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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漱华随笔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考试,申送府州。府州亦如法考试,汇送学臣,再加考核,另册录送入闱。时另编字号于堂庑,不得混杂号舍中,以杜倒换凑助等弊云云。旨下九卿议,不果行。

译举行考试,申报并送往府、州。府、州也依照同样的方法考试,汇总后送往主管教育的官员处,再次考核,另行造册记录并送入考场。当时在厅堂廊屋另编字号,不得混杂在考棚号舍中,以杜绝调换、凑助等弊端等等。皇帝下旨让九卿商议,最终没有实行。

◎榜后覆试

  乾隆甲子八月,顺天府府尹蒋炳奏,称欲清科场积弊,莫如覆试一法。请各省放榜后,中式之人赴省填写亲供,即令本省巡抚会同学臣,在抚署内当面出题覆试,以别真伪云云。奉旨允行,至丁卯科即行停止。

  ◎曲阜世职

  监察御史卫廷璞奏请将曲阜县照各省知县之例,隔省补用,停其世职。或于京师闲散之曹令袭一官,或于孔氏中额之外广额一名,以示尊师重道之意。时部议虽不果行,而未隔数年,即奉停袭之旨,卫君真达识也。

  ◎诋毁程朱

  明永乐中,饶州儒士朱友季诣阙献书,专诋周程张朱之学。成祖大怒,遣行人押还,令有司声罪杖遣,悉焚其所著书,曰:“无误后人。”后万历末,四川佥事张世则一本大略谓朱子之学专务尚博而不能诚,意成宋一代之风俗,议论多而成功少,天下卒于委靡而不振。于是以所著《初义》上献,欲施行天下,一改章句之旧。行人高攀龙上疏驳之。近御史谢济世注《四书》,多与考亭不合,且诋毁考亭云“明太祖与之同姓,故开国时令天下遵用其注”等语,至形之章奏,并刻其书行世。虽奉有毁板之旨,而所刻未必不流传,可见邪说惑人,无代无之。谢君在台中颇有声,而议论披猖如此,宜其晚节之不克终也。

  ◎满洲乡会试

  旗下满洲准乡、会试,自顺治壬辰科始,康熙中停止数科,后复旧,遂行至今。然其例先后不同,顺治初满人汉人分二榜,壬辰满状元麻勒吉,汉状元邹忠倚。乙未满状元图尔宸,汉状元史大成。康熙庚戌科以后,则满、汉人同一榜,皆试汉文矣。

  ◎第二称状元

  元时,及第第二者亦称状元,盖其时第一必蒙古人,以中国人居第二,故中国自以状元称之,其余进士系中国人者,亦曰某人榜进士,皆第二也。

  ◎明初解元

  明初,应天解元黄文忠以作全场题二十三篇领解,今人知有颜茂猷,不知有此矣。

  ◎制科议

  曾见王文恪制科议,内云经义取士,其途稍狭,不能尽天下之才。愚欲于进士之外别立一科,如前代制科之类,必兼通诸经、博洽子史词赋乃得预焉,有官无官,皆得应之。其甲授翰林,次科道,次部属,而有官者则递升焉。如此则天下之士皆得争奋于学,虽有官者亦翘翘然有兴起之心,无复专经之陋矣。此议颇精当,可为后世取士之法。

  ◎知县改授

  王端毅公恕为冢宰时,有益都县进士石存礼应选知县,改选行人,题曰:窃惟知县,百责所萃,生民休戚系焉。今石存礼年方二十二岁,气质清秀,形体孱弱,若使宰百里之地,督率众职,分理庶务,加以送往迎来,承上接下,劳苦百端,恐不能堪。看得行人司行人,亦系三甲进士该除之官,其职简而不劳,故将石存礼仍送该衙门办事,候有行人员缺除授。使本官读书进学,日省月修,待其老成,然后授以任事之职。古大臣培养人才,用心良厚,近雍正年间,屡有引见知县奉旨改京员者,亦此意也。

  ◎封赠例

  宋元封赠大父母,降父母一等。封赠父母,降本身一等。盖推恩近重而远轻也。然子孙之心,终有未安。自明以来,封赠三代,一如现爵。教孝之典,可谓大备。

  ◎再醮请封

  封典有再醮不得受封之说,此为妻不为母也。近有以母再醮不请封者,殊失考。

  ◎大字帖

  词林写大字帖,非古也。曾见《涌幢小品》载乙卯年过故鄣姚氏,乃大京兆画溪公之孙,出公座主王槐野先生单名帖,称友生,字仅蝇头细书。是年会元瞿文懿,画溪同年也,亦有单帖,称年侍生,字与王先生等。前辈之朴而谨如此,今滔滔不可复返,稍损之,且以为失体矣。

  ◎钞法

  崇祯辛巳,桐城生员蒋臣上言钞法可行,且云岁造三千万贯,一贯直一金,可得金三千万两。侍郎王鳌永亦以为必可行。怀宗特设内宝钞局,昼夜督造,募商发卖,无肯应者。阁臣蒋德▯具揭争,言民虽愚,谁肯以一金买一张纸。御史白抱一

译◎榜后覆试

乾隆甲子年八月,顺天府府尹蒋炳上奏,称要清除科举考场积弊,没有比覆试更好的办法了。请求各省放榜之后,考中的人前往省城填写亲属供状,随即命令本省巡抚会同学政官员,在巡抚衙署内当面出题进行覆试,以辨别真伪等语。皇帝下旨允许施行,到了丁卯科便停止执行。

◎曲阜世职

监察御史卫廷璞上奏请求将曲阜县知县按照各省知县的惯例,实行跨省补用,停止其世袭职务。或者在京师闲散的官署中让孔氏袭任一个官职,或者在孔氏原有名额之外增加一名名额,以显示尊师重道的意思。当时兵部议定虽然未能实行,但没过几年,就奉旨停止袭职,卫廷璞真是有远见卓识的人啊。

◎诋毁程朱

明朝永乐年间,饶州儒士朱友季到朝廷献书,专门诋毁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学说。明成祖大怒,派遣使者押送他回去,命令地方官声讨其罪并杖责遣返,全部烧毁他所著的书,说:“以免误导后人。”后来万历末年,四川佥事张世则上奏,大意说朱熹的学问专务崇尚广博而不能真诚,这种风气形成了宋朝一代的习俗,议论多而成功少,天下最终变得萎靡不振。于是献上他所著的《初义》,想要在全国施行,一改章句学的旧习。行人高攀龙上疏驳斥他。近来御史谢济世注解《四书》,多与朱熹(考亭)的观点不合,并且诋毁朱熹说“明太祖与他同姓,所以开国时命令天下遵用他的注解”等语,甚至写进奏章,并刻印他的书流传于世。虽然奉旨销毁刻板,但所刻印的书未必不流传,可见邪说迷惑人心,每个时代都有。谢济世在御史台颇有声望,而议论如此狂妄,难怪他晚年不能善终。

◎满洲乡会试

旗下满洲人允许参加乡试、会试,从顺治壬辰科开始,康熙年间停止了几科,后来恢复旧制,一直实行至今。然而其惯例先后不同,顺治初年满洲人、汉人分两个榜单,壬辰科满洲状元麻勒吉,汉人状元邹忠倚。乙未科满洲状元图尔宸,汉人状元史大成。康熙庚戌科以后,则满洲人、汉人同一榜单,都考汉文了。

◎第二称状元

元代,考中第二名的也称状元,大概因为当时第一名必定是蒙古人,由汉人居第二,所以汉人自己以状元称之,其余进士是汉人的,也称某人榜进士,都是第二名。

◎明初解元

明朝初年,应天府解元黄文忠因为作全场的二十三篇题目而领解,现在的人知道有颜茂猷,却不知道有黄文忠了。

◎制科议

曾见过王文恪的制科议,里面说经义取士,途径稍窄,不能尽揽天下的人才。我想在进士之外另外设立一科,像前代制科那样,必须兼通诸经、博通子史词赋才能参加,有官职和无官职的,都可以应试。考中第一等的授翰林,次等的授科道官,再次等的授部属官,而有官职的则依次升迁。这样天下的士人都能在学问上争相奋发,即使是有官职的人也会有兴起之心,不再有专攻一经的浅陋了。这个提议很精当,可以作为后世取士的方法。

◎知县改授

王端毅公恕任吏部尚书时,有益都县进士石存礼应选知县,改选为行人,题本说:我认为知县,是各种责任汇聚的地方,百姓的休戚系于其上。现在石存礼年龄才二十二岁,气质清秀,形体孱弱,如果让他治理百里之地,督率众职,分理各种事务,加上送往迎来,承上接下,劳苦百端,恐怕不能胜任。看行人司行人,也是三甲进士该授的官职,其职务简单而不劳累,所以将石存礼仍送该衙门办事,等候有行人员缺时除授。让本官读书进学,日省月修,等他老成后,然后授予他任事的职务。古代大臣培养人才,用心深厚,近来雍正年间,屡次有引见知县奉旨改任京官的,也是这个意思。

◎封赠例

宋元封赠祖父母,比父母降一等。封赠父母,比本人降一等。大概推恩是近的重而远的轻。然而子孙的心,终究有不安的。自从明朝以来,封赠三代,都与现爵一样。教孝的典制,可以说非常完备。

◎再醮请封

封典有再嫁不得受封的说法,这是针对妻子而不是针对母亲的。近来有因为母亲再嫁而不请封的,实在是不明考据。

◎大字帖

词林写大字帖,不是古法。曾见过《涌幢小品》记载乙卯年经过故鄣姚氏,是大京兆画溪公的孙子,拿出公座主王槐野先生的单名帖,称友生,字仅蝇头细书。这年考中会元的瞿文懿,是画溪的同年,也有单帖,称年侍生,字与王先生相等。前辈的朴实谨慎如此,现在滔滔不可复返,稍微减损一点,就认为失体了。

◎钞法

崇祯辛巳年,桐城生员蒋臣上言钞法可行,并且说每年制造三千万贯,一贯值一金,可得金三千万两。侍郎王鳌永也认为必定可行。崇祯帝特设内宝钞局,昼夜督造,招募商人发售,没有人肯应承。阁臣蒋德〇具揭争,说百姓虽然愚昧,谁肯用一金买一张纸。御史白抱一

亦上疏极谏,事卒不行。

  ◎限田

  崇祯庚辰,工部主事李振声请限田,一品官田十顷、屋百间,二品官田九顷、屋九十间,以是为差,逾限者房屋入官变价,田地入官为公田。旨下部议,侍郎蒋德▯出揭驳之,谓三代时有井田,故田可限。至秦而经界废矣,董仲舒始议限田,李翱、元稹、林勋皆祖其说,非不雅志三代,为抑富扶弱之图,然皆不见用。惟王莽、王安石、贾似道三人力任为必可行,而皆以扰民致乱。由此思之,法非不善,而井田既湮,势固不能行也。其言颇达治理。

译他也上疏极力劝谏,但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限田

崇祯庚辰年,工部主事李振声请求限制田产,规定一品官拥有田地十顷、房屋百间,二品官拥有田地九顷、房屋九十间,以此类推递减,超过限额的房屋收归官府变卖,田地收归官府作为公田。皇帝下旨让相关部门商议,侍郎蒋德〇发布揭帖驳斥他,说夏商周三代时有井田制,所以田产可以限制。到了秦代,田界制度就废除了,董仲舒开始提议限制田产,李翱、元稹、林勋都推崇他的学说,并非不仰慕三代的制度,不是为了抑制豪强、扶助弱者的打算,然而都没有被采用。只有王莽、王安石、贾似道三人极力主张认为一定可行,却都因为扰民而导致动乱。由此思考,法令并非不好,而是井田制既已湮没,形势本来就不能实行。他的言论颇为通达治理之道。

◎褒崇名臣

  元朝褒崇前代名臣,如求郭令公之后,得其裔孙曰元亨者,官永兴助教,此事真可法。如宋之岳武穆、文丞相,官其子孙,或于本县增一廪生优之,亦无不可,而惜乎未有言之者。

  ◎明末加派

  曾就义,江西人,作县颇著清名。崇祯戊寅,考选御史,疏中称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尽廉,即稍从加派以济军需,未为不可。怀宗悦其说,遂擢第一,入词垣。未几,即有剿饷、练饷之加,实因曾议而决也。曾进馆未久卒。夫国计民生何等重大,而昧心妄言,以博一已之官,此天地所不容。曾之死,阴祸致然也。

  ◎人舆

  三代时,人主乘车皆负以马,唯桀用人辇,谓之不道。至穆王,犹用八骏。汉黄屋左纛,袭秦之旧,当必用人,然未及臣下也。东汉阴就始用人,为井丹所叱。唐宰相皆乘马,张弘靖以宰相镇幽州,用人舆出入,将士创见骇怒,驯至于乱。时朝官出使,皆乘驿马,间有担子,唯宰相至仆射致仕官疾病者得乘之。王荆公在金陵,有进肩舆者,怒曰:奈何以人代畜!南渡时,行在百官始赐肩舆,秦桧入朝,施全刺之,毡裹厚,不得入,则帏轿矣。明制,两京文武三品以上乘轿,四品以下乘马,在外自大吏而下,亦皆给马,武官、勋戚皆乘马,唯年老公侯拜三公者赐轿。本朝则文武大小,无不乘轿,惟有八人、四人之分。近年武员,奉有上谕,提镇以下不得乘轿。至文员则虽佐贰杂职,亦罕乘马,甚至舆台厮养援例入国学,亦俨然肩舆出入,恬不为怪,真可叹也。

  ◎期功之丧

  顾邻初起元论期功之丧,曰:前辈士大夫如张宪副祥有期之丧犹着齐衰见客,其后或有期功服者鲜衣盛饰,无异平时,世俗安之,恬不为怪。昔晋人放达,儒者所诟,然其时谢安期功不废丝竹,人犹非之。视今日当何如哉?余谓在官有公制,固所不论,至里居遭有期功宜稍异常,不赴筵会。即赴,不听声乐,不躬行庆贺礼,不先谒宾客,庶古礼犹存一二也。

  ◎行状称不孝

  人子为亲作行状及丧中用帖称不肖者,谦辞耳。近世士大夫不察其故,凡中科甲及仕宦中人,皆改称不孝,非俨然自谓胜其亲者乎?且不孝,乃五刑中第一大罪,讵可以此自居。先辈文文肃、钱口口鼎甲后,俱称不肖,可以为法。

  ◎谥法

  周公制谥法,虽臣子于君父不得私焉,所以示万世之公也。汉晋以下已多失之,然犹付之公议,有不当,则博士驳正之,犹为近古。自明以来,则有美无恶,且由翰林者皆得谥文,不以人而以官,不闻有驳正之者矣。

  ◎戒石

  今府州县《戒石铭》云: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苍难欺。本蜀主孟昶所作,全文共二十四句,名令箴,宋太祖摘此以刻石耳。近见宋臣跋语,以为太宗自作,误也。

  ◎本籍张榜

  曾见浙江《新昌县志》载,洪武中奉圣旨,在京乡试多有中式的国子监生,为他肯学,所以取中。似这等生员,好生光显他父母,恁部里出榜,于原籍去处张挂,着他乡里知道。太祖之鼓励人才,可谓至矣。

  ◎殿试

  旧制,殿试皆有黜落,临时请旨,不拘数目,故有省试屡经中式而见摈于殿试者。宋时,张元以落第进士,积忿降元昊,为中国患。于是群臣建议,乃诏进士与殿试者皆不黜,沿至本朝,殿试举人间有黜者,不为常典。

  ◎武殿试

  武举止有会试,无廷试传胪之例,崇祯四年始行之,拔王来聘为状元,赐宴兵部,自此遂为故事。

  ◎封本生

  诸公大绶修撰满考时,本生母与继母并在邸,于制不得兼封。本生乃疏请▯封,世宗许之。迨乞假归,生母卒,于制又不得持服,公衰经疏水三年,然后赴阙,则逾假限矣。当事者矜其情,为请于上,凡为人后者,皆得服其本生,著为令。嗣是廷臣得她封及服本生者,咸谓公锡类云。

  ◎致仕官

  明初定制,致仕官居乡,惟于族内序尊卑如家人礼,于外祖及妻家亦序

译◎褒崇名臣

元朝褒奖尊崇前代的名臣,例如寻求郭令公的后代,找到了他的裔孙叫郭元亨的,授予永兴助教之职,这件事确实值得效法。像宋代的岳武穆、文天祥丞相,让他们的子孙做官,或者在他们本县增加一名廪生来优待他们,也没有不可以的,可惜没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明末加派

曾就义,江西人,担任县令颇有清廉的名声。崇祯戊寅年,考核选拔御史,他在奏疏中说百姓的困苦,都是因为官吏不廉洁。假如守令全都廉洁,即使稍微增加赋税来救济军需,也未尝不可。崇祯皇帝喜欢他的说法,于是提拔他为第一,进入翰林院。不久,就有了剿饷、练饷的加派,实际上是因为曾就义的建议而决定的。曾就义进入翰林院不久就去世了。国家财政和民生多么重大,却昧着良心妄言,以博取一己的官位,这是天地所不容的。曾就义的死,是阴间的祸害导致的。

◎人舆

夏商周三代时,君主乘车都由马匹拉,只有夏桀用人拉车,被称为不道。到了周穆王,仍然使用八匹骏马。汉代皇帝用黄屋左纛,沿袭秦朝的旧制,当时必定用人拉车,但还没有涉及臣下。东汉阴就开始用人拉车,被井丹所斥责。唐代宰相都骑马,张弘靖以宰相身份镇守幽州,用人舆出入,将士们初次见到感到惊骇愤怒,逐渐导致了动乱。当时朝廷官员出使,都骑驿站马,偶尔有担子,只有宰相到仆射、致仕官员以及生病的人才能乘坐。王安石在金陵时,有人进献肩舆,他愤怒地说:怎么用人代替牲畜!南宋南渡时,行在的百官开始赐予肩舆,秦桧入朝,施全刺杀他,因为毡子裹得厚,刀刺不进去,于是就有了帷轿。明代制度,两京文武三品以上乘轿,四品以下骑马,在外从大吏以下,也都配给马匹,武官、勋戚都骑马,只有年老退休的公侯拜三公的赐予轿子。本朝则文武大小官员,没有不乘轿的,只有八人抬、四人抬的区别。近年来武官,奉有上谕,提督、总兵以下不得乘轿。至于文官则即使是佐贰杂职,也很少骑马,甚至舆台厮养援引例子进入国学,也俨然肩舆出入,安然不以为怪,真可叹啊。

◎期功之丧

顾邻初起初议论期功之丧,说:前辈士大夫如张宪副祥有期之丧还穿着齐衰见客,其后或有期功服的人穿鲜艳衣服盛装打扮,与平时无异,世俗安之,安然不以为怪。以前晋人放达,被儒者所诟病,然而那时谢安在期功丧期不废丝竹,人们还非议他。看今天应当如何呢?我认为在官有公制,固然不论,至于在乡里遭遇期功丧应当稍微异常,不参加筵会。即使参加,不听声乐,不亲自行庆贺礼,不先谒见宾客,大概古礼还能存留一二吧。

◎行状称不孝

人子为亲人作行状以及在丧期中用帖子称不肖的,是谦辞。近世士大夫不察其故,凡是中科甲及做官的人,都改称不孝,这不是俨然自认为胜过亲人吗?况且不孝,是五刑中最大的罪过,怎么可以以此自居。先辈文文肃、钱口口鼎甲后,都称不肖,可以作为效法。

◎谥法

周公制定谥法,虽然臣子对君父不能私自决定,所以显示万世的公正。汉晋以下已经多有失误,然而还付之公议,有不恰当的,就由博士驳正,还接近古法。自明代以来,则只有美无恶,而且由翰林院的都得以谥文,不以人而以官,没有听说有驳正的。

◎戒石

现在府州县《戒石铭》说:你的俸禄,是民膏民脂。下民容易虐待,上苍难以欺骗。本是蜀主孟昶所作,全文共二十四句,名叫令箴,宋太祖摘取这些刻石而已。最近看到宋臣跋语,认为是太宗自作,是错误的。

◎本籍张榜

曾见浙江《新昌县志》记载,洪武中奉圣旨,在京乡试多有中式的国子监生,因为他肯学,所以取中。像这样的生员,好好光显他父母,让部里出榜,在原籍地方张挂,让他的乡里知道。太祖鼓励人才,可谓到了极点。

◎殿试

旧制,殿试都有黜落,临时请旨,不拘数目,所以有省试屡次中式而在殿试被摈弃的。宋代,张元以落第进士,积忿投降元昊,成为中国祸患。于是群臣建议,于是诏令进士与殿试者都不黜,沿袭到本朝,殿试举人偶尔有黜的,不是常典。

◎武殿试

武举只有会试,没有廷试传胪的惯例,崇祯四年才开始实行,拔王来聘为状元,赐宴兵部,从此遂为故事。

◎封本生

诸公大绶修撰满考时,本生母与继母都在邸,按制度不得兼封。本生于是上疏请求〇封,世宗允许了。等到乞假归乡,生母去世,按制度又不得持服,公穿衰经疏水三年,然后赴阙,就超过假限了。当事者怜悯他的情,为他请示皇上,凡是为他人后者,都得以服其本生,著为法令。从此廷臣得以她封及服本生的,都说是公锡类的功劳。

◎致仕官

明初定制,致仕官居乡,只在族内序尊卑如家人礼,对外祖及妻家也序

尊卑,若筵宴则设别席,不得坐于无官者之下。如与异姓致仕官会,则序爵,爵同则序齿。其与异姓无官者相见,不答礼。庶民以官礼谒见。敢有陵侮者,论如律。不知当时士大夫能循此礼否?在今日,则断不可行矣。

译关于尊卑的礼仪,如果参加筵席宴会,就应另设席位,不能坐在没有官职的人之下。如果与不同姓氏的退休官员聚会,就按爵位高低排序,爵位相同则按年龄长幼排序。与不同姓氏且没有官职的人相见,不回应其礼节。平民百姓按照官方的礼仪来拜见官员。如果有敢于欺凌侮辱官员的人,就依照法律论处。不知道当时的士大夫们能否遵循这些礼仪?在如今,这绝对是行不通的了。

◎假葬

  世俗过信堪舆,多停柩不葬,或以砖石▯土,至数十年犹不埋者。晋郄诜母亡,便于堂北壁外下棺,谓之假葬。三年即吉,卫▯以其不应除服而议之。是假葬虽古人有之,然而非礼也。今有数十年不下棺而子孙除服仕宦者,可乎!

  ◎通家子弟

  前辈遇通家子弟初见请纳拜者,既受之则设席望其家遥拜其父祖,乃就坐。此礼真古风,今人所不知矣。

  ◎刻诗文

  古人无自刻文集者,或当时或后世见而爱之,为之镂板。五代和凝有集百余卷,自付梓行世,识者非之。今人不自量其诗文可否,概为镂板,无怪传者少而不传者多也。

  ◎表字

  礼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近世谀佞成俗,以直称表字为简慢。某翁某老虽幼生小子,无不蒙此称者。夫父母存,恒言不称老。子舍而居尊长之名。冲幼而甘衰耄之目,无乃不祥,至形之文翰,俗陋尤甚矣。

  ◎明陵

  乾隆乙丑,遣官祭告明陵,少司寇钱香树派往思陵。事竣回奏云:愍帝当国运既替,流贼蔓延,在位十七年,未尝营及陵寝。逮李自成猝犯京城,引国君殉社稷之义,慷慨自裁,就葬妃园,坏土仅掩,至为惨悯。遭我世祖章皇帝,应天顺人抚有寰宇,登极之后,躬幸思陵,念其荒凉,敕令修葺,并勒丰碑。越今八十余年,风雨剥落,倾圯特甚。臣将事陵次,见享殿三间已倾其二,唯东偏一间数椽仅存。配屋三间,瓦毁椽折,墙垣倒塌,不数年势必尽为瓦砾。伏思皇上仁心为质,念旧存亡,天下臣民实所共仰,兹当驾过昌平,遣员告祭,深仁厚泽,与世祖章皇帝先后同揆。臣恭奉牲醪,身履其地,目击陵宇坍颓殆尽,幸生阐幽举废昌明无忌之朝,若不据实奏闻,于心实有未安。仰请皇上谕令督臣,转饬有司,量为修葺,则盛德既被于明代,善述益光于前烈矣。等语得旨允行。

  ●卷二

  ◎内阁

  永乐初建内阁,以解缙等七人在阁办事。终永乐之世,杨士奇、杨荣官止五品,尚沿国初之旧。仁宗朝,升士奇礼部侍郎,荣、溥俱太常卿,以东宫旧恩,非例也。后荣升尚书,授以工部,盖不欲以兼官压六卿之上。溥丁忧,起复,不入阁。故宣德以前,内阁与九卿为平交,执礼、持法不相顾忌。宣德以后,三杨眷重,渐柄朝政。英宗九岁登极,凡事启太后,太后避专,令内阁议行,此内阁票旨之所由始也。及景泰易储之后,虽天子亦藉内阁以为已用,但其官品皆不脱学士衔。成化、弘治,多由侍郎升尚书入阁。若先升尚书,则无入阁之命。至正德初,刘瑾以其私人焦芳吏部尚书入阁,盖以外僚之首入主中秘之权。逮张孚敬、张居正,则直以阁体自尊,危坐诸卿之上矣。

  ◎国子生

  明初人才辈出,太学为盛。朝廷所用,内而台谏,外而藩臬,率以授太学之成材者。正统以后,此制遂废。嘉靖八年,廷议复申祖制。于是以举人监生孙翥为给事中,举人监生阮徽、岁贡监生张澍为监察御史。万历以后不行矣。

  ◎太常博士

  太常博士,汉人极重此官。国有大政,下丞相九卿会议,必及博士。即如废昌邑王奏中公卿将相列名上请,必曰:臣敞等谨与博士议云云,其重之如此。

  ◎赞礼郎

  太常赞礼郎,即宋之太祝也。宋重其官,以宰相任子为之。明初亦以处文学之官,或乙科初选,后乃以黄冠为之矣。

  ◎按察司

  明初置提刑按察司,谓之外台,与都察院并重。故《大明令》按察司、都察院并列,不视之为外官也。后抚按之权重,而宪司为承行之官矣。

  ◎明初风气

  明初风气淳厚,上下恬熙。官于密勿者,多至二三十年,少亦十余年,故或赐第长安,或自置园圃,率以家视之,不敢蘧庐一官也。史载孝宗时,令南北五城遇百官夜饮归,使各铺火夫提灯传送,真盛世之风也。神宗朝,宫膳丰盛,列朝所未有。不支光禄钱粮,彼时内臣甚富,皆今轮流备办,以华侈相胜。又收买书画玉器侑馔,谓之孝顺。上

译◎假葬

世俗过于迷信风水,大多停放灵柩不埋葬,有的用砖石圈土,甚至几十年都不下葬。晋代郄诜母亲去世,就在堂屋北墙外下棺,称为假葬。三年守丧期满,卫瓘认为他不该脱去丧服而议论他。可见假葬虽然古人也有,但并非合乎礼制。现在有人几十年不下葬,子孙却脱去丧服去当官,这可以吗!

◎通家子弟

前辈遇到通家子弟初次见面请求行纳拜礼的,既然接受了,就设席位面向他家的方向遥拜他的父祖,然后才就座。这种礼节真是古风,现在的人不知道了。

◎刻诗文

古人没有自己刻印文集的,有的是当时或后世的人见到喜爱,替他们刻版。五代和凝有文集百余卷,自己付梓刊行,有见识的人非议他。现在的人不估量自己的诗文是否值得,一概刻版,难怪流传的少而不流传的多。

◎表字

礼制规定行冠礼后取字,是表示对名字的尊敬。近世谄媚成风,把直呼表字视为简慢。某翁某老,即使是年幼的小子,没有不蒙受这种称呼的。父母在世,常言不称老。儿子舍弃而使用尊长的名号。年幼却甘愿承受衰老的称呼,恐怕不吉利,至于体现在文章书信中,俗陋尤其严重。

◎明陵

乾隆乙丑年,派遣官员祭告明陵,少司寇钱香树被派往思陵。事情办完回奏说:愍帝当时国运已经衰败,流寇蔓延,在位十七年,未曾营建陵寝。等到李自成突然侵犯京城,他秉持国君殉社稷的道义,慷慨自杀,葬在妃园,坏土仅仅掩埋,极为惨痛令人怜悯。遭遇我世祖章皇帝,顺应天命人心拥有天下,登基之后,亲自前往思陵,念其荒凉,下令修葺,并刻立丰碑。过了八十多年,风雨剥落,倒塌特别严重。臣在陵前办事时,看到享殿三间已倒塌两间,只有东边一间几根椽子尚存。配屋三间,瓦毁椽折,墙垣倒塌,不出几年势必全部变成瓦砾。伏思皇上以仁心为本,念旧存亡,天下臣民共同敬仰,现在皇上驾临昌平,派遣官员告祭,深仁厚泽,与世祖章皇帝先后一致。臣恭敬奉持祭品,亲身踏足此地,目睹陵宇坍塌殆尽,幸而生在阐幽举废昌明无忌的朝代,如果不据实奏闻,心里实在不安。仰请皇上谕令督臣,转饬有关部门,酌情修葺,那么盛德既被于明代,善述益光于前烈了。等语得到旨意允许施行。

●卷二

◎内阁

永乐初年建立内阁,让解缙等七人在阁办事。整个永乐年间,杨士奇、杨荣官职只到五品,还沿袭建国初的旧制。仁宗朝,提升杨士奇为礼部侍郎,杨荣、杨溥都任太常卿,因为东宫旧恩,不是常规。后来杨荣升任尚书,授予工部,大概是不想让他兼任官职压制六卿之上。杨溥丁忧,起复,不入阁。所以宣德以前,内阁与九卿平起平坐,执礼、持法互不相让。宣德以后,三杨受宠信,逐渐掌握朝政。英宗九岁登基,凡事请示太后,太后避免专断,让内阁议行,这是内阁票旨的开始。等到景泰易储之后,虽然天子也借内阁为自己所用,但其官品都不脱学士衔。成化、弘治年间,多由侍郎升尚书入阁。如果先升尚书,就没有入阁的命令。到了正德初年,刘瑾让他的私人焦芳以吏部尚书入阁,大概是以外僚之首入主中秘之权。等到张孚敬、张居正,则直接以阁体自尊,危坐诸卿之上。

◎国子生

明初人才辈出,太学兴盛。朝廷所用,内而台谏,外而藩臬,大多授予太学成材者。正统以后,这个制度就废除了。嘉靖八年,廷议重申祖制。于是以举人监生孙翥为给事中,举人监生阮徽、岁贡监生张澍为监察御史。万历以后不行了。

◎太常博士

太常博士,汉人极重视这个官职。国家有大政,下丞相九卿会议,必定涉及博士。就像废昌邑王奏中公卿将相列名上请,必定说:臣敞等谨与博士议云云,如此重视。

◎赞礼郎

太常赞礼郎,就是宋代的太祝。宋代重视这个官职,以宰相任子担任。明初也以处文学之官,或乙科初选,后来就让道士担任了。

◎按察司

明初设置提刑按察司,称为外台,与都察院并重。所以《大明令》按察司、都察院并列,不视之为外官。后来抚按的权重,而宪司成为承行之官。

◎明初风气

明初风气淳厚,上下恬静和乐。在机密部门做官的,大多到二三十年,少的也十余年,所以有的赐第长安,有的自置园圃,都当作家一样看待,不敢把官职当作临时住所。史载孝宗时,命令南北五城遇到百官夜饮归来,让各铺火夫提灯传送,真是盛世之风。神宗朝,宫膳丰盛,列朝所未有。不支光禄钱粮,当时内臣很富,都轮流备办,以华侈相胜。又收买书画玉器侑馔,称为孝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