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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西京杂记七

西京杂记卷六      汉 刘歆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1 段

润如新。王取以为书滴。

幽王冡甚髙壮,羡门既开,皆是石垩,拨除丈余深,乃得云母,深尺余,见百余尸,踪横相枕籍,皆不朽,唯一男子,余皆女子,或坐或卧,亦犹有立者,衣服形色不异生人。

译润泽得像新的一样。周幽王把它取来作为书写用的墨滴。

周幽王的墓穴非常高大宏伟,墓道门打开后,里面全是石灰,清除掉一丈多深,才得到云母,再深入一尺多,看见一百多具尸体,纵横交错地枕着垫着,都没有腐烂,只有一名男子,其余都是女子,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也有站立的,衣服和容貌与活人没有差别。

栾书冡棺柩明器朽烂无余,有一白狐见人惊走,左右逐击之,不能得,伤其左脚。其夕,王梦一丈夫,须眉尽白,来谓王曰:“何故伤吾左脚?”乃以杖叩王左脚。王觉脚肿痛生疮,至死不差。

太液池中有鸣▯舟,容与舟,清旷舟,采菱舟,越女舟。太液池西有一池,名孤树池。池中有洲,洲上黏树一株,六十余围,望之重重如盖,故取为名。

昆明池中有戈船、楼船各数百艘。楼船上建楼橹,戈船上建戈矛。四角悉垂幡旄旍葆麾盖,照灼涯涘。余少时犹忆见之。

  韩嫣以玳瑁为牀

汉承周史官,至武帝置太史公。太史公司马谈,世为太史。子迁年十三,使乘传行天下,求古诸侯史记,续孔氏古文序世事,作传百三十卷,五十万字。谈死,子迁以世官复为太史公,位在丞相上。天下上计,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太史公序事如古春秋法。司马氏本古周史佚后也。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之过,帝怒而削去之。后坐举李陵,陵降匈奴,下迁▯室,有怨言,下狱死。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事而已,不复用其子孙。

  皇太子官称家臣动作称从

杜陵秋胡者,能通《尚书》,善为古▯字,为翟公所礼,欲以兄女妻之。或曰:秋胡已经娶,而失礼,妻遂溺死,不可妻也。驰象曰:昔鲁人秋胡娶妻,三月而逰宦,三年休还家。其妇采桑于郊,胡至郊而不识其妻也,见而悦之,乃遗黄金一镒。妻曰:妾有夫逰宦,不返,幽闺独处三年于兹,未有被辱如今日也。采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家人,妻何在?曰:行采桑于郊,未返。既还,乃向所挑之妇也。夫妻并慙,妻赴沂水而死。今之秋胡非昔之秋胡也。昔鲁有两曾参,赵有两毛遂。南曾参杀人,见捕,人以告北曾参母。野人毛遂坠井而死,客以告平原君。平原君曰:嗟乎,天丧予矣!既而知野人毛遂非平原君客也。岂得以昔之秋胡失礼而絶婚,今之秋胡哉?物固亦有似之而非者。玉之未理者为璞,死鼠未腊者亦为璞。月之旦为朔,车之辀亦谓之朔。名齐实异,所宜辨也。

  西京杂记卷六

  跋

洪家世有刘子骏《汉书》一百卷,无首尾题目,但以甲乙丙丁纪其卷数。先公传之,歆欲撰《汉书》,编録汉事,未得缔构而亡,故书无宗本,止杂记而已,失前后之次,无事▯之辨。后好事者以意次第之,始甲终癸为十帙,帙十卷,合为百卷。洪家具有其书,记以此记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刘氏,有小异同耳,并固所不取不过二万许言。今钞出为二卷,名曰《西京杂记》,以禆《汉书》之阙。尔后洪家遭火,书籍都尽,此两卷在洪巾箱中,常以自随,故得犹在。刘歆所记,世人希有,纵复有者多不备足,见其首尾参错,前后倒乱,亦不知何书,罕能全録。恐年代稍久,歆所撰遂没,并洪家此书二卷不知出所,故序之云尔。

洪家复有《汉武帝禁中起居注》一卷,《汉武故事》二卷,世人希有之者,今并五卷为一帙,庶免沦没焉。

译栾书的墓中,棺木、灵柩和随葬的器物腐朽溃烂,一无所剩,有一只白狐看见人受惊逃跑,左右侍从追赶击打它,没能抓住,却伤了它的左脚。那天晚上,周王梦见一个男人,胡须眉毛全白,来对周王说:“为什么伤了我的左脚?”于是用拐杖敲击周王的左脚。周王醒来后脚肿痛生疮,直到死也没有痊愈。

太液池中有鸣〇舟、容与舟、清旷舟、采菱舟、越女舟。太液池西边有一个池子,名叫孤树池。池中有个沙洲,洲上长着一棵树,树围六十多尺,远远望去层层叠叠像车盖一样,所以取名为孤树池。

昆明池中有戈船、楼船各数百艘。楼船上建有楼橹,戈船上建有戈矛。四角全都垂挂着幡、旄、旍、葆、麾、盖,光彩照耀着水边。我年轻时还记得见过它们。

韩嫣用玳瑁做床。

汉朝沿袭周朝设立史官,到汉武帝时设置太史公。太史公司马谈,世代担任太史。他的儿子司马迁十三岁时,被派乘驿车游历天下,搜集古代诸侯国的史记,继承孔子用古文记载世事的传统,撰写了一百三十卷传记,共五十万字。司马谈死后,他的儿子司马迁凭借世袭官职再次担任太史公,地位在丞相之上。天下各地上报的计簿,先呈报给太史公,副本呈报给丞相。太史公记载史事遵循古代《春秋》的法则。司马氏本是古代周朝史官史佚的后代。司马迁撰写《景帝本纪》,极力直言景帝的短处和武帝的过错,武帝愤怒地将其删削去除。后来因举荐李陵获罪,李陵投降匈奴,司马迁被处以宫刑,他有怨言,被下狱而死。宣帝将太史公的官职改为令,只处理太史公的文书事务罢了,不再任用他的子孙。

皇太子的官署称为家,臣下称为家臣,行动称为从。

杜陵有个叫秋胡的人,精通《尚书》,擅长书写古〇字,受到翟公的礼遇,翟公想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有人说:秋胡已经娶妻,却失礼,妻子因此投水而死,不能把女儿嫁给他。驰象说:从前鲁国有个秋胡娶妻,结婚三个月就外出做官,三年后休假回家。他的妻子在郊外采桑,秋胡到了郊外却不认识自己的妻子,看见她很喜欢,就送给她一镒黄金。妻子说:我的丈夫外出做官,没有回来,我独自在闺房中三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受辱。她采桑不顾,秋胡羞愧地退去。回到家问家人,妻子在哪里?家人说:去郊外采桑,还没回来。妻子回来后,才知道就是刚才被调戏的那个妇人。夫妻都感到羞愧,妻子投沂水而死。现在的秋胡不是以前的秋胡。从前鲁国有两个曾参,赵国有两个毛遂。南曾参杀人,被追捕,有人告诉北曾参的母亲。野人毛遂掉进井里死了,客人告诉平原君。平原君说:唉,上天要夺去我的生命啊!后来才知道野人毛遂不是平原君的门客。怎么能因为以前的秋胡失礼就断绝婚约,而对待现在的秋胡呢?事物本来就有相似却不是同一种的。玉未经雕琢的叫璞,死老鼠未经风干的也叫璞。月初一叫朔,车辕也叫朔。名称相同实质不同,这是应该辨别的。

西京杂记卷六

跋

洪家世代收藏刘向的《汉书》一百卷,没有开头结尾的题目,只用甲乙丙丁来标记卷数。先父传给我,刘歆想撰写《汉书》,编录汉朝的事迹,还没来得及完成就去世了,所以这本书没有根本依据,只是杂记而已,失去了前后的次序,没有事件的〇辨。后来好事的人根据自己的意思编排次序,从甲到癸分为十帙,每帙十卷,合为一百卷。洪家都有这本书,我拿这本杂记考校班固所作的《汉书》,大概是全部取自刘氏,只有小异同罢了,班固所不取的不过两万字左右。现在抄录出来分为两卷,名叫《西京杂记》,用来弥补《汉书》的缺漏。后来洪家遭遇火灾,书籍全部烧尽,这两卷书在洪家的巾箱中,常常随身携带,所以得以保存下来。刘歆所记载的内容,世间很少见,即使有的也多不完整,看到它们首尾参差错乱,前后颠倒混乱,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很少能完整抄录。恐怕年代稍久,刘歆所撰写的书就会淹没,连同洪家这两卷书也不知出处,所以写下这篇序言。

洪家还有《汉武帝禁中起居注》一卷,《汉武故事》二卷,世间很少见到,现在合并五卷为一帙,希望避免它们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