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辛杂识续集卷上
,女夕穴在足后跟。俗言丈母腹痛,灸女壻脚后跟,乃舛而至此,亦女膝是也。然灸经无此穴,又云女须穴。
译女夕穴位于足后跟。俗话所说丈母娘腹痛,灸女婿脚后跟,是错误流传至此,其实也是指女膝穴。然而灸法经典中并无此穴,又说此穴名为女须穴。
华夷图石
汴京天津桥上有竒石,大片有自然华夷图,山青水绿,河黄路白,粲然如画,真异物也。今闻移置汴京文庙中,作拜石【伯几月观皆云】
缙云叶医
括之缙云有叶医,挟术颇精。一夕忽梦追至城隍,主者戒云:“凡今北之人虐南人,葢有数▯。南人恃此埶以虐南人者,此神明之所甚怒,罪无赦。赵某者,昔在福州日杀人至多,获罪于天,今使之得竒疾而死。或以谷二石,酒二斗,鸡四▯相邀,汝慎毋往,不然逆天之罪不可违也。”然于次日必有叶氏亦以此数相赏,且有重获也。既觉惴惴然,遂往庙中炷香,甫归家,而赵氏之家令人果以物至相邀,遂辞以疾不往。次日叶府召医,疾愈,以物酧谢,乃鸡酒谷如梦中之数,收功获谢,而赵则殂矣【蔡莲潜云】
洪渠
髙疎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者,慧▯过人。一日,歌《真珠帘》词,至“病酒情怀犹困懒”使之演其声,若病酒而困懒者。疎寮极称赏之。适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髙。”因视洪云:“吾亦爱吾渠。”遂与脱籍而去,以此得啧言者。
插花种菊
春花已半开者,用刀翦下,即插之萝卜上,却以花盆用土种之,时时浇溉。异时花过,则根已生矣。既不伤生意,又可得种,亦竒法【沈草庭云】梅雨中旋摘菊丛嫩枝,插地下作一处,以芦蓆作一棚,髙尺四五,覆之。遇雨则除去,以受露,无不活者。且丛矮作花可观,上盆尤佳。
大野猪
北方野猪,大者数百斤,最犷悍难猎。每以身揩松树取脂自润,然后卧沙中傅沙于膏,久之其肤革坚厚如重甲,名带甲野猪。虽劲弩不能入也。其牙尤坚利,如防马。至则以牙梢之,马足立伤,虽虎豹所不及也。又云:猎犬之良者,最畏狐。葢狐善以秽气薰犬目,即瞽。收猎者凡见狐,必收犬,葢恐为所损也【胡德斋云】
天花异
戊子五月初二日以来,日光中有▯柳絮如雪,片片者飞舞乱下,人皆閧传以为天花者。至初四日,大雷雨飞雹,大者如当三钱,始知连日所谓天花者,即雪也。及飞下人,则以雹耳。葢小片半空已化于烈日中,大者乃乗风而坠耳。继闻沈氏失冰一窨,次日王子才自越来,则知越中端午日大电,西廊门雪亦失其半。按宁宗嘉定甲戌九月朔日食之既,日傍有星见,及有飞片如雪母之状自天飘下,今之天花殊▯此也。
西域玉山
刘汉卿尝随官军至小回回国,去燕数万里。每雨过,山泥净,尽数百里间,皆玉山相照映。碧淀子皆髙数尺,岂所谓琅玕者耶?
灵寿杖
灵夀杖出西域,自黄河随流而出,不知为何木。其轻如竹,而性极坚韧,又有赪柳,色如红玉,亦可为杖,能辟雷。毎雷作时,杖头皆有火光,殊不可晓。又有大桃核如升,可以破而为碗,皆自黄河流下,不知何国物也。
改安吉州
或言湖州以潘丙之事改名安吉州,乃寓潘丙二字,史相之狡狯也。
二王入闽大略
德祐丙子正月十二日之事,陈丞相宜中与张世杰皆先一日逃往永嘉。次日,苏刘义、张亮节、张全挟二王及杨、俞二妃行,自渔浦渡江。继而杨驸马亦追及之,至婺。驸马先还,二王遂入括。既而陈丞相遣人迎二王,竟入福州。丁丑五月朔,于福州治立益王【即吉王,方八岁】改元景炎。立之日,众方立班,忽有声▯兵马至者,众惊甚,久乃止。益王锐下一目,几▯是岁大军至,遂入广州,至香山县海中大战而胜,夺船数十艘。继而北军再至,遂致败绩,益王坠水死。陈宜中自此逃去,竟莫知所之。继又至雷州驻碙洲【属雷州界】立广王【后封衞王,俞妃所生】貌▯理宗即位之日,有黑龙见两足一尾,改号祥兴。至己卯岁二月,北军大至,战于厓山。初以乏粮,遣心腹赍银上岸籴米,至是众船出海口迎战,而所遣者未还。张世杰云▯弃之而去,后来何以用人?遂决计不动,遂决战。自晓至午,南北皆倦欲罢。平日潮信凡两时即退,适此日潮终夕不退。北军虽欲少退,而潮势不可,遂死战。南军大溃,王及枢密
译华夷图石
汴京天津桥上有一块奇石,大片石面上天然形成一幅华夷地图,山色青翠,水色碧绿,黄河呈黄色,道路呈白色,鲜明如画,真是奇异之物。如今听说已移置到汴京文庙中,作为拜石之用【伯几、月观皆云】
缙云叶医
括州的缙云县有一位姓叶的医生,医术颇为精湛。一天夜里,他忽然梦见被追赶到城隍庙,主事者告诫他说:“凡是如今北方人虐待南方人,大概是有定数。南方人依仗这种权势去虐待南方人,这是神明非常愤怒的,罪不可赦。有个姓赵的人,过去在福州时杀人极多,获罪于天,现在让他得奇病而死。如果有人用两石谷子、两斗酒、四只鸡来邀请你,你千万不要去,否则违背天意的罪过不可逃避。”然而第二天,必定会有姓叶的人也用这些数量来酬谢,并且还有重获。醒来后他惴惴不安,于是前往庙中烧香,刚回到家,赵家的人果然带着东西来邀请他,他便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第二天叶府召请医生,病痊愈后,用东西酬谢,正是鸡、酒、谷如梦中所述的数量,叶医收效获谢,而赵家的人则死了【蔡莲潜云】
洪渠
高疏寮任括州太守时,有一位籍妓名叫洪渠,聪慧过人。一天,她唱《真珠帘》词,唱到“病酒情怀犹困懒”时,让她演绎其声调,仿佛真是因酒病而困倦慵懒的样子。高疏寮极为赞赏。恰好有客人说:“你自管按你的方法做高。”于是看着洪渠说:“我也爱我的渠。”便为她脱籍离去,因此招致了非议。
插花种菊
春花已经半开的,用刀剪下,立即插在萝卜上,然后用花盆用土种植,时时浇灌。等到花期过后,根已经长出来了。这样既不伤害生机,又能得到种苗,也是奇特的方法【沈草庭云】梅雨时节,随时摘取菊丛的嫩枝,插在地上聚成一处,用芦席搭一个棚,高约四五尺,覆盖在上面。遇到下雨就除去棚子,让它接受露水,没有不活的。而且丛株矮小,开花可观,上盆尤其好。
大野猪
北方的野猪,大的有数百斤,最为粗犷强悍难以猎捕。它经常用身体摩擦松树获取松脂来滋润自己,然后躺在沙中让沙子附着在油脂上,久而久之,它的皮肤厚实坚硬如同重甲,名叫带甲野猪。即使是强劲的弩箭也不能射入。它的牙齿尤其坚硬锋利,如同防马。野猪一到,就用牙齿梢去扫马,马脚立刻受伤,即使是虎豹也比不上。又说:猎犬中优秀的,最害怕狐狸。因为狐狸善于用秽气熏犬的眼睛,使狗失明。狩猎的人凡见到狐狸,必定收犬,大概是怕被狐狸损害【胡德斋云】
天花异
戊子年五月初二日以来,日光中有柳絮如雪,片片飞舞乱下,人们都喧传以为是天花。到初四日,大雷雨飞雹,大的如当三钱的铜钱,才知道连日所说的天花,其实就是雪。等到飞落到人身上,那就是雹了。大概小片在半空中已在烈日中融化,大的则乘风坠落。后来听说沈家丢失了一窖冰,第二天王子才从越州来,才知道越州端午那天打大雷,西廊门的雪也丢失了一半。查考宁宗嘉定甲戌年九月初一发生日食,日旁有星出现,以及有飞片如雪母的形状从天飘下,如今的天花与此很相似。
西域玉山
刘汉卿曾随官军到达小回回国,距离燕京数万里。每当雨后,山泥洗净,数百里之间,都是玉山相互映照。碧淀子都高数尺,难道就是所说的琅玕吗?
灵寿杖
灵寿杖出自西域,从黄河顺流而出,不知是什么木头。它轻如竹子,而性质极坚韧,又有赪柳,颜色如红玉,也可以做拐杖,能辟雷。每当打雷时,杖头都有火光,实在不可理解。又有大桃核如升斗大小,可以破开做成碗,都从黄河流下,不知是哪个国家的物品。
改安吉州
有人说湖州因为潘丙的事情改名为安吉州,是暗寓潘丙二字,这是史相的狡诈。
二王入闽大略
德祐丙子年正月十二日的事情,陈丞相宜中与张世杰都在前一天逃往永嘉。次日,苏刘义、张亮节、张全挟持二王及杨、俞二妃出发,从渔浦渡江。随后杨驸马也追上他们,到达婺州。驸马先返回,二王于是进入括州。不久陈丞相派人迎接二王,最终进入福州。丁丑年五月初一,在福州治所立益王【即吉王,当时八岁】改元景炎。立王那天,众人刚刚列班,忽然有声音说兵马到了,众人非常惊慌,很久才停止。益王锐下一目,几乎……这一年大军到达,于是进入广州,到香山县海中大战而胜,夺取船只数十艘。随后北军再次到达,于是导致失败,益王坠水而死。陈宜中从此逃跑,最终不知去向。随后又到达雷州驻碙洲【属雷州界】立广王【后封卫王,俞妃所生】相貌……理宗即位那天,有黑龙出现两足一尾,改号祥兴。到己卯年二月,北军大至,在厓山作战。起初因为缺乏粮食,派遣心腹带着银子上岸买米,到这时众船出海口迎战,而所派遣的人还未回来。张世杰说……抛弃他们离去,后来怎么用人?于是决计不动,于是决战。从早晨到中午,南北双方都疲倦想罢战。平日潮信两时即退,恰好这天潮终夕不退。北军虽然想稍退,但潮势不允许,于是死战。南军大溃,王及枢密
使陆秀夫【字君实】杨亮节皆溺海而死焉。时二月六日也。此役也,皆谓苏刘义实着忠劳云【姜大成云】
译陆秀夫(字君实)和杨亮节都投海而死。当时是二月六日。在这场战役中,人们都说苏刘义确实立下了忠义的功劳。(姜大成说)
海船头发
澉浦杨师亮航海至大洋,忽天气陡黑,一青面▯跃入舟中。继有一美妇人至,顾左右取头发,舟人皆辞以无。妇人顾▯自取之,即于船板下取一笼,啓之皆头发也。妇人拣数束而去。
海神擎日
扬州有赵都统,号赵马儿,尝提兵船往援李璮于山东。舟至登莱,殊不可进,滞留凡数月。尝于舟中见日初出海门,时有一人,通身皆赤,眼色纯碧,头顶大日轮,而上日渐髙人渐小。凡数月所见,皆然。
戊子地震
至元二十五年戊子岁冬十月二十四日丙子夜正中,地大震。始如暴风驾海潮之声,自西南来,鸡犬皆鸣,窻戸磔磔有声。继而屋瓦皆揺,势▯掀箕。余初闻是声,大惊,以为大宼至,惧甚,噤不敢出息。继而觉卧榻撼如乗舟迎海潮,始悟为地震也。远近皆喧呼,或以为火。凡两茶顷,甫定。次日,亲朋皆相劳问,互言所闻。至十一月初九日庚辰辰时,又震。余向于庚子岁时,先子留富沙,曾经此变。乃晡时,杭霅则在二鼔后,此理不可晓。
江西术者竒验
咸淳甲戌之春,余为丰储仓,久以病痁不出,忽闻贾师宪丁母忧而出。凡朝绅以至各局,皆在唁奠送之江干。同官曾昭阳来问疾,因及此事云:「师宪旦夕必再来。」余曰:「此公请归之章凡十余,今适有此,必不复来矣。」曾曰:「江西一术者,其言极神。前日来,尝扣之云:『此人不出今岁,必再来,尚可洗日一番。然自此以往,凶不可言矣。』」余深不以为然。至秋,度宗升遐,继而有溃师亡国之祸,果如其言。惜当时不曾扣问术者姓名也。
天裂
咸淳癸酉十月,李祥甫庭芝自江陵被召至京口,一日午后,忽见天裂,见其中军马旗帜甚众,始红旗,继而皆黑旗,凡一茶顷乃合,见者甚众【赵德润】
李醉降仙
应山在淮阃日,吕少保荐一术士,能降仙豪于饮,号曰李醉。施州人,凡有所祷祈,令人自书一▯,实卷之以香一片,令自祈祷,且自鍼封书押,并金▯一百,焚于香炉中,然后索酒痛饮,多至四五斗,乃浓墨大书,或草,或画卦影,或赋词诗之▯,多至数十▯,皆粲然可读。其答所问,往往多验。一日,应山密书以扣襄樊之事,醉后大书十字云:“山下有朋来,土防辞天道。”毎字径尺余。至甲戌嵗,度宗升遐,解者谓度宗庚子生,纳音属土,所谓“土防”者耶【德润】
海井
华亭县市中有小市卖铺,适有一物如小桶而无底,非竹,非木,非金,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如此者凡数年,未有过而睨之者。一日有海舶老啇见之,骇愕且有喜色,抚弄不已,叩其所直。其人亦驵▯,意必有所用,漫索五百缗。啇嘻笑,偿以三百,即取钱付驵。因叩曰:“此物我实不识,今已成交,得钱决无悔理,幸以告我。”啇曰:“此至宝也,其名曰海井。寻常航海必须载淡水自随,今但以大器满贮海水,置此井于水中,汲之皆甘泉也。”平生闻其名于番贾,而未尝遇,今幸得之,吾事济矣。
狗畏鼻冷
狗最畏寒,凡卧必以尾掩其鼻,方能熟睡。或欲其夜警,则翦其尾,鼻寒无所蔽,则终夕警吠。
凿井法
北方凿井,动辄十余丈深,尚未及泉,为之者至难。或泉不佳,则费已重矣。后见一术者云:“凡开井,必用数大盆贮水,置数处。俟夜气明朗,于盆内观所照者星光何处最大而明,则地中必有甘泉也。”试之屡验【伯机】
重窖
自兵火以来,人家凡有窖藏,多为奴仆及盗贼、军兵所发,无一得免者。独闻一贵珰家独有窖藏之妙法,须穿土及其下,置多物讫,然后掩其土石。石上又覆以土,复以中物藏之,如此三四层,始加甃砌。异日或被人发掘,止及上层见物即止,却不知其下复有物也。多者尽藏于下,此说甚竒。
日形如瓠
范元章闻之,本心翁谓曾见钱浩达可云:「戊子十月内,早出郭,日初出,略无精光,其形如瓠,既而变方,乃就圆,殊不可晓也。」
叶李遭黥
叶亦愚上书,后朝廷捕之甚急,
译海船头发
澉浦人杨师亮航海到大洋,忽然天色骤然变黑,一个青面鬼跳进船中。接着有一个美丽妇人到来,环顾左右索要头发,船夫们都推辞说没有。妇人看着鬼自己取头发,就在船板下取出一个笼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头发。妇人挑选了几束头发就离开了。
海神擎日
扬州有位赵都统,绰号赵马儿,曾经率领兵船前往山东支援李璮。船到登州、莱州一带,实在无法前进,滞留了几个月。他曾在船中看到太阳刚从海门升起时,有一个人,全身通红,眼睛碧绿,头顶着巨大的日轮,随着太阳逐渐升高,那个人也逐渐变小。几个月来所见的景象,都是这样。
戊子地震
至元二十五年戊子年冬十月二十四日丙子日夜半,发生大地震。起初像暴风卷起海潮的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鸡犬都叫了起来,窗户发出格格作响的声音。接着屋瓦都摇晃起来,势头像要掀翻簸箕。我刚开始听到这声音,非常惊恐,以为是大盗来了,害怕极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接着感觉到卧榻摇晃得像乘船迎击海潮,这才醒悟是地震。远近的人都喧哗呼救,有人以为是火灾。大约过了两茶顷的时间,才平静下来。第二天,亲朋好友都互相慰问,彼此讲述所听到的情况。到十一月初九日庚辰日辰时,又发生地震。我以前在庚子年时,父亲留在富沙,曾经经历过这种变故。那时是傍晚时分,杭州、湖州则在二更之后,这其中的道理无法理解。
江西术者奇验
咸淳甲戌年春天,我在丰储仓任职,因为长期患疟疾不出门,忽然听说贾师宪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所有朝廷官员直到各局官员,都在江边吊唁祭奠送行。同僚曾昭阳来探望我的病情,因此谈到这件事说:“贾师宪早晚一定会再次出山。”我说:“这位公卿请求归隐的奏章有十几份,现在恰好遇到这件事,一定不会再出山了。”曾昭阳说:“江西有一位术士,他的话非常灵验。前两天来,我曾询问他说:‘这个人不出今年,一定会再次出山,还可以再洗刷一番。但是从此以后,凶险不可言说。’”我非常不以为然。到了秋天,度宗驾崩,接着有军队溃败、国家灭亡的祸患,果然如他所说。可惜当时没有询问术士的姓名。
天裂
咸淳癸酉年十月,李祥甫庭芝从江陵被召到京口,一天午后,忽然看见天空裂开,看见其中有军马旗帜很多,起初是红旗,接着都是黑旗,大约一茶顷的时间才合拢,看见的人很多【赵德润】
李醉降仙
应山在淮阃任职时,吕少保荐一位术士,能降神豪饮,号称李醉。他是施州人,凡是有祈祷请求,让人自己写一张纸条,卷起来用一片香压住,让人自己祈祷,并且自己针封书押,加上金一百,在香炉中焚烧,然后索取酒痛饮,多到四五斗,于是用浓墨大字书写,或者草书,或者画卦影,或者赋词诗,多到几十张,都清晰可读。他回答所问,往往多应验。一天,应山秘密写信询问襄樊的事情,醉后大字写下十个字说:“山下有朋来,土防辞天道。”每个字直径一尺多。到甲戌年,度宗驾崩,解释的人说度宗庚子年生,纳音属土,所谓“土防”是指这个吗【德润】
海井
华亭县市中有一个小市卖铺,恰好有一件东西像小桶但没有底,不是竹,不是木,不是金,不是石,既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像这样几年,没有经过的人斜眼看它。一天有个海舶老商人看见它,惊愕并且有喜色,抚摸玩弄不停,询问它的价值。那人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心想一定有用,随意索要五百缗。商人嘻笑,用三百缗偿还,就取钱付给商人。于是询问说:“这东西我实在不认识,现在已经成交,得到钱决无反悔的道理,希望告诉我。”商人说:“这是至宝,它的名字叫海井。平常航海必须携带淡水随行,现在只要用大容器装满海水,把这井放在水中,汲取的都是甘泉。”平生从番贾那里听到它的名字,而没有遇到过,现在有幸得到它,我的事情就成功了。
狗畏鼻冷
狗最怕冷,凡是睡觉一定用尾巴遮盖鼻子,才能熟睡。如果想要它夜间警戒,就剪掉它的尾巴,鼻子寒冷没有遮盖,就整夜警戒吠叫。
凿井法
北方凿井,动不动十几丈深,还没有到达泉水,做这件事非常困难。或者泉水不好,费用已经很重了。后来看见一个术士说:“凡是开井,必须用几个大盆装水,放在几个地方。等到夜气明朗,在盆内观察所映照的星光哪里最大最明亮,那么地下一定有甘泉。”试验多次都灵验【伯机】
重窖
自从兵火以来,人家凡是有窖藏,大多被奴仆以及盗贼、军兵发掘,没有一个能幸免的。只听说一个贵珰家独有窖藏的妙法,必须挖土到其下,放置多物完毕,然后掩盖土石。石上又覆盖土,再用中间的东西藏起来,像这样三四层,才开始加砖砌墙。异日如果有人发掘,只到上层看见东西就停止,却不知道下面还有东西。多的都藏在下面,这个说法非常奇特。
日形如瓠
范元章听说,本心翁说曾看见钱浩达可说:“戊子十月内,早上出城,太阳刚出来,几乎没有精光,它的形状像瓠,接着变方,于是变圆,实在无法理解。”
叶李遭黥
叶亦愚上书,后来朝廷追捕他非常紧急,
遂祷之霍山张王庙。是夕梦一白衣裹帽人,指庭下一鸡为蛇所▯,牢不可解。其后有黥而王之,验二物己酉合也。
译于是到霍山张王庙去祈祷。这天晚上梦见一个身穿白衣、头戴裹帽的人,指着庭院下一只被蛇缠绕的鸡,那蛇缠得牢固,无法解开。后来有个脸上刺字的人称王,验证这两样事物正是己酉年相合。
地连震
绍定戊子八月初三日二鼔,雷雨之声自东北来,地遂震。四鼔再震。九月十三日夜又震。谢密庵云:“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地震者五,今连及三震焉。”其后嘉熙庚子地震,戊子嵗十月地震,十一月又震,却一甲子矣。
蜀人不浴
蜀人未尝浴,虽盛暑,不过以布拭之耳。谚曰:「蜀人生时一浴,死时一浴。」
梅无仰开花
杜南谷云:「梅花却无仰开者,葢亦自能巧避风雪耳。」验之,信然。
栅沙武口
北军未渡之时,守把统制官王顺欲栅沙武口及沌口,以此二处江水极深,难于用工,遂用披搭敝舟百余▯,载沙石沉之,继以石篰土囊压下,就用樯竿打为桩栅,不两日即办。葢长江之险,此二处最为要害,故也。夏贵乃以为不然,遣人尽去桩栅,欲纵北船入口,然后与战。顺极以为忧,请披搭船三百▯左右,前后皆置棹,先棹以迎之,俟彼船出口子,即以铁猫儿罥定,复回棹拽其船以归。葢口子既小,自不容并进,不过尽入吾穽中,乃已。夏老复忌其功,不以为然。及北船尽出之后,散漫大江之中,守兵仅能与未去口子者相拒,而余舟皆已飞渡浒广矣。
李仲宾谈▯
李仲宾衎父,少孤贫,居燕城中。荒地多枸杞,一日逾隣寺頽垣,往采杞子。日正午,方行百余步,忽迷失故道,但见广沙莽莽,非平日经行境界,心甚异之。举头见日色昏,犹能认大悲阁为所居之地,遂向日南行,循阁以寻归路。忽见一壮夫,白带方巾,步武甚健,厉声问往何方?方错愕间,遽以手捽其胸。李素多力善抟,急用拳捶之,其人仆已,失其首。心知为▯物,然犹踉跄相向。李复以拳仆之,随仆随起者十余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则无首者踞坐大石上以俟,意将甘心焉,然路所必经,埶不容避。忽记腰间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颈,铿然有声,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见,而异境亦还原。观乃私识其处而归。家人见其神采委顿,问之,则不能语。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数人往访其处,果有斧痕在石上。遂啓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询之,葢亡金兵乱中死者,遂函其骨迁窆他所,后亦无他。
大兴狱▯
仲宾又云:向在燕为太常令史,太常官▯。向为大兴狱,闻有物怪,往往能杀人。时年少气壮勇,方秋初,一夕守宿官舍,一仆自随,亦以暑甚出外舍,遂独据炕酣寝。至夜半,忽房门轧然有声而开,惊觉则胸间愤闷▯,压气不苏醒。极力微开目,见一人黑色乗微月,率率有声而前。既进复退,于是恐甚,极力瞠目起坐,则房门未尝啓也。顷之,其人复来,思有以御之,适无他物,仅有皮靴一▯于其前。俟其稍近,以靴掷之,划然有声如雉鸣,用手斜拉窻眼而去。至晓观之,其手拉窻处,每窻眼皆圆窍数十,破处皆如一▯,虽破而不脱,竟不知为何怪也。
梨酒
仲宾又云:「向其家有梨园,其树之大者,每株收梨二车。忽一岁盛生,触处皆然,数倍常年,以此不得售,甚至用以饲猪,其贱可知。有所谓山梨者,味极佳,意颇惜之,漫用大瓮储数百枚,以缶葢而泥其口,意欲久藏,旋取食之,久则忘之。及半嵗后,因至园中,忽闻酒气熏人,疑守舍者酿熟,因索之则无有也。因啓观所藏梨,则化之为水,清冷可爱,湛然甘美,真佳醖也。饮之辄醉。回回国葡萄酒,止用葡萄酿,之初不杂以他物,始知梨可酿,前所未闻也。」
四明延寿寺火
四明延寿寺,在城大刹也。三十年前,僧良月溪者为知客。一夕梦本寺所奉四明尊者告之曰:“三十年后,当使瓦砾化为黄金。”适符吉梦。至明年己丑正月初四日,乃四明尊者忌辰作防。次日戴觉民家火作,延燎寺中,一椽不留。其应乃如此。先是一月前,有汪氏子名信道者,梦其祖宗云:“火灾当起于汝家,吾力告免于神,今已得一同姓名者代矣。”及火作,乃起于戴氏阍人汪信之家,与信道仅有一字之异。所毁几万家,凡壬午年火所不及
译大地接连震动
绍定戊子年八月初三日二更时分,雷雨之声从东北方向传来,大地于是震动。四更时分再次震动。九月十三日夜又发生地震。谢密庵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发生地震五次,如今接连发生三次地震。”此后嘉熙庚子年发生地震,戊子年十月发生地震,十一月又发生地震,距离上次已整整一甲子了。
蜀人不洗澡
蜀地的人从不洗澡,即使是盛夏酷暑,也不过用布擦拭身体罢了。谚语说:“蜀人出生时洗一次澡,死时洗一次澡。”
梅花没有仰开的
杜南谷说:“梅花却没有向上开放的,大概也是自然巧妙地避开风雪吧。”加以验证,确实如此。
在沙武口设置栅栏
北军尚未渡江之时,守将统制官王顺想在沙武口和沌口设置栅栏,因为这两处江水极深,难以施工,于是使用披搭破船百余艘,装载沙石沉入江中,接着用石笼和土囊压住,再利用桅杆打入水中作为桩栅,不到两天就办好了。这是因为长江的险要之处,这两处最为关键,所以如此。夏贵却认为不对,派人将桩栅全部拆除,想要放任北军船只进入江口,然后再与之交战。王顺对此极为担忧,请求配备披搭船三百艘左右,前后都安置船桨,先划船迎击敌人,等他们的船只驶出江口,就用铁钩钩住,再划船将他们的船拖回来。因为江口狭窄,自然不容许船只并进,不过是让敌人全部落入我们的陷阱罢了。夏老又嫉妒他的功劳,不以为然。等到北军船只全部驶出之后,散漫在大江之中,守军只能与尚未离开江口的船只相持,而其余的船只都已经飞速渡过了浒广。
李仲宾谈鬼
李仲宾,字衎父,幼年丧父且贫穷,居住在燕城中。荒地多生长枸杞,一天他越过邻寺倒塌的围墙,去采摘枸杞子。正值中午,刚走了一百多步,忽然迷失了原来的道路,只见广阔的沙地茫茫一片,不是平日经过的地方,心中非常诧异。抬头看见天色昏暗,还能辨认出大悲阁是自己居住的地方,于是向着太阳向南行走,沿着大悲阁寻找归路。忽然看见一个壮汉,系着白带,戴着方巾,步伐非常矫健,大声询问他要去哪里?正当他惊愕之间,那人突然用手揪住他的胸口。李仲宾向来力气大且擅长搏斗,急忙用拳头捶打那人,那人倒下了,却失去了头颅。心中知道是鬼物,但那人仍然踉跄着向他扑来。李仲宾再次用拳头将他打倒,那人倒下又起来,反复十多次,那人于是似乎愤怒地离开了。稍微往前走,那个无头鬼正蹲坐在大石上等待,意图报仇,但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形势不容回避。忽然想起腰间有采摘枸杞用的斧头,于是拿着斧头上前。那人果然起身迎击,李仲宾便用斧头砍向他的脖子,发出铿锵的声音,原来是在青石上。那人寂静地消失了,奇异的环境也恢复了原状。观察后私下记住这个地方回家。家人见他精神萎靡,询问他,他却不能说话。过了一夜才能说出原委,于是和几个人前往探访那个地方,果然在石头上有斧痕。于是撬开石头下面,是一口枯井,井中都是枯骨。询问后得知,大概是金朝灭亡战乱中死去的士兵,于是将他们的骨头装入棺材迁葬到别处,后来也没有其他变故。
大兴狱鬼
李仲宾又说:以前在燕京担任太常令史,太常寺有鬼。以前在大兴狱任职,听说有怪物,往往能杀人。当时年轻气壮勇敢,正值初秋,一天晚上在官舍守宿,一个仆人跟随,也因暑热严重睡在外舍,于是独自占据炕上酣睡。到了半夜,忽然房门嘎吱作响而打开,惊醒后感到胸口愤闷,被压得无法苏醒。极力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衣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发出窸窣的声音向前走来。进来后又退出去,于是非常恐惧,极力睁大眼睛坐起,却发现房门从未打开。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来了,思考用什么来抵御,恰好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双皮靴在他面前。等那人稍微靠近,用靴子扔向他,发出划然的声音像野鸡鸣叫,那人用手斜着拉开窗眼离开了。到天亮查看,那人手拉窗户的地方,每个窗眼都有几十个圆孔,破损处都像一样,虽然破损却没有脱落,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梨酒
李仲宾又说:“以前他家有梨园,那些大的梨树,每棵收获梨子两车。忽然有一年茂盛生长,到处都是这样,数量是平常年份的几倍,因此卖不出去,甚至用来喂猪,其便宜程度可想而知。有一种叫山梨的,味道极佳,心里很爱惜,随意用大瓮储存了几百个,用陶罐盖住并封住口,本想长期储存,随时取食,时间久了就忘记了。等到半年后,因为到园中,忽然闻到酒气熏人,怀疑守舍的人酿好了酒,于是索要却没有。于是打开查看所藏的梨,发现已经化成了水,清冷可爱,清澈甘甜美味,真是好酒。喝了就醉。回回国的葡萄酒,只用葡萄酿造,起初不掺杂其他东西,才知道梨可以酿酒,以前从未听说过。”
四明延寿寺火灾
四明延寿寺,是城中的大寺庙。三十年前,僧人良月溪担任知客。一天晚上梦见本寺供奉的四明尊者告诉他说:“三十年后,应当让瓦砾化为黄金。”恰好符合吉利的梦境。到了第二年己丑年正月初四日,是四明尊者的忌日做法事。第二天戴觉民家发生火灾,蔓延到寺庙中,一根椽子都没有留下。应验竟然如此。在此之前一个月,有个汪姓儿子名叫信道的,梦见他的祖宗说:“火灾将从你家兴起,我尽力向神明请求免除,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同姓名的人代替了。”等到火灾发生,竟然起源于戴家门房汪信之家,与信道仅有一字之差。被毁坏的几乎有上万户,凡是壬午年火灾所未波及的地方
合乐谐和
尝闻梨园旧乐工云:「凡大燕集,乐初作,必先奏引子。谓如大石调引子,则自始至终,凡丝竹歌舞皆为大石调,直至别奏引子,方随以改为耳。」又云:「凡燕集初作,或用上字煞,或用工字煞,必须众乐皆然,是谓谐和。或有一时煞尾参差不齐,则谓之不和,必有口舌不乐等事。」前后验之,无不然者。以此推之,则乐之闗乎治乱,为不诬矣。
盗马▯浅
甲戌透渡之事,其先乃因淮阃遣无鼻孔回回潜渡江北,盗马或多至二三百匹,其后遂为所获,遂扣其渡江▯浅之处,乃自阳罗堡而来,于是大江可涉地,北尽知之,遂由其处而渡焉。
于阗玉佛
巴延丞相尝至于阗国,开省于其国中。开井得白玉佛一身,髙三四尺,色如截肪,照之皆见筋骨脉胳。已即贡之上方。又有白玉一段,髙六尺,防五尺,长一十七步【即长八丈五寸也】以重不可致。
狗站
伯机云:「髙丽以北地名巴实伯里【华言乃五国城也】其地极寒,海水皆冰,自八月即合,直至来年四五月方解。人物行其上,如履平地,站车往来,悉用四狗挽之,其去如飞。其狗悉谙人性,至站亦破狗分例,稍不如仪,必至啮死其人。」
姨夫眼眶
帍【音望】令史,河间人。其妻常为白衣男子所据,来则痛饮,然后共寝。帍不胜其忿,于是仗利刃伺于牀下。既而果来,拥妇剧饮,大醉方欲就睡,掩其不备,以刃刺之。白衣沿壁而上,蹻捷如飞,因逆刃抢杀之,堕地化为霜,毛白防身,长五尺许,▯目烂然。遂抉其目珠,色深碧而径寸,宛似瑟瑟。夜至暗室,有光芒尺余。北人戏名曰「姨夫眼」,眶葢北人以两男子共狎一妓,则呼为「姨夫」,故以为戏云【伯机】
偏僻无子
施仲山云:「士大夫至晩年多事偏僻之术,非惟致疾,然不能有子。葢交感之道,必精与气接,然后可以生育;而偏僻之术,必加系缚之法,气不能过,是以不能有子也。爱身者,当慎之。」
琴应▯
琴间指以一与四、二与五、六四与七为应。今凡动第一▯则第四▯自然而动。试以羽毛轻纎之物,果然此气之自然相感动之妙【紫霞翁】
治物各有法
金花定碗,用大蒜汁调金描画,然后再入窰烧之,永不复脱。凡玉工描玉,用石榴皮汁描之,则见水不去。垒珠、相思子磨汁缀之【白芨亦可】则见火不脱。凡事皆有法。
金鳯染甲
鳯仙花红者,用叶捣碎,入明矾少许在内。先洗净指甲,然后以此付甲上,用片帛▯定,过夜。初染色淡,连染三五次,其色▯胭脂,洗涤不去,可经旬,直至退甲,方渐去之。或云此亦守宫之法,非也【今老妇七八旬者亦染甲】今回回妇人多喜此,或以染手,并猫狗为戏。
杭城食米
余向在京幕,闻吏魁云:「杭城除有米之家仰籴而食,凡十六七万人,人以二升计之,非三四千石不可以支一日之用,而南北外二厢不与焉,客旅之往来又不与焉。」
开庆六士
陈宜中曾唯黄镛刘黻陈宗林则祖皆以甲辰岁史嵩之起复上书倡为期之论,一时朝绅如卢越徐霖元▯赵无堕皆和之,时人号为六君子。既贬旋还,时相好名牢笼,宜中为伦魁,余悉擢巍科,三数年间皆致通显。然夷攷其人平日践履,殊有可议者,然同声合党,孰敢撄其锋?郭方泉阊在台日,尝疏黄镛之罪,因论虚名之弊,时宜中在政府,黻在从班,竞起攻之,阊为之出台。及镛知庐陵,文宋瑞起义兵勤王,百端沮之,遂成大隙。既而北兵大入,则如黄如曾数公皆相继卖降,或言其前日所为皆伪也。于是有为之语云:“开庆六君子,至元三搭头,宋之云亡,皆此辈有以致之。”其祸不止于典午之清谈也。
范元章梦
范元章向者,魏明巳馆中,尝赴省试,梦至大宫殿,手执文书,历阶而上,自顾其身,则挂绿衣。既而有衣皂褙者,亦欲进,为左右所却,以为无绿衣而不可进。范遂脱所衣绿袍与之,其袍内乃着粉青战袍。旁有嘲之者,答云:“无笑,此乃银青袍也。”及寤
译合乐谐和
曾听梨园旧乐工说:“凡是大型宴集,音乐刚开始演奏时,必须先奏引子。比如大石调引子,那么从开始到结束,所有丝竹歌舞都采用大石调,直到另外演奏引子,才随之改变。”又说:“凡是宴集刚开始演奏,有的用上字煞,有的用工字煞,必须众乐器都这样,这才叫谐和。如果一时煞尾参差不齐,就叫不和,必定会发生口角不愉快等事。”前后验证,没有不是这样的。由此推论,音乐关乎治乱,是不虚妄的。
盗马〇浅
甲戌年渡江之事,起初是因为淮地守将派遣没有鼻孔的回回人潜入江北,偷盗马匹多达二三百匹,后来被抓获,于是审问出他渡江〇浅的地方,是从阳罗堡而来,于是大江可以涉渡的地方,北方人都知道了,于是就从那里渡江。
于阗玉佛
巴延丞相曾到达于阗国,在那里设立行省。开井得到一尊白玉佛,高三四尺,颜色像切开的肥脂,照它都能看见筋骨脉络。随即进贡给朝廷。又有一段白玉,高六尺,宽五尺,长一十七步【即长八丈五寸】因为太重无法运来。
狗站
伯机说:“高丽以北地名巴实伯里【汉语意思是五国城】那里极冷,海水都结冰,从八月就冻结,直到来年四五月才解冻。人在上面行走,如同走在平地上,驿站车辆往来,全用四只狗拉,跑起来像飞一样。那些狗都懂人性,到了驿站也分给狗份例,稍有不合规矩,必定咬死那人。”
姨夫眼眶
帍【音望】令史,河间人。他的妻子常被白衣男子占有,那人来就痛饮,然后同寝。帍忍受不了愤怒,于是拿着利刃躲在床下等候。不久那人果然来了,抱着妻子痛饮,大醉正要睡觉,趁他不备,用刀刺他。白衣人沿墙而上,轻捷如飞,于是用刀刺杀他,掉在地上化为霜,毛白遍身,长约五尺,〇目明亮。于是挖出他的眼珠,颜色深碧而直径一寸,很像瑟瑟。夜里到暗室,有光芒尺余。北人戏称为“姨夫眼”,眼眶大概北人把两男子共狎一妓,就称为“姨夫”,所以以此戏称【伯机】
偏僻无子
施仲山说:“士大夫到晚年多事偏僻之术,不仅导致疾病,而且不能有子。大概交感的道理,必须精与气相接,然后可以生育;而偏僻之术,必加系缚之法,气不能通过,所以不能有子。爱惜身体的人,应当谨慎。”
琴应〇
琴间指以一与四、二与五、六四与七为应。现在凡是动第一〇则第四〇自然而动。试以羽毛轻纤之物,果然此气自然相感动的妙处【紫霞翁】
治物各有法
金花定碗,用大蒜汁调金描画,然后再入窑烧制,永不脱落。凡是玉工描玉,用石榴皮汁描画,则见水不脱落。垒珠、相思子磨汁缀之【白芨也可以】则见火不脱落。凡事都有方法。
金鳯染甲
鳯仙花红者,用叶捣碎,加入少许明矾在内。先洗净指甲,然后用这个敷在指甲上,用片帛〇定,过夜。初染色淡,连染三五次,其色〇胭脂,洗涤不脱落,可经旬,直到退甲,才渐渐脱落。有人说这也是守宫之法,不对【现在七八旬的老妇人也染甲】这回回妇女多喜欢这个,有的染手,并给猫狗染着玩。
杭城食米
我从前在京师幕府,听吏魁说:“杭城除有米之家仰籴而食,共十六七万人,每人按二升计算,非三四千石不足以支一日之用,而南北外二厢不包括在内,客旅往来也不包括在内。”
开庆六士
陈宜中曾唯黄镛刘黻陈宗林则祖都在甲辰年史嵩之起复时上书倡导为期之论,一时朝绅如卢越徐霖元〇赵无堕都附和,时人称为六君子。既贬谪又召回,当时宰相好名笼络,宜中为伦魁,其余都擢升高位,三数年间都达到显贵。然而考察他们平日行为,很有可议之处,然而同声合党,谁敢触犯他们的锋芒?郭方泉阊在台日,曾上疏弹劾黄镛的罪,因论虚名之弊,当时宜中在政府,黻在从班,竞相攻击,阊因此出台。等到黄镛知庐陵,文宋瑞起义兵勤王,百般阻挠,遂成大隙。不久北兵大入,则如黄如曾数公都相继卖降,有人说他们前日所为都是伪装的。于是有这样的话:“开庆六君子,至元三搭头,宋之灭亡,都是这些人导致的。”其祸不止于典午之清谈。
范元章梦
范元章从前,在魏明巳馆中,曾赴省试,梦到大宫殿,手持文书,历阶而上,自顾其身,则挂绿衣。不久有穿皂褙者,也想进,被左右拒绝,认为无绿衣而不可进。范遂脱下所穿绿袍给他,其袍内乃着粉青战袍。旁有嘲之者,答云:“无笑,此乃银青袍也。”及寤
,虽喜衣绿之吉,又有脱袍之疑。既而中第,辞魏氏馆,继之者乃蜀人税某也。次举亦第,于是脱袍之征已验,独不晓银青之说。然自喜以为此必异时所至之官也。临安盐仓批满,则谢堂实尹京,其衔乃银青光禄大夫。时事已异,仅止于此,是以知人生皆有分定,不容少有侥幸也。
译虽然喜好穿绿袍的吉利,却又对脱袍的预兆存有疑虑。不久后考中进士,辞别魏氏的馆舍,接替他的人竟是蜀地人税某。第二次科举也考中了,于是脱袍的预兆已经应验,只是不明白银青的说法。然而心中暗自高兴,认为这必定是将来某时所能达到的官职。临安盐仓的任期届满,当时谢堂正好担任京城长官,他的官衔正是银青光禄大夫。时局已经不同,官职仅仅止步于此,因此知道人生都有定数,不容许稍有侥幸。
福王婚啓
福王之子娶全竹斋少保之女,婚书一联云:「依光蓟北,茍安公位之居;回首江南,惟重母家之念,亦有味也。」时福王为平原郡公。
雷雪
至元庚寅正月二十九日,癸酉。是年二月三日春分,余送女子嫁吴氏至博陆。早雪作,至未时,电光继以大雷,雪下如倾,而雷不止,天地为之陡黑。余生平所未见,为惊惧者终日。客云:“记得春秋鲁隐公九年三月,三国吴主孙亮太平二年二月,晋安帝元兴三年正月,义熙六年正月,皆有雷雪之变。”未及考也。
医术
吾乡医者厐良臣、良材兄弟二人,指上颇明,最是暗记诸药方,不差分毫,为难能也。永嘉术者陈独步,瞽而善记,毎有客自外来,闻其声即知其为何人也。诵言:“一别今几何岁矣?”台庚乃某年某月日时者乎?略无一差。吾乡张神鉴,亦瞽而善纪,胸中所储无虑数万,每谈一命,则旁引同庚者数十,皆历历可听。又有张五星,亦瞽而慧,善辨宝玉,此犹是暗中摸索。至于能别妇人妍丑,闻其謦欬,扣问数语,即知其人美恶情性。赵信国丞相,专俾置姬妾并玉器云。
湖翻
庚寅五月,连雨四十日,浙西之田尽没无遗。农家谓尤甚于丁亥岁,虽景定辛酉亦所不及也。幸而不没者,则大风驾湖水而来,田庐顷刻而尽。村落名之曰「湖翻」。农人皆相与结队往淮南趁食于太湖,买舟百十余所,载数千人同往。甫至湖心,大风骤至,悉就溺死。又有千余人渡杨子江济者,同日亦沉于江。净慈、灵隐皆停堂,客僧数百皆渡江还浙东。内四僧偶别门徒,至中途忘携雨具,还取之,至江干则渡舟解维矣,方怅然自失。舟至中流,亦为风浪所覆。四僧幸而得免,岂非所谓劫数者耶?
回回沙碛
回回国所经道中,有沙碛数千里,不生草木,亦无水泉,尘沙眯目,凡一月方能过此。每以盐和面作大脔,置槖駞口中,仍系其口,勿令噬嗑,使盐面之气沾濡,庶不致饿死。人则以面作饼,各贮水一榼于腰间【或牛羊浑脱皮盛水置车中】每日略食饵饼,濡之以水。或迷路水渴,太渴则饮马溺,或压马粪汁而饮之。其国人亦以为如登天之难。今回回皆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多,宜乎不复回首故国也。
短蓬
杨大芳尝为明州髙亭盐▯,▯在海中。或天时晴霁,时见如匹练横天。其色淡白,则晴雨中分。土人名之曰短蓬,亦蜃气之▯也。
子山隆吉
梁栋字隆吉,镇江人。登第,尝授尉,与莫子山甚稔。一日,偶有客访子山,留饮,作菜元鱼为馔,偶不及栋,栋憾之,遂告子山尝作诗有讥讪语,官捕子山入狱,久之始得脱而归,未几病死。余尝挽之云:「秦邸狱成,杯酒里;乌台祸起,一诗间。」纪其实也。后十年,栋之弟投茅山许宗师为黄冠,许待之厚。既而栋又欲挈妻孥而来,许不从,栋遂大骂之,许不能堪,遂告其曾作诗云:「浮云暗,不见青天。」指以为罪,于是捕至建康狱,未几病死。此恢恢之明报也。
蹇材望
蹇材望,蜀人,为湖州倅。北兵之将至也,蹇毅然自誓必死,乃作大锡牌镌其上曰:“大宋忠臣蹇材望。”且以银二笏凿窍,并书其上曰:“有人获吾尸者,望为埋塟,仍见祀,题云‘大宋忠臣蹇材望’。此银所以为埋瘗之费也。”日系牌与银于腰间,只伺北军临城,则自投水中,且遍祝乡人及常所往来者。人皆怜之。丙子正月旦日,北军入城,蹇已莫知所之。人皆谓之溺死。既而北装乘骑而归,则知先一日出城迎拜矣。遂得本州同知,乡曲人皆能言之。
船吼
甲戌岁,越中荣邸两舫舟,忽有声如牛吼,移时方止,俗谓之船吟,不祥之征也。未几,有透渡之祸。庚寅岁十一月朔,西兴渡以舟子不谨,驱趁渡人上沙太早,既而潮至,趋岸不及,溺死者近百人。时王篠竹、孙小隐同问渡,目覩其事,以钞一锭,命舟仅救三人。孙遂以事白省,遂断两监渡舟人一百七下,梢人则处典刑,以谢溺者。既而渡口之舟夜大吼,岂溺者有知而然邪?
译福王婚礼启事
福王的儿子娶了全竹斋少保的女儿,婚书上有一联写道:“依光蓟北,茍安公位之居;回首江南,惟重母家之念,亦有味也。”当时福王担任平原郡公。
雷雪
至元庚寅年正月二十九日,癸酉日。这一年二月三日是春分,我送女儿嫁到吴家,前往博陆。清晨下起雪,到了未时,闪电之后接着响起大雷,雪下得像倾倒一样,而雷声不停,天地因此突然变得漆黑。这是我生平从未见过的景象,整天都感到惊惧。客人说:“记得春秋时期鲁隐公九年三月,三国吴主孙亮太平二年二月,晋安帝元兴三年正月,义熙六年正月,都有雷雪的异象。”还没来得及考证。
医术
我们家乡的医生庞良臣、庞良材兄弟二人,诊脉非常明白,最厉害的是能暗中记住各种药方,丝毫不差,这很难得。永嘉的术士陈独步,虽然瞎眼但记忆力好,每当有客人从外面来,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是谁。说道:“一别至今多少年了?”台庚(指人的生辰八字)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吗?几乎没有一点差错。我们家乡的张神鉴,也是瞎眼但善于记忆,胸中储备的知识不下数万,每谈论一个命案,就旁引几十个同庚的人,都清晰可听。还有张五星,也是瞎眼但聪明,善于辨别宝玉,这还只是暗中摸索。至于能辨别妇人的美丑,听到她的咳嗽声,问几句,就知道她的美丑和性情。赵信国丞相,专门让他安置姬妾和玉器。
湖翻
庚寅年五月,连续下雨四十天,浙西的田地全部淹没,无一幸免。农民说比丁亥年更严重,即使景定辛酉年也比不上。幸好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却被大风卷着湖水而来,田舍顷刻间全部被毁。村落称之为“湖翻”。农民都结伴前往淮南,在太湖边谋生,买了百多艘船,载着数千人一同前往。刚到湖心,大风突然到来,全部淹死。又有千多人渡过扬子江的,同一天也沉入江中。净慈、灵隐都停堂,几百名客僧都渡江回到浙东。其中四名僧人偶然告别门徒,走到中途忘记带雨具,回去取,到江边时渡船已经解缆,正怅然若失。船到江心,也被风浪打翻。四名僧人侥幸得免,难道不是所谓的劫数吗?
回回沙碛
回回国所经过的道路上,有几千里的沙碛,不长草木,也没有水泉,尘土飞扬,眯住眼睛,需要一个月才能通过。每次用盐和面做成大块,放在骆驼口中,仍然系住它的嘴,不让它咀嚼,让盐面的气息沾湿,以免饿死。人则用面做成饼,各在腰间装一榼水【或者用牛羊浑脱皮盛水放在车中】每天稍微吃点饼,用水润湿。如果迷路口渴,太渴了就喝马尿,或者压马粪汁喝。他们国家的人也认为这像登天一样难。现在回回都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其多,应该不会再回头想念故国了。
短蓬
杨大芳曾经担任明州高亭盐〇,〇在海中。有时天气晴朗,时常看到像匹练横在天际。颜色淡白,则是晴雨的分界。当地人称之为短蓬,也是蜃气之〇。
子山隆吉
梁栋字隆吉,镇江人。考中进士,曾经担任尉,与莫子山非常熟。一天,偶然有客人拜访子山,留他喝酒,做菜元鱼作为菜肴,偶然没有邀请梁栋,梁栋怨恨他,于是告发子山曾经作诗有讥讽的话,官府逮捕子山入狱,很久才脱身回家,不久病死。我曾经挽联道:“秦邸狱成,杯酒里;乌台祸起,一诗间。”记录实际情况。十年后,梁栋的弟弟投奔茅山许宗师为道士,许对待他很好。后来梁栋又想带着妻儿来,许不答应,梁栋于是大骂他,许不能忍受,于是告发他曾经作诗说:“浮云暗,不见青天。”以此作为罪名,于是逮捕到建康狱,不久病死。这是恢恢的明报。
蹇材望
蹇材望,蜀人,担任湖州倅。北兵将要到来时,蹇毅然发誓必死,于是制作大锡牌镌刻在上面说:“大宋忠臣蹇材望。”并且用二笏银子凿孔,并在上面写道:“有人获得我的尸体,希望埋葬,仍然祭祀,题写‘大宋忠臣蹇材望’。这些银子是用来埋葬的费用。”每天把牌和银系在腰间,只等待北军临城,就自己投水,并且遍告乡人及常往来的人。人们都怜悯他。丙子年正月初一,北军入城,蹇已经不知去向。人们都说他淹死了。后来穿着北装骑马回来,才知道前一天出城迎拜了。于是得到本州同知,乡曲人都能讲述这件事。
船吼
甲戌年,越中荣邸两艘船,突然发出像牛吼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俗称为船吟,是不祥的征兆。不久,有透渡的祸患。庚寅年十一月初一,西兴渡因为船夫不谨慎,驱赶渡人上沙太早,后来潮水到来,来不及上岸,淹死的近百人。当时王篠竹、孙小隐同问渡,目睹这件事,用一锭钞,命令船仅救三人。孙于是把事上报省,于是判处两监渡舟人一百七下,梢人则处以典刑,以谢溺者。后来渡口之船夜大吼,难道溺者有知而这样吗?
古狱塔灯
武林右司理院昔为僧寺,有大石塔在焉。风雨隂晦之夕,或现一灯于上,则府主必移易狱。有故甲戌岁,范元章摄右狱日,亲见之。此灯或多至六灯,两两相并于塔之半,其色淡红而微青,凡数见之。
译古代监狱中的塔灯
杭州右司理院过去是一座僧寺,那里有一座大石塔。在风雨交加、天色昏暗的夜晚,有时塔顶会出现一盏灯,那么知府必定会调换监狱的囚犯。甲戌年,范元章代理右狱职务时,亲眼见过这种现象。这盏灯有时多达六盏,两两并排在塔的半腰处,颜色淡红而略带青色,总共见过多次。
成都恶事
魏明巳之侄有六直阁者云:「少年在成都时,方承平繁盛,与京师同一日入酒肆中坐,觉卓下有所遗物,如钥匙之状,极其光莹,俱各不等,凡数十枚,莫晓其为何物,姑收置之佩囊中。因游狭斜,至深夜方归。忽有三四少年揖于道旁,为礼甚恭,然皆平生素昧者,力邀于酒肆中,坚辞不可,酒再行乃出,向所得如钥之物见还。云:『某辈不知先生在此,辄犯不韪,兹谨纳还,然所愿受教于明师。』魏闻其言,略不知所谓,亦不知此为何物,亦莫知缘何为其所取,辞以偶尔得之初不知为何用,而众犹不信,久而乃防及扣▯者,则知此物探囊胠笈之具。此数辈适得之于魏,疑其为髙手盗也,欲师之耳。魏惧贾祸,亟毁弃之,久而不敢出市云【范元章】
冯妇▯虎义
孟子「冯妇▯虎」一章,有以昔人有冯妇者,善▯虎,卒为善士,则之为断句。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与前段相对,亦自有义。
盐养花
凡折花枝,捶碎柄,用盐筑令实,柄下满足,插花瓶中,不用水浸,自能▯花作叶,不可晓也。
文山像赞
有传邓光荐赞文山像云:「目煌煌兮疎星晓,寒气英英兮晴雷殷。山头碎柱而璧完,血化碧而心丹。呜呼!谁谓斯人不在世间【祝静得】
王茂林立子
王克谦号茂林,无子,后知永嘉,命立修竹为子。时已二十,乃戊戌生,本姓林氏,正合「茂林」二字,非偶然也。
回回送终
回回之俗,凡死者,专有浴尸之人。以大铜瓶自口灌水,荡涤肠胃秽气,令尽。又自顶至踵净洗,洗讫,然后以帛拭干。用纻丝或绢或布作囊,裸而贮之,始入棺敛。棺用薄松板,仅能容身,他不置一物也。其洗尸秽水,则聚之屋下大坎中,以石覆之,谓之招魂。置卓子坎上,四日一祀,以饭四十日而止。其棺即日便出瘗之。聚景园,园亦回回主之。凡赁地有常价,所用砖灰匠者,园主皆有之,特以钞市之。直方殂之际,眷属皆▯面捽披其发,毁其衣襟,躃踊号泣,振动远近。棺出之时,富者则丐人持烛撒果于道,贫者无之。既而各随少长拜跪,如俗礼成服者,然后呫靴尖,以乐相慰劳之意。止令羣回诵经,后三日再至瘗所。富者多杀牛马以飨其▯,并及隣里与贫丐者。或闻有至瘗所,脱去其棺,赤身塟于穴,以死面朝西云【辛卯春于瞰碧目击其事】
接待寺
杭之北闗接待寺,寺额乃吴傅朋书,敕赐妙行之院。初扁甚小,其后展而大之,殊乏书体。其右庑有古观音殿,亦傅朋书,极佳。观音铜像髙丈余,唐物也。其一壁作水波,有汹涌势▯。毗陵太平寺之▯外,有给库石碑立于侧,其文乃铦朴翁撰,姜尧章书。伽蓝神左相公,不知何代人。寺乃淳熙间喻弥陀开山,常施水饭僧于此。有大石井尚存,其深六丈,泉极清洌。喻有塔头,在法堂之左,题云「斋三百万僧」。喻弥陀之塔云。
天雨尘土
辛卯三月初六日,甲辰,黄雾四塞,天雨尘土,入人鼻皆辛酸,几案瓦珑间如筛灰,相去丈余不可相覩。日轮如未磨镜,翳翳无光采,凡两日夜。是夜二鼔,望仙桥东牛羊司前居民冯家失火,其势可畏,凡数路分火防烧。至初七日,势益盛,而尘雾愈甚,昏翳惨淡,虽火光烟气皆无所覩,直至午刻方息。南至太庙墙,北至太平坊南街,东至新门,西至旧秘书省前,东南至小堰门吴家府,西南至宗正司吴山上岳庙皮场星宿阁伍相公庙,东北至通和坊,西北至旧十三湾开元宫门楼。所烧逾万家,至今恰一甲子矣。客云:汉成帝建始元年,后周宣帝,陈后主祯明中,皆有黄雾之变,未及考也。
宋江三十六赞
龚圣与作《宋江三十六赞》并序曰:宋江事见于街谈巷语,不足采着。虽有髙如李嵩辈传写,士大夫亦不见黜。余年少时壮其人,欲存之,画赞以未见信书载事实,不敢轻为。及异时见《东都事略》中载侍郎侯▯传,有书一篇陈制贼之计,云:「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材必有过
译成都的怪事
魏明巳的侄子中有个叫六直阁的人说:“我年轻时在成都,正值太平盛世,繁华兴盛,和京城一样。有一天我走进酒馆坐下,发觉桌下有些遗落的东西,形状像钥匙,极其光亮晶莹,大小各不相同,共有几十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暂且收在随身佩带的囊袋中。后来我去青楼游玩,直到深夜才回家。忽然有三四个少年在路边作揖,礼节非常恭敬,但都是平素不认识的人,极力邀请我去酒馆,我坚决推辞不肯去,他们又劝酒,我才出来,把刚才得到的像钥匙的东西还给他们。他们说:‘我们不知道先生在这里,冒犯了您,现在恭敬地归还,但希望能向明师请教。’魏明巳听了他们的话,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拿走,就推辞说偶然得到,起初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众人还是不信,过了很久才猜到是撬锁的人,才知道这是探囊取物的工具。这几个人恰好从魏明巳那里得到,怀疑他是高明的盗贼,想拜他为师罢了。魏明巳害怕惹祸,急忙毁掉丢弃了那些东西,很久不敢再出门。”【范元章】
冯妇搏虎的含义
孟子“冯妇搏虎”这一章,有人把“昔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断句。然后“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与前文相对,也自有其意义。
用盐养花
凡是折下的花枝,捶碎枝柄,用盐填塞使其坚实,枝柄下部填满,插在花瓶中,不用水浸泡,自然能让花长出叶子,不可理解。
文天祥画像赞
有人传邓光荐为文天祥画像写的赞辞说:“目光明亮如疏星破晓,寒气英武如晴雷轰鸣。山头柱子碎裂而玉璧完整,血化为碧玉而心赤如丹。唉!谁说这样的人不在世间?”【祝静得】
王茂林立嗣
王克谦号茂林,没有儿子,后来任永嘉知县,命立修竹为儿子。当时修竹已二十岁,是戊戌年生,本姓林,正好符合“茂林”二字,不是偶然的。
回回人的丧葬习俗
回回人的风俗,凡是死者,专门有沐浴尸体的人。用大铜瓶从口中灌水,荡涤肠胃中的秽气,使其排尽。又从头顶到脚底洗净,洗完后,然后用布擦干。用苎麻或绢或布做成袋子,裸体装入,才入棺收敛。棺材用薄松板,仅能容纳身体,其他什么都不放。洗涤尸体的脏水,则聚集在屋下的大坑中,用石头覆盖,称为招魂。在坑上放桌子,四天祭祀一次,用饭祭祀四十天为止。棺材当天就出殡埋葬。聚景园,园主也是回回人。凡是租地有固定价格,所用的砖灰匠人,园主都有,只用钱购买。刚死的时候,亲属都捶胸顿足,披头散发,撕毁衣襟,跳跃哭号,震动远近。棺材出殡时,富人则乞讨的人手持蜡烛在路上撒果,穷人则没有。随后各随老少拜跪,如同世俗礼仪成服,然后吹奏乐器,以表达慰劳之意。只让众回回诵经,三天后再到埋葬处。富人大多杀牛马来款待宾客,并及邻里和贫丐者。有人听说有到埋葬处,脱去棺材,赤身葬于穴中,以死面朝西。【辛卯春在瞰碧目睹其事】
接待寺
杭州北关的接待寺,寺额是吴傅朋书写,敕赐妙行之院。起初匾额很小,后来扩大,却缺乏书法韵味。其右廊有古观音殿,也是傅朋书写,极佳。观音铜像高丈余,是唐代物品。其中一壁画有水波,有汹涌之势。毗陵太平寺的外面,有给库石碑立于侧,其文是铦朴翁撰写,姜尧章书写。伽蓝神左相公,不知何代人。寺是淳熙年间喻弥陀开山,常在此施水饭给僧人。有大石井尚存,深六丈,泉水极清澈。喻弥陀有塔头,在法堂之左,题云“斋三百万僧”。喻弥陀之塔云。
天降尘土
辛卯三月初六日,甲辰,黄雾四塞,天降尘土,入人鼻皆辛酸,几案瓦砾间如筛灰,相距丈余不可相见。日轮如未磨镜,昏暗无光,共两日夜。是夜二更,望仙桥东牛羊司前居民冯家失火,火势可畏,凡数路分火防烧。至初七日,火势更盛,而尘雾更甚,昏暗惨淡,虽火光烟气皆不可见,直至午刻才息。南至太庙墙,北至太平坊南街,东至新门,西至旧秘书省前,东南至小堰门吴家府,西南至宗正司吴山上岳庙皮场星宿阁伍相公庙,东北至通和坊,西北至旧十三湾开元宫门楼。所烧逾万家,至今恰一甲子矣。客人说:汉成帝建始元年,后周宣帝,陈后主祯明中,皆有黄雾之变,未及考证也。
宋江三十六赞
龚圣与作《宋江三十六赞》并序曰:宋江事见于街谈巷语,不足采着。虽有髙如李嵩辈传写,士大夫亦不见黜。余年少时壮其人,欲存之,画赞以未见信书载事实,不敢轻为。及异时见《东都事略》中载侍郎侯蒙传,有书一篇陈制贼之计,云:“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材必有过
人。不▯赦过招降,使讨方腊,以此自赎,或可平东南之乱。」余然后知江辈真有闻于时者。于是即三十六人,人为一赞,而箴体在焉。葢其本拨矣,将使一归于正义,勇不相戾,此诗人忠厚之心也。余尝以江之所为,虽不得自齿,然其识性超卓,有过人者。立号既不僭侈,名称俨然,犹循轨辙,虽托之记载,可也。古称柳、盗跖为盗贼之圣,以其守壹至于极处,能出▯而拔萃▯江者,其殆庶几乎。虽然,彼跖与江,与之盗名而不辞,躬履盗迹而无讳者也。岂▯世之乱臣贼子,畏影而自走,所为近在一身,而其祸未尝不流四海。呜呼,与其逢圣公之徒,孰▯跖与江也?
译人。不赦免过错以招降,派他去讨伐方腊,以此自我赎罪,或许可以平定东南的动乱。」我这才知道江等人确实有闻名于当时的人。于是针对这三十六人,每人写了一篇赞辞,而箴言的体例也就包含在其中了。大概他们的本性是邪僻的,要使他们全都归于正义,勇武而不相违背,这是诗人忠厚仁爱的用心。我曾经认为江的所作所为,虽然不能自比于君子,然而他的见识性情超群卓越,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所立的称号既不僭越奢侈,名称庄重,还遵循法度轨则,即使依托于史书记载,也是可以的。古时称柳下跖、盗跖为盗贼中的圣人,因为他们坚守一志达到极致,能够出类拔萃。江这个人,大概差不多接近这种境界吧。虽然如此,那盗跖与江,接受盗贼的名号而不推辞,亲身践行盗贼的行径而不忌讳。难道世上那些乱臣贼子,害怕影子而独自奔走,所图谋的只在一己之身,而他们的祸患却从未不蔓延到四海。唉,与其遇到逢圣公这类人,哪里比得上盗跖与江呢?
呼保义宋江
不假称王,而呼保义,岂▯狂卓,专犯忌讳?
智多星吴学究
古人用智,义国安民。惜哉所予,酒色觕人。
玉麒麟卢俊义
白玉麒麟,见之可爱。风尘大行,皮毛终坏。
大刀闗胜
大刀闗胜,岂云长孙?云长义勇,汝其后昆。
活阎罗阮小七
地下阎罗,追魂摄魄。今其活矣,名喝太伯。
尺八腿刘唐
将军下短,贵称侯王。汝岂非夫,腿尺八长?
没羽箭张清
箭以羽行,破敌无颇。七札难穿,如游斜何?
浪子燕青
平康巷陌,岂知汝名?大行春色,有一丈青。
病尉迟孙立
尉迟壮士,以病自名。端能去病,国功可成。
浪里白跳张顺
雪浪如山,汝能白跳?愿随忠魂,来驾怒潮。
船火儿张横
大行好汉,三十有六,无此火儿,其数不足。
短命二郎阮小二
灌口少年,短命何益?曷不监之?清源庙食。
花和尚鲁智深
有飞飞儿,出家尤好。与尔同袍,佛也被恼。
行者武松
汝优婆塞,五戒在身,酒、色、财、气,更要杀人。
铁鞭呼延绰
尉迟彦章,去来一身,长鞭铁铸,汝岂其人?
混江龙李俊
乖龙混江,射之即济。武皇雄争,自惜神臂。
九文龙史进
龙数肖九,汝有九文。盍从东皇,驾五色云?
小李广花荣
中心慕汉,夺马而归。汝能慕广,何忧数竒?
霹雳火秦明
霹雳有火,摧山破岳。天心无妄,汝孽自作。
黑旋风李逵
风有大小,不辨雌雄。山谷之中,遇尔亦凶。
小旋风柴进
风有大小,黑恶则惧。一噫之微,香满太虚。
插翅虎雷横
飞而食肉,有此雄竒;生入玉闗,岂伤令姿?
神行太保戴宗
不疾而速,故神无方。汝行何之?敢离大行。
先锋索超
行军出师,其锋必先。汝勿锐进,天兵在前。
立地太岁阮小五
东家之西,即西家东。汝虽特立,何有吾宫?
青面兽杨志
圣人治世,四灵在郊。汝兽何名?走旷劳劳。
赛闗索杨雄
闗索之雄,超之亦贤,能持义勇,自命何全?
一直撞董平
昔樊将军「鸿门直撞」,斗酒肉肩,其言甚壮。
两头蛇解珍
左啮右噬,其毒可畏。逢隂德人,杖之亦毙。
美髯公朱仝
长髯郁然,美哉丰姿。▯使尺宅,而见愁眉。
没遮拦穆横
出没太行,茫无畔岸。虽没遮拦,难离火伴。
▯命三郎石秀
石秀▯命,志在金宝,大似河鲀,腹果一饱。
▯尾蝎解宝
医师用蝎,其体贵全,反其常性,雷公汝嫌。
铁天王晁葢
毗沙天人,证紫金躯。顽铁铸汝,亦出洪炉。
金鎗班徐宁
金不可辱,亦忌在秽。盍铸长殳,羽林是衞。
扑天雕李应
鸷禽雄长,惟雕最狡。毋扑天飞,封狐在草。
此皆羣盗之靡耳。圣与既各为之赞,又从而序论之。何哉?太史公序游狭而进奸雄,不免异世之讥。然其首着胜广于列传,且为项籍作本纪,其意亦深矣。识者当自能辨之。云华不注山人戏书。
种葡萄法
有传种葡萄法,于正月末,取葡萄嫩枝,长四五尺者,卷为小围,令▯先治地,土松而沃之,以肥种之,止留二节在外。异时春气发动,众萌竞吐,而土中之节不能条达,则尽萃华于出土之二节。不二年成大棚,其实大如枣,而且多液。此亦竒法也。
插瑞香法
凡插之者,带花则虽易活,而落花叶生,复死。但于芒种日折其枝,枝下破开,用大麦一粒置于其中,并用乱发纒之,插于土中,但勿令见日。日加以水浇灌之,无不活矣。试之,果验。
杨髠发陵
杨髠发陵之事,人皆知之,而莫能知其详。余偶录得当时其徒互告状一▯庶可知其首尾云。至元二十二年八月内,有绍兴路防稽县泰宁寺僧宗允、宗恺盗斫陵木,与守陵人争诉,遂称亡宋陵墓有金玉异宝,说诱杨总统,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为名,出给文书,将带河西僧人部领人匠丁夫前来,将宁宗杨后、理宗、度宗四
译呼保义宋江
不假称王,而呼保义,岂〇狂卓,专犯忌讳?
智多星吴学究
古人用智,义国安民。惜哉所予,酒色觕人。
玉麒麟卢俊义
白玉麒麟,见之可爱。风尘大行,皮毛终坏。
大刀闗胜
大刀闗胜,岂云长孙?云长义勇,汝其后昆。
活阎罗阮小七
地下阎罗,追魂摄魄。今其活矣,名喝太伯。
尺八腿刘唐
将军下短,贵称侯王。汝岂非夫,腿尺八长?
没羽箭张清
箭以羽行,破敌无颇。七札难穿,如游斜何?
浪子燕青
平康巷陌,岂知汝名?大行春色,有一丈青。
病尉迟孙立
尉迟壮士,以病自名。端能去病,国功可成。
浪里白跳张顺
雪浪如山,汝能白跳?愿随忠魂,来驾怒潮。
船火儿张横
大行好汉,三十有六,无此火儿,其数不足。
短命二郎阮小二
灌口少年,短命何益?曷不监之?清源庙食。
花和尚鲁智深
有飞飞儿,出家尤好。与尔同袍,佛也被恼。
行者武松
汝优婆塞,五戒在身,酒、色、财、气,更要杀人。
铁鞭呼延绰
尉迟彦章,去来一身,长鞭铁铸,汝岂其人?
混江龙李俊
乖龙混江,射之即济。武皇雄争,自惜神臂。
九文龙史进
龙数肖九,汝有九文。盍从东皇,驾五色云?
小李广花荣
中心慕汉,夺马而归。汝能慕广,何忧数竒?
霹雳火秦明
霹雳有火,摧山破岳。天心无妄,汝孽自作。
黑旋风李逵
风有大小,不辨雌雄。山谷之中,遇尔亦凶。
小旋风柴进
风有大小,黑恶则惧。一噫之微,香满太虚。
插翅虎雷横
飞而食肉,有此雄竒;生入玉闗,岂伤令姿?
神行太保戴宗
不疾而速,故神无方。汝行何之?敢离大行。
先锋索超
行军出师,其锋必先。汝勿锐进,天兵在前。
立地太岁阮小五
东家之西,即西家东。汝虽特立,何有吾宫?
青面兽杨志
圣人治世,四灵在郊。汝兽何名?走旷劳劳。
赛闗索杨雄
闗索之雄,超之亦贤,能持义勇,自命何全?
一直撞董平
昔樊将军「鸿门直撞」,斗酒肉肩,其言甚壮。
两头蛇解珍
左啮右噬,其毒可畏。逢隂德人,杖之亦毙。
美髯公朱仝
长髯郁然,美哉丰姿。〇使尺宅,而见愁眉。
没遮拦穆横
出没太行,茫无畔岸。虽没遮拦,难离火伴。
〇命三郎石秀
石秀〇命,志在金宝,大似河鲀,腹果一饱。
〇尾蝎解宝
医师用蝎,其体贵全,反其常性,雷公汝嫌。
铁天王晁葢
毗沙天人,证紫金躯。顽铁铸汝,亦出洪炉。
金鎗班徐宁
金不可辱,亦忌在秽。盍铸长殳,羽林是衞。
扑天雕李应
鸷禽雄长,惟雕最狡。毋扑天飞,封狐在草。
此皆羣盗之靡耳。圣与既各为之赞,又从而序论之。何哉?太史公序游狭而进奸雄,不免异世之讥。然其首着胜广于列传,且为项籍作本纪,其意亦深矣。识者当自能辨之。云华不注山人戏书。
种葡萄法
有传种葡萄法,于正月末,取葡萄嫩枝,长四五尺者,卷为小围,令〇先治地,土松而沃之,以肥种之,止留二节在外。异时春气发动,众萌竞吐,而土中之节不能条达,则尽萃华于出土之二节。不二年成大棚,其实大如枣,而且多液。此亦竒法也。
插瑞香法
凡插之者,带花则虽易活,而落花叶生,复死。但于芒种日折其枝,枝下破开,用大麦一粒置于其中,并用乱发纒之,插于土中,但勿令见日。日加以水浇灌之,无不活矣。试之,果验。
杨髠发陵
杨髠发陵之事,人皆知之,而莫能知其详。余偶录得当时其徒互告状一〇庶可知其首尾云。至元二十二年八月内,有绍兴路防稽县泰宁寺僧宗允、宗恺盗斫陵木,与守陵人争诉,遂称亡宋陵墓有金玉异宝,说诱杨总统,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为名,出给文书,将带河西僧人部领人匠丁夫前来,将宁宗杨后、理宗、度宗四
陵盗行发掘,割破棺椁,尽取宝货,不计其数。又断理宗头,沥取水银含珠,用船装载宝货,回至迎恩门,有省台所委官拦挡不住,亦有台察陈言,不见施行。其宗允、宗恺并杨总统等发掘得志,又于当年十一月十一日前来,将孟后、徽宗、郑后、髙宗、吴后、孝宗、谢后、光宗等陵尽发掘劫取宝货,毁弃骸骨。其下本路文书只言争寺地界,并不曾说开发坟墓,因此江南掘坟大起,而天下无不发之墓矣。其宗恺与总统分賍不平,已受杖而死。有宗允者,见为寺主,多蓄宝货,豪霸一方。
译宗陵被盗贼发掘,割破棺椁,将宝物钱财全部取走,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又砍下宋理宗的头颅,沥取水银和含在口中的宝珠,用船装载着宝物钱财,回到迎恩门时,有省台委派的官员拦挡不住,也有台察官员陈述意见,却不见施行。那些宗允、宗恺以及杨总统等人发掘得逞后,又在当年十一月十一日前来,将孟皇后、徽宗、郑皇后、高宗、吴皇后、孝宗、谢皇后、光宗等陵墓全部发掘,劫取宝物钱财,毁坏丢弃骸骨。他们下属的本路文书只说是争夺寺庙地界,并没有说发掘坟墓,因此江南地区掘坟之风大起,而天下没有不被发掘的坟墓了。那宗恺与总统分赃不均,已经受杖刑而死。有个叫宗允的人,担任寺庙住持,积蓄了大量宝物钱财,在一方横行霸道。
西征异闻
陈刚中云:「成吉思皇帝常西征,渡流沙万余里,其地皆荒寂无人之境。忽有大兽,其髙数十丈,一角如犀,能人言。忽云:『此非汝世界,宜速还。』左右皆震恐。」耶律楚材【楚字晋卿,辽人,博物无所不知,葢张华、郭璞辈】随进云:「此名角猯【音端】能日驰万里,灵异如神鬼,不可犯也。」帝为之回驭。又云:「有大鸟,其一羽足以蔽千人,葢鹏▯也。」又云:「西域有沙海,正据要津,其水▯如汤,不可向。」近此天所以限华夷也,终古未尝通中国。忽一夕有巨兽浮水,窒其骨,长数十里,横于两涘,如津梁然。骨中有髓窍,可容并马。于是西域之地始通中国。其国谋往来者,每以膏油涂其骨令润,惧其枯朽折则无复可通故耳。
嘲留忠斋
赵子昻入觐之初,上命作诗,嘲留忠斋云:「状元曾受宋朝恩,目击权奸不敢言。往事已非那可说,好将忠孝报皇元。留以此衔之终身。」云。
锁阳
西凉野地有野马与蛟龙合,所遗精于地,遇春时则勃然如笋出地中,大者如猫儿头,笋上丰下俭,与形不异,亦有鳞甲筋脉,其名曰锁阳,即所谓肉苁蓉之▯也。土人收之,以薄刀去皮毛,洗涤令净,日干之为药,其力百倍于肉苁蓉,其价亦百倍于常品也。五峯云,亦尝得其少许,且闻土人以饲猪羊及鸡,皆茁壮,其价数倍于常畜。
纯色骰钱
闻理宗朝,春时内苑效市井闗扑之戏,皆小珰互为之。至御前,则于第二三扑内供纯镘骰钱,以供一笑。
公主添房
周汉国公主下降,诸阃及权贵各献添房之物,如珠领、宝花、金银器之▯时马方山天骥为平江发运使,独献罗钿细柳箱笼百▯并镀金银锁百具,锦袱百条。其实以芝楮百万,理宗为之大喜。后知出于承受姚某者,遂赐金带一条。承受者即姚静斋之父也。
圣门本草
陈参政揆《家集》名《亦受家传》,内有《忸怩集》,乃为举子时程文。又以圣门十哲、七十子各有为《本草》,无乃不可乎?陈即行之之祖也。
海鳅兆火
壬午岁,忽有海鳅长十余丈,阁于浙江潮沙之上。恶少年皆以梯升其背,脔割而食之。未几,大火,人以为此鳅之示妖,其说无根。辛卯岁十二月二十二三间,又有海鳅复大于前者,死于浙江亭之沙上。于是閧传将有火灾,然越二日,于二十四日之夜,火作于天井巷回回大师家,行省开元宫尽在煨烬中,凡毁数千家。然则溢传有时可信也【此欠考耳。此即出于五行志中云:「海鱼临市,必主火灾。」行省即宋秘书省,畜书并板甚多,故时人云:「昔之木天,今之火地也】
壬辰星陨
壬辰二月朔,甲子更初,有大星如五斗米栲栳大,徐徐自东而西,红光照地,有声殷殷若雷。越日,乃知坠于宗阳宫,火光满室,副宫陈悦道所目击。又闻是晓,亦坠于阳坟之升元观,村中皆见火光,后亦无他。
叶李纪梦诗
叶亦愚右丞辛卯八月初四日夜忽梦一老人曰「汝前为文昌相坐漏泄天机遭谪能悔过当复职」引之至通明大明二殿俾为主殿之职于是赋诗四章以谢及觉仅记其一云「通明殿逼紫微垣一朶红云拥至尊下土小臣勤稽首愿将惠泽溥元元」于是作诗以记其事云「宋时豪士石曼卿帝命作主芙蓉城我才比石万无一半世虚负狂直名年来似有防心疾荐共引鲧辜苍生天诛未加公论沸日夕惟待鼎镬烹何哉异梦出非想忽遇仙老谈真情谓予夙是文昌相漏泄轻举遭弹抨帝令谪堕饱忧患且使两足蹒跚行追思善步不可得飞升妙术矧敢轻当时廷议秪如此汝悔当复惟相迎稽首老仙谢慈愍臣罪当死天子明久之寂灭一大乐斲棺待尽无他营老仙笑许汝可教引领直上朝玉京通明大明二宫殿林木蓊萃堦瑶琼芙蓉烂熳锦欲似帝皇锡以主殿名赋诗奏谢九拜起玉音嘉奬傍观荣痴人说梦聊一快我独知命不少惊只恐才非曼卿敌相见惭汗应如倾从今闭目需帝召玉楼续记时当成儿孙自有儿孙福与农报国须勤耕明年壬辰二月初六卒
海蛆
李声伯云:「常从老张万户入海,自张家浜至
译西征异闻
陈刚中说:“成吉思皇帝曾经向西征伐,渡过流沙一万多里,那地方都是荒凉寂静、无人居住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头大兽,高达几十丈,长着一只像犀牛角一样的角,能够说人话。忽然说道:‘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应该赶快回去。’左右的人都震惊恐惧。”耶律楚材【字晋卿,辽国人,博学多识无所不知,大概是张华、郭璞一类的人】随即进言说:“这叫做角端,能一天奔跑万里,灵异如同神鬼,不可冒犯。”皇帝因此调转马头返回。又说:“有一种大鸟,它的一根羽毛足以遮蔽千人,大概是鹏鸟吧。”又说:“西域有沙海,正处在交通要道,那里的水热得像开水一样,不可前往。”靠近这里,上天所以限制华夏与夷狄的交往,自古以来未曾与中国相通。忽然有一天晚上,有一头巨兽浮在水面,堵塞了水道,骨头长达几十里,横跨在两岸之间,像桥梁一样。骨头中有骨髓的空洞,可以并排骑马。于是西域的土地开始与中国相通。那些国家谋划往来的人,每次都用油脂涂抹骨头使其润滑,害怕它干枯腐朽折断后就再也无法通行,所以这样做。
嘲留忠斋
赵子昂初次入朝觐见时,皇上命他作诗,嘲笑留忠斋说:“状元曾经受过宋朝的恩惠,亲眼目睹权奸却不敢说话。往事已经不再,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最好将忠孝用来报答皇元。”留忠斋因此终身怀恨在心。
锁阳
西凉的荒野之地,有野马与蛟龙交合,遗留在地上的精液,遇到春天就蓬勃地像竹笋一样从地里长出,大的像猫头,笋上面丰满下面俭省,形状与野马没有不同,也有鳞甲筋脉,它的名字叫锁阳,就是所谓的肉苁蓉一类。当地人采集它,用薄刀去掉皮毛,洗涤干净,晒干作为药物,它的效力比肉苁蓉强百倍,价格也比普通品种贵百倍。五峰说,也曾得到少许,并且听说当地人用它喂养猪羊和鸡,都长得健壮,价格比普通牲畜贵几倍。
纯色骰钱
听说理宗朝时,春天宫内效法市井的赌博游戏,都是小太监互相玩。到了御前,就在第二、三局中提供纯金的骰子,以博皇帝一笑。
公主添房
周汉国公主下嫁,各府及权贵各自进献添置房舍的物品,如珠领、宝花、金银器等。当时马方山天骥任平江发运使,独自进献罗钿细柳箱笼一百个以及镀金银锁一百把,锦袱一百条。实际上是用百万芝楮(纸币),理宗为此非常高兴。后来知道是承受姚某出的主意,于是赐给金带一条。承受就是姚静斋的父亲。
圣门本草
陈参政揆的《家集》名叫《亦受家传》,里面有《忸怩集》,是他做举子时的科举文章。又用圣门十哲、七十子各自编写《本草》,难道不可以吗?陈即行是陈揆的祖父。
海鳅兆火
壬午年,忽然有一条海鳅长十多丈,搁浅在浙江潮沙之上。恶少们都用梯子登上它的背,割肉而食。不久,发生大火,人们认为这是海鳅显示的妖异,这种说法没有根据。辛卯年十二月二十二三之间,又有一条海鳅比之前的更大,死在浙江亭的沙滩上。于是传闻将有火灾,然而过了两天,在二十四日夜晚,火起于天井巷回回大师家,行省开元宫全在灰烬之中,共毁掉几千家。那么传闻有时也是可信的【这有待考证。这出自五行志中说:“海鱼临近市场,必定预示火灾。”行省就是宋秘书省,藏书和书版很多,所以当时人说:“过去的木天,现在的火地也”】
壬辰星陨
壬辰年二月初一,甲子日更初时分,有一颗大星像五斗米栲栳那么大,缓缓地从东向西移动,红光照亮大地,声音轰隆像雷声。第二天,才知道坠落在宗阳宫,火光满室,副宫陈悦道亲眼目睹。又听说那天早晨,也坠落在阳坟的升元观,村里人都看见火光,后来也没有其他事情。
叶李纪梦诗
叶亦愚右丞辛卯年八月初四日夜忽然梦见一位老人说:“你以前担任文昌相,因泄露天机被贬谪,若能悔过应当恢复职务。”带他到通明、大明二殿,让他担任主殿的职务。于是赋诗四章以谢恩,醒来只记得其中一首:“通明殿逼近紫微垣,一朵红云拥戴至尊。下土小臣勤谨叩首,愿将恩泽普及百姓。”于是作诗记录这件事说:“宋时豪士石曼卿,皇帝命他做芙蓉城之主。我的才能比起石曼卿万不及一,半世虚负狂直之名。近年来似乎有心疾,推荐共引鲧辜苍生,天诛未加公论沸腾日夜,只等待鼎镬烹煮。为何异梦出自非想,忽然遇到仙老谈真情,说我前世是文昌相,泄露轻举遭弹劾,皇帝令谪堕饱忧患,且使两足蹒跚行。追思善步不可得,飞升妙术岂敢轻。当时廷议只如此,你悔当复惟相迎。叩首老仙谢慈悯,臣罪当死天子明。久之寂灭一大乐,斫棺待尽无他营。老仙笑许汝可教,引领直上朝玉京。通明大明二宫殿,林木蓊郁阶瑶琼。芙蓉烂漫锦欲似,帝皇赐以主殿名。赋诗奏谢九拜起,玉音嘉奖旁观荣。痴人说梦聊一快,我独知命不少惊。只恐才非曼卿敌,相见惭汗应如倾。从今闭目需帝召,玉楼续记时当成。儿孙自有儿孙福,与农报国须勤耕。”第二年壬辰年二月初六去世。
海蛆
李声伯说:“曾经跟随老张万户入海,从张家浜到
盐城,凡十八沙。凡海舟阁浅沙埶,须出米令轻,如更不可动,则便缚排求活,否则舟败,不及事矣。」柂梢之木曰铁棱,或用乌婪木,出钦州,凡一合直银五百两。其铁猫大者重数百斤,尝有舟遇风,下钉而风怒甚,铁猫四爪皆折,舟亦随败,极可异也。凡海舟必别用大木板防其外,不然则船身必为海蛆所蚀。凡运粮则自莱州三神山再入大洋,七日转沙门岛,可至直沽,去燕止百八十里耳。
译盐城,共有十八处沙洲。凡是海船搁浅在沙洲上,必须卸下米粮使船身变轻,如果仍然无法移动,就应当立即捆绑木排以求生,否则船只就会毁坏,来不及处理了。舵柄的木材叫做铁棱,有时也用乌婪木,产自钦州,每合价值白银五百两。那铁制的锚,大的重达数百斤,曾经有船遭遇大风,放下锚钉后风势更加猛烈,铁锚的四个爪全部折断,船只也随之毁坏,极为奇异。凡是海船必定另外使用大木板防护船体外侧,不然船身一定会被海蛆侵蚀。凡是运输粮食,就从莱州的三神山再次进入大洋,七天绕过沙门岛,就可以到达直沽,距离燕京只有一百八十里的路程罢了。
北方大车
北方大车可载四五千斤,用牛骡十数驾之,管车者仅一主一仆,叱咤之声,牛骡听命惟谨。凡车必带数铎,铎声闻数里之外,其地乃荒凉空野,故耳。葢防其来车相遇,则预先为避,不然恐有突冲之虞耳。终夜劳苦,殊不▯人,雪霜泥泞,尤艰苦异常。或泥滑陷溺,或有折轴,必须修整乃可行,濡滞有旬日。然其人皆无赖之徒,每挟猥娼,同处于车箱之下,借地而寝,其不足恤如此。
全氏孪▯
壬辰四月二十日,全霖卿子用之妻史氏【史盛之女】诞子。先出▯足足▯鸡鹅乳,医知其异,推上之。须臾别下▯足,继而肠亦并下,乃孪子也。皆男子,而头相抵,髪相结,其貌如狞▯,遂扼杀之。母亦随殂。
押不芦
回回国之西数千里地产一物极毒全▯人形若人参之状其酋名之曰押不芦生土中深数丈人或误触之着其毒气必死取之法先于四旁开大坎可容人然后以皮条络之皮条之系则系于犬之足既而用杖击逐犬犬逸而根拔起犬感毒气随毙然后就埋土坎中经岁然后取出曝干别用他药制之每以少许磨酒饮人则通身麻痹而死虽加以刀斧亦不知也至三日后别以少药投之即活葢古华陀能刳肠涤胃以治疾者必用此药也今闻御药院中亦储之白廷玉闻之卢松厓或云今之贪官汚吏赃过盈溢被人所讼则服百日丹者莫非用此
种茯苓
道士郎如山云:茯苓生于大松之根,尚矣。近世村民乃择其小者,以大松根破而系于其中,而▯束之,使脂液渗入于内,然后择地之沃者,坎而瘗之。三年乃取,则成大苓矣。洞霄山最宜茯苓,往往民多盗种,密志之而去。数年后乃取焉。种者多越人云。
叶李姓名二士
叶亦愚,名李先,为叶山所攻,后为李性学所窘,遂以此饮恨而死。葢二人正寓其姓名云。
讼学业觜社
江西人好讼,是以有▯笔之讥。往往有开讼学以教人者,如金科之法,出甲乙对答及哗讦之语,葢专门于此,从之者常数百人,此亦可怪。又闻括之松阳有所谓业觜社者,亦专以辨捷给利口为能,如昔日张槐应,亦社中之琤琤者焉【陈石涧李声伯云】
相马法
马之壮者,眼光炤人,见全身;中年者,炤人,见半身;老者,炤人,仅见面耳。此鞑靼相马之法【张受益】
碑葢
赵松雪云:北方多唐以前古▯,所谓墓志者,皆在墓中,正方而上有葢。葢丰下杀,上上书「某朝某官某人墓志」,此所谓书葢者,葢底两间用铁局。局之后人立碑于墓道,其上篆额,止谓之额,后讹为葢,非也。今世岁月志乃其家子孙为之,非所谓墓碑也。古者初无岁月志之石。
驼峰
驼峰之隽,列于八珍。然驼之壮者,两峰坚耸,其味甘脆,如熊白、妳房,而尤胜▯。驼之老者,两峰偏軃,其味淡韧,如嚼败絮。然所烹者,皆老而不任负重者,而壮有力者,未始以为馔也【子昻】
解厄呪
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维卿以言事忤权臣得罪远流西北方名哈剌和林去燕京八千里周知不免日夕持诵髙王观世音经一夕梦有僧问之曰「汝曾诵髙王观世音经否」曰「然」僧于是口授一呪与之此观世音菩萨应现解厄神呪也持诵一万二千遍可以免难梦中熟诵及觉即书之▯自是持诵不辍无何得还燕京而权臣怒犹未已复系刑部狱周在狱持诵益勤未几遣使云南以自赎至彼合蕃僧加瓦八遍阅大藏经得梵本呪比梦中惟欠三字未几权臣诛遂除刑部郎中还其妻子财物人以为诵呪之力云呪曰
答侄他【侄音只,他音它】唵呿啰▯哆【呿音他,▯音伐】呿啰▯哆呿呵▯哆,啰呿▯哆,啰呿▯哆娑呵。
霍山显灵
杭之霍山张真君祠宇雄壮,香火极盛。自兵火后渐致頽圮,此役甚大,人无复问之者。辛卯,朱宣慰运米入京,自登莱抛大洋三神山转料以往,忽大风怒作,急下钉铁猫,折其三四柁干,铁棱轧轧有声,欲折一舟之人皆分已死。主者露香望空而拜,乞命。忽于黑云中震霆有声,出大黄旗,上书「霍山」二字。于是舟人亟拜,许以再新殿宇以答神贶。须▯风涛贴然,
译北方的大车
北方的大车可以装载四五千斤,用十几头牛或骡子来拉,管理车队的只有一名主人和一名仆人,他们大声呵斥,牛骡听从命令非常谨慎。凡是车都带着几个铃铛,铃声能传到几里之外,这是因为那里是荒凉空旷的原野,所以这样。大概是为了防备遇到来车,就预先避让,否则恐怕有突然冲撞的危险。整夜辛苦劳作,完全不像人,雪霜泥泞,尤其艰苦异常。有时泥滑陷入水中,有时车轴折断,必须修理后才能行走,延误有时长达十天。然而那些人都是无赖之徒,常常带着妓女,一起住在车厢下面,借地睡觉,他们如此不值得怜悯。
全氏孪生
壬辰年四月二十日,全霖卿的儿子全用之的妻子史氏【史盛的女儿】生了孩子。先出来的脚像鸡鹅的脚,医生知道这很异常,把脚推上去。过了一会儿又下来一只脚,接着肠子也一起下来,原来是双胞胎。都是男孩,头互相抵着,头发互相纠结,他们的相貌像凶猛的野兽,于是被掐死。母亲也随之去世。
押不芦
回回国以西几千里的地方出产一种极毒的东西,完全像人参的形状,当地酋长叫它押不芦,生长在土中,深达几丈,有人误触它,沾染其毒气必死无疑。取它的方法是先四周挖大坑,可以容纳人,然后用皮绳套住它,皮绳系在狗脚上,接着用棍子驱赶狗,狗逃跑而根被拔起,狗感受毒气随即死亡,然后把它埋入土坑中,经过一年才取出晒干,再用其他药处理它。每次用少许磨成酒给人喝,则全身麻痹而死,即使加上刀斧也不知道。等到三天后,再用少许药投给他就活了。大概古代华佗能剖开肠子清洗胃来治病的人,必定用这种药。现在听说御药院中也储备它。白廷玉听卢松厓说,如今贪官污吏赃物过多,被人诉讼,则服用百日丹的人,莫非是用这种药。
种茯苓
道士郎如山说:茯苓生长在大的松树根上,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世村民于是选择小的,把大松根劈开系在里面,然后捆束它,使脂液渗入里面,然后选择肥沃的土地,挖坑埋下。三年后才取出,就变成大茯苓了。洞霄山最适合种茯苓,往往百姓多偷种,秘密标记后离开。几年后才取出。种的人多是越地人。
叶李姓名二士
叶亦愚,名李先,被叶山攻击,后来被李性学所困,于是因此含恨而死。大概这两个人正好寄托了他的姓名。
讼学业觜社
江西人喜欢打官司,所以有“笔”的讥讽。往往有开设讼学教人的,像金科玉律一样,出甲乙对答及喧哗揭发之语,大概专门于此,跟随的人常达数百人,这也可怪。又听说括州的松阳有所谓业觜社的,也专门以辩捷利口为能,像昔日张槐应,也是社中杰出的人【陈石涧李声伯说】
相马法
马强壮的,眼光照人,看见全身;中年的,照人,看见半身;老的,照人,仅看见脸。这是鞑靼相马的方法【张受益】
碑盖
赵松雪说:北方多唐以前的古碑,所谓墓志的,都在墓中,正方形上面有盖。盖下部宽大上部尖削,上面写着“某朝某官某人墓志”,这就是所谓书盖的,盖底两间用铁局。局之后人在墓道立碑,上面篆额,只称为额,后来讹传为盖,不对。现在世上的岁月志是他们的家子孙做的,不是所谓墓碑。古代初无岁月志之石。
驼峰
驼峰的美味,列于八珍。然而驼强壮的,两峰坚耸,其味甘甜脆嫩,像熊白、妳房,而尤其胜过。驼老的,两峰偏垂,其味淡韧,像嚼败絮。然而所烹煮的,都是老而不能负重的,而壮有力者,未曾作为菜肴【子昻】
解厄咒
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维卿因言事触怒权臣获罪,被远流西北方名叫哈剌和林的地方,距离燕京八千里。周知道不免,日夜持诵高王观世音经。一夜梦见有僧人问他:“你曾诵高王观世音经吗?”说:“是的。”僧人于是口授一咒给他,这是观世音菩萨应现解厄神咒。持诵一万二千遍可以免难。梦中熟诵,及醒即书写。从此持诵不辍,不久得以还燕京,而权臣怒犹未已,又系刑部狱。周在狱持诵益勤,不久遣使云南以自赎。至彼合蕃僧加瓦八遍阅大藏经,得梵本咒,比梦中惟欠三字。不久权臣诛,遂除刑部郎中,还其妻子财物。人以为诵咒之力云。咒曰:
答侄他【侄音只,他音它】唵呿啰伐哆【呿音他,伐音伐】呿啰伐哆呿呵伐哆,啰呿伐哆,啰呿伐哆娑呵。
霍山显灵
杭州的霍山张真君祠宇雄壮,香火极盛。自兵火后渐致颓圮,此役甚大,人无复问之者。辛卯年,朱宣慰运米入京,自登莱抛大洋三神山转料以往,忽大风怒作,急下钉铁猫,折其三四柁干,铁棱轧轧有声,欲折一舟之人皆分已死。主者露香望空而拜,乞命。忽于黑云中震霆有声,出大黄旗,上书“霍山”二字。于是舟人亟拜,许以再新殿宇以答神贶。须臾风涛贴然,
黄芦城干
长城之旁,居人以积雨后,或有得坚木于城土中。识者谓名黄芦木,乃当时用以为城干。用者性极坚劲,不畏水湿而耐久。至今一二千年,犹有如楹大者。以之为鎗干最佳。”葢筑城无以为干,不可。所谓“不谨而寘薪焉者”,又何邪【受益】
癸辛杂识续集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癸辛杂识续集卷下
宋 周密 撰
徐渊子词
竹隐徐渊子,似道,天台人,名士也。笔端轻俊,人品秀爽。初官为户曹,其长方以道学自髙,毎以轻锐目之。渊子积不能堪,适其长丁母忧去官。渊子赋一翦梅云:「道学从来不?则声行也。东铭坐也,西铭爷娘死后更伶仃也。不看经,也不斋僧,却言渊子大狂生。行也,轻轻;坐也,轻轻。他年青史总无名。我也能亨,你也能亨【能亨,乡音也】
龙负舟
壬辰水祸已作,往往龙物示现,多至十余。湖州土山有富人,命数仆驾舟往田所防视塍岸,至漾中【凡水濶之处名曰漾】忽舟若凑浅不能进,极力撑挽,略不为动,意必为暗石所碍。及令仆下水负,乃知舟正阁龙脊上,而篙亦正刺龙鳞间,惊窘无防,遂舍舟急令仆善水者负之登岸,急逃归。再片时,龙跃而起,凡其处田畴数百亩皆为巨浸,其人归舍皆卧病,一人死焉。
白玉笙箫
理宗朝,张循王府有献白玉箫管,长二尺者,中空而莹薄,竒宝也。内府所无,即时有防补官。未几,韩蕲王府有献白玉笙一,攒其薄如鹅管,其声清越,真希世之珍也。此二物皆在军中日得之北方,即宣和故物也。
白玉出香狮
▯溪李大卿之子娶韩平原君之女,奁具中有白玉出香狮子,髙二尺五寸,精妙无比,真竒翫也。后闻归之福邸云。
画本草三辅黄图
先子向寓杭,收拾竒书。大庙前尹氏书肆中有彩画《三辅黄图》一部,毎一宫殿绘画成图,极精妙可喜。酬价不登,竟为衢人柴望,号秋堂者得之。至元斥卖内府,故书于广济库有出相彩画《本草》一部,极竒,不知归之何人。此皆画中之竒品也。
水落山出笔格
米氏砚山后归宣和御府,今闻说流落台州戴氏家,不可见之。杭省广济库出售官物,有灵壁石,小峰长仅六寸,髙半之,玲珑秀润,卧沙水道,裙折胡桃文,皆具于山峰之顶。有白石正圆,莹如玉,徽宗御题八小字于石背曰:「山髙月小,水落石出」,略无雕琢之迹,真竒物也。
吴妓徐兰
淳祐间,吴妓徐兰擅名一时。吴兴乌墩镇有沈承务者,其家巨富,慕其名,遂驾大舟往游焉。徐知其富,初至则馆之别室,开宴命乐,极其精腆。至次日,复以精缣制新衣一袭奉之,至于舆台各有厚犒。如此兼旬日,未尝略有需索。沈不能自已,以白金五百星并防缣百匹馈之。凡留连半年,糜金钱数百万而归。于是徐兰之声播于浙右,豪侠少年无不趍赴。其家虽不甚大,然堂馆曲折华丽,亭榭园池无不具。至以锦缬为地衣,干红四▯纱为单衾,销金帐幔,侍婢执乐音十余辈。金银宝玉器玩,名人书画,饮食受用之▯,莫不精妙,遂为三吴之冠。其后死塟于虎丘,太学生边云遇作墓铭云:“此亦娼中之贵者。”其后如富沙之唐媚、魏华、苏翠,京口邢蕋、韩香,越之杨花、缪翠,皆以色艺称。士大夫之不自检者,往往为其所汚,屡见之于白简云。
氷蛆飞驼
西域雪山有万古不消之雪,冬夏皆然。中有虫如▯,其味甘如蜜,其冷如冰,名曰冰蛆,能治积▯【郭祐之云:冰蛆今杭州路达噜噶齐约蘓穆尔尝为使臣至其处,亲见之。又赛尚书尝宦于云南亦有毛,曾带得数条来,亦尝见之,其大如指】又有飞骆驼,及有马髙一丈余,人皆行于马腹下,往来无碍。
虹见井中
丁未岁,先君为柯山倅,防后屏星堂前有井。夏月雨后,虹见于井中,五色俱备,如一匹防,轻明绚烂。经一时乃消,后亦无他。
道学
尝闻吴兴老儒沈仲固先生云:「道学之名起于元祐,盛于淳熙。其徒有假其名以欺世者,真可以嘘枯吹生。
译黄芦城干
在长城旁边,当地居民在积雨之后,有时能在城墙的泥土中挖出坚硬的木头。懂行的人说这种木头名叫黄芦木,是当时用来做城墙桩木的。这种木头性质极其坚硬强劲,不怕水湿而且耐久。到现在已经一二千年了,还有像柱子那么粗的。用它来做枪杆是最好的。”大概筑城如果没有桩木是不行的。所谓“不谨慎地放置柴草”的,又是什么呢?【受益】
癸辛杂识续集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癸辛杂识续集卷下
宋 周密 撰
徐渊子词
竹隐徐渊子,名似道,是天台人,一位名士。文笔轻快俊逸,人品清秀爽朗。起初担任户曹官职,他的上司方以道学自视清高,常常用轻蔑的眼光看待他。徐渊子长期忍受不了,恰逢上司因母亲去世离职。徐渊子写了一首《一剪梅》说:“道学从来不?则声行也。东铭坐也,西铭爷娘死后更伶仃也。不看经,也不斋僧,却言渊子大狂生。行也,轻轻;坐也,轻轻。他年青史总无名。我也能亨,你也能亨【能亨,是方言】”。
龙负舟
壬辰年水灾已经发生,往往有龙物显现,多达十余处。湖州土山有个富人,命令几个仆人驾船去田里查看堤岸,到了水阔的地方【凡是水宽阔的地方叫漾】,忽然船像搁浅一样不能前进,极力撑船拉船,稍微也不动,以为一定是被暗石阻碍。等到让仆人下水背船,才知道船正搁在龙脊上,而竹篙也正刺在龙鳞之间,惊恐窘迫无处躲藏,于是舍弃船只,急忙让善于游泳的仆人背着上岸,赶紧逃回家。再过片刻,龙跃起,凡是那里的几百亩田地都成了大水,那人回到家都卧病在床,有一人死去了。
白玉笙箫
理宗朝,张循王府有人进献白玉箫管,长二尺,中空而晶莹薄透,是奇宝。内府所没有的,当时有防补官。不久,韩蕲王府有人进献白玉笙一个,聚集其薄如鹅管,声音清越,真是稀世之珍。这两件物品都是在军中从北方得到的,就是宣和年间的旧物。
白玉出香狮
〇溪李大卿的儿子娶了韩平原君的女儿,嫁妆中有白玉出香狮子,高二尺五寸,精妙无比,真是奇玩。后来听说归入了福邸。
画本草三辅黄图
先父以前寓居杭州,搜集奇书。大庙前尹氏书肆中有彩画《三辅黄图》一部,每一个宫殿都绘画成图,极其精妙可喜。酬价不够,最终被衢州人柴望,号秋堂的得到了。至元年间斥卖内府,故书在广济库有出相彩画《本草》一部,极其奇特,不知道归到了谁手里。这些都是画中的奇品。
水落山出笔格
米氏砚山后来归入宣和御府,现在听说流落在台州戴氏家,不能见到了。杭州省广济库出售官物,有灵壁石,小峰长仅六寸,高是它的一半,玲珑秀润,卧沙水道,裙折胡桃文,都在山峰的顶部具备。有白石正圆,莹如玉,徽宗御题八小字在石背说:“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略无雕琢的痕迹,真是奇物。
吴妓徐兰
淳祐年间,吴妓徐兰名噪一时。吴兴乌墩镇有个沈承务,他家巨富,仰慕她的名声,于是驾大船前往游玩。徐兰知道他富有,刚到就安排住在别室,开宴命乐,极其丰盛。到了第二天,又用精美的丝绸制作新衣一套奉送给他,至于仆役各自都有厚赏。这样过了十多天,不曾略有索取。沈承务不能自持,用白金五百星并防缣百匹馈赠给她。总共留连半年,耗费金钱数百万才回去。于是徐兰的名声传播于浙右,豪侠少年无不趋赴。她家虽然不大,但是堂馆曲折华丽,亭榭园池无不具备。甚至用锦缬做地衣,干红四〇纱做单衾,销金帐幔,侍婢执乐音十余辈。金银宝玉器玩,名人书画,饮食受用之〇,莫不精妙,于是成为三吴之冠。后来死葬于虎丘,太学生边云遇作墓铭说:“这也是娼妓中的贵人。”后来如富沙的唐媚、魏华、苏翠,京口的邢蕋、韩香,越地的杨花、缪翠,都以色艺著称。士大夫中不自检点的人,往往被她们所污染,屡见于白简。
氷蛆飞驼
西域雪山有万古不消的雪,冬夏都是如此。其中有虫如〇,味道甘如蜜,冷如冰,名叫冰蛆,能治积〇【郭祐之说:冰蛆现在杭州路达噜噶齐约蘓穆尔曾作为使臣到那里,亲眼见到。又赛尚书曾在云南做官也有毛,曾带得数条来,也曾见到,其大如指】又有飞骆驼,以及有高于一丈多的马,人都行于马腹下,往来无碍。
虹见井中
丁未年,先父担任柯山副职,防后屏星堂前有井。夏月雨后,虹出现在井中,五色俱备,如一匹防,轻明绚烂。经过一个时辰才消失,后来也没有其他事情。
道学
曾经听吴兴老儒沈仲固先生说:“道学的名字起于元祐,盛于淳熙。他的门徒有假借其名来欺骗世人的,真可以嘘枯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