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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漱华随笔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漱华随笔》 清 严有禧

  ●序

  唐啖助谓《左氏》博采当世文籍,太史公尤好采择异闻,则说部固史材也。且其事其言足昭法戒,史或不载,好古之君子,必录而不遗,亦所以佐史之穷也。惟是记录之难,其繁芜无当者无论矣。或传闻异辞,择焉不精;或有意抑扬,词多失实。非所以征信也。观察严公,世其家学,见闻该博,所记《漱华随笔》,卷帙不繁而语皆征实,盖其慎也。又其大旨,义归惩劝,是又将自为一史矣。公平生著述甚富,宦辙所至,其所设施与所奏记议论,当世利弊得失,表章古人忠孝节义之行,一皆见之于文,既详且核。其文章光明磊落,直追配前贤,法皆得而读之。《漱华小品》,盖公奉讳里居键户谢客时所记录。异时求文献之足征,皆将于是乎。在惜乎其未得与于史事也。乾隆十七年五月六日,安平陈法。

  ●卷一

  ◎采访遗书

  乾隆六年奉上谕,从古右文之世,务访遗编,今内府藏书已称大备,但近世以来著述日繁,如元、明诸贤,以及国朝儒修,研究六经、阐明性理、潜心正学、醇粹无疵者,尚不乏人,虽业在名山而未登天府。着各省督抚、学政,留心采访,不拘抄本、刻本,随时进呈,以广石渠、天禄之储。圣主崇儒右文,超越前代,于此可见。

  ◎会试移期

  明张凤翼有会试移期议,谓会试定于二月,盖以太祖定鼎金陵,地在大江之南,得春为先。今建都北京,远三千里,宜移在三月,一便于云贵士子,二减衣裘、防闲较易,三誊录无呵冻之苦,四归家无闸河运舟之阻云云。时未及行,至乾隆甲子科场后,经御史范咸条奏请会试改期三月著为定例,部覆未准,特旨允行。皇上体恤士子之意可谓至矣。

  ◎夹带怀挟

  怀挟夹带之弊,近科以来日盛于前,彼此效尤,恬不为怪。乾隆甲子七月,经副都御史励宗万条奏,请严搜检,上可之。临场特派大臣监视,果搜出怀挟夹带数十人。兵部侍郎舒赫德因奏请变通科场规制,内云:古之用人者,询事考言,是以功罪有征。今之时文,徒空言而不适于实用,其不足以得人者一也。墨卷房行,转相抄袭,肤辞诡说、蔓衍支离,止图弋取科名,其不足以得人者二也。士子各习一经,每经拟题多者百余,少者不过数十,古人毕生治之而不足,今则数月为之而有余,其陋者至经文都未全读,况望其通贯儒先之说乎?其不足以得人者三也。表以观其词藻,判以观其决断,策以观其通古今、察利弊。今则表、判可以预拟,彼此传抄,答、策随题敷衍,毫无发明,其不足以得人者四也云云。奉旨交大学士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覆奏,略云时艺取士自明至今殆四百年,人知其弊而守之不变者,非不欲变,诚以变之而未有良法以善其后,且就此而责其实,则亦未尝不适于实用,而未可概为訾毁也。必若变今之法行古之制,其毋乃徒为纷扰而不可行,又况人心不古,上以实求,下以名应,相率为伪,其弊尤繁。如近日所举孝廉、方正,又何益乎?若乃无大更改而仍不过求之语言文字之间,则论策今所现行,表者赋、颂之流,是诗、赋亦未尝尽废。至于口问经义,背诵疏文,如古所谓帖括者,则又仅可资诵习,而予文义多致面墙。其余若三传科、史科、明法、书学、算学、崇文、宏文生等,或驳杂纠纷,或偏长曲技,尤不足以崇圣学而励真才云云。奉旨依议。

  ◎五经中额

  乾隆九年十一月,河南布政使赵城折奏,内称科场定例,每额中十九名,加中五经一名。其间淹通博洽者固不乏人,而浮夸躁进之徒,剽窃拟题,购求坊刻,割截成篇,临时强记塞白,甚有于场中同号互相倒换,凑助完卷,剿说雷同,千篇一律,及至出闱之后,有叩以经义而茫然不知所出者。是习五经者日益多,通一经者日益寡,长浮伪而启幸心,殊非加中五经之本意。可否稍为变通,嗣后各省乡试,其有学问淹通实在能作五经者,许于本州县报名,该牧令面出冷题

译《漱华随笔》 清 严有禧

●序

唐代啖助认为《左传》广泛采录当时的文献典籍,司马迁尤其喜好选取奇异的传闻,那么小说类著作本来就是史料的来源。况且其中的事迹和言论足以昭示法度与警戒,正史如果不记载,喜好古道的君子,必定会记录而不遗漏,这也是用来辅助正史之不足的方法。只是记录这件事很难,那些繁杂芜杂、不恰当的内容且不说。有的传闻说法不一,选择得不精当;有的有意褒贬,言辞多失实。这些都不能作为可信的凭证。观察严公,继承家学,见闻广博,所记录的《漱华随笔》,篇幅不繁复而语言都征引确实,大概是因为他谨慎的缘故。又其主旨,义理归于惩戒与劝勉,这又将自成一部史书了。严公平生著述非常丰富,做官所到之处,他的施政措施与奏记议论,当时利弊得失,表彰古人的忠孝节义行为,全都体现在文章中,既详细又确凿。他的文章光明磊落,直接追配前代贤人,法则都可以从中学习。《漱华小品》,大概是严公因父母去世守孝、居家闭门谢客时所记录。将来寻求足以征引的文献,都将在这里。可惜他未能参与史事的编纂。乾隆十七年五月六日,安平陈法。

●卷一

◎采访遗书

乾隆六年奉皇上谕旨,自古崇尚文化的时代,务必访求遗落的典籍,现在内府藏书已经号称完备,但近世以来著述日益繁多,如元、明各位贤人,以及本朝儒者,研究六经、阐明性理、潜心正学、纯正精粹没有瑕疵的,尚不乏人,虽然著作已存于名山却未进献朝廷。命令各省督抚、学政,留心访求,不拘抄本、刻本,随时进呈,以扩充石渠阁、天禄阁的储备。圣上尊崇儒学、崇尚文化,超越前代,于此可见。

◎会试移期

明代张凤翼有会试改期的建议,说会试定在二月,大概是因为太祖定都金陵,地点在大江之南,以得春气为先。现在建都北京,相距三千里,适宜改在三月,一便于云贵士子,二减少衣裘、防范闲杂人员较易,三誊录官没有呵冻之苦,四回家没有闸河运舟之阻等等。当时未能实行,到乾隆甲子科场后,经御史范咸条奏请求会试改期三月定为常例,兵部覆奏未准,特旨允许实行。皇上体恤士子的心意可谓到了极点。

◎夹带怀挟

怀挟夹带的弊端,近科以来比以前日益盛行,彼此效仿,安然不以为怪。乾隆甲子七月,经副都御史励宗万条奏,请求严格搜查,皇上同意。临场特派大臣监视,果然搜出怀挟夹带数十人。兵部侍郎舒赫德因此奏请变通科场规制,其中说:古代用人者,询问政事考察言论,所以功罪有凭证。现在的时文,只是空谈而不切合实用,它不足以选拔人才这是第一。墨卷房行,转相抄袭,肤浅诡辩、蔓衍支离,只求猎取科名,它不足以选拔人才这是第二。士子各习一经,每经拟题多者百余,少者不过数十,古人毕生研究尚且不足,现在几个月就有余力,浅陋者甚至经文都未全读,何况期望其通贯儒先之说呢?它不足以选拔人才这是第三。表以观其词藻,判以观其决断,策以观其通古今、察利弊。现在表、判可以预先拟好,彼此传抄,答、策随题敷衍,毫无发明,它不足以选拔人才这是第四等等。奉旨交大学士阅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覆奏,略说时艺取士自明至今将近四百年,人们知道其弊端而坚守不变,不是不想变,确实是因为变了却没有好方法来善后,况且就此要求其实用,也未尝不适于实用,而不能一概诋毁。如果一定要改变今法实行古制,恐怕徒然纷扰而不可行,又何况人心不古,上面以实求,下面以名应,相率为伪,弊端尤其繁多。如近日所举孝廉、方正,又有什么益处呢?如果不大更改而仍然只在语言文字之间求取,那么论策现在正在实行,表是赋、颂之类,这是诗、赋也未尝尽废。至于口问经义,背诵疏文,如古所谓帖括者,则又仅可资诵习,而予文义多致面墙。其余若三传科、史科、明法、书学、算学、崇文、宏文生等,或驳杂纠纷,或偏长曲技,尤其不足以尊崇圣学而激励真才等等。奉旨依议。

◎五经中额

乾隆九年十一月,河南布政使赵城折奏,内称科场定例,每额中十九名,加中五经一名。其间淹通博洽者固然不乏人,而浮夸躁进之徒,剽窃拟题,购求坊刻,割截成篇,临时强记塞白,甚有于场中同号互相倒换,凑助完卷,剿说雷同,千篇一律,及至出闱之后,有叩以经义而茫然不知所出者。是习五经者日益多,通一经者日益寡,长浮伪而启幸心,殊非加中五经之本意。可否稍为变通,嗣后各省乡试,其有学问淹通实在能作五经者,许于本州县报名,该牧令面出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