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泉日记卷上
传,侔字少述,事母尽孝,屡举进士不第。母卒,自誓终身不求仕。刘敞知扬州,荐授扬州敎授,辞。治平中,沈遘、王陶、韩维连荐之,授忠武军推官、常州判官,皆不赴。与此所载除授官职少异。其身后追赐,史亦不书】哲宗曰:「仁宗朝委事执政,而台谏实参论议,可以为法。然不可用非其人。」
译传,名侔,字少述,侍奉母亲极尽孝道,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均未考中。母亲去世后,他发誓终身不再谋求做官。刘敞担任扬州知州时,推荐他担任扬州教授,他推辞了。治平年间,沈遘、王陶、韩维接连推荐他,朝廷任命他为忠武军推官、常州判官,他都没有就任。这与此处记载的除授官职稍有不同。他死后朝廷追赐的荣誉,史书也没有记载。哲宗说:“仁宗朝将政务委托给执政大臣,而台谏官员实际上参与议论,这可以作为法则。然而不可任用不适当的人。”
崇宁间,程振伯玉奏立孟子祠,以公孙丑、万章从祀【案:宋史礼志,崇宁中封孟轲邹国公,议者请与顔子竝配,又政和五年▯邹县孟子庙,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与此所载少异,附识于此】
大观四年四月丁酉,命礼部尚书郑久中、翰林学士承旨邓洵仁、翰林学士张阁、修哲宗正史,吏部侍郎范致虚、礼部侍郎霍端友、殿中监姚祐同修,限一年成书。至政和二年四月壬子,诏哲宗帝纪进呈毕,修史官蔡薿、郑久中、姚祐、张邦昌、宇文粹中各转两官,邓洵仁、张阁、霍端友转一官,以不经进呈故也【案《文献通攷蔡京撰《哲宗前録一百卷、《后録九十四卷,语多厚诬。绍兴四年,▯令宰臣重修为一百五十卷。京修实録未知在何年。第京于大观四年出居杭州,与此所云郑久中等修哲宗正史,自非一时事。久中、邓洵仁史皆无传,张阁诸人传中亦不言其修史事。惟范致虚传有预修国史之语,而不详所修为何帝之史,及修于何时。陈均《编年备要》则载大观四年十一月,张商英请编熙宁、元丰事,号《皇宋正典》,明年局旋废。与此所载是年四月修哲宗正史、政和二年四月哲宗帝纪进呈事,皆互异。惜史佚其文,无从是正。然淲于大观、政和时事,乃所亲见,所记当自不诬,固可以补正史之阙漏云】
徽宗语左正言詹丕逺曰:「比闻中外有三不可之説,法度不可变,刘逵不可用,蔡京不可罢。朕得之怵惕不寐者累夕。」丕逺因问:「刘逵何故不可用?」上曰:「如碎党人石刻,寛上书,系籍人禁,皆逵首陈,力为朕论时政阙失,有何不可用?」丕逺对此必有媒孽逵者。上曰:「今国是当如何?」丕逺曰:「国是陛下当与挺之议,法度宜随时损益,逵用否在陛下。若京不可不去。」上黙然【案《编年备要》崇宁五年,丕逺因星变上书乞谨天戒,召对,丕逺力陈时弊,末乃及三不可云云,所载视此较详。丕远终以此获罪,出知兴化军。《宋史》不载其事,以此与《编年备要》互证,可补《宋史》之阙】
宣和元年四月庚子,臣僚言:恩泽之行,比年寖滥,有入仕十二年转十官者。今两选朝奉大夫、朝请大夫六百五十五员,奉直大夫至光禄大夫二百九十员,横行右武大夫至通侍大夫二百二十九员,修武郎至武功大夫六千九百九十一员。又言:酬赏转官不得回授,白身人自有约束,今又稍稍通行。选人在部者一万六千五百十二员,小使臣二万三千七百余员,吏员猥冗,注拟不行。
靖康元年三月辛巳,召南剑州进士邓肃、通州进士任申先、常州布衣邹柄赴阙,并补承务郎。
靖康元年四月乙巳,少宰兼中书侍郎呉敏言:布衣江端友隐居京城东郊,素有髙行,当围城时,上书论事,终不肯一至公卿之门,伏望特加官,使以风四方。▯以为承务郎,赐同进士出身。
髙宗谓辅臣曰:「朕尝与台谏论大臣出处,或臣僚以罪去,但及其身足矣。所荐引当观其人如何?若不问贤否,一切斥逐,是使人为朋党,非公正之道也。」
髙宗曰:「监司郡守固当久任,然其间有癃老疾病之人,使之在职,亦有利害。盖移易差遣,不过有迎送之扰;而职事废弛,则贻患一州一路。利害孰为重轻?今后如有此等,可与宫观,仍理作自陈【案:编年备要,崇宁元年行久任法,▯台省寺监外监司郡守并三年成任,宣和二年又▯内外官并以三年为任,以治绩闻者再任,永为式,故髙宗欲变通其法】髙宗曰:「有帝王之学,有士大夫之学。朕在宫中,无一日废学,然但推究前古治道,有宜于今者要施行尔,不必指擿章句以为文也。士大夫之学则异于此,须用论辨古今以为文,最不可志于利学而志于利,上下交征,未有不危国者也。」
髙宗曰:「朕读《晋书》,爱王羲之传,凡诵五十余过。盖其与殷浩书及防稽王牋,所谓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其论用兵,诚有理也。」
所司进呈诸路置放生池,髙宗曰:“此事固好,但恐有妨细民渔采,所害亦大,止令原有处复旧可也。”淲
译崇宁年间,程振伯玉上奏建立孟子祠,让公孙丑、万章作为从祀【案:《宋史·礼志》记载,崇宁年间封孟轲为邹国公,议论者请求让颜子一同配享,又政和五年在邹县孟子庙,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与此处记载略有不同,附记于此】
大观四年四月丁酉日,命令礼部尚书郑久中、翰林学士承旨邓洵仁、翰林学士张阁、修撰哲宗正史,吏部侍郎范致虚、礼部侍郎霍端友、殿中监姚祐一同修撰,限定一年内完成。到政和二年四月壬子日,下诏哲宗帝纪进呈完毕,修史官蔡薿、郑久中、姚祐、张邦昌、宇文粹中各晋升两级官职,邓洵仁、张阁、霍端友晋升一级官职,因为他们没有经过进呈的缘故【案:《文献通考》记载蔡京撰写的《哲宗前录》一百卷、《后录》九十四卷,言语多厚诬。绍兴四年,命令宰臣重修为一百五十卷。蔡京修实录不知在何年。只是蔡京在大观四年出居杭州,与此处所说郑久中等修哲宗正史,自然不是同一时间的事。郑久中、邓洵仁史书中都没有传记,张阁等人传记中也不言其修史事。只有范致虚传中有预修国史的话,但不详所修为何帝之史,以及修于何时。陈均《编年备要》则记载大观四年十一月,张商英请求编撰熙宁、元丰年间的事,号《皇宋正典》,第二年局旋即废。与此处记载当年四月修哲宗正史、政和二年四月哲宗帝纪进呈事,都互相不同。可惜史书遗漏其文,无从考证订正。然而李淲对于大观、政和年间的事,乃是亲眼所见,所记应当自然不假,固可以补正史之阙漏云】
徽宗对左正言詹丕逺说:“近来听说内外有‘三不可’的说法,法度不可变,刘逵不可用,蔡京不可罢。我得知后惊惧不安,好几晚睡不着。”丕逺于是问:“刘逵为什么不可用?”皇上说:“像粉碎党人石刻,宽恕上书言事的人,禁止系籍人,都是刘逵首先陈述,极力为我论说时政的缺失,有什么不可用的?”丕逺对此必定有陷害刘逵的人。皇上说:“现在的国策应当如何?”丕逺说:“国策陛下应当与蔡京商议,法度应当随时增减,刘逵用不用在陛下。如果蔡京不可不去。”皇上沉默不语【案:《编年备要》记载崇宁五年,丕逺因星变上书请求谨守天戒,召对时,丕逺极力陈述时弊,最后才提到三不可等等,所载比此处较详细。丕逺最终因此获罪,出任兴化军知军。《宋史》不载其事,以此与《编年备要》互证,可补《宋史》之阙】
宣和元年四月庚子日,臣僚上言:恩泽的施行,近年渐渐泛滥,有入仕十二年转任十次官职的人。现在两选朝奉大夫、朝请大夫六百五十五员,奉直大夫至光禄大夫二百九十员,横行右武大夫至通侍大夫二百二十九员,修武郎至武功大夫六千九百九十一员。又说:酬赏转官不得回授,白身人自有约束,现在又渐渐通行。选人在部的有一万六千五百十二员,小使臣二万三千七百余员,吏员猥杂冗多,注拟不能实行。
靖康元年三月辛巳日,召南剑州进士邓肃、通州进士任申先、常州布衣邹柄赴阙,并补授承务郎。
靖康元年四月乙巳日,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上言:布衣江端友隐居京城东郊,素来有高洁品行,当围城时,上书论事,终不肯一到公卿之门,伏望特加官职,使他以此风气四方。授予他承务郎,赐同进士出身。
高宗对辅臣说:“我曾与台谏议论大臣的进退,有的臣僚因罪去职,只涉及他本人就够了。所荐引的人应当观察其人如何?如果不问贤能与否,一切斥逐,这是使人结为朋党,不是公正之道。”
高宗说:“监司郡守固然应当久任,然而其中有老病之人,让他们在职,也有利害。大概移易差遣,不过有迎送之扰;而职事废弛,则贻患一州一路。利害孰为重轻?今后如有此等,可给宫观,仍算作自陈【案:《编年备要》记载,崇宁元年行久任法,台省寺监外监司郡守并三年成任,宣和二年又内外官并以三年为任,以治绩闻者再任,永为式,故高宗欲变通其法】高宗说:“有帝王之学,有士大夫之学。我在宫中,无一日废学,然而只推究前古治道,有适宜于今的要施行罢了,不必指擿章句以为文也。士大夫之学则异于此,须用论辨古今以为文,最不可志于利学而志于利,上下交征,未有不危国者也。”
高宗说:“我读《晋书》,喜爱王羲之传,凡诵五十余过。大概其与殷浩书及防稽王牋,所谓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其论用兵,诚有理也。”
所司进呈诸路置放生池,高宗说:“此事固然好,但恐有妨细民渔采,所害亦大,止令原有处复旧可也。”
因思欧阳修《集古録跋尾》论唐置放生池一段甚有理,今圣语如此,却不过又无不及,极为中道。
译于是想到欧阳修在《集古录跋尾》中论述唐代设置放生池的一段话很有道理,如今圣人的言语如此,却既不过分也无不足,极为符合中道。
绍兴戊辰,太常少卿方庭硕使金展陵寝。先是,诸陵皆遭发,哲宗至暴骨。庭硕解衣裹之,惟昭陵如故。庭硕归,奏上,涕下沾襟,悲动左右。时相大怒【案:宋史方庭硕无传,攷绍兴戊辰,秦桧方当轴,力主和议,稍异己者即遭窜逐,此所称时相当即指桧也】劾庭硕奉使无状,请窜斥。有旨除广束提刑。到官不逾月,瘴死。自是出疆者不敢言陵寝。隆兴改元冬,胡铨被召,赐对,首及庭硕语。上大感悟,奋然有恢复意,亟议遣使问发陵之故。防时相方主和议而止。乾道庚寅夏五月,铨以温陵守奏事,上喟然曰:“朕复雠雪耻此志决矣。”铨奏云:“陛下此举已迟。”上黙然。及是,▯丞相选材识有经学、通达国体者一人持节以往,以申请陵之思。由是范成大自起居郎兼侍读、资政殿学士往使。
祖宗时,婺州贡罗一万匹。靖康间,五万八千九十六匹。后知婺州苏迟乞减数,叶少蕴为左丞,因奏陈之。髙宗失声叹曰:“苦哉,吾民何以堪!”止令存二万匹,余悉蠲除。议遂定。既而曰:“此等好事,每日做得一件,一年也须有三百六十件。”
主上嗣位,降赦令,减绍兴和买,继差王宁、许介往,李信甫劾其不近厚,皆与添差倅,纷纷一年余,议犹未定。至元年冬,虽未定议,但观圣旨,令绍兴府将第五等下戸拖欠淳熙十六年分和买绢二万五千余匹,并特与蠲放,令本府多出榜晓示,但未知谁为民请也。濊泽如此,民命自延,触类而行,便为仁政。淲闻知欣然【案:此条前称元年冬,后载蠲放淳熙十六年和买,则所称主上乃光宗也,然史不载其事】
五代割据,多于旧赋之外重取于民。国初悉皆蠲正税,额一定,其间有重轻未均处,随事均之。福、歙州税额太重,福州则令以钱二贯五百折纳绢一匹,歙州输官之绢止重数两。太原输赋全除,乃以减价籴米补之。后人往往疑福、歙州折绢太贵,太原折米太贱,盖不见当时均赋之意也【案《宋史·食货志》淳熙十一年,臣僚言两浙江东西四路和买不均之弊,送戸部给舍等官议。郑丙丘呈议亩头均科之法,至公至平,▯施行即此所云均赋之法,可以与史文互证】
王黄州上疏云:「太祖之世,每歳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五十人。先帝在位将逾二纪,登第亦仅万人【案《宋史》王禹偁传:「真宗即位,求直言,禹偁疏陈五事,三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云云。」《涑水纪闻》亦载此疏,皆与此所载大略相同,而疏语互有删润。第此但云上疏,而未及五事,盖随举其一而言耳】
差役法有里正,又有戸长。自韩琦、吕诲有请,欲罢里正,而以催科之事委之戸长,其意亦未甚害也。至有逃亡使之偿补为戸长者,是诚可悯【案《宋史·食货志》:庆厯间,韩琦上疏论里正、衙前之役,民甚苦之,请更其法。韩绛、蔡襄亦极论其弊,乃行郷户五则法,民稍休息。此以为戸长可悯者,特为逃亡偿补者言耳】
北兵渡江,建康五县,惟句容县一乡自保,赤山并无侵害,故今戸口比他县独多,此民兵聚结之利也。
赵开府副呉玠军须绍兴四年总为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七十余缗五年视四年又增四百二十万五千缗【案赵开府未详何人攷宋史绍兴四年呉玠以仙人关之捷授川陜宣抚副使赵鼎亦于是年除川陜宣抚使则云副呉玠军须者当即鼎也然史未载其拜开府或偶阙书耳】
西安州定戎寨盐池,本州月收七百余斤,计为钱一百四十万。
髙宗因何若论君子小人?”上曰:“何时无小人?但时察而去之,乃不害治。”
林文节公【案:宋史,林希,字子中,福州人,歴官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卒,諡文节】记禁中帝后及两宫各有尼并女冠各一人,选于诸外内寺,年三十以上,能法事者充,随本殿内人居处。每早轮一尼一道于上之道佛阁前赞念,导上烧香【原注:佛道各两拜】又导下殿烧天香四拜,又导至殿门▯上出视朝,方退。
林文节公记:丙寅三月甲戌,经筵诸公退,乃赴实録院御筵。防者二十八人,以丞相未出,都知
译绍兴戊辰年,太常少卿方庭硕出使金国,祭扫宋室陵寝。在此之前,各座陵墓都遭到发掘,哲宗的陵墓甚至暴露出尸骨。方庭硕脱下衣服包裹尸骨,只有昭陵保持原状。方庭硕回国后,向皇帝奏报此事,泪水沾湿衣襟,悲伤之情感动了左右侍从。当时的宰相大怒【注:《宋史》中方庭硕无传,考证绍兴戊辰年,秦桧正掌权,极力主张和议,稍有异己者即遭贬逐,此处所称的时相应当就是指秦桧】,弹劾方庭硕出使失职,请求将其流放斥退。皇帝下旨将他贬为广南东路提点刑狱。方庭硕到任不到一个月,便死于瘴气。从此以后,出使金国的人不敢再谈论陵寝之事。隆兴改元那年冬天,胡铨被召见,赐对时,首先提到了方庭硕的事。皇帝深受感悟,振奋地产生了恢复中原的意愿,急忙商议派遣使者去质问发掘陵寝的原因。但当时的宰相正主张和议,于是作罢。乾道庚寅年夏五月,胡铨以泉州知州的身份奏事,皇帝感慨地说:“朕报仇雪耻的志向已决。”胡铨上奏说:“陛下此举已经晚了。”皇帝沉默不语。到了这时,〇丞相选拔一位有学识、通晓国家体制的人持节前往,以表达申请陵寝的意愿。因此,范成大以起居郎兼侍读、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出使。
祖宗时代,婺州进贡罗一万匹。靖康年间,增至五万八千九十六匹。后来担任婺州知州的苏迟请求减少数量,叶少蕴任左丞,于是上奏陈述此事。高宗失声叹息说:“太苦了,我的百姓怎么承受得起!”只命令保留二万匹,其余全部免除。议论于是确定。随后又说:“这类好事,每天做一件,一年也须有三百六十件。”
主上即位,颁布赦令,减少绍兴和买,接着派遣王宁、许介前往,李信甫弹劾他们不够宽厚,两人都被任命为添差通判,纷争了一年多,议论仍未确定。至元年冬天,虽然未定议论,但看圣旨,命令绍兴府将第五等下户拖欠淳熙十六年分的和买绢二万五千余匹,一并特别免除,命令本府多贴榜文晓示,只是不知是谁为民请命。恩泽如此深厚,百姓生命自然得以延续,类推而行,便成为仁政。濲听闻后欣然高兴【注:此条前称元年冬,后载免除淳熙十六年和买,则所称主上乃是光宗,但史书未记载此事】
五代割据时期,多在旧赋税之外向百姓重复征收。建国之初,全部免除正税,税额一定,其中有不均之处,随事调整。福、歙州税额太重,福州则令以钱二贯五百折纳绢一匹,歙州输官的绢只重数两。太原输赋全部免除,于是以减价籴米来弥补。后人往往怀疑福、歙州折绢太贵,太原折米太贱,大概是不了解当时均平赋税的本意【注:《宋史·食货志》淳熙十一年,臣僚言两浙江东西四路和买不均之弊,送户部给舍等官议。郑丙丘呈议亩头均科之法,至公至平,〇施行即此所云均赋之法,可以与史文互证】
王黄州上疏说:“太祖时代,每年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五十人。先帝在位将逾二纪,登第也仅万人【注:《宋史》王禹偁传:‘真宗即位,求直言,禹偁疏陈五事,三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云云。’《涑水纪闻》亦载此疏,皆与此所载大略相同,而疏语互有删润。第此但云上疏,而未及五事,盖随举其一而言耳】”
差役法有里正,又有户长。自从韩琦、吕诲有请求,想要罢免里正,而将催科之事委托给户长,其用意也未甚有害。至于有逃亡者使之偿补为户长的,这确实值得怜悯【注:《宋史·食货志》:庆历间,韩琦上疏论里正、衙前之役,民甚苦之,请更其法。韩绛、蔡襄亦极论其弊,乃行乡户五则法,民稍休息。此以为户长可悯者,特为逃亡偿补者言耳】
北兵渡江,建康五县,只有句容县一乡自保,赤山并无侵害,所以现在户口比其他县独多,这是民兵聚结的好处。
赵开府副吴玠军须,绍兴四年总共为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七十余缗,五年比四年又增四百二十万五千缗【注:赵开府未详何人,考证《宋史》绍兴四年吴玠以仙人关之捷授川陕宣抚副使,赵鼎亦于是年除川陕宣抚使,则云副吴玠军须者当即鼎也,然史未载其拜开府,或偶阙书耳】
西安州定戎寨盐池,本州月收七百余斤,计为钱一百四十万。
高宗因何若论君子小人?”皇帝说:“何时无小人?只要时常察知并去除他们,就不妨害治理。”
林文节公【注:《宋史》,林希,字子中,福州人,历任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卒,谥文节】记载禁中帝后及两宫各有尼姑和女冠各一人,从诸外内寺选拔,年三十以上,能做法事者充任,随本殿内人居处。每天早上轮一名尼姑一名道士在上的道佛阁前赞念,引导上烧香【原注:佛道各两拜】,又引导下殿烧天香四拜,又引导至殿门〇上出视朝,方才退下。
林文节公记载:丙寅三月甲戌,经筵诸公退下,于是赴实录院御筵。共二十八人,因为丞相未出,都知
留后张茂则押宴。大资政韩维,尚书王存,韩忠彦,承旨邓温伯,侍郎李常,赵彦若,陆佃,崔台符,杨汲,龙图曾布,舍人钱勰,范百禄,胡宗愈,给事傅尧俞,待制蔡京,蔡卞,呉雍,左右司林希,曾肇,著作范祖禹,左右史满中行,苏轼,司谏王岩叟,苏辙,正言朱光庭,王觌,中丞刘挚。惟孙永不至。
译留后张茂则主持宴会。大资政韩维,尚书王存,韩忠彦,承旨邓温伯,侍郎李常、赵彦若、陆佃、崔台符、杨汲,龙图阁待制曾布,舍人钱勰、范百禄、胡宗愈,给事中傅尧俞,待制蔡京、蔡卞、吴雍,左右司员外郎林希、曾肇,著作佐郎范祖禹,左右史满中行、苏轼,司谏王岩叟、苏辙,正言朱光庭、王觌,中丞刘挚。只有孙永没有到。
范醇甫将去讲职,荐王存等九人可充讲读。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程颐、孔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呉师仁。其言轼也,文章为天下第一,其名亚于司马光,但忌嫌者多,此在陛下主张而用之耳。其言希哲也,是司空公着之子,公着尝言此子不欺闇室,其人经术履行,识者皆谓可备劝讲,今已五十四歳,是臣妻兄,故臣久不敢称荐,今将去朝廷言之,可以无嫌。大临是大防之弟,修身好学,行如古人,臣虽不熟识,然知之甚久,亦以宰相之弟,故不敢言。陛下素知臣不附执政,又臣乞外任,故不自疑。颐之经术行谊,天下共知,司马光、吕公着与颐相知二十余年,然后举之,此二人者,非为欺罔以误圣聴也。颐在经筵,窃望皇帝陛下进学,故其讲説语常繁多。颐草茅之人,一旦入朝与人相接,不为关防,未习朝廷事体,迂疎则固有之。言者谓为大佞大邪,贪黩请求,奔走交结,又谓欲以故旧倾大臣,以意气役使台谏,皆诬罔非实也。盖当时台谏官王岩叟、朱光庭、贾易皆素推服颐之经术,故不知者指为党也。
少师自门下侍郎归,六丞相在颍昌,既至,谓丞相曰:「汝且未作防,明日自置酒念家,防难以召客,独请岑嵓起。」盖公门下士也。丞相预坐侧,明日丞相置酒,亦不别召人。酒三行,丞相起入更衣,具朝服端笏,亲置于公前,再拜为寿。公不为起,饮讫再拜而入。岑归以语兄弟曰:「公家法如此,其他可知也【案《宋史·韩维传》:维拜门下侍郎,被谗分司南京,以太子少傅致仕,转少师。又《韩缜传》:缜自知枢密院事,除兼中书侍郎、右仆射,为刘挚、孙觉等所劾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缜太子少传,亿第六子也,与兄绛、维先后皆居政府,故此称六丞相。淲为维五世孙,缜乃其从髙祖自述家事,故皆不着姓云】
真宗朝,翰林学士、吏部郎中朱昂累表请老,上召对谕之,其志彊确,乃以工部侍郎致仕,赐器币,赐宴,恩礼甚厚,搢绅荣之。既归江陵闲居,自称退叟,専以读书为乐。弟协为翊善,以书招之,亦告老而归,时以比二疏。后知府陈尧叟署其所居曰「东西致政坊」。昂又于所居建二亭,曰「知止」、「幽栖」。其归之时,乃咸平四年五月也。
廖正一,明略,李格非,文叔,李禧,膺仲,董荣,武子,时号后四学士。明略有《竹林集》,文叔有《济北集》,膺仲、武子文集未之见也。
王沂公试礼部,及后殿皆为第一。通判济州,代还复试,以文旧制,当属学士舍人院。宼莱公入相,时贤以公名盛,不与他埓,特召试政事堂,授著作郎,直史馆,银章赤绂,主判三司戸部案【原注:富郑公作志】
韩魏公为相日,曾公为亚相,赵康靖、欧阳公为参政。凡事该政令,则曰:“问集贤。”该典刑,则曰:“问东防。”该文学,则曰:“问西防。”至于大事,则自决之矣。
范纯仁谏神宗,引汉文帝身衣弋绨事,以致天下丰富。上曰:“致天下丰富,亦须有政事。若但人主服皂防袍、皮履,遂欲天下丰富,亦无此理。”淲因思此语,所以啓王安石青苗之论。惜乎范忠宣公不能再进言于君。若因而谏之,谓以有限之财济无穷之用,恐难以丰富,则神宗亦必感动。进言不尽其説,适足以稔祸,不足以弭祸。范文正公丁忧中上书政府,谓其孝不逮矣,忠可忘乎?此所以居哀上书言国家事,不以一心之戚而防天下之忧,庶乎四海生灵长见太平。观此语,便见有执政气象。首以固邦本、厚民力、重名器、备戎狄为言,然后及杜奸雄、明国聴。固邦本在于举县令、择郡守,此亲切见得病原处【案《宋史·范仲淹传》:仲淹以大理寺丞徙监楚州粮料院,遭母丧去,知应天府。晏殊召置府学,上书万言云云。司马光《涑水纪闻》谓仲淹遭母忧,殊留守南京,请掌府学,训督诸生有法度,四方学者辐辏。服除至京师,上宰相书言朝政得失、民间利病凡万言。王曾见而伟之,言于殊,荐除馆职。与此所载互有异同。据史之言,则
译范醇甫即将离任讲读之职,推荐王存等九人可充任讲读官。这九人是: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程颐、孔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他谈到苏轼时,说苏轼的文章天下第一,名声仅次于司马光,只是忌恨他、嫌恶他的人很多,这全凭陛下主持公道并任用他罢了。他谈到吕希哲时,说他是司空吕公着的儿子,吕公着曾说这孩子即使在暗室中也不欺瞒,他的经术修养和品行实践,有识之士都认为可以担任劝讲之职,如今已五十四岁,他是臣妻的兄长,所以臣很久不敢举荐,现在即将离开朝廷,此时进言,可以没有嫌疑。吕大临是吕公着的弟弟,修身好学,行为如同古人,臣虽然与他不熟悉,但了解他很久了,也因为他是宰相之弟,所以不敢进言。陛下向来知道臣不依附执政大臣,又因臣请求外任,所以臣不自疑忌。程颐的经术和品行,天下人都知道,司马光、吕公着与程颐相知二十多年,然后才举荐他,这两个人,不是为了欺骗蒙蔽而误导圣听。程颐在经筵讲学,私下希望皇帝陛下增进学问,所以他讲解的话语常常繁多。程颐本是布衣之士,一旦入朝与人交往,不设防备,不熟悉朝廷的规矩,迂阔疏远本来就有。进言的人说他是大奸大邪,贪婪索取,奔走交结,又说他想凭借故旧倾轧大臣,凭意气役使台谏官员,这些都是诬陷不实之词。因为当时的台谏官王岩叟、朱光庭、贾易都一向推崇佩服程颐的经术,所以不知情的人指责他们结党。
少师从门下侍郎任上归来,六位丞相在颍昌,少师到达后,对丞相说:“你暂且不要设宴,明天我自设酒宴怀念家乡,设宴难以召请宾客,只请岑嵓起。”岑嵓起是公的门下士。丞相预先坐在旁边,第二天丞相设酒宴,也没有另外召请别人。酒过三巡,丞相起身进入内室更换衣服,穿戴好朝服,手持笏板,亲自放在公的面前,两次拜谢为公祝寿。公没有起身,喝完酒后,丞相再次拜谢后进入内室。岑嵓起回去后告诉兄弟们说:“公家的家法如此,其他可想而知。”
真宗朝,翰林学士、吏部郎中朱昂多次上表请求退休,皇上召他当面询问并开导他,他的意志坚决,于是以工部侍郎的身份退休,赏赐器物币帛,赐宴,恩宠礼遇非常优厚,士大夫们以此为荣。他回到江陵闲居,自称退叟,专门以读书为乐。他的弟弟朱协担任翊善,写信召他,他也告老还乡,当时人们将他们比作二疏。后来知府陈尧叟在他所居之处题署为“东西致政坊”。朱昂又在他所居之处建造了两座亭子,叫“知止”、“幽栖”。他退休的时候,是咸平四年五月。
廖正一,字明略;李格非,字文叔;李禧,字膺仲;董荣,字武子,当时号称后四学士。明略有《竹林集》,文叔有《济北集》,膺仲、武子的文集没有见到。
王沂公参加礼部考试,以及后殿复试都考中第一名。任济州通判,任期届满回京复试,按照旧制,应当属于学士舍人院。寇莱公入朝为相,当时的贤臣认为王沂公名声显赫,不与其他人等同,特意召他在政事堂考试,授予著作郎,直史馆,佩银印赤绶,主管判三司户部案。
韩魏公做宰相时,曾公做副相,赵康靖、欧阳公做参知政事。凡是涉及政令的事,就说:“问集贤。”涉及典章刑罚的事,就说:“问东府。”涉及文学的事,就说:“问西府。”至于大事,则由他们自己决断。
范纯仁劝谏神宗,引用汉文帝身穿弋绨衣的事,来说明使天下富足的道理。皇上说:“使天下富足,也需要有政事。如果只是君主穿粗布袍、皮履,就想使天下富足,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因此想到这句话,所以启发了王安石青苗法的议论。可惜范忠宣公不能再向君主进言。如果趁机劝谏,说用有限的财力救济无穷的用途,恐怕难以使天下富足,那么神宗也一定会感动。进言不穷尽自己的说法,恰好足以酿成祸患,不足以消除祸患。范文正公在守丧期间上书给政府,说他的孝心不够,但忠义可以忘记吗?这就是他在守丧期间上书谈论国家大事的原因,不因一人的哀戚而忽视天下的忧患,希望四海生灵长久看到太平。看这句话,便可见他有执政的气象。首先以巩固国家根本、厚待民力、重视名器、防备戎狄为言,然后才谈到杜绝奸雄、明察国政。巩固国家根本在于举荐县令、选择郡守,这是切中要害、看清病根的地方。
万言乃服中上殊书也。洓水所记则服除而上宰执也。此亦谓丁忧上政府,不必指殊也。然所述“孝不逮矣”数言,颇不类仲淹自道,语集中亦未载。谨附识以备参考】
译万言乃是服丧期间呈上的特殊奏疏。洓水所记载的则是丧期结束而担任宰相的情况。这也只是说遭遇父母丧事时向政府呈递奏疏,不必特指是特殊奏疏。然而文中所述“孝心未能尽到”等几句话,颇不像范仲淹自述的口吻,且《范文正公集》中也没有记载。谨附此说明以备参考。
韩魏公言:“挺然忠义,奋不顾身,尹师鲁之所存也。身安国家可保,明消息盈虚之理,范希文之所存也。”或问二公,公曰:“立一节,则师鲁可也。攷其终身,不免终亦无所济。若成就大事以济天下,则希文可也。”
唐立夫为郡太守,诸邑大夫入城,府独舍赵德庄于郡治,凡事必与之咨谋。诸邑大夫或不咨于德庄,则太守亦不尔从。一日,鄱阳宰私有献于太守,羡余仅二千缗。太守咈然曰:“所以与诸公相处者,为其问民疾苦也。若以钱而来献,非文若本心也。”曾谋之德庄乎?曰:“未也。”既而退见德庄,德庄果抵掌大笑。德庄固贤矣,太守在今日尤难能也【案《宋史·唐文若传》:“文若字立夫,眉山人,庚之子,登进士第,歴知邵、饶、温等州。”此所载鄱阳宰事,以史证之,盖文若在饶州时也。德庄赵端彦,字】
晁説之慕温公为人,自号景迂生,官至中书舍人、太子詹事、侍读,经史律厯,无不精攷,文章雅正,皆不肤浅。兵火未定时,葬之金陵。有经解著述行于世【案:説之,《宋史》无传。晁氏世谱云:元丰五年进士,累官徽猷阁待制。苏轼以著述科荐之。元符末,与崔鶠同书党籍】
陈恬叔易,号涧上丈人。昔吾少师尝荐之,何麒为作志文,极佳。与崔徳符、晁以道皆以清节照映颍湖【案:恬,尧叟之孙,居阳翟涧上村,故号涧上丈人】
程俱致道与吾祖通判往还,有诗篇。程伯禹为作志文,亦佳甚。▯致道文。
崔徳符与田昼承君田亘元邈为友,每罢官即挈家径投承君兄弟,如兄弟也。承君取与最严,与邹至完友善。至完自岭外召作諌官,未及力言,承君每切责之,尝比之马融。至完每逊谢之【案:宋史画阳翟人官宗正丞知睢阳军墨荘漫录云:党论之兴,指为许洛两党,崔德符、陈叔易皆戊戍生,田承君、李方叔皆己亥生,并居颍昌阳翟,时号戊巳四先生,为许党之魁。至完当作志完,邹浩字也】
仁庙晚年,大臣持重,小臣欲作为。神宗早年,大臣欲作为,小臣多持重。
王曾罢相,章圣谕近臣曰:「曽廷辞旣退矣,逡廵却立,恋冀复用。」众皆唯唯。若水挺身对曰:「王曽以道去国,未见有持禄意。陛下料人何薄耶?」顾臣等弃此如土芥耳!」愤而出,即日毁裂冠带,被道士服,佯狂归嵩山。上大骇,累召之不起,以终其身。
范醇甫安置化州,安然而逝,年五十八。其子冲以书干东坡,为其父作传。答书云:所谕传,初不待君言,心许吾亡友久矣。平生不作负心事,未死要不食言。冲既归葬,又得书云:见委文字,不敢不在意,已托少游议其详。盖欲为范公作志铭,属少游以行状也。后月余,少游卒于藤州。比扶护至洛,苏公已卒于仪真矣【案:宋史载轼卒于常州,轼年谱云建中靖国元年,年六十六,自南陵还,五月将至真州,瘴毒大作,病暴下,止于常州,七月卒于常,此云卒于仪真误,附订于此】
吕祖俭子约作明州苗米仓,因晁以道作▯场之地,为作祠堂,陆务观为记,典甚。李缨伯清为景迂作家传,亦缀葺可观。景迂乃淲室人之曾大父也。淲之曾大父讳瑨,因元符上书,盛年致仕,与景迂往来甚厚。死,乃景迂志墓。景迂作星谱,亦甚精。
彭门陈师道尝学于顔长道,故相庞籍其外祖也。汪应辰字圣锡,为吏部尚书,人称玉山先生。有论著,欲作《唐书》未成而卒。论驳《石林燕语》甚工。先公与之同庚,在仕路亦数往来,与其兄涓养源善。圣锡子逵字季路,今在朝亦有时誉【案:应辰玉山人,故人以其地称之】
法照律师与林逋、智圆为方外友。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神宇清明,道顔凝粹。妙年能属文。
涧泉日记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涧泉日记卷中
宋 韩淲 撰
王钦臣仲至洙之子,赐进士第。钱穆甫荐于哲宗,以为学士。上曰:「章惇不喜。」乃以仲至为开封尹,穆甫为学士。后坐元祐党,以集贤殿修撰知和州,徙饶州,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信州居住。建中靖国
译韩魏公说:“刚直忠义,奋不顾身,这是尹师鲁的操守。自身安顿,国家才能保全,明晓消长盈虚的道理,这是范希文的操守。”有人问起这两位先生,韩魏公说:“确立一种节操,那么师鲁是可以的。但考察他的一生,终究不免于无所成就。如果要成就大事来济助天下,那么希文是可以的。”
唐立夫担任郡太守时,各县的长官入城,府中唯独让赵德庄住在郡衙,凡事一定要与他商量谋划。各县长官如果不咨询德庄的意见,太守也不听从他们。一天,鄱阳县令私下向太守进献财物,盈余的钱财只有两千缗。太守生气地说:“我与各位相处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询问百姓的疾苦。如果带着钱财来进献,这不符合我文若的本心。”(太守问):“曾和德庄商量过吗?”回答说:“没有。”随后退下见到德庄,德庄果然拍掌大笑。德庄固然贤能,但太守在当今尤其难能可贵。【案:《宋史·唐文若传》记载:“文若字立夫,眉山人,唐庚的儿子,考中进士,历任邵、饶、温等州知州。”这里记载的鄱阳令的事,用史书验证,大概是文若在饶州任上的时候。德庄即赵端彦,字德庄。】
晁説之仰慕司马光(温公)的为人,自号景迂生,官至中书舍人、太子詹事、侍读,经史律历,无不精研考证,文章典雅纯正,都不肤浅。战乱未平定之时,将他葬在金陵。有经学解注和著述流传于世。【案:説之,《宋史》中没有传记。晁氏家谱说:元丰五年进士,多次升迁至徽猷阁待制。苏轼以著述科推荐他。元符末年,与崔鶠一同被列入党籍。】
陈恬字叔易,号涧上丈人。从前我的少师曾经推荐他,何麒为他作墓志铭,写得极好。他与崔徳符、晁以道都以清高的节操照耀颍湖。【案:恬,是尧叟的孙子,居住在阳翟涧上村,所以号涧上丈人。】
程俱字致道,与我的祖父通判有书信往来,有诗篇唱和。程伯禹为他作墓志铭,也非常好。〇致道的文章。
崔徳符与田昼(字承君)、田亘(字元邈)为友,每次罢官就带着家眷直接投奔承君兄弟,如同亲兄弟一样。承君在取予方面最为严格,与邹至完(邹浩)友善。至完从岭南被召回任谏官,还没来得及极力进言,承君就常常严厉责备他,曾把他比作马融。至完每次都谦逊谢罪。【案:《宋史》记载阳翟人,官至宗正丞,知睢阳军。《墨庄漫录》说:党争兴起时,指为许、洛两党,崔德符、陈叔易都是戊戌年生,田承君、李方叔都是己亥年生,都居住在颍昌阳翟,当时号称戊巳四先生,是许党的首领。至完应当是志完,邹浩的字。】
仁宗晚年,大臣持重,小臣想要有所作为。神宗早年,大臣想要有所作为,小臣大多持重。
王曾罢免宰相职务,真宗(章圣)告诉近臣说:“王曾在朝廷辞别后,退下时徘徊站立,留恋希望被重新任用。”众人都应声附和。若水挺身而出回答说:“王曾因为道义离开国家,没见到他有贪恋俸禄的意思。陛下看待人多么浅薄啊!”(若水又说):“陛下看我们这些人如同泥土草芥一样!”愤然退出,当天就撕毁冠带,穿上道士的衣服,假装疯癫回到嵩山。皇上非常惊骇,多次召见他都不起用,直到终老。
范醇甫被安置在化州,安然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他的儿子范冲写信给苏东坡,请求为他父亲作传。东坡回信说:“你所嘱托的传记,起初不等你说,我心里早就答应为亡友作传了。平生不做违背心意的事,没死之前绝不食言。”范冲安葬父亲后,又收到东坡的信说:“你委托的文字,不敢不放在心上,已经托付少游商议详情。”大概是想要为范公作志铭,委托少游撰写行状。一个多月后,少游在藤州去世。等到护送灵柩到达洛阳时,苏公已经在仪真去世了。【案:《宋史》记载苏轼卒于常州,苏轼年谱说建中靖国元年,六十六岁,从南陵返回,五月将到真州,瘴气毒气大作,突发腹泻,停在常州,七月在常州去世,这里说卒于仪真是错误的,附注订正于此。】
吕祖俭字子约,担任明州苗米仓官,因为晁以道作〇场之地,为他修建祠堂,陆游(陆务观)作记,典雅得很。李缨字伯清,为景迂作《家传》,也修撰得可观。景迂是淲妻子的曾祖父。淲的曾祖父名瑨,因为元符年间上书,在壮年时就退休,与景迂交往很深厚。死后,由景迂为他作墓志铭。景迂作《星谱》,也非常精妙。
彭门陈师道曾经向顔长道学习,故相庞籍是他的外祖父。汪应辰字圣锡,担任吏部尚书,人们称他玉山先生。有论著,想要作《唐书》没完成就去世了。论驳《石林燕语》非常精当。先父与他同岁,在仕途上也多次往来,与他的哥哥汪涓(字养源)交好。圣锡的儿子汪逵字季路,现在在朝中也有时誉。【案:应辰是玉山人,所以人们用他的籍贯称呼他。】
法照律师与林逋、智圆为方外之交。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神态清明,道貌凝重精粹。年轻时就擅长写文章。
涧泉日记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涧泉日记卷中
宋 韩淲 撰
王钦臣字仲至,是王洙的儿子,赐进士第。钱穆甫向哲宗推荐他,想让他做学士。皇上说:“章惇不喜欢他。”于是让仲至担任开封尹,穆甫担任学士。后来因元祐党籍获罪,以集贤殿修撰的身份知和州,调任饶州,削去职务,提举江州太平观,在信州居住。建中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