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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醉茶志怪一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 段

醉茶志怪 清 李庆辰

  余有句云:“事有难言聊志怪,人非吾与更搜神。”窃谓著述家之有说部,诚以蕴蓄于中者,既富且久,而长此寂寐,无以自达,不得已寄情儿女,托兴鬼狐。子虚乌有,感触万端,其志亦可悲矣!

  醉茶子,诗人也。落拓一衿,寒窗坐老。平居抚时感事,既见之于篇什,而以其余闲,复成此书。友人怂恿刊行,因持书问序于予。受而读之,奇情焕发,目不暇赏。篇终数语,尤如当头棒喝,发人猛省。观其自序,首引蒲留仙志异、文达公五种,是盖合二书之体例而为之者。读者不仅以怪视之,庶可得作者之大旨焉。其志怪也,殆犹是“不语怪”之义也夫。 光绪壬辰仲冬庸叟杨光仪识

自叙

  一编志异,留仙叟才迥过人;五种传奇,文达公言能警世。由今溯古,绝后空前。此外之才人,纵能灿彼心花,终属拾其牙慧。盖创之匪易,捷足者既已先登;而继之殊难,后来者莫能居上。言念及此,兴致索然。然而人各有怀,甘苦不同共际遇;士非得志,穷愁每见于词章。惟文字厌弃夫平庸,故搜讨乐言夫鬼怪。性有偏好,口讵能缄,文不求工,狂且弗顾。辟诸自鸣其天籁,岂能尽合乎人心?编中事迹,有与前贤仿佛者,乃词非虚构,事本直书。弃之何以生新,留之转如袭旧。有关风教,奚避雷同?知不免为博雅君子所指摘者矣。虽然,传记降神,易占载鬼,煌煌经史,昭著古今,固不同桑号子明、龟呼元绪,螺壳或藏彼美、鹅笼或寄书生也。仆半生抑郁,累日长愁,借中书君为扫愁帚,故随时随地,闻则记之,聊以自娱。于是二三良朋,时来蜗舍,此谈异说,彼述奇闻。谓夫千年华表,信可狐烹;三尺荒坟,真聆鬼唱。信以传信,清谈增鬼火之光;玄之又玄,雅谑生幽魂之色。再忆昔年游历,悉供今日搜罗。始欲米聚而为山,久遂裘成于集腋。维时风萧雨晦,人静夜凉,茶烟飞古鼎之香,兰炷吐秋灯之焰,濡毫吮墨,振笔直书,则此中之况味,真有不堪为外人道者也。吁嗟乎!高山流水,几多岑寂之人;弄月吟风,半是牢骚之客。东坡说鬼,言讵无稽;干宝搜神,意原有托。而况兰因絮果,尽得风流;贞木贪泉,微加月旦——事或关乎报应,词不背乎圣贤也。知我昔其谅之哉! 光绪壬辰冬日醉茶子自记

卷一

折狱二则 苏某 张顺 鲁班 王建屏 申仲权 刘氏子 阴司 黄教 马生 介休令 张兴 颠僧 信都翁 如意 柳儿 云素秋 茵陈木 宅仙 怪雨 说梦 青灵子 独眼龙 卖书叟 天榜 斩蛇将 蓝怪 狐伏妖 魂归 判官 某生 卞某 狐醉 疾异 牛龙

卷二

点金石 村女 花娘子 水鬼 女化男 吴恭人 孟都阃 林某 铁猫 三疯 狐革 巨头鬼 小夜叉 妖宅 潘茂才 灯异 星异 红衣女 刘廷桢 鼋精 一斗泉 潮异 大蛤 城南三则 张七十 白衣妇 殃神 小猕猴 泥女 小老虎 瓜异 头飞 袁某 高烈妇 小毛人 蛤珠 鬼诗 余某 王鹾贾 匏异 任住 人面瓜 僧蛊 金鱼 天门 黄叶村 产龙 祈雨 雷殛 飞人 徐标 刘大士 僧冤 刘姓 蛇精 奇疴 神妖 厉鬼 女鬼 妖避雷 火异 水灾 鬼剪烛 定州僧 灶神 小无常 鱼梦 鬼驱贼 鸟捕蝗 刘玉 无常二则 于某 青手印 天官 西贾 王媪 返魂 鬼市 汤海 陈翁 木妖 丐人子 衣怪 投胎 鼓楼二则 杜生 鬼馔 冥报 猫怪 张车夫 火鸽 碌碡 常州役 金佛 泥骷髅 黄孝廉 古瓶 火灾 蝶蛛 二竖 夙债 邹某 泥龙 瘟神 杨瞽 朱广文 宅仙 蜥蜴 铁佛 雷报 魅戏 怪风 蓝衣媪 申某 疑案 树妖 金目怪 狐仙 鼠技 庞氏 冷香堂 猬怪 蛇卵 金龟 四川女 豕舞 金鸡 狐崇 蛛怪 黄老 泥魃 东光女 黑妖 毛某 疫鬼 狐妻 涞水盗 粥厂鬼 大蛇 小黄人 棺怪 鬼哭 树哭 画妖 张孝子 刘晖 吴某 旱魃

卷三

张

译《醉茶志怪》 清代 李庆辰

我有一句诗说:“事情有难以言说的,姑且记录怪异之事;人若不与我为伍,便更去搜求神灵。”我私下认为,著书立说的人之所以有小说这类作品,实在是因为内心蕴藏的东西既丰富又长久,如果长期沉默不语,就无法自我表达,不得已只好寄托情感于儿女情长,借鬼狐之事抒发兴致。那些子虚乌有的故事,触发了万千感慨,作者的志向也是可悲的啊!

醉茶子是一位诗人。他落魄潦倒,一生清贫,在寒窗下坐老。平时抚今追昔,感怀时事,这些都已体现在他的诗文中,而利用闲暇时间,又写成了这本书。朋友怂恿他刊印发行,于是拿着书来向我求序。我接受并阅读了它,奇妙的感情焕发出来,让人目不暇接。篇末的几段话,尤其像当头棒喝,使人猛然醒悟。看他的自序,首先引用了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和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五种传奇),这大概是综合了两本书的体例而写成的。读者不要仅仅把它当作怪异故事来看,或许就能领会作者的大意了。他记录怪异之事,大概还是符合孔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意思吧。光绪壬辰年仲冬,庸叟杨光仪识。

自叙

一部志怪小说,蒲松龄的才华远超常人;五种传奇故事,纪昀的言论能够警醒世人。从古至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他的才子,纵然能绽放内心的才华,终究不过是拾取前人的牙慧。因为开创并非易事,捷足先登者已经率先到达;而继承特别困难,后来者无法居上。想到这些,兴致索然。然而人各有怀,甘苦不同,际遇各异;士人不得志,穷愁常常体现在词章中。因为文字厌恶平庸,所以搜罗谈论鬼怪令人快乐。本性有偏好,嘴巴怎能缄默?文章不求工整,狂妄也不顾。好比自鸣其天籁,怎能完全合乎人心?书中的事迹,有的与前贤相似,但言辞并非虚构,事情本是直书。舍弃它如何能产生新意,保留它反而像袭用旧作。有关风化教化,何必避免雷同?知道不免会被博雅的君子指摘。虽然如此,传记降神,易经占卜记载鬼怪,辉煌的经史,昭著古今,本来不同于桑号子明、龟呼元绪,螺壳中藏着美人、鹅笼里寄着书生。我半生抑郁,累日长愁,借笔墨作为扫愁的扫帚,所以随时随地,听到就记录下来,姑且以此自娱。于是两三个好朋友,时常来到我的蜗居,这个谈论奇异之说,那个叙述奇闻。说那千年的华表,确实可以烹煮狐狸;三尺荒坟,真的能听到鬼唱。以信实传信实,清谈增加了鬼火的光芒;玄之又玄,雅谑生出幽魂的色彩。再回忆往昔的游历,都供今日搜罗。起初想聚米成山,久了便集腋成裘。当时风声萧萧,雨色晦暗,人静夜凉,茶烟从古鼎中飞出香气,兰香在秋灯下吐出火焰,濡毫吮墨,振笔直书,那么其中的滋味,真有不堪对外人道的。唉!高山流水,多少岑寂之人;弄月吟风,大半是牢骚之客。苏东坡说鬼,言论岂无根据;干宝搜神,意图原本有所寄托。何况兰因絮果,尽显风流;贞木贪泉,略加评论——事情或许关乎报应,言辞不违背圣贤。了解我的人,大概会谅解我吧!光绪壬辰年冬日醉茶子自记

卷一

折狱二则 苏某 张顺 鲁班 王建屏 申仲权 刘氏子 阴司 黄教 马生 介休令 张兴 颠僧 信都翁 如意 柳儿 云素秋 茵陈木 宅仙 怪雨 说梦 青灵子 独眼龙 卖书叟 天榜 斩蛇将 蓝怪 狐伏妖 魂归 判官 某生 卞某 狐醉 疾异 牛龙

卷二

点金石 村女 花娘子 水鬼 女化男 吴恭人 孟都阃 林某 铁猫 三疯 狐革 巨头鬼 小夜叉 妖宅 潘茂才 灯异 星异 红衣女 刘廷桢 鼋精 一斗泉 潮异 大蛤 城南三则 张七十 白衣妇 殃神 小猕猴 泥女 小老虎 瓜异 头飞 袁某 高烈妇 小毛人 蛤珠 鬼诗 余某 王鹾贾 匏异 任住 人面瓜 僧蛊 金鱼 天门 黄叶村 产龙 祈雨 雷殛 飞人 徐标 刘大士 僧冤 刘姓 蛇精 奇疴 神妖 厉鬼 女鬼 妖避雷 火异 水灾 鬼剪烛 定州僧 灶神 小无常 鱼梦 鬼驱贼 鸟捕蝗 刘玉 无常二则 于某 青手印 天官 西贾 王媪 返魂 鬼市 汤海 陈翁 木妖 丐人子 衣怪 投胎 鼓楼二则 杜生 鬼馔 冥报 猫怪 张车夫 火鸽 碌碡 常州役 金佛 泥骷髅 黄孝廉 古瓶 火灾 蝶蛛 二竖 夙债 邹某 泥龙 瘟神 杨瞽 朱广文 宅仙 蜥蜴 铁佛 雷报 魅戏 怪风 蓝衣媪 申某 疑案 树妖 金目怪 狐仙 鼠技 庞氏 冷香堂 猬怪 蛇卵 金龟 四川女 豕舞 金鸡 狐崇 蛛怪 黄老 泥魃 东光女 黑妖 毛某 疫鬼 狐妻 涞水盗 粥厂鬼 大蛇 小黄人 棺怪 鬼哭 树哭 画妖 张孝子 刘晖 吴某 旱魃

卷三

张

公 娄某 冯君三异 白塔寺 李志青 化犬 陶生 鬼吟诗 捉鬼 冥报 定兴城隍 冤妇 鼠怪 梦诗 鬼戏 黑山大王 龙眠穴 冯氏仆 於菟大鬼 稻田鬼 疟鬼 李茂才 花果楼 龚姓 陈氏怪 医术 妖术 娇娥 乩仙 矢魔 鼠媪 倭某 擒风 古瓦罐 铁叉 岳某 乩示题 古剑 磁鹤 茔中怪 山神 铜骡 猪异 蛤佛 鬼影 泥娃 产叟 产异 古磁器 徽商 狐帽 张氏妇 蝎异 江苏乙 山左布商 冤魂 大人迹 二仙 槐仙 张千总 王金铎 邵明 鬼窃饮 粤东童 营弁 夙冤 孙某 黄鼠 粥厂灾异 林承嗣 猪龙 二鼠 蝶仙 冥狱 观花爆 蜂异 白郎 鬼结婚 三世 妖诈食 缢致富 卵怪 溺簿 产怪 守宫 青蛙精 钱龙 石珠 土中鱼 蝎虎尾 焦某 鬼眼 陈姓 义仓怪 秦裕 蛇异 猬火 鸡异四则 产妖 羊怪 张杰 金化水 尸起 古磁缸 优伶某 河间乙 齐某 曹商 张老殿

译公、娄某、冯君三异、白塔寺、李志青、化犬、陶生、鬼吟诗、捉鬼、冥报、定兴城隍、冤妇、鼠怪、梦诗、鬼戏、黑山大王、龙眠穴、冯氏仆、於菟大鬼、稻田鬼、疟鬼、李茂才、花果楼、龚姓、陈氏怪、医术、妖术、娇娥、乩仙、矢魔、鼠媪、倭某、擒风、古瓦罐、铁叉、岳某、乩示题、古剑、磁鹤、茔中怪、山神、铜骡、猪异、蛤佛、鬼影、泥娃、产叟、产异、古磁器、徽商、狐帽、张氏妇、蝎异、江苏乙、山左布商、冤魂、大人迹、二仙、槐仙、张千总、王金铎、邵明、鬼窃饮、粤东童、营弁、夙冤、孙某、黄鼠、粥厂灾异、林承嗣、猪龙、二鼠、蝶仙、冥狱、观花爆、蜂异、白郎、鬼结婚、三世、妖诈食、缢致富、卵怪、溺簿、产怪、守宫、青蛙精、钱龙、石珠、土中鱼、蝎虎尾、焦某、鬼眼、陈姓、义仓怪、秦裕、蛇异、猬火、鸡异四则、产妖、羊怪、张杰、金化水、尸起、古磁缸、优伶某、河间乙、齐某、曹商、张老殿

卷四

爱哥 狐师 伍明伦 鼠友 阿菱 汪某 刘玉厅 公输子二则 武清乙 张氏 海惠寺 献王墓 金氏祠 地震 木怪 竹生花 人面豆 鼬鼠 蛇异 银异 慧海 厉鬼 返魂 白夫人 二童 鬼恋妇 尸哭 沧州张 控鬼 孽报 泥桃 千里井 灶神 尸变 产蛆 陈差官 樊英 役夫 浙生 树怪 夜游神 张桂 双头豕 杜醒山 张绅士 陈某 郭氏妇 分水箭 土偶 剃发匠 蜈蚣 疟童 草偶 缸怪

醉茶志怪卷一

折狱二则

  予七世祖讳珏,字德珮,为太仓州牧。赴任时,离州百里,投止旅舍。主人殷洽备至,请公寓偏室。公嫌隘甚,乃息正厅复室。墙壁光泽,设一板床,四周遮以布幄,遣仆展卧具,息偃在床。二更将尽,烛影凝青,剪之仍暗,不之怪也。甫交睫,觉有物拂面,骇而视之,顶格去脸咫尺。急起披衣,则顶格如故。俯视床前,一人浑身血腥,长跪叩首,问之不语,匍匐入床下。公乃秉烛搜之,见床底席裹一尸,重伤数处,棉塞口鼻。乃前日有布商寓此,主人贪利杀之,仓卒未得掩埋,暂藏诸床下也。公看毕,仍覆之,伪为不知。到任后,拘主人,一讯即服。

  太仓富室,有女貌美而慧,诗画棋枰罔不精妙,父母咸钟爱之。年及笄,婿家犹未娶,使居好楼,遣一媪一婢服役焉。适来一少尼募缘,女遇于母所,倾谈大悦。尼亦粗知文字,善棋,与女对奕,胜负互分,益相亲爱,结为闺中良友。往来既稔,渐涉戏谑。一夕并枕谈心,媪婢皆倦寝,尼谓女曰:“处子亦动情乎?”连问之,女不答,乃探女怀云:“好个鹊巢,鸠将居之。”女亦笑曰:“痴姑子,尔颠耶?尔也鹊巢,何鸠居之有?”尼曰:“我固有鸠在。”问在何处,曰:“在此。”女笑曰:“如光鸠,骂毁尔巢。”遂扪其私,则小鸡竦而待矣。大惊曰:“予以尔为尼,尔固僧耶?”欲遁。尼抱而哀之曰:“娘子勿忧,予二形人也。平时与女无殊,然感女则男,感男则女,人不能窥其奥也。且深夜无人知,何所患焉?”女许之。入帐事讫,令女验之,则惟有鹊巢而已。女笑曰:“出没不测,真逢时之利器也。”从此益亲,往来无间。女之聘期巳迫,腹彭彭而有娠矣,诡云病蛊,欺父母也。未几,亲迎礼毕,三月居然生子。夫丑之,迫令大归。女未归而仰药死。父痛女之死也,健讼不休。宰未深察,收其婿于狱,将拟抵。越半载,官迁,我公接篆,阅是案,颇疑生冤。拘富室讯之,云:“汝女不贞,何得妄控尔婿?”富室云:“女素楼居,终萝不见男子,何孕之有?果得奸夫,死自其分,敢赧颜诬告耶?”公令其退,阴遣卖花媪密访之,知与女最善者有一尼,然自女遭事,遂绝迹矣。拘尼到案,验之,女僧也。尼惭,忿语诮公云:“如此愦愦,尚作民父母!焉有二女同居而能生育者?”众俱愕然。公曰:“汝之劣迹,吾已勘破,尚强辩而不服耶?”遣官媒以小犬舐其阴,片刻则蛰虫出户,阳见于外矣。尼恐惧,变色,尽吐其实,叩头乞命。盖与女私交二载,并无人知也。遂置于法。

  醉茶子曰:逢时利器,乃在此耶?无惑乎善揣时艺者,皆如毛锥之脱颖矣。虽然,落第频频,理宜雌伏。

苏某

  苏某,晋人,传者忘其郡邑。为某官仆,随任辽东。夜有奔女,红裙蓝帔,貌殊娴雅。自云为狐,请独居后楼,妾当就之。如其言,夜果至。与之寝,樱口喷香,花容含笑,旷世真无其偶。从此遂为琴瑟。有老仆巡更,闻楼中笑语,疑其纳妓,叩扃盘诘,则见苏独坐,惊为遇妖,劝其速绝。勿听。又半载,形容憔悴。侪辈悉劝之,苏云:“身无疾病,但倦怠耳。”未几,呕血勿起,遂自恐,向女云:“予昔颜如渥丹,今则骨将委土,家无兄弟,奈老亲何?幸留蚁命,得归故乡,卿之惠也。”言毕泪下如雨。女曰:“妾蓄有灵丹,明日携来服之,又何虑焉?”苏有僚仆甲与乙者,苏为述其事。甲曰:“噫!君其危矣,既竭尔精

译卷四

爱哥、狐师、伍明伦、鼠友、阿菱、汪某、刘玉厅、公输子二则、武清乙、张氏、海惠寺、献王墓、金氏祠、地震、木怪、竹生花、人面豆、鼬鼠、蛇异、银异、慧海、厉鬼、返魂、白夫人、二童、鬼恋妇、尸哭、沧州张、控鬼、孽报、泥桃、千里井、灶神、尸变、产蛆、陈差官、樊英、役夫、浙生、树怪、夜游神、张桂、双头豕、杜醒山、张绅士、陈某、郭氏妇、分水箭、土偶、剃发匠、蜈蚣、疟童、草偶、缸怪

《醉茶志怪》卷一

断案二则

我的七世祖名珏,字德珮,担任太仓州的长官。赴任途中,距离州城还有一百里路时,投宿在一家旅店。店主热情周到,请他住在侧屋。公嫌侧屋过于狭窄,便歇息在正厅的后间。墙壁光滑明亮,摆放着一张板床,四周用布幔遮挡,派仆人铺好卧具,公躺下休息。二更天快结束时,烛光凝滞发青,剪了灯芯仍然昏暗,公并不觉得奇怪。刚要闭眼,感觉有东西拂过脸面,惊骇看去,头顶的横梁离脸只有咫尺之遥。急忙起身披衣,发现头顶的横梁依旧如故。低头看床前,有一个人浑身血腥,长跪叩首,问话也不回答,爬进床下。公于是拿着蜡烛搜查,看见床底的席子裹着一具尸体,有多处重伤,口鼻被棉花塞住。原来是前日有个布商住在这里,店主贪图钱财杀了他,匆忙间没能掩埋,暂时藏在床下。公看完后,仍将席子盖好,假装不知道。到任后,拘捕店主,一审问就认罪了。

太仓有个富户,女儿貌美而聪慧,诗词书画棋艺无不精妙,父母都很钟爱她。到了及笄之年,婆家还没有娶亲,让她住在好的楼房里,派一个老妇和一个婢女伺候。恰逢来了一位年轻尼姑化缘,女儿在母亲那里遇见她,交谈后非常高兴。尼姑也略懂文字,善于下棋,与女儿对弈,胜负互半,更加相亲相爱,结为闺中好友。往来久了,渐渐涉及戏谑。一天晚上并枕谈心,老妇和婢女都疲倦入睡,尼姑对女儿说:“处女也会动情吗?”接连问她,女儿不回答,于是探入女儿怀中说:“好一个鹊巢,斑鸠将要住进去了。”女儿也笑着说:“痴心的尼姑,你疯了吗?你也是鹊巢,哪有斑鸠住进去的呢?”尼姑说:“我本来就有斑鸠。”问在哪里,说:“在这里。”女儿笑着说:“如果是光秃秃的斑鸠,就骂毁你的巢。”于是抚摸她的私处,只见小鸡耸立等待。大惊说:“我以为你是尼姑,你原来是和尚吗?”想要逃跑。尼姑抱住她哀求说:“娘子不要担忧,我是阴阳两形的人。平时与女子没有区别,但是感应女子则变为男性,感应男子则变为女性,别人不能窥探其中的奥秘。况且深夜无人知晓,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女儿答应了。进入帐中事毕,让女儿查验,却只有鹊巢而已。女儿笑着说:“出没不测,真是逢时的利器啊。”从此更加亲密,往来没有间隙。女儿的婚期已经临近,腹部隆起有了身孕,诡称得了蛊病,欺骗父母。不久,迎亲礼毕,三个月竟然生了孩子。丈夫厌恶她,逼迫她回娘家。女儿没回去就仰头服药自杀了。父亲痛恨女儿的死,不停地打官司。县令没有深入查察,将女婿收押入狱,将要判处死刑。过了半年,官员调任,我公接任,查阅这个案子,颇怀疑有冤情。拘捕富户审问,说:“你女儿不贞洁,怎么能胡乱控告你的女婿?”富户说:“女儿向来住在楼上,始终不见男子,怎么会有身孕?如果真的得到了奸夫,死也是她应得的,怎敢厚颜诬告呢?”公让他退下,暗中派卖花的老妇秘密查访,知道与女儿最要好的是一个尼姑,然而自从女儿遭遇变故,尼姑就绝迹了。拘捕尼姑到案,查验她,是女僧。尼姑羞愧,愤愤地讥讽公说:“像这样昏聩糊涂,还做百姓的父母!哪有两名女子同居却能生育的?”众人都很惊讶。公说:“你的劣迹,我已经勘破,还强辩不服吗?”派官媒用小狗舔她的阴部,片刻蛰虫出户,阳具显露在外了。尼姑恐惧,脸色大变,全部吐露实情,叩头乞命。原来与女儿私通两年,没有人知道。于是依法处置。

醉茶子说:逢时的利器,竟然在这里吗?无怪乎善于揣测时文的人,都像毛笔一样脱颖而出。虽然如此,落第频频,理应雌伏。

苏某

苏某,是山西人,传说的人忘记了他的郡县。做某官员的仆从,随任到辽东。夜里有个奔来的女子,红裙蓝帔,容貌特别娴雅。自称是狐狸,请求独自住在后楼,妾将就他。按照她的话,夜里果然到了。与她同寝,樱桃小口喷香,花容含笑,旷世真没有她的匹敌。从此遂为琴瑟。有老仆巡更,听到楼中笑语,怀疑他纳妓,敲门盘问,只见苏独坐,惊为遇妖,劝他速绝。不听。又过了半年,形容憔悴。同伴都劝他,苏说:“身体没有疾病,只是倦怠罢了。”不久,呕血不起,于是自己惊恐,对女子说:“我从前脸色红润,现在骨头将要委弃尘土,家中没有兄弟,奈何老亲?幸留蚁命,得以归故乡,是您的恩惠。”言毕泪下如雨。女子说:“妾蓄有灵丹,明日携来服之,又何虑焉?”苏有僚仆甲与乙者,苏为述其事。甲曰:“噫!君其危矣,既竭尔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