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不辞,乞归与家人诀别。”亻巽始肯言曰:“不至如此。”无颇乃前曰:“大博必有被受文字。”亻巽问谁何,无颇曰:“无颇是权州。”亻巽乃以台牒授之,及开视之,只是寻常追摄行遣耳。亻巽促轼行,二狱卒就直之,即时出城登舟,郡人送者雨泣。顷刻之间,拉一太守如驱犬鸡。此事无颇目击也。
译(苏轼)没有推辞,请求回家与家人诀别。”亻巽这才肯说:“不会到这种地步。”无颇于是上前说:“大博必定有接收的公文。”亻巽问是谁,无颇说:“无颇是权州。”亻巽于是把台牒交给他,等到打开看时,只是寻常的追捕行遣罢了。亻巽催促苏轼动身,两个狱卒就在旁边侍候,立刻出城登船,郡中送行的人如雨般哭泣。顷刻之间,像驱赶犬鸡一样拉走一位太守。这件事是无颇亲眼所见的。
吕申公作相,宋郑公参知政事,吕素不悦范希文。一日希文答元昊书,录本奏呈,吕在中书自语曰:“岂有边将与叛臣通书,又云奏本如此,又不知真所与书中何所言也。”以此激宋,宋明日上殿果入札子,论希文交通叛臣。既而中书将上吕公读讫,仁宗沉吟久之,遍顾大臣无有对者,仁宗曰:“范仲淹莫不至如此。”吕公徐应曰:“擅答书不得无罪,然谓之有它心则非也。”宋公色沮无辞。明日,宋公出知扬州,又二年希文作参知政事,宋尚在扬,极怀忧挠,以长书谢过,云为忄佥人所使。其后宋公作相,荐范纯仁试馆职。纯仁尚以父前故,辞不愿举。
苏子瞻随皇甫亻巽追摄至太湖芦香亭下,以柁损修牢,是夕风涛倾倒,月色如昼。子瞻自惟仓卒被拉去,事不可测,必是下吏所连逮者多,如闭目▯身入水,顷刻间耳。既为此计,又复思曰:“不欲辜负老弟。”弟谓子由也,言已有不幸,则子由必不独生也。由是至京师,下御史狱。李定、舒▯、何王臣杂治之,侵之甚急,欲加以指斥之罪。子瞻忧在必死,掌服青金丹,即收其余窖之土中,以备一旦当死,则并服以自杀。有一狱卒仁而有礼,事子瞻甚谨,每夕必然汤为子瞻濯足,子瞻以诚谒之曰:“轼必死,有老弟在外,他日托以二诗为诀。”狱卒曰:“学士必不至如此。”子瞻曰:“使轼万一获免,则无所恨;如其不免,而此诗不达,则目不瞑矣。”狱卒受其诗,藏之枕中。其一诗曰:“圣主宽容德似春,小臣孤直自危身。百年未了先偿债,十口无依更累人。是处青山可藏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其后子瞻谪黄州,狱卒曰:“还学士此诗。”子由以面伏案,不忍读也。子瞻好与子由夜话,对榻卧听雨声,故诗载其事。子瞻既出,又戏自和云:“却对酒杯浑似梦,试拈诗笔已如神。”子瞻以诗自被劾,既作此诗,私自骂曰:“犹不改也。”
皇甫亻巽追取苏轼也,乞逐夜所至,送所司案禁。上不许,以为只是根究吟诗事,不消如此。其始弹劾之峻,追取之暴,人皆为轼忧之,至是乃知轼必不死也。其后果然。天子聪明宽厚,待臣下有礼。而小人迎望,要为深刻,如亻巽类者,可胜计哉。
有人问秀州崇德县民长官清否,答曰:“浆水色。”言不清不浊也。
秀州华亭鹤,胎生者真鹤也,形体紧小,不食鱼虾,惟食稻粱,人喂以饭则食之。其体大、好食鱼虾、啄蛇鼠者,鹳合所生,乃卵生也。食稻粱者虽甚驯熟,久须飞去。惟食鱼虾者不能去耳。
河豚瞑目切齿,其状可恶,不中度多死,弃其肠与子,飞鸟不食,误食必死。登州濒海人取其曰肉为脯,先以海水净洗,换海水浸之,暴于日中。以重物压其上,须候四日,乃去所压之物,傅之以盐,再暴乃成。如不及四日,则肉犹活也。太守李大夫尝以三日去所压之物,俄顷肉自盆中跃出。乃知沦之不熟,真能杀人也。
松江鲈鱼,长桥南所出者四腮,天生脍材也,味美肉紧,切不终日色不变。桥北近昆山,大江入海,所出者三腮,味带咸,肉稍慢回,不及松江所出。
虢石重重紫白相间,以笔描紫上,缓手剖之,紫去白见,随意所欲作何物象。至于林木亦可以药笔为之,以手试之,有参差龃龉者,皆伪物也。
枇杷须接乃为佳,果一接核小如丁香,荔枝再接遂无核也。
京师有畜铁镜者,谓人曰:“此奇物也,以照人手,则指端见有白气,以气之长短,验人之寿夭。”好事者乃以厚价取之。既而询之博物者,曰:“此造作也。”盖磨镜时,只以往手无以来手,则照指自见其端有如气者耳。相船之法,头高于身者谓之望路,如是者凶。双板者凶,只板者吉,只板谓五板七板,双板谓六板八板,以船底板数之也。造屋主人不恤匠者,则匠者以法魇主人,水上锐下壮,乃削大就小倒植之,如是者凶。以皂角木作门关,如是者凶
译吕申公担任宰相,宋郑公担任参知政事,吕申公向来不喜欢范希文。一天,范希文回复元昊的信,抄录副本上奏呈递,吕申公在中书省自言自语说:“哪有边将与叛臣通信,又说奏本如此,又不知道真正给对方的信中说了什么。”借此激怒宋郑公,宋郑公第二天上朝果然递交札子,弹劾范希文勾结叛臣。随后中书省将奏章呈上,吕申公读完,仁宗沉默了很久,环顾大臣无人应答,仁宗说:“范仲淹不至于如此吧。”吕申公慢慢回答说:“擅自回信不能无罪,但说他有异心则不是。”宋郑公脸色沮丧无言以对。第二天,宋郑公被外放担任扬州知州,又过了两年范希文担任参知政事,宋郑公还在扬州,心中极度忧虑不安,写长信谢罪,说是被奸人所利用。后来宋郑公担任宰相,推荐范纯仁试任馆职。范纯仁还因为父亲以前的缘故,推辞不愿被举荐。
苏子瞻跟随皇甫亻巽被拘捕押送到太湖芦香亭下,因为船舵损坏修好加固,当晚风浪倾覆,月色如白天一样明亮。子瞻自想仓促被带走,事情不可预测,一定是下级官吏牵连逮捕的人很多,就像闭着眼睛投身入水,顷刻间罢了。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又再次想道:“不想辜负老弟。”老弟指的是子由,意思是自己如果有不幸,那么子由一定也不会独自活着。因此到了京师,被关进御史狱。李定、舒亶、何王臣共同审理,逼迫得非常紧急,想加上指斥皇帝的罪名。子瞻担忧必定会死,掌管服用青金丹,就把剩下的药埋在土中,以备一旦面临死亡,就一起服用来自杀。有一个狱卒仁爱且有礼貌,侍奉子瞻非常谨慎,每天晚上一定烧热水为子瞻洗脚,子瞻诚恳地请求他说:“轼必定会死,有个老弟在外面,日后托付两首诗作为诀别。”狱卒说:“学士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子瞻说:“假如轼万一获免,就没有遗憾;如果不免,而这诗不能送达,那么死不瞑目。”狱卒收下他的诗,藏在枕头中。其中一首诗说:“圣主宽容德似春,小臣孤直自危身。百年未了先偿债,十口无依更累人。是处青山可藏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后来子瞻被贬到黄州,狱卒说:“把学士的诗还给他。”子由把脸伏在案上,不忍心读。子瞻喜欢和子由深夜谈话,对着床榻躺着听雨声,所以诗中记载了这件事。子瞻出狱后,又戏作和诗说:“却对酒杯浑似梦,试拈诗笔已如神。”子瞻因为诗被弹劾,写了这首诗后,私下骂自己说:“还是改不了啊。”
皇甫亻巽追捕苏轼时,请求逐夜所到的地方,送交有关部门关押禁闭。皇上不答应,认为只是追究吟诗的事,不需要这样。起初弹劾严厉,追捕暴烈,人们都为苏轼担忧,到了这时才知道苏轼必定不会死。后来果然如此。天子聪明宽厚,对待臣下有礼。而小人迎合观望,故意表现得深刻严酷,像皇甫亻巽这类人,哪里能数得尽呢。
有人问秀州崇德县的民长官清廉与否,回答说:“浆水色。”意思是不清也不浊。
秀州华亭的鹤,胎生的是真鹤,形体紧小,不吃鱼虾,只吃稻粱,人喂米饭就吃。那些体大、喜欢吃鱼虾、啄食蛇鼠的,是鹳合所生,是卵生的。吃稻粱的虽然非常驯服,久了还是要飞走。只有吃鱼虾的不能离开罢了。
河豚闭眼切齿,样子可恶,不控制分量多吃会死,丢弃它的肠和子,飞鸟不吃,误食必定死。登州沿海的人取它的肉做成肉干,先用海水洗净,换海水浸泡,暴晒在阳光下。用重物压在上面,必须等四天,才去掉所压的东西,涂上盐,再暴晒才成。如果不到四天,那么肉还活着。太守李大夫曾经三天就去掉所压的东西,不一会儿肉从盆中跳出来。才知道处理不熟,真能杀人。
松江鲈鱼,长桥南面出产的有四腮,天生是做脍的材料,味道美肉质紧,切了一整天颜色不变。桥北面靠近昆山,大江入海,出产的有三腮,味道带咸,肉质稍软,不如松江出产的。
虢石层层紫白相间,用笔描在紫色上,慢慢剖开,紫色去掉白色显现,随意想要做成什么形象。至于林木也可以用药笔制作,用手试探,有参差不齐咬合不拢的,都是伪物。
枇杷必须嫁接才好,果实一接核小如丁香,荔枝再嫁接就没有核了。
京城有养铁镜的人,对人说:“这是奇物,用来照人手,手指末端看见有白气,用气的长短,检验人的寿夭。”好事的人于是用高价买下它。后来询问博学的人,说:“这是人造的。”大概磨镜时,只有往手没有来手,那么照手指自然看见末端像有气罢了。相船的方法,头高于身的叫做望路,这样的凶。双板的凶,单板的吉,单板指五板七板,双板指六板八板,是按船底板数计算的。造屋主人不体恤工匠的,那么工匠用法术诅咒主人,水上锐下壮,就是削大就小倒着种植,这样的凶。用皂角木做门关,这样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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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敏,明州人,张唐卿榜第一甲及第,为大理评事知县。尝因用刑棰杀人,其后冤屡见,但相去尚远。经二十年,敏以太常博士通判苏州,其冤渐近,稍如榻与敏夫妇同寝。其始敏夫妇在外,冤卧于内,既而间隔卧于夫妇之间。知其为鬼,无如之何也。是时诏索天下御容,令转运司差官护送入京。敏与太守林大卿不协,于上司求行,自京师归至忭上青阳驿,其冤逼之,敏死驿中。
译许敏是明州人,在张唐卿主持的科举考试中位列第一甲及第,担任大理评事兼知县。他曾经因为用刑杖打死人,后来冤魂屡次出现,但距离尚远。过了二十年,许敏以太常博士的身份任苏州通判,冤魂逐渐靠近,甚至像床榻一样与许敏夫妇同床共寝。起初,许敏夫妇睡在外面,冤魂睡在里面;后来,冤魂睡在许敏夫妇中间。许敏知道那是鬼魂,却无可奈何。当时朝廷下诏征集天下的皇帝御容,命令转运司派遣官员护送进京。许敏与太守林大卿不和,便向上级请求执行护送任务,从京城返回,到达忭上青阳驿时,冤魂逼迫他,许敏死在驿站中。
钟著作生二女,长嫁宋氏,生庠祁;其季嫁常州薛秀才,生一女为尼,与僧居和大师私焉,亦生一女,嫁潘秀才,潘有子名与稽,今为朝奉大夫,与稽之视居和,乃外祖父也。居和乃以牛黄丸疗风疾者也,饮酒食肉,不守僧戒,然用心吉良。每乡里疾疫,以药历诣诸家,救其所苦,或以钱周之。薛尼于宋氏以姊妹亲,常至京师。是时庠为翰林学士,尼还常州,和病问尼曰:“京师诸为名族善人者?”尼曰:“吾所出入多矣,无如宋内翰家也。”和曰:“我死则往托生焉。”尼诮曰:“狂僧,宋家郡君已娠矣,安得托生。”和曰:“吾必往也。”既而和死,人画一草虫于其臂。是日,宋家郡君腹痛将娩。祁之妻往视产,见一紫衣僧入室,亟走避之,既而闻儿啼,曰:“急令僧去,吾将视吾姒。”人曰:“未尝有僧也。”乃知所生子乃和也。既长形相酷似和,亦好饮酒食肉,隐然有草虫在其臂,名均国,为绛州太守卒。
偷能禁犬使不吠,惟牝犬不可禁也。或云:纹如虎班亦难禁。
高若讷能医,以钟乳饲牛饮其乳,后患血痢卒。或云:冷暖相薄使然。
韶州岑水场,往岁铜发掘地,二十余丈即见铜。今铜益少,掘地益深,至七八十丈。役夫云地中变怪至多,有冷烟气,中人即死。役夫掘地而入,必以长竹筒端置火先试之。如火焰青,即是冷烟气也,急避之,勿前乃免。有地火自地中出,一出数百丈,能燎人。役夫亟以面合地,令火自背而过乃免。有臭气至腥恶,人间所无者也,忽有异香芬馥,亦人间所无者也。地中所出沙土运置之穴外,为风所吹,即火起烨烨然。
虱不南行,阴类也,其性畏火,置之物上,随其所向以指南方,俄即避之,若有知也。种竹就西北,其根无不向东南行者,是亦物之性也。
江东芦贱而荻贵。退滩之地,先一年所生者芦也,明年所生者荻也。
张安道言尝使北虏,方燕戎主在廷下打球,安道见其缨绂诸物鲜明有异,知其为戎主也,不敢显言,但再三咨其艺之精尔。接伴刘六符意觉安道知之,色甚怍,云:“又与一日做六论不同矣。”
契丹鸭渌水牛鱼鳔制为鱼形,妇人以缀面花。
匈奴尤畏女真国,范纯礼尝闻彼使云:“女真国人长马大,其境土之广,南北不知几千里也。”徐禧覆于求洛,是时匈奴方苦女真侵扰,故帖然自守,不敢为中国患。
收冰之法,冬至前所收者坚而奈久,冬至后所收者多不坚也。黄河亦必以冬至前冻合,冬至后虽冻不复合矣。川子乳糖师子,冬至前造者色白不坏;冬至后者易败多蛀。阳气入物,其理如此。
华山下有南岳行宫,祈祷甚盛,云台观常以道士一人主之。有一道士以施利市酒食,畜妇人。巡检姓马者知而持之,共享其利。一夕道士梦为官司所录,送五道将军殿中,并追马勘鞠,狱具,各决杖七十。既寤,觉脊间微疼,溃而为疮,自知不祥,亟往诣马,马亦在告矣。问其梦中所见皆同,马亦疽发于背,二人俱卒。
虢州朱阳镇,一夕凫雁之声满空,其鸣甚悲,逮旦,凫雁死于野中无数,或断头,或折翅,或全无所伤而血污其喙。村民载之入市。市人不敢买,盖此镇未尝有此物,怪之也。又一年王冲叛,朱阳之民歼焉。
象耳中有油出,谓之山性发,往往奔逸伤人。牧者视象耳有油出,则多以索靡之矣。
京师语曰:“宣医丧命,敕葬破家。”盖所遣医官云某奉敕来,须奏服药加减次第,往往必令饵其药,至死而后已。敕葬之家使副洗手悦巾,每人白罗三匹,它物可知也。元▯中,韩康公病革,宣医视之,进金液丹,虽暂能饮食。然公老年,真气衰不能制客阳,竟以薨背。朝廷遣使问后事,病乱中误诺敕葬,其后子侄辞焉。
王彦祖学士自言初到南省试天子金玉赋,梦中有人告之云:“天字在上不顺,天字在下则顺矣,须三次如此。”是岁省下第
译钟著作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宋家,生了庠和祁;小女儿嫁给了常州的薛秀才,生了一个女儿出家为尼,与僧人居和大师私通,也生了一个女儿,嫁给了潘秀才,潘秀才有个儿子名叫与稽,现在担任朝奉大夫,与稽看待居和,就是外祖父。居和就是用牛黄丸治疗风疾的人,喝酒吃肉,不遵守僧人戒律,但心地善良。每当乡里发生瘟疫,他带着药挨家挨户探访,救治病人的痛苦,有时还用钱周济他们。薛尼因为与宋家是姐妹亲戚,经常去京城。这时庠担任翰林学士,尼姑回到常州,居和生病问尼姑说:“京城里有哪些名门望族和善人?”尼姑说:“我出入的人家很多,没有比得上宋内翰家的。”居和说:“我死后就去托生在他家。”尼姑嘲笑说:“疯僧,宋家的郡君已经怀孕了,怎么能托生。”居和说:“我必定要去。”不久居和死了,有人在手臂上画了一只草虫。这一天,宋家的郡君腹痛即将分娩。祁的妻子去探望产妇,看见一个穿紫衣的僧人进入房间,急忙跑开躲避,随后听到婴儿啼哭,说:“快让僧人离开,我要去看我的嫂子。”人们说:“从来没有僧人。”才知道所生的孩子就是居和。长大后相貌酷似居和,也喜欢喝酒吃肉,手臂上隐约有一只草虫,名叫均国,担任绛州太守去世。
偷狗的人能让狗不叫,只有母狗无法禁止。有人说:花纹像虎斑的狗也很难禁止。
高若讷擅长医术,用钟乳喂养牛并饮用其乳汁,后来患血痢去世。有人说:冷热相互冲突导致这样。
韶州岑水场,往年开采铜矿,挖地二十多丈就见到铜。现在铜越来越少,挖地越来越深,达到七八十丈。役夫说地中怪异变化非常多,有冷烟气,中人就会死。役夫挖地进入,必须用长竹筒端放置火先试探。如果火焰呈青色,就是冷烟气,急忙避开,不要前进才能幸免。有地火从地中冒出,一出几百丈,能烧死人。役夫急忙用脸贴地,让火从背后经过才幸免。有臭气极其腥恶,人间所没有的,忽然有异香芬芳浓郁,也是人间所没有的。地中挖出的沙土运到洞穴外,被风吹,就起火燃烧明亮。
虱子不向南走,是阴类,它的本性怕火,放在物体上,随着它所指的方向指南方,不久就避开,好像有知觉一样。种竹子朝向西北,它的根没有不向东南生长的,这也是物体的本性。
江东芦苇便宜而荻贵。退滩的土地,前一年生长的是芦苇,第二年生长的是荻。
张安道说曾经出使北虏,当时燕戎主在朝廷下打球,安道看到他的缨绂等物品鲜明奇异,知道他是戎主,不敢明说,只是再三称赞他的技艺精湛。接伴的刘六符察觉安道知道了,脸色很惭愧,说:“又与一天做六论不同了。”
契丹鸭绿水的牛鱼鳔制成鱼形,妇女用来装饰面花。
匈奴尤其害怕女真国,范纯礼曾经听他们的使者说:“女真国人高大强壮,他们的疆域广阔,南北不知有几千里。”徐禧在求洛证实了这一点,这时匈奴正苦于女真的侵扰,所以安分自守,不敢成为中国祸患。
收冰的方法,冬至前收取的冰坚硬且耐久,冬至后收取的冰大多不坚硬。黄河也必定在冬至前冻结合拢,冬至后即使冻结也不会再合拢。川子乳糖狮子,冬至前制作的色白不坏;冬至后制作的容易败坏多蛀虫。阳气进入物体,道理就是这样。
华山下有南岳行宫,祈祷非常兴盛,云台观常派一名道士主持。有一名道士用施舍的利益市酒食,蓄养妇人。巡检姓马的知道后抓住他,共同分享利益。一天晚上道士梦见被官府逮捕,送到五道将军殿中,一并追究马勘鞠,案件审理完毕,各打七十杖。醒来后,觉得脊背微疼,溃烂成疮,自知不祥,急忙去见马,马也在休假。问梦中所见都相同,马也背发疽,两人都死了。
虢州朱阳镇,一天晚上野鸭大雁的声音充满天空,叫声非常悲伤,等到天亮,野鸭大雁死在野外无数,有的断头,有的折翅,有的完全没有受伤但血污了嘴。村民把它们运到市场。市场的人不敢买,因为这个镇从未有过这种东西,感到奇怪。又一年王冲叛乱,朱阳的百姓被杀尽。
象耳中有油流出,叫做山性发,往往狂奔伤人。牧象的人看到象耳有油流出,就多用绳子磨它了。
京城俗语说:“宣医丧命,敕葬破家。”大概所派遣的医官说某奉敕令来,必须奏报服药加减次序,往往必定让病人吃他的药,直到死才停止。敕葬之家使副洗手悦巾,每人白罗三匹,其他物品可想而知。元〇年间,韩康公病重,宣医诊治,进献金液丹,虽然暂时能饮食。但公年老,真气衰弱不能制约客阳,最终去世。朝廷派使者询问后事,病乱中误诺敕葬,后来子侄推辞了。
王彦祖学士自己说初到南省试天子金玉赋,梦中有人告诉他:“天字在上不顺,天字在下就顺了,必须三次这样。”这一年省下第
。后过省乃《严父莫大于配天赋》,及第,乃《圆丘象天赋》。又二十七年,自岭南知雷州,召为馆职,试《明王谨于尊天赋》。凡三次题目,皆天字在下。彦祖名汾,今为朝议大夫,集贤校理。
译后来参加省试,题目是《严父莫大于配天赋》;考中进士后,题目是《圆丘象天赋》。又过了二十七年,他从岭南担任雷州知州时被召回朝廷担任馆职,考试题目是《明王谨于尊天赋》。这三次考试的题目,都是“天”字在下面。彦祖名叫汾,现在担任朝议大夫、集贤校理。
宗室至一品殡葬,朝廷遣礼官▯▯祭。旧制知太常礼院官以次行事,得绢五十匹。陈侗、陈汝羲俱在礼院,因朝会见一皇亲年老行迟,侗私语曰:“可▯▯矣。”汝羲自后排之曰:“次未当公,此吾物也。”传者以为笑。自元丰官制行太常博士专领▯▯祭,所得绢四博士共之,行事十四匹,余十二匹。有数皇亲联骑而出,呵殿甚盛,一博士戏谓同列曰:“此皆▯▯材也。”
王▯,丞相舒公之子,不惠,有妻未尝接,其舅姑怜而嫁之,▯自若也。侯叔献再娶而悍,一旦而献卒,朝廷虑其虐前夫之子,有旨出之,不得为侯氏妻。时京师有语云:“王大祝生前嫁妇,侯兵部死后休妻。”
羌人以自计构相君臣,谓之立文法,以心顺为心白人,以心逆为心黑人,自称曰“倘”,谓僧曰“尊”。最重佛法居者皆板屋,惟以瓦屋处佛,人好诵经,不甚斗争,王子醇之取熙河杀戮甚众,其实易与耳。
有一定僧在山谷中,汉军执之,此僧曰:“吾有银与汝,勿杀我也。”汉军受其银,斩其首,白乳涌出。
夏竦尝统师西伐,揭榜塞上云:“有得赵元昊头者,当钱五百万贯,爵为西平王。”元昊使人入市卖箔,陕西荻箔甚高,倚之食肆门外,佯为食讫遗去。至晚食肆窃喜,以为有所获也,徐展之乃元昊购竦之榜悬箔之端云,有得夏竦头者,赏钱两贯文。比竦闻之,急令藏掩,而已喧播远近矣,竦大惭沮。
竦集幕职兵官,议五路进讨,凡五昼夜,屏人绝吏,所谋秘密,处置军马,分擘粮草,皆有文字,已成书,两人之力不能举,封钥于一大柜中。一夕失之,竦进兵之议遂格。由此恳乞解罢,得知蔡州,其后韩绛西讨河东,起兵八万人。时天原遣卒三千,皆丁壮强硬,令至军前交割,晓夕奔走,饥不得食,困不得息,既而班师,不用遣还,形已如鬼,风吹即仆,假使见虏,则不战成擒矣。元丰四年西伐,西人远引清野,以老我师,高遵裕领众深入,不见一人一骑,直扣灵武。灵武壁甚坚,若有守者,我师营汉中治攻具,西人约降,遵裕信之,驻军五日不进,故贼得为计,中夕决河水至,我师溃焉。故责遵裕知坊州词云:“比以两路锐兵,进攻灵武,而亡士溃卒,职汝寡谋。”遵裕再责郢州安置。
夏竦薨,子安期奔丧至京师,馆中同舍竭见不哭,坐榻茶橐如平时。又不引客入奠,人皆讶之。戊戌年,安期死数日,子伯孙犹着衫帽接客,无毁容,愈肥泽焉。
邢▯疾亟,车驾幸其第,其子干恩泽,并乞不敕葬。王居白待制病,犹子侍疾,析遗表奏荐焉。
张咏自益州寄书与杨大年,进奏院监官窃计之云:“益州近经寇乱,大臣密书相遗,恐累我。”发视之,无它语,纸尾批云:“近日白超用事否?”乃缴奏之,真宗初亦讶之,以示寇准,准微笑曰:“臣知开封府有伍伯姓白,能用杖,都下但翘楚者以白超目之。每饮席浮大觥,遂以为况。”真宗方悟而笑。
熊伯通有平蛮之功,太常卿范纯礼言至蜀中亲闻其事。涓井蛮本诱之降,降者百余人,本授计主簿程之元兵官玉宣令毒之,本犹虑其变也。舣舟三十里外待之,密约云:若事谐,走马相报。元之等以曼陀罗花醉降者,稍稍就擒,令走马报本。本急拿舟顺嘉陵江而下,顷刻至禽所,斩尚未已也。本就收此功,朝廷赏擢以制两广。
雄霸沿边塘泊,冬月载蒲苇悉用凌床,官员亦乘之。
艺祖载诞营中,三日香,人莫不惊异。至今洛中人呼应天禅院为香孩儿营。
熙宁中,张唐民登对,其归美上德之辞云:“臣寻常只见纸上尧舜,今日乃见活尧舜也。”
●卷二
熙河之师,上意甚欲得木征,以内殿崇班钱五千贯购之。熙宁六年,木征降于常河诺城。王韶奏以为令,王君万、韩存宝招呼李宪奏以为与燕达纳其款。韶宪争功,隙由此启。上尝对召惠卿称宪禽木征之功,盖宪之面奏详于
译宗室中一品大员去世殡葬,朝廷派遣礼官〇〇祭祀。旧制规定由知太常礼院官员依次主持事务,可获得绢五十匹。陈侗、陈汝羲都在礼院任职,因朝会时看见一位皇亲年老行走缓慢,陈侗私下说:“可以〇〇了。”陈汝羲从后面排挤他说:“次序不该轮到你,这是我的东西。”传话的人以此为笑谈。自元丰官制实行后,太常博士专门负责〇〇祭祀,所得的绢由四位博士共同分配,主持事务者得十四匹,其余十二匹平分。有几位皇亲骑马结伴而出,前呼后拥声势浩大,一位博士戏对同僚说:“这些都是〇〇的材料。”
王〇,是丞相舒公的儿子,不聪明,有妻子却未曾同房,他的公婆可怜他而让妻子改嫁,〇〇依然如故。侯叔献再娶的妻子很凶悍,一天侯叔献去世,朝廷担心她虐待前夫的儿子,有旨意让她离开,不能做侯家的妻子。当时京城有句话:“王大祝生前嫁出妻子,侯兵部死后休弃妻子。”
羌人用自计构结为君臣,称之为立文法,把心里顺从的称为心白人,把心里违逆的称为心黑人,自称“倘”,称僧人为“尊”。他们最尊崇佛法,居住的都是板屋,只有供奉佛像的地方用瓦屋,人们喜欢诵经,不太争斗,王韶攻取熙河时杀戮众多,其实他们很容易对付。
有一位僧人在山谷中,汉军抓住他,这僧人说:“我有银子给你,不要杀我。”汉军收下他的银子,砍下他的头,白色的乳汁涌出。
夏竦曾经统帅军队西征,在边塞张贴榜文说:“有得到赵元昊头颅的,赏钱五百万贯,封爵为西平王。”元昊派人到集市卖箔,陕西荻箔价格很高,他靠在食肆门外,假装吃完饭后遗忘在那里。到了晚上食肆主人暗自高兴,以为有所收获,慢慢展开箔子,发现上面悬挂着元昊悬赏夏竦头颅的榜文,写着“有得到夏竦头颅的,赏钱两贯文”。等到夏竦听说此事,急忙命令掩盖,但消息已经远近传扬,夏竦非常羞愧沮丧。
夏竦召集幕僚和兵官,商议五路进讨,共五昼夜,屏退左右隔绝吏员,谋划秘密,处置军马,分配粮草,都有文书,已经写成册子,两个人之力不能举起,锁在一个大柜子里。一夜之间丢失了,夏竦进兵的计议于是搁浅。因此他恳求解除职务,得知蔡州,后来韩绛西征河东,起兵八万人。当时天原派遣士兵三千人,都是强壮勇猛之人,命令到军前交割,早晚奔走,饿了吃不上饭,累了得不到休息,不久军队班师,没有遣返他们,形体已经像鬼一样,风吹就倒下,假使遇到敌人,则不战就被擒获。元丰四年西征,西夏人远远撤退实行坚壁清野,以消耗我军,高遵裕率领军队深入,不见一人一骑,直逼灵武。灵武城墙很坚固,好像有守卫的人,我军在汉中扎营制造攻城器具,西夏人约定投降,高遵裕相信了他们,驻军五天不前进,所以敌人得以设计,半夜决开河水涌来,我军溃败。因此责罚高遵裕任坊州知州的诏书说:“近来用两路精锐部队,进攻灵武,而士兵溃散,都是因为你缺乏谋略。”高遵裕再次被责罚安置在郢州。
夏竦去世,儿子夏安期奔丧到京城,馆舍中的同僚竭见却不哭泣,坐在榻上喝茶像平时一样。又不引导客人入内祭奠,人们都感到惊讶。戊戌年,夏安期死后几天,儿子夏伯孙还穿着衣服戴着帽子接待客人,没有毁伤容貌,反而更加肥泽。
邢〇病重,皇帝亲临他的宅第,他的儿子谋求恩泽,一并请求不敕葬。王居白任待制时生病,侄子侍奉疾病,分析遗表上奏推荐。
张咏从益州寄信给杨大年,进奏院监官私下计算说:“益州最近经历寇乱,大臣秘密书信互相赠送,恐怕连累我。”拆开查看,没有其他话语,纸尾批注说:“近日白超用事否?”于是封奏上呈,真宗起初也感到惊讶,拿给寇准看,寇准微笑说:“臣知道开封府有个叫伍伯姓白的人,能用杖,京城里凡是翘楚的人都被称为白超。每次酒席上举杯大饮,于是以此比喻。”真宗这才明白而笑。
熊伯通有平定蛮族的功劳,太常卿范纯礼说在蜀中亲自听闻此事。涓井蛮本来诱使他们投降,投降的有一百多人,熊伯通授意主簿程之元、兵官玉宣命令毒杀他们,熊伯通还担心他们变卦。在三十里外停船等待,秘密约定说:如果事情成功,骑马相报。程之元等人用曼陀罗花使投降者醉倒,逐渐被擒获,命令骑马报告熊伯通。熊伯通急忙驾船顺嘉陵江而下,顷刻到达擒获之处,斩杀尚未停止。熊伯通于是收取此功,朝廷赏赐提拔以控制两广。
雄霸沿边的塘泊,冬天装载蒲苇全部使用凌床,官员也乘坐它。
艺祖在军营中诞生,三日有香气,人们无不惊异。至今洛阳人呼应天禅院为香孩儿营。
熙宁年间,张唐民登对,他归美皇帝德行的言辞说:“臣平常只见纸上的尧舜,今日才见到活尧舜。”
●卷二
熙河之师,皇上非常想要得到木征,以内殿崇班钱五千贯悬赏他。熙宁六年,木征在常河诺城投降。王韶上奏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王君万、韩存宝招呼李宪上奏认为这是燕达纳其款。王韶和李宪争功,嫌隙由此开启。皇上曾经对召惠卿称赞李宪擒获木征的功劳,大概李宪当面奏报详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