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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读书止观录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1 段

。”郎基清慎无所营,尝曰:“任官之所,木枕亦不须作,况重于此乎?”唯颇令人写书。樊宗孟遗之书曰:“在官写书,亦是风流罪过。”基答曰:“观过知仁,斯亦可矣。”读书者当作此观。

译郎基清廉谨慎,不谋求私利,曾经说:“担任官职的地方,连木枕都不需要制作,何况比这更重的东西呢?”只是颇让人抄写书籍。樊宗孟写信给他说道:“在任官职时抄写书籍,也是风流韵事中的罪过。”郎基回答说:“观察过错就能知道仁德,这也就足够了。”读书的人应当这样看待这件事。

朱晦翁云:“汉吴恢欲杀青以写《汉书》。晁以道尝欲得《公》、《穀》传,遍求无之。后得一本,方传写得。今人连写也自厌憎,所以读书苟简。”读书者当作此观。

  陈子兼云:“读窦、灌、田蚡传,想其使酒骂座,口语历历,如在目前。便是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读书者当作此观。

  赵季仁谓罗景纶曰:“某生平有三愿:一愿识尽世间好人,二愿读尽世间好书,三愿看尽世间好山水。”罗曰:“尽则安能?但身到处莫放过耳。”读书者当作是观。

  颜之推云:“吾每读圣贤之书,未尝不肃衣对之。其故纸有五经辞义及贤达姓名,不敢秽用也。”温公谓其子曰:“贾竖藏货贝,儒家惟此计,然当知宝惜。今释子老氏,犹知尊敬其书,岂以吾儒反不如乎?”赵子昂书跋云:“聚书藏书,良匪易事。善观书者,澄神端虚,净几焚香,勿卷脑,勿折角,勿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作枕,勿以夹刺,随损随修,随开随掩。质之得吾书者,并奉赠此法。”读书者当作此观。

  昔人嗜古书,上梯层崖,下缒穷渊,凡碑版锜釜之文,皆为搜而传之。薰以芸蕙,袭以缥缃,其典籍之癖如此。予也鄙,少秉攸好,颇藏异册,每欣然指谓子弟曰:“吾读未见书,如得良友;见已读书,如逢故人。吾性乐宾客而惮悔尤,庶几仗此,其可老而闭户乎!”乃于竹窗之下,抽忆旧闻,纂《读书十六观》,盖浮屠之修净土有《十六观经》而观止矣。华亭陈继儒撰。戊午冬尽吴应箕书。

  ●卷五

  《清赏录》云:“昔人云,过名山如读异书,倦则数行,健则千里。言不论程途,以洞心快目而止。”读书者观此。

  李琰之曰:“吾好读书,非求后日之名,但异见异闻,心之所愿,是以孜孜搜讨,欲罢不能,岂为声名劳七尺也?”读书者观此。

  颜之推曰:“古人勤学,有握锥、投斧、照雪、聚萤。锄则带经,牧则编简,亦为勤笃。”又曰:“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于瞑目而无见也。”唐文宗《帝京篇序》云:“以万几之暇,游息艺文。追踪百王,驰心千载。慷慨怀古,想彼哲人。”又曰:“若不甲夜视事,乙夜观书,何以为人君耶?”尝召学士于内殿,校量文章。苏子瞻以《论语解》寄文潞公云:“就使无取,亦足以见其穷不忘道。”吴美子曰:“读书须养得心事静帖帖地安稳快乐,以我为王书为役,方有入处。不然,驰骛于书与驰骛于声色、货利无差别。”读书者观此。

  颜之推曰:“凡有一言一行取于人者,皆显称之。不可窃人之业以为己力,虽轻虽贱者必归功焉。窃人之财,刑辟所加;窃人之美,鬼神所责。”张洎素与徐铉厚善,因议事不协,遂绝。然手写铉文章,访求其札,藏之笥箧,甚于珍玩。读书者观此。

  颜之推曰:“校定书籍,亦不容易。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或彼以为非,此以为是,或本同末异,或两文皆欠,不可偏信一隅也。”徐锴处集贤,朱黄不去手,非暮不出。尝诣其家曰:“吾直寄此耳!”少精小学,故所雠书尤审谛。朱晦庵答杨元范书曰:“字书音韵,是经中一事,先儒多不留意。然不知此处不理会,却枉费了无限乱说,牵补而卒不得其意,甚害事也。但恨早衰,无精力整顿耳。”读书者观此。

  颜之推云:“《书》云‘好问则裕’,《礼》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寡闻。’盖须切磋相起明也。见有闭门读书,私心自是,稠人广坐,谬误差失者多矣。”又曰:“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技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于书。”又曰:“人有坎壈,失于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也。”皇甫子循曰:“世之肤浅不学则曰何必读书。鄙朴无闻,乃言耻为小技,是嫫母毁黛,丐儿销金也。”读书者观此。

  《解颐新语》曰:“元微之每公私感愤,道义激扬,朋友切磨,古今成败,日月迁逝,光景舒惨,山川胜概,风云气色,当花对酒,乐罢哀余,通

译朱熹说:“汉代吴恢想要把竹简烤干以便书写《汉书》。晁说之曾经想要得到《公羊传》和《谷梁传》,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后来得到一本,才刚刚来得及抄写。现在的人连抄写都自己厌恶嫌弃,所以读书马虎草率。”读书的人应当这样看待。

陈子兼说:“读窦婴、灌夫、田蚡的传记,想象他们借酒骂座的情景,口语清晰分明,好像在眼前一样。这就如同灵山法会,依然没有散去。”读书的人应当这样看待。

赵季仁对罗景纶说:“我平生有三个愿望:一是希望认识世间所有好人,二是希望读尽世间所有好书,三是希望看尽世间所有好山水。”罗景纶说:“全部做到怎么可能呢?只是身体所到的地方不要放过罢了。”读书的人应当这样看待。

颜之推说:“我每次读圣贤的书,没有不整理衣冠恭敬对待的。那些旧纸上有五经的文辞义理以及贤达人的姓名,不敢用来做肮脏的用途。”司马光对他的儿子说:“商人收藏钱财,儒家只以书籍为宝,然而应当知道珍视爱惜。现在佛教徒和道士,尚且知道尊敬他们的书,难道我们儒家反而不如他们吗?”赵孟頫在题跋中说:“收集书籍、收藏书籍,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善于观书的人,精神澄澈端正虚静,擦拭几案焚烧香品,不要卷起书脑,不要折损书角,不要用指甲损伤字迹,不要用唾液揭起书页,不要把书当作枕头,不要用书夹针线,随着损坏随着修补,随着打开随着合上。告诉得到我书的人,一并赠送这个方法。”读书的人应当这样看待。

从前的人嗜好古书,爬上高梯登上层崖,放下绳索深入深渊,凡是碑刻铜器上的文字,都加以搜集并传抄。用芸草香薰,用青白色丝织品包裹,他们对典籍的癖好就是这样。我也鄙陋,年少时就秉持喜好,颇藏一些珍奇书籍,每次高兴地对子弟说:“我读未曾见过的书,如同得到良师益友;见到已经读过的书,如同遇见老朋友。我本性喜欢宾客而害怕后悔过错,或许可以凭借这些,难道可以年老而闭门不出吗!”于是在竹窗之下,追忆旧闻,编纂《读书十六观》,大概佛教修行净土有《十六观经》而止于此了。华亭陈继儒撰。戊午年冬末吴应箕书写。

●卷五

《清赏录》说:“从前的人说,经过名山如同阅读奇书,疲倦时就读几行,精力充沛时就行千里。意思是不论路程远近,以内心通达、眼睛快慰为止。”读书的人看这个。

李琰之说:“我喜好读书,不是追求日后的名声,只是不同的见解和见闻,是内心所希望的,因此孜孜不倦地搜求探讨,想要停止也不能,哪里是为了名声劳累这七尺之躯呢?”读书的人看这个。

颜之推说:“古人勤奋学习,有握锥刺股、投斧断腕、映雪读书、聚萤照明。耕种时带着经书,放牧时拿着简册,也是勤奋笃实。”又说:“年少时学习的人,如同日出时的光芒;年老时学习的人,如同拿着蜡烛夜间行走。还是胜过闭着眼睛而什么也看不见。”唐文宗《帝京篇序》说:“在万机政务的闲暇,游息于文艺。追踪百代帝王,驰骋心思于千年。慷慨怀古,想象那些哲人。”又说:“如果不甲夜处理政务,乙夜阅读书籍,怎么能做人君呢?”曾经在内殿召见学士,校量文章。苏轼把《论语解》寄给文彦博说:“即使没有可取之处,也足以看出他在困穷时不忘道义。”吴美之说:“读书必须养得心事平静安稳快乐,以我为王以书为役,才有进入的地方。不然,在书中驰骋和在声色、货利中驰骋没有差别。”读书的人看这个。

颜之推说:“凡有一言一行取自于人的,都明显称道他。不可以窃取别人的成果作为自己的力量,即使轻微低贱的人也一定要归功于他。窃取别人的钱财,刑罚所加;窃取别人的美德,鬼神所责。”张洎向来与徐铉交好,因为议事不协调,于是断绝往来。然而亲手抄写徐铉的文章,访求他的书信,藏在箱子里,比珍玩还要重视。读书的人看这个。

颜之推说:“校订书籍,也不容易。没有遍观天下的书,不可以随意妄下判断。或者他认为不对,我认为对,或者本源相同末节不同,或者两篇文章都有欠缺,不可以偏信一隅。”徐锴在集贤院,朱笔黄笔不离手,不到傍晚不出来。曾经到他家说:“我只是寄居在这里罢了!”稍微精通小学,所以所校对的书籍尤其审慎。朱熹回复杨元范的信说:“字书音韵,是经学中的一件事,先儒大多不留意。然而不知道这里不理会,却枉费了无限乱说,牵强补缀而终究不得其意,很妨害事情。只是遗憾早衰,没有精力整顿罢了。”读书的人看这个。

颜之推说:“《尚书》说‘好问则裕’,《礼记》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寡闻。’大概需要切磋互相启发明白。看见有闭门读书,私心自以为是,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谬误差失的人很多。”又说:“积累钱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技艺中容易学习而可贵的,没有超过书籍的。”又说:“人有坎坷,在盛年时失利,还应当晚学,不可以自暴自弃。”皇甫子循说:“世间肤浅不学习的人就说何必读书。鄙陋朴实没有见闻的人,就说耻于从事小技,这是嫫母毁坏黛眉,乞丐儿销毁金线。”读书的人看这个。

《解颐新语》说:“元稹每当公私感愤,道义激扬,朋友切磋,古今成败,日月变迁,光景舒惨,山川胜概,风云气色,当花对酒,乐罢哀余,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