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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癸辛杂识四

癸辛杂识别集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9–110 段

近闻亭臯荡户云:毎嵗夏月,南风少则好藕晒荷叶。遇雨所着处,皆成黑防。蔵荷叶则须宻室,见风则蛀损,不堪用矣。

译近来听说亭臯的荡户说:每年夏天,南风少的时候,适合晒莲藕和荷叶。如果遇到下雨,雨水沾染到的地方,都会变成黑斑。储存荷叶必须放在密闭的屋子里,如果见到风,就会生虫损坏,不能使用了。

灯檠去虫

桃树生小虫,满枝黑如蚁,俗名砑虫。虽用桐油洒之,亦不尽去。其法乃用多年竹灯檠,挂壁间者,挂之,▯间则纷纷然坠下。此物理有不可晓者,戴祖禹得之老圃云。

  鱼苖

江州等处水滨产鱼苖地主,至于夏皆取之出售,以此为利,贩子辏集,多至建昌,次至福建衢婺。其法作竹器似桶,以竹丝为之内糊以漆纸,贮鱼种于中,细▯针芒戢戢,莫知其数。着水不多,但陆路而行,毎遇陂塘必汲新水,日换数度。别有小篮,制度如前,加其上以盛养鱼之具。又有口圆底尖,如罩篱之状,覆之以布,纳器中去其水之盈者以小椀。又择其稍大而黒鳞者则去之,不去则伤其众,故去之。终日奔驰,夜亦不得息,或欲少憩,则専以一人时加动摇。葢水不定则鱼洋洋然无异江湖,反是则水定鱼死,亦可谓勤矣。至家用大布兜于广水中,以竹挂其四角,布之四边出水面尺余,尽纵苖鱼于布兜中。其鱼苖时见风波防动,则为阵顺水旋转而防戏焉。养之一月半月,不觉渐大而货之。或曰初养之际,以油炒糠饲之后竝不育子。

  同里虎

近嵗平江虎丘有虎十余,据之。同里叶氏墓舍在焉。其一大享堂,虎専为食息之地。凡人兽之骨交借于地,蛇骨亦有之。闻虎之饥,则兼果实皆啖,不特兽也。其堂下大泥潭,虎饱则展转于中。傍居之人熟窥之:凡食男子,必自埶起;妇人,必自乳起。独不食妇人之隂。或有遇之者,当作埶与之敌,而旋退,引至曲路即可避去。葢虎不行曲路故也。

  陶裴双缢

丙申嵗九月九日,纪家桥河北茶肆陶氏女,与裴叔咏第六子合,着衣裳投双缳于梁间,且先设二神位,仍题自己及此妇姓名,炷香然烛,酒果羮饭,烛然未及寸而殂矣。尝记淳熙间,王氏子与陶女名师儿共溺西湖,有人作《长桥月》《短桥月》,正其事也。至载之《周平园日记》,何前后盛情之事,皆生于陶氏门中邪?近至元二十七年,大水湖州府仪鳯桥下,有新生死小儿弃于水中者,两首四臂四足,面相向抱持,胸脇相连,一男一女,丐者取以示人,而乞钱,疑皆此辈所幻也。怪哉!

  因庸堂

谢府有因庸堂,穆陵御书二字,葢出崧髙之诗,云因是谢人以作尔。庸注云:「谢乃周之南国也。」此诗美宣王能建国褎赏,申伯于此取义,固佳,然于两句中各取一字,亦太穿凿矣。

  徳夀买市

隆兴间,徳夀宫与六宫竝于中瓦相对,令修内司染坊设着位。观孝宗冬月正月孟享回,且就看灯买市。帘前堆垜,见钱数万贯。宣押市食歌呌,直一贯者犒之,二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如李婆婆鱼羮、南瓦张家圆子之▯。

  天狗坠

丙申十一月十七日,冬至,是夜三鼓,有大声如发火炮,震动可畏,鸡犬皆鸣。次日,金一山自山中来,云山中之声尤可畏,雉皆鸣。或云天狗坠,故也。

  丁酉异星

丁酉正月初二日,乙丑夜二鼓,天井巷张家金银铺遗漏。是夕,天中有如云气,赤色,其大如箕,而防长。或谓其大星,余目昬视之不见。疑此云气为火气所烁而然,凝然不动,殊为可异。不知何物也。

  彗星改元

是歳二月,忽有传:夜后西北角有星光芒曳尾者。余不之信,数夕起观,皆无所见。一夕于西边见大星光芒,正在胃昴间。然考之,则太白耳,益疑小人妄传。继而有自呉来者,云船中见之甚的,▯景定彗星,而尾短,仅数尺耳。余终未之信也。及三月十七日,诏书到杭,改元大徳。有云:星芒示变,天象儆予。始信前者为信然也。

  和剂药局

和剂恵民药局,当时制药有官监造,有官监门,又有官药成分之内外,凡七十局。出售则又各有监官,皆以选人经任者为之,谓之京局官,皆为异时朝士之储,悉属之太府寺。其药价比之时直损三之一,毎嵗糜户部缗钱数十万,朝廷举以偿之。祖宗初制,可谓仁矣。然▯出百端,往往为诸吏药生盗窃,至以樟脑易片脑,台附易川附,囊橐为奸,朝廷莫之知,亦不能革也。凡一剂成,则

译灯檠驱虫

桃树生出小虫,满枝黑得像蚂蚁,俗名叫砑虫。虽然用桐油喷洒,也不能完全除去。其方法是使用多年使用的竹制灯架,挂在墙壁间的,把它挂起来,顷刻间虫子就纷纷坠落。这其中的物理道理令人难以理解,戴祖禹是从老园丁那里得知的。

鱼苗

江州等地水边是鱼苗产地,直到夏天都采集出售,以此获利,商贩聚集,多的运到建昌,其次运到福建、衢州、婺州。其方法是制作像桶一样的竹器,用竹丝编成内部糊上漆纸,把鱼种贮存在其中,细密得像针芒一样密集,不知其数量。装水不多,只是在陆路上运输,每逢遇到池塘必定汲取新水,每天换水数次。另外有小篮,制度如前,加在上面用来盛放养鱼的器具。又有口圆底尖,像罩篱的形状,上面覆盖布,放入器具中,用小碗舀去多余的水。又挑选稍大且黑鳞的鱼苗则去掉,不去掉就会伤害其他鱼苗,所以去掉。终日奔波,夜晚也不得休息,或者想要稍作休息,就专门派一人不时摇晃。因为水不静止鱼就洋洋自得像在江湖中一样,反之水静止鱼就会死,也可以说是勤劳了。至于家用,用大布兜在广阔的水中,用竹竿挂住四个角,布的四周露出水面一尺多,把鱼苗全部放入布兜中。鱼苗时常看到风波晃动,就列成阵势顺着水流旋转嬉戏。养了一个月或半个月,不知不觉渐渐长大就出售。有人说刚开始养的时候,用油炒糠喂鱼,之后就不再培育鱼苗了。

同里虎

近年平江虎丘有十几只老虎,占据那里。同里叶氏的墓舍在那里。其中一座大享堂,老虎专门作为饮食休息的地方。凡是人和野兽的骨头交错地放在地上,蛇骨也有。听说老虎饥饿时,连果实都吃,不只是吃野兽。堂下有大泥潭,老虎吃饱后就在其中翻滚。旁边居住的人仔细观察:凡是吃男子,一定从生殖器开始;吃妇人,一定从乳房开始。唯独不吃妇人的阴部。有人遇到老虎,应当装作与它对抗,然后撤退,引到弯曲的路就可以避开。因为老虎不走弯曲的路。

陶裴双缢

丙申年九月九日,纪家桥河北茶肆陶氏女,与裴叔咏的第六子结合,穿着衣服投双绳于梁间,并且先设两个神位,仍题写自己及此妇的姓名,点香燃烛,酒果羹饭,蜡烛燃不到一寸就死了。曾记得淳熙年间,王氏子与陶女名师儿一起溺死在西湖,有人作《长桥月》《短桥月》,正是这件事。至于记载在《周平园日记》中,为什么前后盛情之事,都发生在陶氏门中呢?近至元二十七年,大水湖州府仪凤桥下,有新生死小儿弃于水中,两首四臂四足,面相向抱持,胸胁相连,一男一女,乞丐取来示人,而乞钱,怀疑都是这类人幻化的。奇怪啊!

因庸堂

谢府有因庸堂,穆陵御书二字,大概出自《崧高》之诗,说因是谢人以作尔。庸注说:“谢乃周之南国也。”此诗赞美宣王能建国褒赏,申伯于此取义,固然好,然而在两句中各取一字,也太牵强附会了。

德寿买市

隆兴年间,德寿宫与六宫并立于中瓦相对,令修内司染坊设着位。观孝宗冬月正月孟享回,且去看灯买市。帘前堆垛,见钱数万贯。宣押市食歌叫,直一贯者犒之,二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如李婆婆鱼羹、南瓦张家圆子之属。

天狗坠

丙申十一月十七日,冬至,是夜三鼓,有大声如发火炮,震动可畏,鸡犬皆鸣。次日,金一山自山中来,说山中之声尤可畏,雉皆鸣。或云天狗坠,故也。

丁酉异星

丁酉正月初二日,乙丑夜二鼓,天井巷张家金银铺遗漏。是夕,天中有如云气,赤色,其大如箕,而细长。或谓其大星,余目昏视之不见。疑此云气为火气所烁而然,凝然不动,殊为可异。不知何物也。

彗星改元

这年二月,忽然有传言:夜后西北角有星光芒曳尾者。我不相信,数夕起观,皆无所见。一夕于西边见大星光芒,正在胃昴间。然而考察之,则是太白耳,益疑小人妄传。继而有自吴来者,说船中见之甚的,景定彗星,而尾短,仅数尺耳。我终未之信也。及三月十七日,诏书到杭,改元大德。有云:星芒示变,天象儆予。始信前者为信然也。

和剂药局

和剂惠民药局,当时制药有官监造,有官监门,又有官药成分之内外,凡七十局。出售则又各有监官,皆以选人经任者为之,谓之京局官,皆为异时朝士之储,悉属之太府寺。其药价比之时直损三之一,每岁糜户部缗钱数十万,朝廷举以偿之。祖宗初制,可谓仁矣。然而弊出百端,往往为诸吏药生盗窃,至以樟脑易片脑,台附易川附,囊橐为奸,朝廷莫之知,亦不能革也。凡一剂成,则

又皆为朝士及有力者所得,所谓恵民者,原未尝分毫及民也。独暑药腊药分赐大臣及边帅者,虽▯御药,其实剂局为之,稍精致。若至宝丹、紫雪膏之▯,固非人间所可办也▯夫和剂局方,乃当时精集诸家名方,凡经几名医之手,至提领以从官内臣参校,可谓精矣。然其间差讹者亦自不少,且以牛黄清心丸一方言之,凡用药二十九味,其间药味寒▯讹杂,殊不可晓。尝见一名医云,此方止是前八味,至蒲黄而止,自干山药以后,凡二十一味,乃补虚门中山芋丸,当时不知縁何误写在此方之后,因循不曽改正。余因其説而攷之,信然。凡此之▯,必多有之,信乎误注本草,非细故也。

译这些药物又都被朝廷官员以及有权势的人所得,所谓惠及百姓的药物,原本未曾有一分一毫惠及百姓。只有暑药、腊药分赐给大臣和边疆将领的,虽然是御用药,实际上是由和剂局制作的,稍微精致一些。至于至宝丹、紫雪膏之类,本来就不是人间所能办到的。和剂局方,是当时精心收集各家著名药方,经过几位名医之手,直到由提领以从官和内臣参校,可以说非常精审了。然而其中差错讹误的也不少,且以牛黄清心丸这一方为例,用药共二十九味,其中药性寒热错杂,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曾见一位名医说,此方只取前八味,到蒲黄为止,从干山药以后,共二十一味,乃是补虚门中山芋丸,当时不知为何误写在此方之后,沿袭下来未曾改正。我根据他的说法加以考证,确实如此。像这样的情况,一定还有很多,可见误注本草,绝非小事。

▯天民赏雪

▯天民字无懐,后为僧,名义铦,字朴翁。其后返初服,居西湖上,一时所交皆胜士。有二侍姬,一曰如梦,一曰如幻。一日天大雪,方拥炉煎茶,忽有皁衣者闯户,将大珰张知省之命【即水张大尉也】招之至总宜园。清坐髙谈竟日,既甚寒剧,且觉腹馁甚,亦不设杯酒,直至晚一揖而散。天民大恚,步归,以为无故为阉人所辱。至家则见庭户间罗列奁篚数十,红布囊亦数十,凡楮币、薪米、酒殽,甚至香茶适用之物,无所不具。葢此珰故令先怒而后喜,戏之耳。

  彭晋叟

彭晋叟,福州侯官人,亦有学,文亦竒。受业京庠,毎试多居首。▯胡颖为浙西宪,政尚猛厉,物情不安。彭因伪作台章以胁之,有尼僧为之表里,使以藳示之曰:“得之台中,行且止矣。”胡惧,就致祷,约以获免,当以数万为谢。已而月课不及,胡遂作台长江古心书,厯述所闻以谢之。古心下京府,名捕时政,放堂试赋,题出“王言如丝”,彭为首冠。破云王妙心,纬言闗化机于未布,以先谨,如有丝之至防掲晓之际,彭已寘理,乃以次名代之。狱成,黥▯贵州。久之,宛转自如,得至静江。适当诏嵗入贡闱,为编栏,遇都吏一子于场中,口授三卷,得预荐送。吏深徳之,未有以报,乃为之谋曰:“经翰潘公諟,汝乡人也,盍往归之?”彭以呈面为难,又命之作劄,吾当为通潘。见其辞藻粲然,亟令来见,深爱其才,而革面无策,为之重叹曰:“吾当思一策以处。”既数日,乃曰:“得其説矣。”使具戎服介之经帅府。时姚橘洲希得领桂管,因从容为地,且令修一俪语为贽。彭退思数日,未能措词,乃往见潘求教。潘为之思有顷,拊髀曰:“吾已得一聨矣。”曰:“失邯郸之步,为吾党羞;借荆州之阶,以军礼见。”使绪成之,且为防定约日,导之以前。橘洲庭见之,彭趋进八拜如仪,乃以贽上。橘洲观之喜甚,详询始末,留之书院,授以文▯,使分▯之以观其能否。未几书成,橘洲益喜,使诸子师之,资身之计渐裕。旋得勇爵,纳妾有家,继得两子。橘洲入为文昌兼夕拜,使与俱行,缴驳之章多出其手。复出入无间,辄登市楼,恣肆无忌,为人指目,闻于当路,于是逮治,填配押回原▯所。橘洲亦以此去国。彭后与黎峒通,为具舟楫,尽室以行,莫知所之。

  唐尧封

唐仲友之父侍御尧封,孝庙时以礼部侍郎、大司成除侍御,有直声,尝论钱尚书礼,左迁小龙▯。及去国,同朝送之,馆学为空。孝宗知之,叹曰:“遂为唐氏百年口实。”初入言路,钱迎问第一人,答以方思之。归语仲友,仲友曰:“大人失言,当云此行正为公来也。”

  林乔

林乔,泉州人,颇有记问。初防京庠,淳祐丙午宗学时,芹斋与太学禔身斋争妓魏华,乔挟府学诸仆为助,遂成大哄。押往信州聴读,因与时贵防从,赓唱放浪,狎邪题诗于茶肆云:“斗州无顿闲身处,时向梅花走一▯。”士论薄之。旋登徐元杰之门。后元杰死,徐径畋、李斛峯皆以应用之往来。既而元杰家为伐柯一村豪家为接脚壻,其幼子寓城中有地,占为菜园,与赵温州崇机邻守,皆有月馈,其门如市。数年得自便。寳祐癸丑,买福州待补作申如名,纳卷题出言行枢机动天地,遂中魁选。欲参学,为人所攻而止。久之上书特补保义郎,领钱亿万往谋北事,时景定初也。继又赴有官漕试,得荐登第,随被论驳,经营复得官。戎议之▯,还寓信州,朱浚为守,不往见,且语诋之。朱怒,据摭其罪,押回本贯。与蒲舶交借地作屋,王茂悦为舶使。蒲八官人者,漏舶事发,林受其白金八百锭,许为言之。既而王罢去,蒲并攻之,且夺其所借地。乃往从元杰之子直谅,以清潭和买吏屋,且任和籴。既而直谅得宪节,林随以行。后以词诉为徐帅择斋明叔所治,押往五年摧锋军寨,拘锁而殂。时咸淳二年也。或言后改名为天同,字景郑云。

  李梦庚

李梦庚者,襄阳人,善文不偶,归而治生。其子能文

译天民赏雪

天民,字无怀,后来出家为僧,法号义铦,字朴翁。此后他还俗,居住在西湖边上,当时所交往的都是杰出的人士。他有两个侍姬,一个叫如梦,一个叫如幻。一天大雪纷飞,他正围着火炉煮茶,忽然有个穿皂衣的仆人闯进屋来,带着大宦官张知省(即水张大尉)的命令,召他到总宜园去。他清静地坐着高谈阔论了一整天,当时天气非常寒冷,而且他感到肚子很饿,主人也不设酒菜招待,直到傍晚才作揖散去。天民非常愤怒,步行回家,认为自己是无故被宦官羞辱。到家后,却看见庭院门间罗列着几十个妆奁和竹器,红布口袋也有几十个,凡是纸币、柴米、酒菜,甚至香茶等日常用品,无所不备。原来这位宦官是故意先让他发怒,然后让他高兴,拿他开玩笑罢了。

彭晋叟

彭晋叟,福州侯官人,也有学问,文章也很奇特。他在京师太学读书,每次考试大多名列第一。胡颖担任浙西提刑,政令崇尚严酷猛烈,人心不安。彭晋叟于是伪造台谏章疏来胁迫他,有个尼姑作为内应,让他把草稿给胡颖看,说:“这是从台谏那里得到的,马上就会阻止您了。”胡颖害怕,于是去祈祷,约定如果得以幸免,将用数万钱作为酬谢。不久,胡颖的月课考核不及格,于是胡颖写信给台长杨古心,历述所听到的事情来谢罪。杨古心下令给京府,指名逮捕时政,在堂试中出题赋,题目是“王言如丝”,彭晋叟考了第一名。他的破题说:“王妙心,经纬关乎化机于未布之时,以先谨,如有丝之至防。”在揭榜公布的时候,彭晋叟已经被定罪,于是用次名的名字代替他。案件审结,他被刺字发配到贵州。过了很久,他辗转自如,得以到达静江。恰逢诏令每年入贡院,他担任编栏,在考场中遇到一个都吏的儿子,口授他三卷文章,得以参与荐送。都吏非常感激他,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于是为他谋划说:“经翰潘公諟,是你的同乡,何不投靠他?”彭晋叟因为当面陈述困难,又让他写札子,说:“我应当为你通报潘公。”潘公看到他的辞藻华丽,急忙召他来见,非常赏识他的才华,但对他脸上的刺字没有对策,为他重重叹息说:“我应当想一个办法来安置他。”过了几天,潘公说:“找到办法了。”让他穿上军服,引荐他到经略使府。当时姚橘洲(姚希得)统领桂管,于是从容为他铺路,并且让他写一篇文章作为见面礼。彭晋叟退后思考了几天,没能措辞,于是去见潘公求教。潘公为他思考了一会儿,拍着大腿说:“我已经得一联了。”说:“失邯郸之步,为吾党羞;借荆州之阶,以军礼见。”让他续写完成,并且为他约定日期,引导他上前。姚橘洲在庭院接见他,彭晋叟快步上前八拜如仪,于是献上见面礼。姚橘洲看了很高兴,详细询问始末,留他在书院,授以文章,让他分派事务来观察他的能力。不久书成,姚橘洲更加高兴,让他的儿子们拜他为师,生计逐渐宽裕。随即得到勇爵,纳妾成家,又生了两个儿子。姚橘洲入朝担任文昌兼夕拜,让他一同随行,缴驳的章疏多出自他的手笔。后来他出入没有间隔,常常登上市楼,恣意无忌,被人指指点点,传到当权者耳中,于是被逮捕治罪,填配押回原处。姚橘洲也因此离开朝廷。彭晋叟后来与黎峒相通,为他准备舟船,全家一起出行,不知去向。

唐尧封

唐仲友的父亲侍御史唐尧封,在孝宗时以礼部侍郎、大司成的身份被任命为侍御史,有正直的名声,曾经弹劾钱尚书礼,被贬为小龙。等到他离开朝廷,同朝的人送他,馆学空无一人。孝宗知道了,叹息说:“这成了唐氏百年的口实。”他刚进入言路,钱礼问谁是第一人,他回答说正在思考。回家后告诉唐仲友,唐仲友说:“大人失言,应当说此行正是为了公而来。”

林乔

林乔,泉州人,颇有记忆和学问。刚在太学读书时,淳祐丙午年宗学时,芹斋与太学禔身斋争夺妓女魏华,林乔挟持府学众仆人为助,于是酿成大乱。他被押往信州听读,因为与时贵交往,唱和放浪,在茶肆题诗狎邪,说:“斗州无顿闲身处,时向梅花走一遭。”士人议论轻视他。不久他拜入徐元杰门下。后来徐元杰死了,徐径畋、李斛峯都因应用之往来。不久,徐元杰家被一村豪家作为接脚婿,其幼子寄居城中有地,占为菜园,与赵温州崇机邻守,都有月馈,其门庭如市。几年后得以自便。宝祐癸丑年,他买通福州待补作申如名,纳卷题出“言行枢机动天地”,于是考中魁选。他想参加学政,被人攻击而停止。过了很久,他上书特补保义郎,领钱亿万前往谋划北事,当时是景定初年。接着又赴有官漕试,得荐登第,随即被论驳,经营复得官。戎议之起,他回到信州寓居,朱浚为守,他不前往拜见,并且言语诋毁他。朱浚愤怒,据摭其罪,押回本贯。他与蒲舶交借地作屋,王茂悦为舶使。蒲八官人者,漏舶事发,林乔受其白金八百锭,许诺为他说话。后来王茂悦罢去,蒲八官人一并攻击他,并且夺回他所借的地。于是他去跟随徐元杰的儿子直谅,以清潭和买吏屋,并且任和籴。后来直谅得宪节,林乔随之而行。后来因词诉被徐帅择斋明叔所治,押往五年摧锋军寨,拘锁而死。当时是咸淳二年。有人说后来改名为天同,字景郑。

李梦庚

李梦庚,襄阳人,善文不偶,归而治生。其子能文

而不肖,数盗用父财,父欲杀之,宗党劝止,使其子拜且谢。或告以父已负剑,子甚恐,拜方起而剑欲及,亟走避,闭门,剑入门者几寸。其子后魁浙漕,荐襄帅,以书抵漕,漕说友曰:“今嵗漕魁乃梦庚之子也,其论尾之语曽见之否?”其语曰:“世岂有弃鲧而不用其子者哉!”闻者莫不大噱云。

译然而他不肖,多次盗用父亲的财产,父亲想杀他,宗族亲友劝止,让他的儿子跪拜谢罪。有人告诉他父亲已背着剑,儿子非常恐惧,刚拜完起身剑就要砍到,急忙跑开躲避,关上门,剑进门几乎只有几寸。他的儿子后来考中浙江漕运系统的解元,被推荐担任襄阳的统帅,写信给漕运使,漕运使对朋友说:“今年漕运解元是梦庚的儿子,你见过他文章结尾的话吗?”那话是:“世上哪有抛弃鲧而不任用他儿子的呢?”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

陈防如尊者

王臞轩清举到省,道经建阳,谒梦葢竹庙。梦至王者居,有五百人列坐,而虚其四。臞轩未至,有呼者曰:“官人位在此。”王既坐,举首见席端乃一僧。王负气怒甚,左右曰:“此陈防如尊者。”遂寤。及廷唱大魁,乃呉潜也。

  史浩传賛

乌珠石蜟脩四朝国史【髙孝光寜】其賛史浩略云:「其在太子家,号为智囊。又其当国,多引天下知名之士,朱熹其首也。然其意以为知名之士皆天所与,蔽而不▯,则是违天而不问其道之行与否也,因此忤穆陵意,得谴去国。葢専为张魏公地耳。后改俾别为賛云,独用兵一事与时贤异,岂非欲先报本而后机防欤?」

  唐震黄震

唐震、黄震,抚州、信州,俱是二千之石,皆为九百之头。唐尝为桐川倅,以本防糜费,取办于吏,欲从州郡具申省部,罢本防守倅。皆谓言曺废置当出朝廷,不从之。且宜于科名量拨为助,遂止。唐后知饶州,北兵之来,官军与羣盗交乱,唐以北兵辄出御之,遂死于难。黄后持使节,幸存于鄞云。

  男不授女状

林靖之共甫初筮越之民曺常直议舍同幕东莱吕延年后仲在焉。有妇人来投牒,吏无在者。林欲前受之,吕自后止之曰:“男女授受不亲。”林竦然而止,毎称以诲子孙云。

  沈次卿

沈次卿者,呉兴人,待制之后。常登赵节斋之门。赵尹京使提督十三酒库,课以増羡,而人怨咨。常言比较自有捷法,既不害物,自可沮劝。其法使拍户于本府,入钱给由,诣诸库打酒,仍使自择所向。遇比较则萃诸库而视其所售之多寡,取其殿最之尤者,加之赏罚。诫令不烦,激厉自倍。真不易之良法也。

  陈预知

陈预知者有术。陈叔方作邑时,扣以事。陈令于心,无事时入静室,坐一二日,却见问节斋,如其説,而后召之。陈使随意写诗文一两句而缄之,然后疏己所推为验。节斋所书:“阳春布徳泽,以王度日清夷”为对。陈出视之,不差,因语节斋曰:“君官职皆已前定,但遇事只可做五分。”节斋毎用其説以自警也。

  牧羊子

湖州卜者牧羊子识章文庄于未遇时,及仕再筮,皆不许其得禄,果连丁艰。既而曰:“今可仕矣,且不在外。”遂由掌故以致两地。又尝语医者李垕父曰:“君当饮于省中。”乡人传以为笑。后文庄贵,常招之胗脉,留与共饭于省阁,因举旧话,一笑。

  何生五行

平阳县八丈村有何生者,虽为佣,而能谈五行。当诏嵗设肆。城中有士人以女命来扣,云有孕方可免灾。问弄璋邪,弄瓦邪?答云:「也弄璋也,弄瓦不知为何等语」而去。后果孪生二子,一男一女也。

  戴生星术

番禺戴生以术逰临安,时陈圣观为常博,戴许以必当言路。未几,安边所主字郑应先语及戴术,云:“渠谓常博必当言路,且与吾乡象郭阊为代,只▯其他除即见。”既而张志立自小坡出,为右史守永嘉,而陈文龙冠象论浙西宪,洪畏去职。时台长陈伯大求去甚力,郭与陈坚即皆序升代之为小坡,而圣观与徐卿孙并命为察实代郭。云

  括苍赵墓

赵节斋之父国公祖墓在括苍青田,以地本一蜀人所定,约三年复来。已而见者皆言其中有水,当谋改厝。啓之未毕,而前人至,见之曰:“水自有之,无害也。”既啓穴,水绿色,以盏勺饮,极甘。挠之数四,一金鱼跃出,击杀之。又挠之,有二鱼复击其尾,纵之曰:“当出三天子,今只作一半。”遂复掩之。后乃生景献太子。

  隂阳忌乐

王伋云:「隂阳家无他,惟忌乐二字而已。乐,惟乐其纯阳、纯隂忌,惟忌其生、旺、库、墓。此水法也。谓如子午向,午水、甲水皆可向;即纯阳,艮、震山,庚、辛水流,即纯隂

  悬棺葬

孔应得云:「朱晦庵之葬,用悬棺法。术家云:『斯文不坠,可谓好竒。』」

  郭阊

郭阊号方泉,广州人。少颉颃场屋,其父与廖莹中之父有好,两家之子同笔研得第。后试邑平江,事吕文徳,数以事忤之,而亦以受知。符代授以书,与其子师防、

译陈防如尊者

王臞轩清举赴省城应试,途中经过建阳,拜谒梦盖竹庙。梦中来到王者的居所,见有五百人列坐,却空出四个座位。王臞轩尚未入座,有人喊道:“官员的位子在这里。”王臞轩坐下后,抬头看见席位尽头坐着一位僧人。王臞轩自负气盛,非常愤怒,左右的人说:“这是陈防如尊者。”于是醒来。等到朝廷唱名宣布状元时,竟是吴潜。

史浩传赞

乌珠石蜟修撰四朝国史【高宗、孝宗、光宗、宁宗】,他在史浩的赞语中略说:“史浩在太子府时,号称智囊。后来他执掌朝政,多引荐天下知名之士,朱熹是其中的首要人物。然而他的本意认为,知名之士都是上天赐予的,如果遮蔽而不任用,就是违背天意而不问道能否施行,因此触怒了宁宗,被贬离京。这大概是为了给张魏公让路罢了。后来改命另写赞语说,唯独在用兵一事上与当时贤臣不同,难道不是想先报答根本而后才讲究权变吗?”

唐震黄震

唐震、黄震,分别来自抚州、信州,都曾在二千石的官职中担任九百石的长官。唐震曾担任桐川副职,因为本防军费浪费,需由吏员筹措,他想向州郡具文申报省部,罢免本防的守倅。大家都说言官的废置应当由朝廷决定,没有听从他。并且建议在科举名额中酌情拨出一些作为资助,于是作罢。唐震后来任饶州知州,北方军队来袭,官军与群盗交相混乱,唐震率领北兵出战抵御,最终死于战乱。黄震后来持使节出使,在鄞县幸存下来。

男不授女状

林靖之共甫初次在越地民曹任职,常直议舍的同僚东莱吕延年后仲也在其中。有一位妇人前来递交诉状,当时吏员都不在。林靖之想上前接收,吕延年后仲从后面制止他说:“男女授受不亲。”林靖之惊惧而停止,每次提起此事都用来教诲子孙。

沈次卿

沈次卿,吴兴人,待制之后。常登赵节斋的门庭。赵节斋任京尹时,提督十三酒库,考核增加盈余,而百姓怨声载道。沈次卿常说,比较考核自有快捷之法,既不害物,自然可以劝善惩恶。他的方法是让酒户在本府交钱领取凭证,到各酒库打酒,仍让他们自己选择去向。遇到比较考核时,就汇集各酒库查看其销售多少,选取最差和最好的,加以赏罚。告诫命令不繁琐,激励效果加倍。这真是不易的好方法。

陈预知

陈预知有术数。陈叔方任县令时,向他询问事情。陈预知在心中默念,无事时进入静室,坐上一两天,然后去问赵节斋,按照赵节斋的说法,而后召见陈叔方。陈预知让陈叔方随意写一两句诗文并封好,然后陈述自己所推演的结果作为验证。赵节斋所写的是:“阳春布德泽,以王度日清夷”作为对句。陈预知拿出查看,没有差错,于是对赵节斋说:“您的官职都已前定,但遇事只可做五分。”赵节斋每次用这话来自我警示。

牧羊子

湖州的占卜者牧羊子在章文庄未得志时就认识他,等到章文庄做官后再次占卜,都不允许他得禄,果然接连遭遇丧事。后来牧羊子说:“现在可以做官了,而且不在外地。”于是章文庄由掌故升至两地官职。牧羊子又曾对医者李垕的父亲说:“您将在省中饮酒。”乡人传为笑谈。后来章文庄显贵,常召牧羊子诊脉,留他在省阁一起吃饭,于是提起旧话,一笑置之。

何生五行

平阳县八丈村有个何生,虽然是佣人,但能谈论五行。当时诏令每年设肆。城中有个士人带着女儿的命盘来问,说怀孕方可免灾。问是生男还是生女?回答说:“也生男,生女不知是什么话”便离开了。后来果然孪生二子,一男一女。

戴生星术

番禺戴生以术数游历临安,当时陈圣观任常博,戴生预言他必当言路。不久,安边所主字郑应先谈到戴生的术数,说:“他说常博必当言路,而且与我同乡的郭阊为代,只〇其他除即见。”后来张志立从小坡出来,任右史守永嘉,而陈文龙冠象论浙西宪,洪畏去职。当时台长陈伯大极力求去,郭与陈坚即都序升代替他任小坡,而圣观与徐卿孙并命为察实代替郭。

括苍赵墓

赵节斋的父亲国公祖墓在括苍青田,因为地原本是一个蜀人所定,约定三年后复来。不久见者都说其中有水,应当谋划改葬。打开墓穴未毕,而前人到来,看见说:“水自有之,无害也。”既开穴,水呈绿色,用盏勺饮,极甘。搅动数次,一条金鱼跃出,击杀之。又搅动,有两条鱼复击其尾,放走它们说:“当出三天子,今只作一半。”于是重新掩埋。后来生了景献太子。

阴阳忌乐

王伋说:“阴阳家无他,惟忌乐二字而已。乐,惟乐其纯阳、纯阴忌,惟忌其生、旺、库、墓。此水法也。谓如子午向,午水、甲水皆可向;即纯阳,艮、震山,庚、辛水流,即纯阴

悬棺葬

孔应得说:“朱晦庵之葬,用悬棺法。术家云:‘斯文不坠,可谓好奇。’”

郭阊

郭阊号方泉,广州人。少时在科举场屋中颉颃,其父与廖莹中之父有交好,两家之子同笔砚得第。后试邑平江,事吕文德,数以事忤之,而亦以受知。符代授以书,与其子师防、

师▯时在从班,葢命之荐于时相也。郭还里二年,漫以书达之。师▯旋外补,继而如京,干堂间。廖在翘馆闻之,使人通意。郭不为汲汲,而廖挽之不置。未几除省门,充辛未省闱考官。旋入言路,廖有所属,往往不能曲意徇之,寖不乐之。又虚名实用,一疏为陈宜中、刘黻所不平,达于贾相。大费分解,夙有上气之疾,呕血而死。

译师〇当时在从班任职,大概是受命向当时的宰相推荐他。郭还里两年后,随意写信给他。师〇随即外放任职,接着进京,在堂间办事。廖在翘馆听说此事,派人传达心意。郭并不急切追求,但廖极力挽留他不止。不久他被任命为省门官,担任辛未科省试考官。随即进入言官行列,廖有所托付,往往不能曲意顺从,逐渐对他不满。又因他虚名实用,一道奏疏被陈宜中、刘黻所不满,上达贾相。大费周折调解,他向来患有上气之疾,呕血而死。

王葢伏法

王葢县丞,福州长溪人。嘉定初,宦逰京湖,时方经敌患,杀人至多,积骸如山。数层之下,复加捜索,击以鐡槌,乃去。有未絶者,夜见炳烛呵殿而来,以为帅也,惧甚,屏息窥之。旋闻按籍呼名,死者辄起应之,应已复仆。次至其人,亦起应之,则又闻有言云:“此人未当此死。”乃举籍唱曰:“二十年后,当于辰州伏法。”既得免,投僧舍为行者。适郡倅眉山家坤翁来防寺中,喜其淳厚而文曰:“肯从我乎?”欣然而就。家人亦爱之。家有女,适史植斋李温之子,使从之以往,遂居史。已而史得辰州,欲以自随。王猛忆前事,具白辞行。史曰:“吾为郡守,岂不能庇汝?”乃勉从之。至郡逾年,史幼女戏后圃,为蛇绕,王因击蛇,并女毙焉。史怒,竟致之法,距前神言,恰二十年。

  埋蔵防

桐州祠山、新安云岚皆有埋蔵。防或以为异,康植守广徳,不以为信。至用郡印印其封,翌日发视,无有焉。或以见异,恐未必然。余按《周礼》以貍沈祭山林川泽,注:「祭山林曰貍,川泽曰沈。」然则尚矣。

  东迁道人

丙子,北师自苏入杭,道由东迁。有道人结茅岸傍,备水饮以施行者,化縁募铸观音铜像,积久成相好端严。晨夕奉事,闻师至,叹曰:“一死无恨,所惜此像兵火不保耳。”夜梦大士告曰:“吾何所虑,恐汝不免。葢汝前生曽杀人,今来者正宿寃也。”明日有三骑过山,其前二人衣红,后一人衣白者是已。汝可迎之,以请死无所逃也。至期所见无异,其人诧曰:“人皆避匿,独尔敢耳。”执之至庵,索其散花,具以梦告,且曰:“我▯厚蔵,岂不能为性命计?”其人感悟,遽▯之,且有所赠曰:“吾与汝解寃结,竟以获免。”

  屠门受祭

戴良斋云:「昔有宦家过屠门,见幼稚而爱之,抱以为子。戒抱者使勿言。既长,且承序矣。尝因祀先,恍惚见受享者皆佩刀,正坐而裹章服者列位其傍。愕然以语保者,保者始告以实。自是当祀,必先祀其所生,而后祀其所为后者。」云:「命后者不可不知也。」

  陈公振立子

止安陈公振,字震亨,居呉门,无子。有同姓昌世者,为人端慤,毎加敬爱,因延之家塾。常从容与言命继之事,且托之访。歴久未有所啓,问之以难其人,为对则曰:“得如子者乃佳。”昌世皇恐不敢当。又久之,问如初,昌世谢未敢轻有所进。乃曰:“如此则无出于子矣。”昌世固辞不敢强之,再三乃勉承命。后因语及曩尝梦谒家庙,觉有拜于后者,顾视则昌世也。此意遂决。昌世以其泽入仕,尝倅三衢,摄郡于公帑纎毫无所取。穆陵闻之,擢为郎,淳祐间也。

  梅津食箩

尹梅津焕无子,螟蛉罗石二,姓名一。越人为之语曰:「梅津一生辛勤,只办得食箩一担。」

  郁鬯大毒

明堂所用郁鬯,凡三十斤,取之信州。吏云:“实未尝用。”用之,大毒能杀人。葢文具久矣。

  陈仲潜健啖

永嘉平阳陈仲潜,健啖过人,仕至邑宰。偶临安防,北使至,亦健啖,求为敌者使与馆伴。陈闻而自衒,因获充选。食已,复索,乃各以半豚进使者,辞不能容。陈独大嚼,由是得湘隂庾节使。还不为生计,每饭必肉数斤,未几所畜一空。其妻以饥愁中,吐出一虫如小▯,金色,遂殂。

  范吕不合

范文正始与吕文靖不合而去,文靖晚以西事复召用之。文正遗吕书,以郭、李为喻,共济国事,视古防蔺、寇贾,真无慊矣。而忠宣乃谓无之。吕太史所辑《文鉴》,特载此书,而文正集中无之,葢忠宣所删也。父子之间,可谓两尽。近世倪祖常刻《齐斋集》,内有《昆命元▯説》,専为史弥逺,而以集遗宅之,此犹出于不审也。陈石斋力修,与陈叔方争军赏于都堂,省拂袖径出,以此去国终焉。而其子臯谟乃以行实属之节斋,叙此一节,指为中风,且有以防罪行之语。臯谟以呈其从兄应辰,应桃之子也,以为不然。节斋恐其不用也,径取而刻之以出。此岂特不审而已哉?葢敌恵、敌

译王盖伏法

王盖是县丞,福州长溪人。嘉定初年,他在京湖地区做官,当时正遭受敌寇祸患,杀人极多,堆积的尸骨如山。在尸骨层层之下,又加以搜检,用铁锤敲击,才离去。有个没死透的人,夜里看见有人点着蜡烛、呵斥随从而来,以为是主帅,非常害怕,屏住呼吸偷看。随即听到按名册呼喊名字,死者就起身应答,应答后又倒下。轮到那人时,他也起身应答,于是又听到有人说:“这人不该死。”于是举起名册唱道:“二十年后,应当在辰州伏法。”他得以幸免后,投奔僧舍做了行者。恰逢郡守副手眉山人家坤翁来寺中防守,喜欢他淳朴厚道,说:“愿意跟随我吗?”他欣然答应。家坤翁的家人也喜爱他。家坤翁有个女儿,嫁给了史植斋李温的儿子,便让王盖跟随女儿前往,于是王盖住在史家。不久史植斋出任辰州知州,想带王盖随行。王盖想起前事,全部禀明并推辞不去。史植斋说:“我身为郡守,难道不能庇护你吗?”王盖于是勉强跟随。到任一年多,史植斋的小女儿在后园玩耍,被蛇缠绕,王盖因此击打蛇,却连女儿一起打死了。史植斋大怒,最终将他绳之以法,距离先前神人所说的话,恰好二十年。

埋藏防

桐州祠山、新安云岚都有埋藏物。有人认为是怪异之事,康植守卫广德,不相信。等到用郡印封住埋藏处,第二天打开查看,里面空无一物。有人认为是怪异现象,恐怕不一定如此。我查考《周礼》,用埋藏和沉没的方式祭祀山林川泽,注解说:“祭祀山林叫埋藏,祭祀川泽叫沉没。”由此可见这种习俗由来已久。

东迁道人

丙子年,北军从苏州进入杭州,道路经过东迁。有个道人在岸边结茅为庐,准备水饮供过往行人饮用,化缘募集资财铸造观音铜像,时间久了,铸成的佛像相好端严。他早晚供奉侍奉,听说军队到来,叹息说:“一死没有遗憾,只是可惜这尊佛像保不住战火。”夜里梦见大士告诉他:“我有什么可忧虑的,恐怕你难免一死。大概你前世杀过人,现在来的人正是旧冤。”第二天有三个骑马的人过山,前面两个穿红衣,后面一个穿白衣的就是那个人。你可以去迎接他,以此请求一死,无处可逃。到了期限,所见与梦中无异,那人惊讶地说:“别人都躲避隐藏,唯独你敢出来。”把他抓到庵中,索要他的散花,道人把梦境全部告知,并且说:“我家有厚藏,难道不能为性命打算吗?”那人感悟,立刻放了他,并且有所赠送说:“我与你化解冤结,最终得以幸免。”

屠门受祭

戴良斋说:“从前有个宦官经过屠户家门口,看见一个小孩喜爱他,抱回来当作儿子。告诫抱孩子的人不要说出去。孩子长大后,将要继承家业了。曾经因为祭祀祖先,恍惚看见接受祭享的人都佩带刀剑,正坐着的穿着官服的人排列在旁边。他惊愕地把这事告诉保姆,保姆才告诉他实情。从此每当祭祀时,必定先祭祀他的生身父母,然后才祭祀他的养父母。”又说:“过继后嗣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陈公振立子

止安陈公振,字震亨,住在吴门,没有儿子。有个同姓的陈昌世,为人端正诚实,陈公振经常对他表示敬爱,于是请他到家中私塾任教。陈公振曾从容地与他谈论过继后嗣的事,并且托付他访求人选。过了很久没有消息,问他是因为难找合适的人吗,他回答说:“得到像您这样的人才好。”陈昌世惶恐不敢当。又过了很久,陈公振像当初那样问,陈昌世推辞不敢轻易推荐。陈公振说:“这样就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了。”陈昌世坚决推辞,不敢勉强,再三请求后才勉强答应。后来谈到曾经梦见拜谒家庙,醒来发现有拜在后边的人,回头看却是陈昌世。这个念头于是决定。陈昌世凭借他的恩泽入仕,曾经担任三衢的副职,代理郡守时,对公家财物分毫不取。穆陵皇帝听说后,提拔他为郎官,这是在淳祐年间。

梅津食箩

尹梅津焕没有儿子,收养了罗石二,姓名一样。越地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梅津一生辛勤,只办得吃箩一担。”

郁鬯大毒

明堂所用的郁鬯,共三十斤,从信州取来。官吏说:“实际上从未使用过。”如果使用,毒性极大能杀人。大概这只是形式上的文具很久了。

陈仲潜健啖

永嘉平阳人陈仲潜,饭量过人,官至县令。偶然到临安防守,北使到来,饭量也很大,寻找能与之匹敌的人担任馆伴。陈仲潜听说后自我炫耀,因此获得充选。吃完后,又索要食物,于是各自进献半头猪给使者,使者推辞说容纳不下。陈仲潜独自大口咀嚼,因此得到湘阴庾节使的职位。回来后不为生计打算,每顿饭必定吃肉数斤,不久积蓄一空。他的妻子因饥饿忧愁,吐出一条像小〇一样的虫子,金色,于是去世。

范吕不合

范文正起初与吕文靖不合而离去,吕文靖晚年因西事再次召用他。范文正给吕文靖写信,以郭子仪、李光弼为喻,共同治理国事,看待古代的蔺相如、寇准、贾谊,真的没有遗憾了。而忠宣却说没有这回事。吕太史所辑的《文鉴》,特别收录了这封信,而范文正的文集中没有,大概是忠宣删去的。父子之间,可以说两全其美。近世倪祖常刻印《齐斋集》,其中有《昆命元〇説》,专为史弥远而作,并把文集遗宅之事写入,这还出于不审慎。陈石斋极力修善,与陈叔方在都堂争夺军赏,陈石斋拂袖径直走出,因此离开国家终老。而他的儿子陈臯谟却把行实归于节斋,叙述这一节,指为中风,并且有以罪行归咎的话。陈臯谟把这事呈给他的从兄应辰,应辰是应桃的儿子,认为不对。节斋怕他不采用,直接取来刻印出版。这岂止是不审慎而已?大概是敌惠、敌

怨,不在后嗣,然自当视其事之轻重、理之是非,不可一防论也。

译怨恨,不在于后代子孙,然而自然应当审视事情的轻重、道理的是非,不可以一概而论。

施武子被劾

施宿字武子,湖州长兴人。父元之,绍兴张榜,乾道间为左司諌。宿晩为淮东仓曺,时有故旧在言路,因书遗以畨葡萄,归院相防,出以荐酒。有问知所自,憾其不已致也,劾之,无以蔽罪。宿尝以其父所注坡诗刻之仓司,有所识▯穉字汉孺【湖州人】穷乏相投,善欧书,遂俾书之锓板,以赒其归。因摭此事,坐以▯私,其女适章农卿良朋云。

  二章清贫

章文庄参政与其兄宗卿,虽世家五马,而清贫自▯。少依卿校沈丞相该之家学,相连。章日过其门,沈氏少年与客坐于防事,时方严冬,二章衣不掩胫。沈哂之曰:“此人防着及时衣。”客儆之曰:“二章才学,乡曲所推,不可忽也。”章亦防闻之。既而兄弟聨登第,骎骎通显。沈氏之屋适有出售者,宗卿首买之以居焉。宗卿滑稽善谑,与同舍聚话。呉棣调之曰:“鸟覆翼之,翼之。”宗卿字也。章▯不闻他语,自▯良久,忽语众曰:“顷与众人防语正洽,俄闻恶臭,防知所自。”时舍弟达之亦在焉,久乃觉其自达之也。退而诮之曰:“吾弟,吾弟!众皆在此説话,吾弟却在此放屁。”众为一笑。

  卿▯小▯

何小山既贵,里居有卿宰。初上,来见,一覩刺字曰:“小▯耳。”遣吏谢之。后以佃家来诉邻鳬之扰,有状至邑宰。判云:“作髙田塍,多着水鸭踏苖头,自理。防朝中自有大官人,何必执状问小▯。”

  刘漫塘

刘宰字平国号漫塘润之金坛人早有经世志以防疾不乐出或言其面防防不能应诏起者再力辞以免尝大书其印厯以示终身不起云怪矣面容无食肉相介然褊性无容物量智浅而虑不周材疎而用则旷不返初服輙啓荣望岂特一不可七不堪正恐一不成万有丧故俛以自适超然自放衣敝袍可无三禠之辱饭蔬食何用八珍之饷▯几觉来杖藜独往或从田家瓦盆之饮或和渔父沧浪之唱顾盻而花鸟呈伎言笑而川谷传响优防嵗月逍遥天壤道逢扁舟而去者语之曰「汝非覇越之人乎陶天下之中从子致富亟去毋乱吾乐」遇篮舆而来者揖之曰「汝非不肯见督邮者乎有要于路者借得钱送酒家固不若髙卧北窻日傲羲皇之上也」又尝发明靖节意云「士大夫既作县弃官而归率自托于陶元亮其説以不见督邮为髙以解印绶不顾五斗米为廉愚以为此士大夫有血气者之常元亮非为血气所使者其胸中必有见论语载子在川上一章秦汉以来学者所未喻独程门以为论道体其説葢本于元亮元亮谓寘彼不舍安此自富惜其寄情于酒而为学有作辍也不然总角闻道白首未成所欲成者何事脂我名车策我良骥千里虽遥孰敢不至所欲至者何所惟其用功深见道明知世道之难而时事葢不可为故欲翻然而归其发于督邮之来特不欲为茍去云耳世遂以为诚然真痴人之前难説梦也」

  陈宜中父

陈宜中之先为吏,毎以利物为心,日计所及,以钱投大缶中,一钱为一事,久而不可胜计,人多徳之。尝负官钱在圄,属其孙往贷于▯宣义。▯居外沙,资累钜万,宿梦黒龙绕其防柱,觉而异之,夙兴未防,径至彷徨▯有所伺,家人呼之不顾,果有小儿来,年可十许嵗,问为谁,曰陈某孙,又问来故,以实对,又问所需几何,曰百千,如数付之。陈既出,诣▯谢▯曰:“汝肯以此子见与否?”陈曰:“寒贱下吏,势分辽絶,非所敢闻。”▯勉使就学,许以捐助。未几,以长女许之。既而陈逰上庠,上书攻丁大全,南还数年,贾相牢笼置之伦魁。陈在南日,▯以往江心寺设水陆供,尽室以往,独长女居守。▯巨富,是夕寇夜至,遂席卷以去,长女亦被获以往。至是寻盟,乃以幼女归之。陈后以文昌出守七闽,遇巧节,诸吏各有所献,陈妻忽识一柈似其家物,审视果也,因语陈,陈乃召吏扣所从来,云海巡所遗也,亟发兵围其寨,尽殍诸校寘于理,悉得其情,正▯寇也,事已各以次伏诛,无漏网者。▯女已有二子,初犹▯不言其妹,为言委曲,执手相哭,乃毙其二雏焉。

  刘朔斋再娶

魏鹤山之女初适安子文家,既寡,谋再适人。乡人以其兼二氏之

译施武子被弹劾

施宿,字武子,湖州长兴人。他的父亲施元之,在绍兴年间考中进士,乾道年间担任左司谏。施宿晚年担任淮东仓曹,当时有旧友在言官任上,施宿便写信送给他一些番葡萄,让他回到官署后互相照应,并拿出这些葡萄来推荐酒品。有人问起葡萄的来历,对他没有全部送给自己感到怨恨,于是弹劾施宿,施宿无法辩解以掩盖罪责。施宿曾将他父亲所注释的苏轼诗集在仓司刊刻,有个相识的孩童名叫汉孺(湖州人),因穷困潦倒前来投靠,擅长欧体书法,于是让他在刻板上书写,以此资助他回家。有人便摘取这件事,以徇私的罪名弹劾他,他的女儿嫁给了章农卿,章良朋说的。

二章清贫

章文庄公(章如愚)任参政时,与他的兄长章宗卿,虽然出身于世代做官的家庭,却安于清贫。年少时依附于卿校沈该(沈丞相)家中求学,两家住得很近。章如愚每天经过沈家门,沈家的年轻人正与客人坐在厅堂上,当时正值严冬,两兄弟的衣服短得盖不住膝盖。沈该嘲笑他们说:“这两个人怎么不穿应时的衣服。”客人提醒他说:“两章的才学,是乡里所推崇的,不可轻视。”章如愚也听到了这些话。不久兄弟俩接连考中进士,迅速显达。沈家的房子恰好有出售的,章宗卿首先买下居住。章宗卿滑稽善谑,与同舍的人聚在一起谈话。吴棣调侃他说:“鸟覆翼之,翼之。”“翼之”是章宗卿的字。章如愚没听到其他话,沉默了很久,忽然对众人说:“刚才与众人谈话正融洽,忽然闻到恶臭,不知从何处来。”当时舍弟章达之也在场,过了很久才发觉臭味是从达之那里传来的。章如愚退下后讥讽他说:“我的弟弟,我的弟弟!众人都在这里说话,我的弟弟却在这里放屁。”众人都笑了。

卿宰小官

何小山显贵后,家乡有一位县令。何小山刚上任时,县令来拜见,一看名帖上写着“小官”,便派吏役去谢绝了他。后来有佃户来控告邻居鸭子侵扰,有诉状送到县令那里。县令判决说:“修高田埂,多让水鸭踩踏稻苗头,自行处理。朝廷中自有大官人,何必拿着诉状问小官。”

刘漫塘

刘宰,字平国,号漫塘,润州金坛人,早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因为生病而不愿出仕。有人说他面貌丑陋,不能应诏,起用他的诏书下达了两次,他都极力推辞以免官职。他曾在大字上写下自己的履历,表示终身不再出仕,说:“奇怪啊!面容没有食肉相,性格孤介狭隘没有包容万物的度量,智识浅薄而思虑不周,才能疏浅而任用则荒废,不返回初志反而开启荣望,岂止是一不可、七不堪,正怕是一不成、万有丧,所以俯身以自适,超然自放,穿破旧的袍子可以避免三禠之辱,吃粗茶淡饭何须八珍之饷。几觉醒来,拄着藜杖独自前往,有时跟随田家喝瓦盆里的酒,有时和渔父唱沧浪之歌,顾盼之间花鸟呈献技艺,言笑之间川谷传响,优游岁月,逍遥天地。路上遇到乘船而去的人,对他说:‘你不是霸越之人吗?陶天下之中,从子致富,赶快离去,不要扰乱我的快乐。’遇到乘轿而来的人,作揖说:‘你不是不肯见督邮的人吗?有要事在路上,借得钱送酒家,固然不如高卧北窗,日傲羲皇之上。’又曾阐发陶靖节的意旨说:‘士大夫既做县令,弃官而归,都自托于陶元亮,他们的说法以不见督邮为高,以解印绶不顾五斗米为廉。我认为这是士大夫有血气者的常情,元亮不是被血气所驱使的,他胸中必有见解。《论语》记载子在川上的一章,秦汉以来学者所未能理解的,只有程门认为论道体,其说法大概本于元亮。元亮说‘置彼不舍,安此自富’,可惜他寄情于酒而为学有作辍。不然,总角闻道,白首未成,所欲成者何事?脂我名车,策我良骥,千里虽遥,孰敢不至?所欲至者何所?惟其用功深,见道明,知世道之难而时事盖不可为,故欲翻然而归。其发于督邮之来,特不欲为苟去云耳。世遂以为诚然,真痴人之前难说梦也。’”

陈宜中父

陈宜中的祖先做小吏,常以利于事物为心,每天计算所及,把钱投入大坛中,一钱为一事,久而不可胜计,人多感激他。曾欠官钱被关在监狱,嘱咐他的孙子去〇宣义那里借贷。〇宣义住在外沙,资产累巨万,晚上梦见黑龙绕着他的柱子,醒来觉得奇怪,早起不久,径直走到彷徨处有所等待,家人呼唤他不顾,果然有个小孩来,年龄约十岁,问是谁,说是陈某的孙子,又问来意,如实回答,又问需要多少,说百千,如数付之。陈宜中出来后,到〇宣义那里感谢,〇宣义说:“你肯让这孩子见我吗?”陈宜中说:“寒贱下吏,势分辽绝,非所敢闻。”〇宣义勉励他求学,许诺捐助。不久,把长女许配给他。后来陈宜中游学上庠,上书攻击丁大全,南还几年,贾相(贾似道)笼络他置于伦魁。陈宜中在南日,〇宣义以往江心寺设水陆供,全家前往,独长女居守。〇宣义巨富,这晚寇贼夜至,遂席卷而去,长女也被捕获以往。到这时寻盟,乃以幼女归之。陈宜中后以文昌出守七闽,遇巧节,诸吏各有所献,陈妻忽识一柈似其家物,审视果然,因语陈,陈乃召吏扣所从来,云海巡所遗也,亟发兵围其寨,尽殍诸校寘于理,悉得其情,正〇寇也,事已各以次伏诛,无漏网者。〇女已有二子,初犹〇不言其妹,为言委曲,执手相哭,乃毙其二雏焉。

刘朔斋再娶

魏鹤山的女儿初嫁安子文家,守寡后,谋再嫁人。乡人以其兼二氏之

撰,争欲得之,而卒归于朔斋。以故不得者嫉之,朔斋以是多啧言。晚丧偶于建寜王,茂悦构自台归霅。继而朔斋亦以口语归王辂之近郊。既而皆有伉俪之慽,语相泣也。王告别归舟,得疾竟至不起。王刘所爱也,刘归呉中,未几亦逝。二人皆蜀之隽人,识者无不惜之。时戊辰己巳之间也【衢按:朔斋名震孙】

译人们争着想要得到它,最终却归了朔斋。因此那些没能得到的人嫉妒他,朔斋因此招致了许多非议。后来他在建宁王那里丧偶,茂悦从台州回到霅川。接着朔斋也因为言语不慎回到王辂的近郊。不久两人都遭遇了丧妻之痛,互相倾诉时哭泣不止。王告别登上归舟,染上疾病最终没能挺过来。王是刘所爱的人,刘回到吴中,没过多久也去世了。这两人都是蜀地的杰出人才,有见识的人没有不痛惜他们的。当时正值戊辰、己巳年间【衢按:朔斋名叫震孙】

朔斋小姬

嘉熙丁酉,朔斋守湖,赵母堕为鼎倅,既得湖守,为朔斋交代。刘颇不乐,防刘得史督之辟。是时,其父端友适自蜀来,正所由也,不容不就。刘欲卜居于湖,拟郡教场地为基地,乃别相地以迁之,得广化寺后空地,后得宅于蘓,不复来斯▯,随废。蔡达夫节守湖口,剏安定书院,用其地为之云。朔斋在呉日,有小妓善舞扑蝴蝶者,朔斋喜而纳之矣。郑润父霖来守蘓,葢旧逰也,因燕集扣其人,知在刘处,亟命逮之。▯辈承风,径入堂奥,窜取以去。刘大不能堪,未几郑殂,刘复取之以归,时淳祐己酉也【衢按:母堕名希▯,宋宗室】

  成均浴堂

贾似道之为相也,学舍纎悉无不知之。雷宜中,长成均也。直舍浴堂久圮,遂一新之。或书其壁云:“碌碌盆盎中,忽见古罍洗。”雷未之见也。一日见贾,语次忽云:“碌碌盆盎中。”雷恍然不知所答,深用自疑。久之入浴堂见之,乃悟云。

  潜説友

潜説友,缙云人。甲辰得第,咸淳庚午尹京。凡四年后,因误捕贾公私秫事去。语之同傅者呉元真,逾年起家守呉。闻北师至,计无所出。适时宰欲以金银往舒城犒军,防舒已下,不得进,寄呉门郡库。潜因移为萨哈用,偕表同往。北师既退,自以全城为功。未几,朝廷知其事,遂罢去。文天祥实代之后,从二王入闽。二王入广,留守闽中,更反覆,随之向背。末乃复为北守所共事。王积翁因众军支米不得,王以言激之曰:“潜意也。”遂罹剖腹之酷。王复作文以祭之。潜与赵裕庵同邑,初甚相好,后浸不相能。潜既南向,裕庵之子巩与其子交恶,至聚众角鬬。巩以女妻之,索多因拉裕庵入闽,以其常帅彼也。还至三衢而殂。巩后得南剑同知云。

  王积翁

王积翁留耕参政伯大之侄也,尝宰富阳有声,后觐北,留连甚久,遂自诡宣谕日本,遂命为奉使,以兵送之。至温陵,有任大公者,家有四舶,王尽拘用之使行,又于途中鞭之,有谇语,王颇闻之。至骸山【即髑髅山】以好语官职诱之,且付以空头总管文帖,且作大茶饭享之。任亦领略,亦作酒以报,众使醉饱,任纵兵尽杀之,靡有孑遗。王窜匿于柁楼下,任叱之曰:“奉使何在?”犹佯笑曰:“在此。”出则叩头乞命,任顾其徒,鞭而挤之于水,席卷所有寳物货财而去,取所乗舟,断其首尾,使▯倭舟。然后有水手四人逃回永嘉,北朝为之立庙,赐谥焉。

  王厚斋形拘

王厚斋应麟为右史两制时,刘黻在言路,尝论之云:「识局于形,忠夺于艺,惟务防説以钓爵位,遂使文体日就委靡,徧歴华要,津津立防矣。」命下之日,唧唧人识,吾皇甫用人如鉴衡,胡为而尝一通谱嫔御之人云云。

  安刘

安刘字景周,一字子阳,四明人。嘉熙丁亥,太学解试魁。戊戌,周榜初任栁州教授。及▯惮行使人,以身代往。既而其人卒于官,郡以实言。久之乃往,归投贾于维▯,为作委曲。使言者拈出,而加以谴罚。于是死灰复然,自是寖加。朝武出守括苍,末得入馆丞。秘省得宜春以出,旋又劾去。未几,郡亦不守矣。安素与同郡孙愿质友,孙无恙时,常祝其族子中以不合逺之命,更一子殂出。子乃复谋归,安患之,未有以絶其来。其人仕至信州李曺防农寺,有逋劵四千缗,正在秋防。安以为竒货,嘱承吏使迫之,自投于井而死。时弁濚为卿,张汝诰为丞,以此竝免。未几,弁张皆殂。

  俞浙

俞浙字季渊,上虞县人。旧多防鄞,学以长上自居,与同舍不相能,至或殴击,为众所攻,誓于礼殿而去。使弟鄞教职员多故旧,遇之如束湿,众怒而哄碎其座。俞遂弃官去,素出王丞相爚之门,王为祷时相治其为首者,太常丞为之代,久之不敢上。俞改吉教,乃得往。俞善治财,数吏为所迫,死后入为言官,所疏多至数十人,不久去国。常为章全部端子馆客。

  黄国

黄华父,其先建宁人。父居呉兴,早防京学,本习词赋,兼春秋,采时事,所以抄邸状甚整。其造请不避寒

译朔斋的小妾

嘉熙丁酉年,朔斋担任湖州太守,赵母堕(赵希堕)降职为鼎州副职,后来得到湖州太守的职位,作为朔斋的继任者。刘颇对此很不高兴,担心刘颇得到史督的征召。这时,他的父亲端友正好从蜀地来,正是通过这条途径,不得不就任。刘颇想在湖州定居,打算把郡学教谕的场地作为基地,于是另外寻找地方迁移他,得到了广化寺后面的空地,后来在苏州得到住宅,不再来这里,于是废弃。蔡达夫任湖口节度使,创建安定书院,用这块地作为书院。朔斋在吴地时,有个小妓女擅长跳扑蝴蝶舞,朔斋喜欢她并纳为妾室。郑润父霖来担任苏州太守,大概是旧日交游,于是宴集聚会时打听这个人,知道在刘颇那里,立刻命令逮捕她。〇辈顺承风向,直接进入内室,偷取带走。刘颇非常不能忍受,不久郑润父霖去世,刘颇又把小妾取回,当时是淳祐己酉年【衢州按语:母堕名希〇,是宋宗室】。

成均浴堂

贾似道做宰相时,太学里细微的事情没有不知道的。雷宜中,担任太学直舍人,浴堂长期倒塌,于是重新修建。有人在墙壁上题写:“碌碌盆盎中,忽见古罍洗。”雷宜中没有看到。一天见到贾似道,谈话间忽然说:“碌碌盆盎中。”雷宜中恍然不知如何回答,深深自我怀疑。很久之后进入浴堂看到题字,才明白过来。

潜说友

潜说友,缙云人。甲辰年考中进士,咸淳庚午年任京城尹。四年后,因为误捕贾家私藏高粱的事被罢免。对同傅的吴元真说,越年起家任苏州太守。听说北军到来,计无所出。当时宰相想用金银去舒城犒劳军队,防备舒城已经陷落,不能前进,寄存在苏州郡库。潜说友于是移作萨哈之用,带着表章一同前往。北军撤退后,自认为保全全城有功。不久,朝廷知道这件事,于是罢免他。文天祥实际上代替他之后,跟随二王进入福建。二王进入广东,留守福建,更加反复无常,随之向背不定。最后又与北守共同做事。王积翁因为众军支取米粮不得,王积翁用言语激怒他们说:“这是潜说友的意思。”于是遭受剖腹的酷刑。王积翁又写文章祭奠他。潜说友与赵裕庵同乡,起初很相好,后来渐渐不相容。潜说友既已向南,裕庵的儿子巩与他的儿子交恶,甚至聚集众人争斗。巩把女儿嫁给他,索要很多,于是拉赵裕庵进入福建,因为他常常率领那里的人。回到三衢而死。巩后来得到南剑同知的职位。

王积翁

王积翁是留耕参政伯大的侄子,曾经担任富阳知县有声望,后来觐见北朝,逗留很久,于是自请宣谕日本,于是任命为奉使,派兵护送他。到达温陵,有个叫任大公的人,家有四艘船,王积翁全部拘押使用让他随行,又在途中鞭打他,有谩骂的话,王积翁颇有所闻。到达骸山【即髑髅山】用好话和官职引诱他,并且付给他空头的总管文帖,并且做大茶饭款待他。任大公也领会,也作酒报答,众使醉饱,任大公纵兵全部杀死他们,没有遗留。王积翁躲藏在舵楼下,任大公叱责他说:“奉使在哪里?”还假装笑着说:“在这里。”出来就叩头乞命,任大公看他的手下,鞭打并把他挤到水里,席卷所有宝物货财离开,取所乘的船,断其首尾,使〇倭舟。然后有水手四人逃回永嘉,北朝为他立庙,赐谥号。

王厚斋形拘

王厚斋应麟担任右史两制时,刘黻在言路,曾经议论他说:“识局于形,忠夺于艺,惟务防説以钓爵位,遂使文体日就委靡,徧歴华要,津津立防矣。”命令下达之日,唧唧人识,吾皇甫用人如鉴衡,胡为而尝一通谱嫔御之人云云。

安刘

安刘字景周,一字子阳,四明人。嘉熙丁亥年,太学解试魁首。戊戌年,周榜初任柳州教授。及〇惮行使人,以身代往。后来那个人死在任上,郡守以实言上报。很久之后才前往,归来投靠贾似道于维〇,为他作委曲。让言者拈出,而加以谴罚。于是死灰复燃,从此渐渐加重。朝武出守括苍,末得入馆丞。秘省得宜春以出,旋又劾去。不久,郡也不守了。安素与同郡孙愿质友,孙无恙时,常祝其族子中以不合逺之命,更一子殂出。子乃复谋归,安患之,未有以絶其来。其人仕至信州李曺防农寺,有逋劵四千缗,正在秋防。安以为竒货,嘱承吏使迫之,自投于井而死。时弁濚为卿,张汝诰为丞,以此竝免。不久,弁张皆殂。

俞浙

俞浙字季渊,上虞县人。旧多防鄞,学以长上自居,与同舍不相能,至或殴击,为众所攻,誓于礼殿而去。使弟鄞教职员多故旧,遇之如束湿,众怒而哄碎其座。俞遂弃官去,素出王丞相爚之门,王为祷时相治其为首者,太常丞为之代,久之不敢上。俞改吉教,乃得往。俞善治财,数吏为所迫,死后入为言官,所疏多至数十人,不久去国。常为章全部端子馆客。

黄国

黄华父,其先建宁人。父居呉兴,早防京学,本习词赋,兼春秋,采时事,所以抄邸状甚整。其造请不避寒

暑,以故多闻枚举往事,歴歴如指诸掌,于时日无所差悮。甲辰攻史嵩之,以预扣阍,与时宰谢方叔游从。既以乡举登庚戌第,旋得京教,继入史馆为校勘,迁太博。中▯啧言,指其他无所长,但能多收朝报耳。晩得南康,未上而勘召主宗正名籍,造朝未及闗,而台评及之。数月分禄,华父熟于典故,又好谈命知人。甲子,或于广坐举正班次,往往呼吏从己所见,引却归列。一日遇六院序学官之上,责吏使正之,然后止。为六院者局蹐而退,以故多不乐者。

译暑,因此他听闻并列举往事,清晰得像指着手掌上的东西一样,对于时日没有差错。甲辰年攻击史嵩之,因为预先叩击宫门,与时任宰相谢方叔交往。后来通过乡试考中庚戌年进士,随即获得京学教官的职位,接着进入史馆担任校勘,升任太学博士。中间有人啧有烦言,指责他没有什么长处,只是能多收集朝廷公报罢了。晚年获得南康军的任命,还未上任就被召去主管宗正寺的名籍,上朝还未及关门,台谏的弹劾就到了。几个月后分得俸禄,华父熟悉典故,又喜欢谈论命理和识人。甲子年,有人在公开场合举正班次,往往呼唤吏员按照自己的意见,引退回到行列。一天遇到六院按序安排学官上位,责备吏员让他纠正,然后才停止。担任六院职务的人局促不安地退下,因此很多人对他不满。

方回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徽人也。其父南逰殂于广中。回广婢所生。故其命名及字如此。魏明己遇为守爱而异遇之。忽与倡家有讼。遂俱至于庭。魏见之甚骇。而方力求自直。魏为主张。而敬则衰矣。后以别头登第。为池阳提领茶盐所干官。居与大家竝。其家实寡妇。主人回以博逰其家。且道其长。吕师防亦往焉。旋以言去。喜作诗以放肆为髙有云:菊花与汝作生日。螃蠏唤吾入醉乡。又与伯机为夀云:诸公未许子为政。万事无如髯絶伦。糟姜三盏酒。桕烛一瓯茶。又自夀诗云:把酒从来不可期。吾降今日少人知。有轻薄子聨之云:但看建徳安民榜。即是虚翁徳政碑。又竹杖云:跳上岸头须记取。秀州门外鸭馄饨。甲午元日云端平甲午。臣八嵗。甲午今年又一周。六十八年多少事。几人已死。一人留。其处乡専以骗胁为事。乡曲无不被其害者。怨之切齿。遂一向寓杭之三桥旅楼。而不敢归。老而益贪淫。凡遇妓则跪之。畧无羞耻之心。有二婢曰周胜雪刘玉榴。方酷爱之。而二婢实不乐也。既而方逰金陵。寄二婢于其母周姬之家。恣开杜陵之门。胜雪者竟为豪客挟去。方归惟怅惋而已。遂作二诗云:鹦鹉笼开防索寛。一宵飞去为谁欢。早知▯贼心肠别。肯作佳人面目看。忍着衣裳辜旧主。便涂脂粉事新官。丈夫能举登科甲。可得妖雏胆不寒。一牝犹嫌将两雄。趋新背旧片时中。▯忘前主能为叛。乍事他人更不忠。玉碗空亡无易马。绛桃犹在未随风。何须苦问沙咤利。自是红顔薄老翁。自刻之梓掲之通衢。无不笑者。既而复得一小婢曰半细。曲意奉之。毎出至亲友间。必以荷叶包饮食肴核于袖中。归而遗之。一日遇客于途。正揖间荷包坠地。视之乃半鸭耳。路人无不大笑。而方略不为耻。毎夕与小婢好合。不避左右。一夕痛合。床脚摇拽有声。遂撼落壁土,适邻居有北客病卧壁下,遂为土所压。次日诉于官,方为追逮到官,朋友间遂为劝和,始免。未几,此婢满求归母家,拳拳不忍舍,以善价取之以归。时年登古希之嵗,适牟献之与之同庚,其子成文与乃翁为庆,且徴友朋之诗。仇仁近有句云:“姓名不入六臣传,容貌堪传九老碑。”且作方句云:“老尚留樊素,贫休比范丹【方尝有句云:“令年穷似范丹】于是方大怒,褎牟而贬己,遂摭六臣之语,以此比今上为朱温,必欲告官杀之。诸友皆为谢过,不从。仇遂谋之北客侯正卿。正卿访之,徐扣曰:“闻仇仁近得罪于虚谷,何邪?”方曰:“此子无礼,遂比今上为朱温,即当告官杀之。”侯曰:“仇亦止言六臣,未尝云比上于朱温也。今比上为朱温者,执事也。告之官,则执事反得大罪矣。”方色变,侯遂索其诗之元本,手碎之乃已。先是回为庶官时,尝赋梅花百咏,以防贾相,遂得朝除。及贾之贬,方时为安吉倅,虑祸及己,遂反锋上十可斩之疏,以掩其迹。时贾已死矣,识者薄其为人。有士人尝和其韵,有云:“百诗已被梅花笑,十斩空余諌草存。”所谓“十可斩”者,葢指贾之幸诈贪淫褊骄吝専谬忍十事也。以此遂得知严州。未几,北军至,回倡言死封疆之説,甚壮。及北军至,忽不知其所在,人皆以为必践初言死矣,徧寻访之不获,乃迎降于三十里外,大帽氊裘,跨马而还,有自得之色。郡人无不唾之,遂得总管之命,遍括富室金银数十万两,皆入私槖。有老吏见其无耻不才,极恶之。及来杭,复见其跪起于北妓之前,口称“小人食猥妓残杯余炙”,遂疏为方回十一可斩之説,极可笑。大略云:“在严日虐敛投拜之银数十万两,専资无艺之用。及其后则鬻于人,各有定价。市井小人求诗序者,酬以五钱,必欲得钱入懐,然后漫为数语。市井之人见其语草草,不乐,遂以序还索钱几。至挥拳,此贪也。寓杭之三桥旅舍,与婢宣淫,撼落壁土,为邻人讼于官。淫也,一人誉之,则自视天下为无人,大言无当,以前辈自居,骄也。一人毁之,则呼号愤怒,略无涵养,褊也。在严日,事皆

译方回,字万里,号虚谷,是徽州人。他的父亲南游时死在广州。方回是广州婢女所生,所以他的命名和表字像这样。魏明己做太守时,喜爱他并特殊对待他。忽然方回与娼家发生诉讼,于是都到了公堂。魏明己见到他非常惊骇,而方回极力为自己辩白。魏明己为他主持公道,但对他恭敬之心就衰减了。后来方回通过别头试登第,担任池阳提领茶盐所干官。他住在大户人家旁边,那家实际上是寡妇。方回以博戏游荡到那家,并且宣扬那家的长处。吕师防也前往那里。不久方回因言论被罢免。他喜欢写诗,以放肆为高妙,有诗句说:“菊花与汝作生日,螃蟹唤吾入醉乡。”又给伯机祝寿说:“诸公未许子为政,万事无如髯绝伦。糟姜三盏酒,桕烛一瓯茶。”又自寿诗说:“把酒从来不可期,吾降今日少人知。”有轻薄之人联句说:“但看建德安民榜,即是虚翁德政碑。”又写竹杖诗说:“跳上岸头须记取,秀州门外鸭馄饨。”甲午年元旦诗说:“端平甲午,臣八岁。甲午今年又一周。六十八年多少事,几人已死,一人留。”他在乡里专门以欺骗胁迫为事,乡里人没有不受他害的,怨恨他切齿。于是他一直寄居在杭州三桥旅楼,而不敢回家。年老后更加贪婪淫荡,凡是遇到妓女就跪拜,毫无羞耻之心。有两个婢女叫周胜雪、刘玉榴,方回酷爱她们,而两个婢女实际上并不乐意。不久方回游历金陵,把两个婢女寄放在他母亲周姬家中,恣意敞开杜陵之门(指纵容他人进入)。胜雪最终被豪客挟走,方回回来只是怅惘惋惜罢了。于是作两首诗说:“鹦鹉笼开防索宽,一宵飞去为谁欢。早知贼心肠别,肯作佳人面目看。忍着衣裳辜旧主,便涂脂粉事新官。丈夫能举登科甲,可得妖雏胆不寒。”“一牝犹嫌将两雄,趋新背旧片时中。忘前主能为叛,乍事他人更不忠。玉碗空亡无易马,绛桃犹在未随风。何须苦问沙咤利,自是红颜薄老翁。”自己刻在木板上,张贴在通衢大道,没有不嘲笑他的。不久又得到一个年轻婢女叫半细,曲意奉承她。每次出门到亲友家,必定用荷叶包着饮食肴核藏在袖中,回来送给半细。一天在路上遇到客人,正在作揖时荷包掉在地上,看原来是半只鸭子,路人没有不大笑的,而方回略不以为耻。每晚与年轻婢女交合,不避左右。一晚激烈交合,床脚摇晃有声,于是震落墙壁泥土,恰好邻居有个北方客人病卧在墙下,于是被泥土压住。第二天向官府控告,方回被追逮到官府,朋友间于是劝和,才得以免罪。不久,这个婢女请求回到娘家,方回拳拳不舍,以高价买下她带回家。当时方回年届古稀,恰逢牟献之与他同庚,牟的儿子成文为父亲庆贺,并且征集友朋的诗。仇仁近有诗句说:“姓名不入六臣传,容貌堪传九老碑。”并且作方回诗句说:“老尚留樊素,贫休比范丹【方回曾有诗句说:“今年穷似范丹”】于是方回大怒,褒扬牟献之而贬低自己,于是摘取六臣的话,以此把当今皇上比作朱温,一定要告官杀他。各位朋友都代为谢罪,方回不从。仇仁近于是谋划告诉北方客人侯正卿。侯正卿拜访方回,慢慢询问说:“听说仇仁近得罪了虚谷,为什么呢?”方回说:“这小子无礼,于是把当今皇上比作朱温,就应当告官杀他。”侯正卿说:“仇仁近也只说六臣,不曾说把皇上比作朱温。现在把皇上比作朱温的,是您。告到官府,您反而得到大罪了。”方回脸色变了,侯正卿于是索要那首诗的原稿,亲手撕碎才罢休。先前方回做小官时,曾经写梅花百咏,以迎合贾相,于是得到朝廷任命。等到贾相被贬,方回当时做安吉副职,担心祸患波及自己,于是反戈写十可斩的奏疏,以掩盖自己的踪迹。当时贾相已经死了,有识之士鄙薄他的为人。有士人曾经和韵,有诗句说:“百诗已被梅花笑,十斩空余谏草存。”所谓“十可斩”,大概指贾相的幸、诈、贪、淫、褊、骄、吝、专、谬、忍十件事。因此方回得以知道严州。不久,北方军队到来,方回倡导死守疆土的说法,很壮烈。等到北方军队到来,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人们都以为他必定实践初言死了,遍寻访找不到,于是他在三十里外迎接投降,戴着大帽穿着毡裘,跨马回来,有自得之色。郡人没有不唾弃他的,于是得到总管的任命,遍括富室金银数十万两,都装入私囊。有个老吏见他无耻无才,极其厌恶他。等到来到杭州,又见他跪拜在北方妓女面前,口称“小人食猥妓残杯余炙”,于是疏陈方回十一可斩的说法,极其可笑。大致说:“在严州时虐敛投拜之银数十万两,专门资助无度的用度。等到后来则卖给人,各有定价。市井小人求诗序的,酬以五钱,必定要得到钱入怀,然后漫写几句。市井之人见他语草草,不乐,于是把序还回索钱。甚至挥拳,这是贪。寓居杭州三桥旅舍,与婢女宣淫,震落壁土,被邻人讼于官府。这是淫。一人赞誉他,就自视天下无人,大言无当,以前辈自居,这是骄。一人毁谤他,就呼号愤怒,略无涵养,这是褊。在严州时,事皆

独断,以招赂,不谋之同寅,専也。有乡人以死亡告急者,数日略不之顾,吝也。凡与人言,率多妄诞,诈也。回有乞斩似道之疏,以沽名。及北兵之来,则外为迎拒之説,而逺出投拜,是徼幸也。昔受前朝髙官美职,今乃动辄非骂,以亡宋称之,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年已七旬,不归田野,乃弃其妻子,留连杭邸,买少艾之妾,歌酒自娯。至于拜张、朱二宣慰,以求保解,日出市中买果殽以悦其婢,毎见猥妓,必跪以进酒,略不知人间羞耻事,此非老谬者乎?使似道有知,将大笑于地下矣。其説甚详,姑书大略如此。

译专断独行,以此招致贿赂,不与其他同僚商议,这是专横。有同乡人报告死亡急难,几天来毫不理会,这是吝啬。凡是与人说话,大多荒诞虚妄,这是欺诈。回曾上疏请求斩杀似道,以博取名声。等到北方军队到来,他表面上说要迎接抵抗,实际上却远远地出去投降,这是投机取巧。他过去接受前朝的高官厚禄,现在却动不动就非议辱骂,称宋朝为亡国,如果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年纪已经七十岁,不回归乡野,反而抛弃妻子儿女,留恋在杭州的官邸,购买年轻美貌的妾室,以歌舞饮酒自娱。至于拜见张、朱两位宣慰使,以求保全解脱,每天在市中购买水果菜肴来取悦他的婢女,每次见到卑贱的妓女,必定跪下敬酒,完全不知道人间的羞耻之事,这不是老糊涂的人吗?如果似道有知,将在地下大笑。他的言论非常详细,这里只大致记录如下。

衡岳借兵

衡岳庙之四门皆有侍郎神,惟北门主兵,最灵验。朝廷毎有军旅之事,则前期差官致祭,用盘上食,开北门。然亦不敢全开,以尺寸计兵数。或云其主司乃张子亮也。张为湘南运判,死于官丁夘戊辰之间。南北之兵未▯,朝廷降防,以借隂兵。神许啓门三寸,臬使遂全门大啓之。兵出既多,旋以捷告。而庙旁数里民居皆罹风灾,壊屋近千家。最后有声▯雷震者,民喜曰:“神归矣!”果遂帖息。后使按行,民有愬者,乃厚给之。

  北客诗

北客有咏前朝诗云:「当日陈桥驿里时,欺他寡妇与孤儿,谁知三百余年后,寡妇孤儿亦被欺。」又咏汴京青城云:「万里风霜空绿▯,百年兴废又青城。」葢大金之亡,亦聚其诸王于青城而杀之【白敬甫】

  须溪月诗

刘防孟尝作月诗六言:「云霓裳声里一攧,如今是第几轮?赤壁黄楼都在,古今多少愁?」人为人所讦,几殆。

  菊子

朱斗山云:「凡菊之佳品,候其枯斫,取带花枝,置篱下。至明年收灯后,以肥膏地。至二月,即以枯花撒之。葢花中自有细子,俟其茁,至社日,乃一一分种。」

  回回无闰月

  回回俗毎嵗无闰月亦无大小尽相承以毎月嵗首数三百六十日则为一年乙酉嵗以正月十二日为嵗首大庆贺【可与此説非也回回之厯歳月但以见新月为一月之首毎嵗则以把斋满日为庆贺谓之开斋节如把正月则一竝三年皆把正月次月则退把十二月又三年周而复始凡三十六年则一周也皆例退凡把斋月但见新月则把起次月见新月则开斋此非用古之礼乃夷俗也何足尚哉】

  乱▯二字

治乱之乱,当作乱【従▯从乚】郎段切,治也,治之也,烦▯之▯,当作□【从▯従攴】音同前,烦也,竝见説文乙部、攴部。

  两王医师

王医师有二,王继先,髙祖朝国医,后以徳夀宫进药防效,安置福州。王泾亦继先同时,相先后应奉。后以徳夀疾进凉药,大渐杖脊,黥海上,后得归。所谓御胗王承宣者,是也。

  髯阉

周益公日记云:「杨存中人号为髯阉,以其多髯而善逢迎也。」王梅溪集载刘共甫云:「范伯达尝目存中为髯阉,谓形则髯,其所为则阉也。」

  衣服间色

茶褐、黒、绿诸品间色,本皆北服,自开燕山始有至东都者【攻媿夫人行状】

  天市垣

伯机云:「▯州分野正直天市垣,所以两浙之地市易浩繁,非他处之比。」此説甚新。又术者云:「近世乃下元甲子用事,正直天市垣,所以人多好市井牟利之事。」

  石行

徳祐国将亡之际,福王府假山石一峰,髙二丈,忽行出,防事而仆,其所乗大舟若牛鸣者三【全子用】

  世修降表

李世修,蜀人,慥堂熊仲之子,为江隂佥判。北军之来,因斩使而得知。军事后,乃自修降表以降。岂世修降表之裔乎?

  社公珠

近时社公多为回回所买,或言其脑中有珠,过二十以后则在膝,必凿之,过三十以往则无之矣。此妄传也,纵有之,回客焉敢杀人而取珠乎?

  贺知章倚史势

近者,鉴湖天长观有道士为僧献于总摄所,云:“照得贺知章者,本是小人,倚托史越王声势,将寺改为道观,今欲乞复元寺施行。”杨髠遂从其请,真可发笑也。

  尼站

临平明因寺,尼大刹也。往来僧官毎至,必呼尼之少艾者供寝。寺中苦之,于是専作一寮,贮尼之尝有违滥者,以供不时之需,名曰尼站。

  升遐玉圭

国朝典故,凡人主升遐,玉带则取之霍山,玉圭则取之文宣王。向后复送还之,不知起于何时。

  椒兰殿赤草

洛阳椒兰殿故基之前,▯是朱温弑昭宗处。寻丈间生草皆赤色,谓其寃血所染而然也。

  燕用

汴梁宋时宫殿,凡楼观栋宇牕户,往往题燕用二字,意必当时人匠姓名耳。及金海陵修燕都,择汴宫牕户刻镂工巧以往,始知兴废皆定数,此即先兆也。

  荐

尚书》窜四凶,或问云:“鲧有汨陈五行之罪,共工触不周而折天柱,三苖有不率教之罪,特不知驩兜以何罪而同罚?”或

译衡岳借兵

衡岳庙的四个门都有侍郎神,只有北门主管军事,最为灵验。朝廷每当有军事行动,就会提前派遣官员祭祀,使用盘盛的食物,打开北门。但也不敢完全打开,而是根据门开的尺寸来计算借用的阴兵数量。有人说这北门的主管神是张子亮。张子亮曾任湘南转运判官,死于丁卯、戊辰年间。南北战事未定,朝廷下达命令,借阴兵助战。神明答应只开三寸门,但按察使却将门全部大开。阴兵出动过多,虽然很快传来捷报,但庙旁几里内的民居都遭受风灾,毁坏房屋近千家。最后有雷声震响,百姓高兴地说:“神明回来了!”果然于是平息。后来使者巡视,百姓有申诉的,于是厚加赏赐。

北客诗

北方客人有咏叹前朝的诗说:“当日陈桥驿兵变时,欺负寡妇与孤儿,谁知三百多年后,寡妇孤儿也被欺负。”又咏汴京青城说:“万里风霜空留绿意,百年兴废又见青城。”大概大金灭亡时,也是将诸王聚集在青城而杀害他们【白敬甫】

须溪月诗

刘防孟尝作六言月诗:“云霓裳声里一跌,如今是第几轮?赤壁黄楼都在,古今多少愁?”他被人揭发检举,几乎遭难。

菊子

朱斗山说:“凡是菊花的佳品,等到它枯萎时砍下,取带花的枝条,放在篱笆下。到第二年收灯节后,用肥沃的土地。到二月,就把枯花撒在上面。因为花中自有细小的种子,等它发芽,到社日,才一一分别栽种。”

回回无闰月

回回风俗每年没有闰月,也没有大月小月之分,相沿以每月岁首数三百六十日则为一年。乙酉年以正月十二日为岁首大庆贺【可与此说非也,回回的历法岁月但以看见新月为一月之首,每年则以把斋满日为庆贺,谓之开斋节。如把正月,则一并三年都把正月,次月则退把十二月,又三年周而复始,凡三十六年则一周也,皆例退。凡把斋月但见新月则把起,次月见新月则开斋。此非用古之礼,乃夷俗也,何足尚哉】

乱〇二字

治乱的“乱”,当作乱【从〇从乚】,郎段切,意为治理,治理它;烦乱的“〇”,当作□【从〇从攴】,音同前,意为烦乱,并见《说文》乙部、攴部。

两王医师

王医师有两位,王继先,是高祖朝的国医,后来因为德寿宫进药有效,被安置在福州。王泾也与王继先同时,先后应奉。后来因为德寿宫生病进凉药,病情危重时被打杖脊,刺字流放海上,后来得以回归。所谓御诊王承宣,就是此人。

髯阉

周益公日记说:“杨存中人号为髯阉,因为他多胡须且善于逢迎。”王梅溪集记载刘共甫说:“范伯达曾目视存中为髯阉,谓其形貌则如髯,其所为则如阉。”

衣服间色

茶褐、黑、绿等各种间色,原本都是北方服饰,自从开设燕山以来,才有传到东都的【攻媿夫人行状】

天市垣

伯机说:“〇州分野正直天市垣,所以两浙之地市场交易浩繁,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此说甚新。又有术士说:“近世乃下元甲子用事,正直天市垣,所以人多喜好市井牟利之事。”

石行

德祐国将亡之际,福王府假山石一峰,高二丈,忽然自行移出,防备之事而仆倒,其所乘大舟若牛鸣者三【全子用】

世修降表

李世修,蜀人,慥堂熊仲之子,任江阴佥判。北军到来,因斩杀使者而得知。军事后,于是自己修降表以投降。岂是世修降表的裔孙乎?

社公珠

近时社公多为回回所买,或言其脑中有珠,过二十以后则在膝,必凿之,过三十以往则无之矣。此妄传也,纵有之,回客焉敢杀人而取珠乎?

贺知章倚史势

近者,鉴湖天长观有道士为僧献于总摄所,云:“照得贺知章者,本是小人,倚托史越王声势,将寺改为道观,今欲乞复元寺施行。”杨髠遂从其请,真可发笑也。

尼站

临平明因寺,尼大刹也。往来僧官每至,必呼尼之少艾者供寝。寺中苦之,于是专作一寮,贮尼之尝有违滥者,以供不时之需,名曰尼站。

升遐玉圭

国朝典故,凡君主升遐,玉带则取之霍山,玉圭则取之文宣王。向后复送还之,不知起于何时。

椒兰殿赤草

洛阳椒兰殿故基之前,〇是朱温弑昭宗处。寻丈间生草皆赤色,谓其冤血所染而然也。

燕用

汴梁宋时宫殿,凡楼观栋宇窗户,往往题燕用二字,意必当时人匠姓名耳。及金海陵修燕都,择汴宫窗户刻镂工巧以往,始知兴废皆定数,此即先兆也。

荐

《尚书》窜四凶,或问云:“鲧有汨陈五行之罪,共工触不周而折天柱,三苗有不率教之罪,特不知驩兜以何罪而同罚?”或

解曰:“帝曰:‘畴咨▯予采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然则驩兜有所荐,非才之罪,故与之同罚耳。”师道云:“叶亦愚,常用不知出何书。”

译解释说:“尧帝说:‘谁可以担任我的官职?’有人推荐了驩兜。尧帝说:‘唉!他表面上恭顺,实际上违背常理,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由此可见,驩兜虽然有所举荐,但这并非他才能不足的罪过,所以尧帝让他与所荐之人同受惩罚。”师道说:“叶氏也显得愚昧,他常引用的内容不知出自哪本书。”

大仙笔诗

客有降仙者,余心疑其捧箕者自为之,因命题赋笔,且令作七言律诗。顷刻辄就:「云兔出山中,骨欲仙;何人拔颖纒尖?圆拙夫堪笑,堆成冡。豪客曽同扫似椽。窻下玉蜍涵夜月,几间雪茧涌春泉。当时定逺成何事?轻掷毛锥恐未然。纵使人为其速,亦不可及也【辛夘春】

  蒙古江西政

蒙古及之,在江西省也。毎下学,则命士人坐讲而立聴。又出钞帛酒米,命士人羣试。刘防孟命题,出《周南》赋韵脚,云“言化之自北而南也”。闻《韶》赋,不图为乐至于斯也。蒙之死,防孟作祭文十六字,云“公来何暮,公逝何速。呜呼哀哉!江西无福”。

  火蝎

北方毒螫,有所谓火蝎者,比之常蝎极小,其毒甚酷。常有客人数辈,夏月小憇磐石,忽觉髀间竒痛彻心,不可忍,遂急起索之,则石面光莹,初无他物。仅行数步,则通身肿溃而殂。其同行异之意,石之下必有异,遂起视之,见一蝎极小而色黒。一人以竹杖击之,竹皆爆裂,而执竹之手亦肿溃,不旋踵而死。近得杜真人持咒驱此害,稍息。

  倪氏窖藏

倪文节为吾乡一代名流,常与秀邸为邻,颇有侵越地界之争。常为之语云:「住场好,不如肚肠好;坟地好,不如心地好。」葢有为而发也。或议其有窖藏之癖,然余未敢以为信。既而子孙有分析窖蔵不平之讼,颇为前人之辱。余始疑而终未敢以为信也。后纳一婢,乃自其孙所来,备言其事云:「一日骤雨,堂屋舍漏水壅不泄,遂呼圬者整之,得大箧于檐溜中,轝下视之,皆黄白也。或窖于墙壁间,凡数处。以此兴词,数年不已,尽为刻木辈所有,正不救子孙之贫也。」悲夫。

  燕子城铜印

伯机云:长安中有耕者得陶器于古墓中,形如卧茧,口与足出茧腹之上下,其色▯黒匀细▯石,光润如玉,呼为茧瓶。大者容数斗,小者仅容数合,养花成实。或云三代、秦以前物▯汉物,则茍简不足观也。又保定府之西有易州,即郭药师起兵处,在易水北。州东南有故城,土人号曰燕子城。有人耕于城中,得小铜印数十枚,一好事者购得赵云之印,一钮不盈寸▯十字极精好。伯机得一印于焦达卿处,古文二字,莫有识者。其最可怪者,或一锸土,凡得数枚,莫知其所以然也。

  祖杰

温州乐清县僧祖杰,自号斗崖。杨髠之党也,无义之财极丰,遂结托北人,住永嘉之江心寺大刹,也为退居,号春雨庵,华丽之甚。有富民俞生,充里正,不堪科役,投之为僧,名如思。有三子,其二亦为僧。于鴈荡本州总管者与之至宻托其访寻美人。杰既得之,以其有色,遂留而蓄之。未几有孕,众口借借,遂令如思之长子在家者娶之为妻,然亦时往寻盟。俞生者不堪邻人嘲诮,遂挈其妻往玉环【地名】以避之。杰闻之大怒,遂俾人伐其坟木以寻衅。俞讼于官,反受板,遂诉之防司。杰又遣人以弓刀寘其家,而首其蔵军器,俞又受杖,遂诉之行省。杰复行赂,押下本县,遂得甘心焉。复受杖,意将往北求直。杰知之,遣悍仆数十,擒其一家以来。二子为僧者亦不免,用舟载之僻处,尽溺之。至刳妇人之孕以观男女,于是其家无遗焉。鴈荡主首真蔵叟者不平,越境擒二僧杀之,遂发其事于官。州县皆受其赂,莫敢谁何。有印僧录者,素与杰有隙,详知其事,遂挺身出告。官司则以不干己却之。既而遗印钞二十锭,令寝其事,而印遂以赂首。于是官始疑焉。忽平江録事司移文至永嘉,云据俞如思一家七人经本司陈告事,官司益疑,以为其人未尝死矣。然平江与永嘉无相干,而录事司无牒他州之理,益疑之。及遣人防问于平江,则元无此牒,此杰所为欲覆而彰耳。姑移文巡检司追捕一行人。巡检乃色目人也,夜梦数十人皆带血诉泣,及晓而移文已至,为之悚然,即欲出门,而杰之党已至,把盏而赂之。甫开樽而瓶忽有声如裂帛,巡检恐而却之。及至地所,寂无一人,邻里恐累而皆逃去,独有一犬在焉。诸卒拟烹之,而犬无惊惧之状,遂共逐

译大仙笔诗

有客人能降仙,我心里怀疑是捧着扶箕的人自己写的,于是出题让他赋诗写笔,并且让他作七言律诗。顷刻间就写成了:“云兔出山中,骨欲仙;何人拔颖缠尖?圆拙夫堪笑,堆成冢。豪客曾同扫似椽。窗下玉蜍涵夜月,几间雪茧涌春泉。当时定远成何事?轻掷毛锥恐未然。”即使人写得再快,也赶不上它啊【辛卯春】

蒙古江西政

蒙古人治理江西,在江西省时。每次下学,就命令士人坐着讲课,自己站着听。又拿出钞帛、酒米,命令士人集体考试。刘防孟出题,出《周南》赋韵脚,说“言化之自北而南也”。闻《韶》赋,不图为乐至于斯也。蒙古人死后,防孟作祭文十六字,说“公来何暮,公逝何速。呜呼哀哉!江西无福”。

火蝎

北方有毒虫,有一种叫火蝎的,比平常的蝎子极小,但毒性极烈。常有几个客人,夏天在磐石上小憩,忽然觉得大腿间奇痛彻心,无法忍受,于是急忙起来寻找,只见石面光洁,起初没有什么东西。才走了几步,就全身肿溃而死。同行的人觉得奇怪,认为石头下面必有异物,于是起来查看,看见一只极小且黑色的蝎子。一人用竹杖击打它,竹子都爆裂了,而拿竹杖的手也肿溃,不久也死了。近来得到杜真人持咒驱除这种害虫,才稍微平息。

倪氏窖藏

倪文节是我们家乡的一代名流,常与秀邸为邻,颇有侵越地界的争执。常对他说的话是:“住场好,不如肚肠好;坟地好,不如心地好。”大概是有感而发。有人议论他有窖藏财物的癖好,但我未敢相信。后来他的子孙因分家时窖藏分配不公而打官司,颇为前人蒙羞。我开始怀疑但最终未敢相信。后来纳了一个婢女,是从他孙子那里来的,详细说了那件事说:“一天暴雨,堂屋漏水堵塞不通,于是叫泥瓦匠修理,在檐溜中得到一个大箱子,抬下来看,都是金银。有的藏在墙壁间,共有几处。因此打官司,几年不停,全被刻薄之人占有,正不能救济子孙的贫困。”可悲啊。

燕子城铜印

伯机说:长安中有耕者在古墓中得到陶器,形状像卧着的茧,口和脚从茧腹的上下伸出,其色黑匀细如石,光润如玉,称为茧瓶。大的能容几斗,小的仅能容几合,养花能结果。有人说这是三代、秦以前的器物,如果是汉代的器物,则简陋不足观。又保定府西边有易州,就是郭药师起兵的地方,在易水北边。州东南有旧城,土人叫它燕子城。有人耕于城中,得到几十枚小铜印,一个好事者买到了赵云的印,一个印钮不满一寸,十字极精好。伯机在焦达卿处得到一个印,古文二字,没有人认识。最奇怪的是,有时一锹土,就得到几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祖杰

温州乐清县僧人祖杰,自号斗崖。是杨髠的党羽,不义之财极多,于是结交北方人,住在永嘉江心寺大刹,也作为退居,号春雨庵,极为华丽。有富民俞生,充当里正,不堪科役,投奔他做了僧人,名叫如思。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也做了僧人。雁荡本州总管与他关系极密,托付他访寻美人。祖杰得到后,因为她有色,就留下蓄养。不久有了身孕,众口纷纷,于是让如思的长子在家娶她为妻,但也时常去寻欢。俞生不堪邻居的嘲笑,于是带着妻子去玉环以避祸。祖杰听说后大怒,于是派人砍伐他坟上的树木以寻衅。俞生告官,反而受板子,于是上诉到防司。祖杰又派人把弓刀放在他家,告他藏军器,俞生又受杖,于是上诉到行省。祖杰又行贿,押回本县,于是得逞。又受杖,打算去北方求直。祖杰知道后,派几十个悍仆,擒他一家来。两个做僧人的儿子也不免,用船载到僻静处,全部溺死。甚至剖开妇人的肚子看男女,于是他家没有遗存。雁荡主首真藏叟不平,越境擒两个僧人杀之,于是向官府揭发此事。州县都受了贿赂,不敢怎样。有个印僧录的,素来与祖杰有隙,详细知道此事,于是挺身而出告发。官司则以不干己拒绝。不久送印钞二十锭,让他压下此事,而印僧录却以贿赂自首。于是官府开始怀疑。忽然平江录事司移文到永嘉,说据俞如思一家七人经本司陈告事,官府更加怀疑,认为那些人未曾死。然而平江与永嘉无相干,而录事司无牒他州的道理,更加怀疑。等到派人到平江询问,则元无此牒,这是祖杰想要掩盖却反而暴露。暂且移文巡检司追捕一行人。巡检是色目人,夜梦数十人都带血诉泣,到天亮移文已到,为之悚然,正要出门,而祖杰的党羽已到,把盏贿赂他。刚开樽而瓶忽有声如裂帛,巡检害怕而拒绝。等到到地方,寂无一人,邻里怕连累都逃去,独有一犬在。众卒打算烹煮它,而犬无惊惧之状,于是共同追逐

之至一破屋,嘷吠不止。屋山有草数束,试探之,则三子在焉,皆恶党也。擒问不待捶楚,皆一招即伏辜。始设计招。杰凡两月余始到官,悍然不伏供对。葢其中有僧普通及陈轿番者未出,官普已防重货入燕,求援,以此未能成狱。凡数月,印僧日夕号诉不已,方自县中取上州狱。是日解囚上州之际,陈轿番出觇,于是成擒。问之,即承,及引出对,则尚悍拒。及呼陈证之,杰面色如土。陈曰:“此事我已供了,奈何推托?”于是始伏,自书供招,极其详悉▯。有附而书者,其事虽得,其情已行申省,而受其赂者尚玩视,不忍行,旁观不平,惟恐其漏网也,乃撰为戏文以广其事。后众言难掩,遂毙之于狱。越五日而赦至【夏▯水时为路官,其弟▯木备言其事】

译走到一处破屋,狗叫声不止。屋顶上有几束草,试着探看,发现三个人在那里,都是恶党。擒获审问,无需拷打,都一讯问就认罪。这才设计招供。杰过了两个多月才到官府,强悍不服,拒不供认。大概因为其中有个叫普通的僧人和陈轿番的人还没落网,官府普遍已防备重金送入燕京,求取援助,因此未能结案。过了几个月,印僧日夜号哭申诉不停,才从县里把案件提到州府审理。这天押解囚犯到州府的时候,陈轿番出来窥探,于是被擒获。审问他,他就承认了,等到拉出来对质,他还强悍抗拒。等到叫陈轿番作证,杰的脸色像土一样。陈说:“这件事我已经招供了,为什么还要推脱?”这才伏法,自己写下供词,极其详细。有附在后面写的人,这件事虽然已经查清,案情已经申报到省里,但受贿的人还在玩忽职守,不忍心执行,旁观的人不平,只怕他漏网,于是编写成戏文来广泛传播这件事。后来众口难掩,最终在狱中把他处死。过了五天赦令到达【夏水当时是路官,他的弟弟木备讲述了这件事】

杨髠发陵

乙酉,杨髠发陵之事,起于天长寺僧福闻,号西山者;成于剡僧演福寺允泽,号云梦者。初,天长乃魏宪靖王坟,闻欲媚杨髠,遂献其寺。继又发魏王之▯,多得金玉,以此遽起发陵之想。泽一力赞成之,遂俾泰寜寺僧宗恺、宗允等,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为名,出给文书【详见前集】将带河西僧及凶党如沈照磨之徒,部领人夫发掘。时有宋陵使中官罗铣者,犹守陵不去,与之极力争执,为泽率凶徒痛棰,胁之以刃,令人拥而逐之。铣力敌不能,犹拒地大哭,遂先发寜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刼取宝玉极多。独理宗之陵所蔵尤厚,啓棺之初,有白气竟天,葢寳气也【帝王之陵乃天人也,岂无神灵守之】理宗之尸如生,其下皆借以锦,锦之下则承以竹丝细簟。一小厮攫取掷地有声,视之乃金丝所成也。或谓含珠有夜明者,遂倒悬其尸▯间,沥取水银。如此三日夜,竟失其首。或谓西畨僧回回,其俗以得帝王髑髅可以厌胜,致巨富,故盗去耳。事竟,罗铣买棺制衣,收敛大恸,垂絶。乡里皆为之感泣。是夕闻四山皆有哭声,凡旬日不絶。至十一月,复发掘徽、钦、髙孝、光五帝陵,孟、韦、吴、谢四后陵。徽、钦二陵皆空,无一物。徽陵有朽木一段,钦陵有木灯檠一枚而已。髙宗之陵,骨发尽化,略无寸骸,止有锡器数件,端砚一只【为泽所得】孝宗陵亦蜕化无余,止有顶骨小片,内有玉瓶炉一副及古铜鬲一只【亦为□取】尝闻有道之士能蜕骨而仙,未闻并骨而蜕化者,葢天人也▯。光、寜诸后俨然如生,罗陵使亦如前,棺敛后悉从火化,可谓忠且义矣。惜未知其名,当与唐张承业同传否【后之作宋史者,当览此以入忠臣之传】金钱以万计,为尸气所蚀,如铜鐡,以故诸凶弃而不取,往往为村民所得。间有得猫睛、金刚石异寳者,独一村翁。于孟后陵得一髻,其发长六尺余,其色绀碧,髻根有短金钗,遂取以归,以其为帝后之遗物,▯置圣堂中奉事之,自此家道渐丰。其后凡得金钱之家,非病即死,翁恐甚,遂送之龙洞中。闻此翁今为富家矣,方移理宗尸时,允泽在旁,以足蹴其首,以示无惧,随觉竒痛,一防起于足心,自此苦足疾凡数年,以致溃烂,双股堕落,十指而死。天长闻僧者,既得志且富,不义之财,复倚杨髠之势,豪夺乡人之产后,为乡夫二十余辈俱俟道问,屠而脔之。当时刑法不明,以罪不加众而决之,各受杖而已。

  二僧入防

乙未嵗,余还霅省墓。杼山闻寳积僧云:去嵗菁山普明寺僧茂都事者病伤寒死,二日复苏,言初至大官府,冠裳数人据坐。大殿有一僧立庑下,窃窥之,则径山髙云峰也。欲扣其所以,摇手云:「我为人所累至此。」忽枷至一僧,则其徒也,即具鐡床炽火炙之,呌号▯臭不可闻。主者呼云峰问其事如何,答曰:「彼受此痛▯,某有预必言矣。」主者曰:「当是时,是谁押字?」则无以对。继又枷至一僧,骨肉皆零落,则资福寺主守观象先也。方欲问之,忽有黄巾武士直造殿上,问某事何为久不行遣【或云问景僧录事】主者皆悚然而起立,命吏索案,案卷盈庭,防检名字,一吏就旁书之,凡四十二人。主者遂署于后,甫毕,此纸即化为火飞去。即有大青石枷四十二具陈于庭下,各标姓名于上。顷刻追至二僧,乃灵▯龄悦二都事,即就枷之。继而又有一人自外巡庑而入,各防姓名,见茂云:「汝安得至此?」遂令拥出至门,一跌而寤。然其所见四十二人,是时皆无恙。至次年死者凡十数人,固已异矣。至丁酉七月,演福主僧允泽号云梦者,以双足堕指溃烂病亟,日夕号呼,瞑目即有所覩。其亲族兄长在左右视其疾,一日忽令其兄设四十九解礼懴,自疏平生十大罪以谢过,发陵亦一事,泣谓其兄曰:「适至隂司,见平日作过诸僧皆在,各带青石大枷,独有二枷尚空,已各书名于上矣。其一则下天竺瑞都事也。其时瑞故无恙,扣其一枷为何人,则▯然堕泪曰:「吾恐不可免也。」是夕

译杨髠发掘皇陵

乙酉年,杨髠发掘皇陵的事件,起因于天长寺的僧人福闻,法号西山;促成此事的是剡县演福寺的僧人允泽,法号云梦。起初,天长寺本是魏宪靖王的坟地,福闻想要讨好杨髠,于是献出了这座寺庙。接着又发掘了魏王的墓穴,获得了大量金玉,因此突然产生了发掘皇陵的念头。允泽极力赞成,于是指使泰宁寺的僧人宗恺、宗允等人,假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庙土地的名义,出具文书【详见前集】,带领河西僧人以及沈照磨等凶恶党羽,统领民夫进行发掘。当时有一位名叫罗铣的宋陵使宦官,仍然坚守陵墓不肯离去,与他们极力争辩,被允泽率领凶徒痛打,用刀威胁,让人推搡驱逐他。罗铣力气不敌,仍然趴在地上大哭,于是先发掘了宁宗、理宗、度宗和杨后四座陵墓,劫掠了极多的宝玉。唯独理宗陵墓中的陪葬品最为丰厚,打开棺材之初,有白色的气直冲天空,大概是宝气【帝王陵墓乃天人所在,难道没有神灵守护吗】。理宗的尸体如同活人一般,下面垫着锦缎,锦缎之下则承接着竹丝细席。一个小厮抢夺宝物掷在地上发出声响,一看竟是金丝制成的。有人说含珠中有夜明珠,于是将尸体倒悬在棺木之间,沥取水银。这样过了三天三夜,竟然丢失了头颅。有人说西域僧人回回,他们的习俗认为得到帝王的头骨可以压胜求取巨富,所以盗走了头颅。事情结束后,罗铣买来棺材制作衣服,收敛尸体痛哭,几乎昏死过去。乡里的人都为他感动哭泣。当晚听到四周山岭都有哭声,持续了十天不止。到了十一月,又发掘了徽宗、钦宗、高宗、孝宗、光宗五位帝王的陵墓,以及孟后、韦后、吴后、谢后四位皇后的陵墓。徽宗、钦宗两座陵墓都是空的,没有任何物品。徽宗陵中有一段朽木,钦宗陵中有一件木灯架而已。高宗陵中,骨骼头发全部化去,几乎没有寸骨,只有几件锡器和一只端砚【被允泽所得】。孝宗陵也蜕化无余,只有一小块顶骨,里面有一副玉瓶炉和一只古铜鬲【也被□取走】。曾经听说有道之士能够蜕骨成仙,没听说连骨头一起蜕化的,大概是天人吧〇。光宗、宁宗等皇后遗体完好如生,罗陵使也像先前一样,棺材收敛后全部随葬火化,可谓忠义。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应当与唐朝的张承业同列传记吗【后来编写宋史的人,应当阅览此条将其列入忠臣传】。金钱数以万计,被尸气腐蚀,如同铜铁,因此众凶徒丢弃不取,往往被村民得到。偶尔有得到猫睛石、金刚石等异宝的,只有一位村翁。在孟后陵中得到一个发髻,头发长六尺多,颜色绀碧,发髻根部有短金钗,于是取回家中,因为这是帝后的遗物,〇放置在圣堂中供奉,从此家境逐渐富裕。后来凡是得到金钱的人家,不是生病就是死亡,村翁非常害怕,于是将金钱送到龙洞中。听说这位村翁如今成了富户。当初移动理宗尸体时,允泽在旁边,用脚踢他的头部,以示无所畏惧,随即感到奇痛,一个肿块从脚心升起,从此患足疾多年,以致溃烂,双腿脱落,十指坏死而死。天长寺的福闻僧人,既得志又富有,凭借不义之财,又倚仗杨髠的势力,豪夺乡人的财产,有二十多位乡人都在路上等候审问,被他屠杀并肢解。当时刑法不明,因为罪责不牵连众人而判决,各人只受了杖刑而已。

二僧入狱

乙未年,我回到霅川省墓。杼山寺的宝积僧人说:去年菁山普明寺的僧人茂都事患伤寒而死,两天后复苏,说起初到了大官府,有几个人戴着冠帽穿着朝服坐着。大殿上有一个僧人站在廊下,偷偷窥视,原来是径山的高云峰。想要询问原因,他摇手说:“我被人牵连至此。”忽然枷锁来一个僧人,是他的徒弟,立即放在铁床上用烈火炙烤,叫喊声〇臭不可闻。主事者呼叫云峰询问事情如何,回答说:“他受此痛苦〇,我若有参与必定会说出来。”主事者说:“当时是谁押字?”则无言以对。接着又枷锁来一个僧人,骨肉都零落,是资福寺的主守观象先。正要审问,忽然有黄巾武士直接来到殿上,问某件事为何久不执行【有人说问景僧录事】,主事者都惊恐地站起来,命令吏员寻找案卷,案卷堆满庭院,查验名字,一个吏员在旁边记录,共四十二人。主事者于是在后面署名,刚写完,这张纸就化为火飞走了。随即有四十二具大青石枷陈列在庭院下,上面各标有姓名。顷刻间追到两个僧人,是灵〇龄悦两位都事,立即给他们戴上枷锁。接着又有一个人从外面巡视廊下进入,各〇姓名,见到茂云:“你怎么能到这里?”于是让人拥出到门口,一跌倒就醒了。然而他所见的四十二人,当时都安然无恙。到第二年死去的有十几人,本来就已经奇异了。到丁酉年七月,演福寺主僧允泽法号云梦者,因双脚脱落手指溃烂病重,日夜号呼,闭上眼睛就有所见。他的亲族兄长在旁边侍奉他的疾病,一天忽然让兄长设四十九解礼懴,自己写疏列举平生十大罪过以谢罪,发掘陵墓也是其中一事,哭着对兄长说:“刚才到了阴司,看见平日作恶的众僧都在,各带着青石大枷,只有两个枷还是空的,已经各自写上了名字。其中一个则是下天竺的瑞都事。当时瑞还安然无恙,询问另一个枷是谁,则〇然流泪说:‘我恐怕不能免了。’”当晚

泽殂,越一日瑞都事亦殂。其▯中所见,大率与甲午嵗茂僧入▯所覩皆脗合。葢可谓怪天理果报之事,未有昭昭如此事者,故书之以警世云。

译泽去世,过了一天瑞都事也去世了。他们在〇中所见到的景象,大体上与甲午年茂僧进入〇所看到的完全吻合。大概可以说,关于怪异、天理和因果报应的事情,没有比这件事更明显昭著的,所以记录下来用以警示世人。

癸辛杂识别集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癸辛杂识别集卷下

  宋 周密 撰

  天籁

风之吹万,不同天籁也。禽鸟啁▯,亦天地自然之声。作乐者,当于此取则焉。所谓聴风聴水,作霓裳,近之矣。以箫韶九成,鳯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葢以我自然之声,感彼自然之应。所谓同声相应者也。

  陈绍大改名

陈绍,天台之仙居人,初名诏。宋淳祐丙申,尝魁漕闱,后防上庠,欲改名。或有言:“増损偏旁可也。”昔先圣本名兵,已乃去其下二笔,遂易今名。登第及问其语所本,则不能知,所谓异闻也。

  银花

髙疎寮一代名人,或有议其家庭有未能尽善者。其父尝作《兰亭博义叙》,疎寮后易为《兰亭攷》,且辄改翁之文,陈直斋尝指其过焉。近得炳如亲书与其妾银花一纸,为之骇然,漫书于此云:「庆元庚申正月,余尚在翰苑。初五日得成何氏女,为奉侍汤药,又善小唱嘌唱,凡唱得五百余曲。又善双韵,弹得赚五六十套。以初九日来余家,时元宵将近,防灯防客,又连日大雪。余因记刘梦得诗:『银花垂院榜,翠羽撼绦铃。』王禹玉和贾直孺内翰诗:『银花无奈冷,瑶草又还芳。』蘓味道元宵诗:『火▯银花合,星桥鐡锁开。』《羣仙录》姚君上升之日,天雨银花,缤纷满地。宋之问雪中应制:『琼章定少千人和,银▯先舒六出花。』遂名之曰银花。余丧偶二十七年,儿女自幼至长大,恐疎逺他照管不到,更不再娶,亦不蓄妾婢。至此始有银花,至今只有一人耳。余既老,不喜声色,家务尽付之子,身旁一文不蓄,虽三五文亦就宅库支,全不饮酒待客,致馈之▯一切不管。银花専心供应汤药,収拾缄防,检视早晩防心,二膳亦多自烹饪,妙于调胹,缝补浆洗,烘焙替换衣服,时其寒暖之节,夜亦如之。余衰老多小小痰疾,或不得睡即径起在地,扇风炉趣汤瓶煎防汤药以进,亦颇识字,助余看书检阅,能对书劄。时余六十七歳矣。同往新安供事二年,登城亭览溪山,日日陪侍,余甚适也。既同归越入新宅,次家亲族以元宵夀予七十时,银花年限已满。其母在前告某云:『我且一意奉侍内翰,亦不愿加身钱,旧约逐月与米一斛,亦不愿时时来请,余甚嘉其廉谨。』且方盛年,肯在七十多病老翁身傍,日夕担负大公,徒此世间最难事。其淑静之美,虽士大夫家贤女有所不及也。丙寅春,余告以:『你服事我又三年矣,备极勤劳。我以面前洗潄等银器约百来两,欲悉与你,对以不愿得也。』时其母来,余遂约以毎年与钱百千,以代加年之直,亦不肯逐年请也。积至今年,凡八百千,余身旁无分文,用取于宅库,常有推托牵掣,不应余求。自丙寅年欲免,令庵庄粜租谷六百石,是嵗积两年租米未粜,见管五六十石。庵僧梵头执法云,知府与恭人商量,欲以此谷变钱,添置解库一所。继而知府来面説,且要谷子钱作库本▯要钱用,但来支用,不知要钱几何。余云,用得千缗。答曰,无不可者。而宅库常言缺支用,拒而不从。又二年,遂令庄中粜谷五百石,得官防一千八十贯。除还八年逐年身钱之外,余二百八十贯还房卧钱。系知府曽存有批子支三百千,系丙寅春所许,令填上项钱。余谓,服事七十七嵗老人凡十一年,余亦沗从官,又是知府之父。又家计尽是笔耕有之,知府未曽置及此也。况十一年间看承谨细,不曽有病伏牀。姑以千缗为奁具之资,亦未为过。但即未办▯日后亲支给银花,素有盻盻燕子楼之志,而势亦不容留。余勉其亲,亦迟迟至今。今因其归,先书此为照。银花自到宅,即不曽与宅库有分文交涉,及妄有支用。遇寒暑,本房买些衣着及染物,余判单子付宅库正行支破,银花即无分毫干预。他日或有忌嫉之辈,辄妄有兴词,仰将此示之▯遇明正官司,必鉴其事情,察余衷素,且悯余叨叨于垂尽之时,岂得已哉。嘉定庚午八月丙辰押达识。如乐天亦有不能忘情之句,爱之难割也如此。浮图三宿桑下者,

译癸辛杂识别集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癸辛杂识别集卷下

宋 周密 撰

天籁

风吹万物,声音各不相同,这并非真正的天籁。禽鸟的鸣叫,也是天地自然发出的声音。创作音乐的人,应当从这里汲取法则。所谓听风听水,创作出《霓裳羽衣曲》,就近似于这种境界了。用《箫韶》乐曲演奏九遍,凤凰前来应和;敲击石磬,各种野兽都随之起舞。大概是用我自然的声音,去感应它们自然的回应。这就是所说的同声相应啊。

陈绍大改名

陈绍,是天台仙居人,起初名叫诏。宋淳祐丙申年,他曾在漕司考试中夺得第一名,后来进入太学,想要改名。有人建议:“增减偏旁是可以的。”从前先圣原本名叫丘,后来去掉下面的两笔,于是改成了现在的名字。陈绍考中进士后,有人问他改名的依据,他却不知道,这真是奇闻异事了。

银花

高疏寮是一代名人,有人议论他家庭方面有未能尽善尽美之处。他的父亲曾经作过《兰亭博义叙》,疏寮后来将其改为《兰亭考》,并且擅自修改了父亲的文章,陈直斋曾经指出他的过错。最近我得到了高疏寮亲手写给他的妾室银花的一封信,对此感到十分震惊,便随意抄录在这里:「庆元庚申年正月,我还在翰林院任职。初五日得到了成何家的女儿,让她侍奉汤药,她又擅长小唱和嘌唱,总共会唱五百多首曲子。还擅长双韵,能弹奏赚曲五六十套。她在初九日来到我家,当时元宵节将近,准备张灯待客,又接连几天下大雪。我因此想起刘梦得的诗:『银花垂院榜,翠羽撼绦铃。』王禹玉和贾直孺内翰的诗:『银花无奈冷,瑶草又还芳。』苏味道的元宵诗:『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群仙录》记载姚君升天之日,天上落下银花,缤纷满地。宋之问雪中应制诗:『琼章定少千人和,银海先舒六出花。』于是给她取名叫银花。我丧偶二十七年,儿女从小长大,恐怕疏远他们照顾不到,便不再娶妻,也不蓄养妾婢。直到这时才有了银花,至今只有她一人罢了。我年纪老了,不喜欢声色享乐,家务全部交给儿子,身边不积蓄一文钱,即使是三五文钱也从宅库支取,完全不饮酒待客,对于馈赠之物一概不过问。银花专心侍奉汤药,收拾保管,早晚检视小心谨慎,两顿饭也多由她亲自烹饪,擅长烹调,缝补浆洗,烘焙替换衣服,顺应寒暖时节,夜里也是如此。我衰老多病,常有小小的痰疾,有时睡不着就径直起来在地上,扇风炉催促汤瓶煎好汤药端上来,她也颇识文字,协助我看书查阅,能应对书信。当时我六十七岁了。一同前往新安任职两年,登上城亭观赏溪山,日日陪伴侍候,我非常舒适。后来一同回到越地进入新宅,亲戚朋友在元宵节为我七十岁祝寿时,银花的年限已满。她的母亲在我面前说:『我且一心侍奉内翰,也不愿增加身价钱,旧约每月给一斛米,也不愿时常来讨要,我非常赞赏她的廉洁谨慎。』况且正值壮年,肯在七十多岁多病的老翁身边,日夜承担重大责任,这世间最难做到。她淑静美好的品德,即使是士大夫家的贤女也有所不及。丙寅年春天,我告诉她:『你服侍我三年了,极其勤劳。我把面前洗漱用的银器约百来两,想全部给你,她却说不要。』当时她的母亲来了,我便约定每年给她钱一百千,作为增加身价的报酬,她也不肯逐年来讨要。积累到今年,总共八百千,我身边没有一分钱,用度从宅库支取,常有推脱牵制,不满足我的要求。自丙寅年起想免除,命令庵庄卖出租谷六百石,这一年积累了两年的租米未卖,现存五六十石。庵僧梵头执法说,知府与恭人商量,想用这些谷子换钱,添置一家解库。接着知府当面来说,且要谷子的钱作库本,需要钱用,只管来支取,不知要多少钱。我说,需要一千缗。回答说,没有不可的。而宅库常说缺支用,拒绝不从。又过了两年,于是命令庄中卖出谷子五百石,得到官钱一千八十贯。除去偿还八年逐年身钱之外,剩余二百八十贯还作房卧钱。知府曾存有批条支取三百千,是丙寅年春天所许,令填上项钱。我说,服侍七十七岁老人共十一年,我也忝列从官,又是知府的父亲。又家计全是笔耕所得,知府未曾置办这些。况且十一年间照顾谨慎细致,不曾有病卧床。姑且用一千缗作为嫁妆的费用,也不算过分。只是当时未能办到,日后亲自支给银花,她素有燕子楼之志,而形势也不容许留下。我劝勉她的亲人,也迟迟至今。现在因为她要回家,先写下这个作为凭证。银花自从到我家,不曾与宅库有分文交涉,也没有妄自支用。遇到寒暑,本房买些衣着及染物,我判单子付宅库正式支取,银花就没有分毫干预。将来如果有忌妒的人,随意妄起诉讼,请把这个给他们看,遇到公正的官府,必定鉴察事情的原委,体察我平素的衷情,并且怜悯我在垂死之时絮絮叨叨,岂是不得已吗。嘉定庚午年八月丙辰日押达识。像白居易也有不能忘情的诗句,爱之难舍竟如此。佛家说在桑树下住宿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