圣不道,姑无论矣。但公品词制曲,自等周郎者,其生丑净字名义,如《太和正音》等所载,是如此解耶?

  太白诗

太白哭宣城纪叟诗「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无晓日,沽酒与何人?」古本作「夜台无李白絶妙,不但齐一生死,又且雄视幽明矣。昧者改为「夜台无晓日」,「夜台自无晓日」,且与下句「何人」字不相应,甚矣,士俗不可医也。诗有本明浅而故欲其髙深,此是文人一病。如太白哭纪叟诗「纪叟黄【云云】何人」,本自明白沈痛,而杨用脩云古本【云云】夫此诗为哭纪叟,亦寓调谑意,正是旷达处。黄泉酿酒,岂真如地狱六街三市耶?白意盖谓纪叟生前善酿,即在黄泉,还应不忘本业。但夜台茫茫,无有晓日,沽酒与何人耶?可谓至痛。今云「夜台自无晓日」,此自不嫌于复也。予不暇逺引,如谢灵运「谷幽光未显」,亦可谓幽谷自无显光;陆士衡「明月一何朗」,亦可谓明月本自朗。诗家如此类甚多也。且「夜台无李白」,以见在之身

译水龙【墐户录】

隋朝梁睿请求讨伐陈国,文帝回复诏书说:“陈国前来朝见,没有尽到臣子的礼节,确实是有罪,必定要兴兵讨伐。如果命令水龙,最终应当会使其屈服。古人称战舰为水龙。”

水龙是永袭的代称。《两山墨谈》之前已经弄错了,您把它记录在册,怎么容许再次出错呢?

《隋书》记载:“梁睿上奏平定陈国的策略,皇上认为很好,下诏说:‘您既然有才能,如果统领军队,一举平定,本来是不必怀疑的。只是我刚刚统治天下,政治教化尚未普及,担心先穷兵黩武,不够完善。过去公孙述、隗嚣,是汉朝的贼寇,光武帝与他们通好,称他们为皇帝。尉佗对于高祖,起初也不称臣;孙皓回复晋国的文书,还自称‘白’。有的随后归顺,有的随即灭亡。王者秉持大义,注重涵养,虽然陈国前来朝见,没有尽到藩属的礼节。按照您的大体方略,确实需要责罚其罪,但我暂且想延缓诛杀,希望您知道这个意思。淮海之地没有平定,必定要兴兵讨伐。如果命令永袭,最终应当会使其屈服。我想您以身许国,不必多言。’梁睿于是停止了请求。”【《北史》相同】

《晋书》孙皓天纪年间童谣说:“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羊祜听到后说:“这一定是水军有功。”又因为王濬的小名叫阿童,于是上表武帝加封他为龙骧将军。等到征讨吴国,江西各路军队没有能过去的,而王濬先平定了秣陵。【《五行志》及羊祜传】

这里虽然有“水中龙”的字样,也不是战舰。

鱮【异鱼图赞】

钓线调好饵料芬芳,可以钓到鱮鱼。用网捕鱼得到鱮鱼,不如吃蔬菜。有的名叫鳙,它的性情慵懒。【《说苑·子贱语》,又古谚语如此说】

《说苑·政理篇》:宓子贱将要去单父,阳昼说:“我年少贫贱,没有什么送您,有两条钓鱼的道理。那抛出钓线放下饵料,迎面吸食的,是阳桥鱼。这种鱼薄而不美味。那好像亡好像存,好像吃好像不吃的,是鲂鱼。这种鱼肥大而味道鲜美。”子贱说:“好。”【等等】

《选》应休琏书,阳昼比喻给詹何。注引《说苑》桥作鱎,都没有鱮字,也不是子贱说的话。我的乡间俗语见于《诗疏》《埤雅》。

鲲【上】

鲲本是鱼子,细小如蚕毛。庄周寓言,鲲化为鹏,好比《诗经》颂歌,雕养育桃虫。千古以来的解释,谁阐明了它的蒙昧?注《庄子》说:“北溟有鱼,它的名字叫鲲。鲲之大,不知道有几万里,这是寓言。”查《内则》“卵醤”,卵音同鲲。《国语》说:“不禁止捕小鱼。”都把鲲当作鱼子至小的东西。《庄子》却以至小为至大,这便是滑稽的开端。后人都不能理解它的真意,即使是郭象的深奥沉思,也错了,何况司马彪等人呢?我曾经说天地乃是一个大戏台,尧舜为古今正生,桀纣为古今大丑,庄列为古今大净。千载之下,不能理解,都是矮人看戏。《庄注》说:“鹏鲲的实情,我没有详细知道。”《庄子》的大意,在于逍遥游,放任无为而自得,所以极言大小之致,以明性分之适。达观之士,应当把握其主旨,而忽略其所寄托,不必事事曲解生说,自不害其主旨,都可以略去。

这个解释很明白,您说:“言诠,难道不是子〇误合的吗?”

《世说》《向秀注庄》妙析〇致,向秀死后,儿子年幼,义理于是零落,但还有别本。郭象这个人,品行轻薄,有俊才,见到向秀的义理不传世,于是窃取作为自己的注,只自注《秋水》至《乐》两篇。

据此,那么庄子不是郭象注的。窃注被刘义庆讥讽,误注被杨用修追诮。子〇真可怜啊!

《晏子春秋》记载橘枳、狗门的说法,史《滑稽传》记载叔敖葬马的话,却说滑稽开端,难道庄周在楚庄王、齐景公之前吗?

天地戏台【等等】非圣不道,暂且不论。只是您品词制曲,自比周郎的,那生丑净字的名义,如《太和正音》等所载,是这样解释的吗?

太白诗

李白哭宣城纪叟诗“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无晓日,沽酒与何人?”古本作“夜台无李白”绝妙,不但齐一生死,而且雄视幽明了。愚昧的人改为“夜台无晓日”,“夜台自无晓日”,而且与下句“何人”字不相应,士俗之病不可医啊。诗有本明浅而故意想要其高深,这是文人的一种毛病。如李白哭纪叟诗“纪叟黄【等等】何人”,本自明白沉痛,而杨用修说古本【等等】此诗为哭纪叟,也寓调谑意,正是旷达处。黄泉酿酒,岂真如地狱六街三市吗?李白意思大概是说纪叟生前善酿,即使在黄泉,还应不忘本业。但夜台茫茫,无有晓日,沽酒与何人呢?可谓至痛。今云“夜台自无晓日”,这自不嫌于重复。我不暇远引,如谢灵运“谷幽光未显”,也可谓幽谷自无显光;陆士衡“明月一何朗”,也可谓明月本自朗。诗家如此类甚多也。且“夜台无李白”,以见在之身

而言,则诚妙。若究竟言之,李白能不入夜台耶?果骑鲸上天耶?反与「沽酒与何人」之句不应矣。乃笑士俗不可医,予不知其何说也【王▯昌】

译从言辞上说,确实精妙。但如果从根本道理上讲,李白难道能不死吗?真的骑鲸鱼上天了吗?这就与“沽酒与何人”的诗句不相符了。于是嘲笑士人庸俗不可救药,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说法【王〇昌】

李集分注又载题戴老酒店云:「戴老黄泉下,还应醉大春夜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

  按此具载本集乃云古本何耶

  ▯与涴同

韦庄《应天长》词云:「想得此时情切,泪沾红袖。」▯▯字义与涴同,而字则读如涴字入声,始得其叶。然《说文》《玉篇》俱无▯字,惟元词中「马骤▯,人语喧」,北音作平声,四转作入声,正叶。

花间集》云:「泪沾红袖,黦不作▯字,或所见别本之误耳。▯字书音流,与涴义不相蒙,乃苦欲转作涴读,何耶?」

  龙生九子

俗传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治中孝庙御书小帖,以问内阁李文正东阳,具疏以对。据圭峯罗玘、芦泉刘绩之言,承上问而不蔽下臣之美,贤相之盛节也。文正尝为【慎】言,今影响记之録于此。一曰赑屭,形似▯,好负重,今石碑下▯趺是也。二曰螭吻,形似兽,性好望,今屋上兽头是也。三曰蒲牢,形似龙而小,性好叫吼,今钟上纽是也。四曰狴犴,形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五曰饕餮,好饮食,故立于鼎盖。六曰▯▯,性好水,故立于桥柱。七曰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八曰金猊,形似狮,性好烟火,故立于香鑪。九曰椒图,形似螺蚌,性好闭,故立于门铺首。又有金吾,形似美人,首尾似鱼,有两翼,其性通灵不寐,故用警巡【巵言】

按《尔雅》九种龙,其名曰:蒲牢,囚牛,蚩吻,嘲风,赑屃,霸下,狴犴,狻猊,睚眦。赑屃好文,云云【总▯对类】

近峯闻畧,云龙生九子,见《尔雅》。西涯公纪《桂岥遇録》,所解甚悉。予又观他说,间有同异,殆必有所据也【吴郡皇甫録】

夫《尔雅》者,兴于中古,隆于汉氏,列在十三经中,非僻书也。其释兽中,止有狻猊,郭璞注云:「即狮子」,并无别项龙子之说。且《埤雅》《雅翼》并号该综,亦絶无一言及之者。对类【云云】得无虚搆伪辞,如《云仙散録》等书类耶?

菽园杂记》古诸器物异名屭赑,其形似▯【云云】出《山海经》《博物志》。尝过倪村民家,见其杂録中有此。然考《山海经》《博物志》皆无之。《山海》原缺第十四、十五卷。闻《博物志》自有全本,与今书坊本不同。岂记此者尝得见其全书欤【吴郡陆文量】

夫山海记于伯益,博物志于张华,方其未缺之时,汉晋以来并不见于引证,独倪村民家乃得见其全书,陆公无乃亦失于折衷乎?

唐《赵耕龙公碑》云:张路斯,颍上人。隋初明经登第。景龙中为宣城令。夫人闗州石氏,生九子。自宣城罢归,每夕出自戌至丑,归辄体寒而湿。石氏异之,问其故。曰:“我龙也。蓼人郑祥逺亦龙也,骑白牛据吾池,自谓郑公池。吾屡与战未胜。明日取决,可令吾子射以助我。系鬛以青绡者,郑也;绛绡者,吾也。”明日九子遂射,青绡者中之。郑怒,东北去,投合肥西山以死。今龙穴山是也。公与九子皆化为龙【欧阳修《集古録·苏轼碑隂】

按龙生九子,盖此事也。大臣不学,小臣妄对,其误一耳。公复笔之以夸人,岂容再误乎?

胡侍《真珠船》云:▯治间,泰陵令中官问龙生九子名目于李少师东阳,李不能悉,询于吏部刘员外绩,乃得其说于故册面上所録,然亦不知所从出,因据以复。余忆十一二时,曽见其说于《对类》总▯中,近因厯考传记,乃知其说为不经,其辨甚详,然亦不及于此,因附载之。

陈晦伯攷龙生九子事详矣,犹觉一事未及。引《后汉书》哀牢夷有妇人名沙壹,捕鱼水中,触沉木有感,产子男十人。后沉木化为龙,出水上曰:“若为我生子,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防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子曰“九隆”。诸兄推以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九隆兄弟皆娶为妻。据此,亦龙生九子一证也【于碝注笔】按本传名子为九隆,及后长大,诸兄以九隆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夫曰“小子”,曰“诸兄”,则九隆第十子也。谓背为“

译李集分注又记载题戴老酒店云:“戴老在黄泉之下,还应当醉于大春夜台。没有李白来买酒,又与何人共饮?”

按此条完整记载于本集,那么说古本是何意呢?

〇与“涴”字相同。

韦庄《应天长》词云:“想得此时情切,泪沾红袖。”〇〇字义与“涴”字相同,但字则读如“涴”字的入声,始得其叶韵。然而《说文》《玉篇》都没有〇字,只有元词中“马骤〇,人语喧”,北音作平声,四转作入声,正相叶韵。

《花间集》云:“泪沾红袖,‘黦’不作〇字,或许是所见别本的错误。〇字书音流,与‘涴’义不相通,却苦苦想要转作‘涴’读,为什么呢?”

龙生九子

俗传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〇治中孝庙御书小帖,以此询问内阁李文正东阳,李文正详细上疏回答。根据圭峯罗玘、芦泉刘绩的话,这是秉承上问而不遮蔽下臣的美德,是贤相的盛节。李文正曾著《慎言》,现在隐约记得,记录于此。一曰赑屭,形似〇,喜好负重,现在石碑下的〇趺就是。二曰螭吻,形似兽,喜好远望,现在屋上的兽头就是。三曰蒲牢,形似龙而小,喜好叫吼,现在钟上的纽就是。四曰狴犴,形似虎,有威力,所以立于狱门。五曰饕餮,喜好饮食,所以立于鼎盖。六曰〇〇,喜好水,所以立于桥柱。七曰睚眦,喜好杀伐,所以立于刀环。八曰金猊,形似狮,喜好烟火,所以立于香炉。九曰椒图,形似螺蚌,喜好关闭,所以立于门铺首。又有金吾,形似美人,首尾似鱼,有两翼,其性通灵不寐,所以用于警巡【巵言】

按《尔雅》九种龙,其名曰:蒲牢,囚牛,蚩吻,嘲风,赑屃,霸下,狴犴,狻猊,睚眦。赑屃好文,云云【总〇对类】

近峯闻略,说龙生九子,见于《尔雅》。西涯公纪《桂岥遇录》,所解释很详尽。我又看其他说法,间有同异,大概必定有所依据【吴郡皇甫录】

夫《尔雅》者,兴起于中古,兴盛于汉代,列在十三经中,不是僻书。其释兽中,只有狻猊,郭璞注云:“即狮子”,并没有别项龙子的说法。况且《埤雅》《雅翼》都号称该综,也绝无一言提及。对类【云云】难道不是虚构伪辞,如《云仙散录》等书一类吗?

《菽园杂记》说古诸器物异名屭赑,其形似〇【云云】出自《山海经》《博物志》。曾经路过倪村民家,见其杂录中有此。然而考《山海经》《博物志》都没有。《山海经》原缺第十四、十五卷。听说《博物志》自有全本,与今书坊本不同。难道记此者曾得见其全书吗【吴郡陆文量】

夫《山海经》记于伯益,《博物志》记于张华,方其未缺之时,汉晋以来并不见于引证,独倪村民家乃得见其全书,陆公无乃也失于折衷吗?

唐《赵耕龙公碑》云:张路斯,颍上人。隋初明经登第。景龙中为宣城令。夫人关州石氏,生九子。自宣城罢归,每夕自戌至丑,归辄体寒而湿。石氏异之,问其故。曰:“我龙也。蓼人郑祥远亦龙也,骑白牛据吾池,自谓郑公池。吾屡与战未胜。明日取决,可令吾子射以助我。系鬛以青绡者,郑也;绛绡者,吾也。”明日九子遂射,青绡者中之。郑怒,东北去,投合肥西山以死。今龙穴山是也。公与九子皆化为龙【欧阳修《集古录·苏轼碑阴】

按龙生九子,盖此事也。大臣不学,小臣妄对,其误一耳。公复笔之以夸人,岂容再误乎?

胡侍《真珠船》云:〇治间,泰陵令中官问龙生九子名目于李少师东阳,李不能悉,询于吏部刘员外绩,乃得其说于故册面上所录,然亦不知所从出,因据以复。余忆十一二时,曾见其说于《对类》总〇中,近因历考传记,乃知其说为不经,其辨甚详,然亦不及于此,因附载之。

陈晦伯考龙生九子事详矣,犹觉一事未及。引《后汉书》哀牢夷有妇人名沙壹,捕鱼水中,触沉木有感,产子男十人。后沉木化为龙,出水上曰:“若为我生子,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子曰“九隆”。诸兄推以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九隆兄弟皆娶为妻。据此,亦龙生九子一证也【于碝注笔】按本传名子为九隆,及后长大,诸兄以九隆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夫曰“小子”,曰“诸兄”,则九隆第十子也。谓背为“

九”,则九非数也;谓坐为“隆”,则非即龙也。云未及引为证,似犹未审。

译说“九”字,那么“九”就不是数字;说“坐”字是“隆”,那么它就不是“龙”字。文中尚未引用这些作为证据,似乎还未能审慎考辨。

兴渠【禅林】

阿魏药也【一云】兴渠,方芦菔根未出土,臭气闻于逺近,荤而非辛,阿魏是也。辛而非荤,姜芥是也。是荤复是辛,五辛是也。《梵网经》云:“五辛者,一葱,二薤,三韭,四蒜,五兴渠【翻译名义】释慧日云:“僧徒多迷五辛中兴渠,或云芸薹,胡荽,或云阿魏。唯《净土集》云五辛,此土有四,阙于兴渠。梵语稍讹,正云形具,余国不见,回至于阗,方得见也。根麄如细蔓菁根而白,其臭如蒜。彼国人种取根食也。于时冬天到彼,不见枝叶。薹荽非五辛所食,无罪。日亲见为验【唐髙僧传】

  正杨卷四

译兴渠【禅林】

阿魏这种药【一云】兴渠,是方芦菔根尚未出土时,臭气远近可闻,属于荤腥但不辛辣,阿魏就是这种。辛辣但不荤腥,姜和芥末就是这种。既荤腥又辛辣,五辛就是这种。《梵网经》说:“五辛包括:一葱,二薤,三韭,四蒜,五兴渠【翻译名义】释慧日说:“僧众大多对五辛中的兴渠感到困惑,有的说是芸薹,有的说是胡荽,有的说是阿魏。只有《净土集》说五辛,此土有四种,缺少兴渠。梵语稍有误,正确发音应为形具,其他国家见不到,回到于阗,才得见。根粗如细蔓菁根且色白,其臭味如蒜。那里的人种植取根食用。当时冬天到达那里,不见枝叶。芸薹和胡荽不是五辛所禁食之物,食用无罪。慧日亲眼所见作为验证【唐髙僧传】

正杨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