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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香祖笔记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3 段

,而百鸟之形状皆见,然则古亦有之矣。又《南史》,齐文惠太子织孔雀毛为裘,华贵无比,武后有集翠裘以赐幸臣,皆其类也。又满刺加哈烈出锁袱,一名梭服,鸟毳为之,纹如纨绮。今闽中最多,价不甚高,非羽纱羽缎比。

译而百鸟的形状都显现出来,那么古代也有这种织物了。又《南史》记载,齐文惠太子用孔雀毛织成皮衣,华丽尊贵无与伦比,武则天有集翠裘赐给宠臣,都是这一类的东西。又满刺加哈烈出产锁袱,又名梭服,是用鸟的细毛织成的,纹路像精美的丝织品。现在福建地区最多,价格不太高,不能和羽纱、羽缎相比。

浙江巡抚某疏:“明绍兴府知府汤绍恩,于三江海口筑塘建闸,旱涝无害。逮我朝定鼎,泄水驱沙,灵异尤著;御灾捍患,利益弘多。伏祈敕赐褒封祀典。”云云。下礼部议,允行。

  京师粥花者,以丰台芍药为最,南中所产,惟梅桂、建兰、茉莉、栀子之属。近日亦有佛桑、榕树。榕在闽广,其大有荫一亩者,今乃小株,仅供盆盎之玩。佛桑重台者,永昌名花上花,见《艺林伐山》。

  鄞处士万斯同,字季野,与其兄斯大,字充宗,同游黄太冲之门。充宗研精经学,而季野贯穿史事,于明代三百年典故如指诸掌,史馆总裁诸公聘入京师,一切皆取衷焉。初先伯祖太师公(讳象乾)列传,汪编修(琬)、倪检讨(粲)各有撰述,季野从实录搜采十许事补入,视二君为详。其所撰《宋季忠义录》十二卷,一卷载恭帝、端宗、末帝本纪,陈仲微《二王始末》;二卷迄末自江万里、文天祥而下逮刘辰翁,凡四百六人,皆向来纪载所未备也。所著又有《南宋六陵遗事》一卷,《庚申君遗事》一卷,《补历代史表》六十卷,《历代宰辅汇考》八卷,《庙制图考》四卷,《河渠考》十二卷,《昆仑河源考》二卷,《儒林宗派》八卷,《群书疑辩》十二卷,《书学汇编》二十四卷,可谓通儒。壬午四月殁于京邸,甚可惜也。

  自己卯顺天乡闱乾清门覆试举人后,直省考试官自侍郎以下,概行开列,恭候钦点。壬午乡试,以副都御史张睿主考陕西,御史吴甫生副之;吏部文选郎中陈汝弼主考江南,工科给事中黄鼎楫副之;御史刘子章主考江西;御史傅作楫主考浙江,翰林满洲阿尔赛副之。湖广巴海,(大理评事,予门人)山东满保,河南傅森,皆翰林,满洲人。山西孙致弥,戊辰庶吉士。副都御史、御史、庶吉士典乡试,自是科始。

  二十年来,京师士大夫不复用金扇。初则尚金陵仰氏、伊氏素纸扇,继又尚青阳扇,武林各色夹纱扇;未几废而不行,独尚曹氏靴扇,溧阳歌扇。一时风会,虽小物亦然,殆不可晓也。

  壬午七月,浙江巡抚赵申乔疏言,浙省每科试卷一万二千有奇,旧例同考官仅十三人,不能遍阅,请增三员。礼部覆允,并通行各直省,如有试卷数多,房考不足者,题明量行增加。得俞旨,是科浙闱解额视江南之数,并著为例。

  丙子,予奉命祭西岳西镇,登凤翔灵山灵鹫寺,见如来泥洹像,诸弟子有悲泣者,窃以为疑。适观《世说》,顾敷七岁,言当由忘情,故不泣,未能忘情,故泣。寻味二语,大有解会。

  康熙庚辰夏六月二十八日,蒙恩赐御书“带经堂”扁额,谨纪述于《居易录》末卷。今年壬午四月六日,再蒙恩赐御书“信古斋”扁额。回忆戊午夏初蒙恩赐“存诚”、“格物”二扁,已二十五年矣。二十五年中,三蒙御笔题赐堂额,荣宠逾涯。宋学士苏易简获赐飞白“玉堂之署”四字,一时辄侈为盛事。臣之蒙恩,何啻什倍。恭为摹刻,悬于蓬荜之居,而什袭御墨于宝椟,谨纪颁赐年月,以示世世子孙勿忘报称云。

  壬午六月初九日,召集内阁九卿及翰、詹、卿、寺、科、道各部郎中四品以上官于保和殿,传上谕云:“寻章摘句,华丽词藻,非帝王之本。朕四十余年,惟日兢兢,未尝少释万几,自警有始无终之诮,念兹在兹也。政事之暇,颇好书射,历年以来,所积临摹字幅,赐卿等观之。”臣士礻真得绢素大字一幅,共二十七字,云:“惟正是视,玄黄匪惑,非礼不观,仪型是则。慎尔所觌,无愆斯德。临米芾。”首尾凡小玺三,曰“渊鉴斋”(长寸余,阔八分,白文)、“康熙宸翰”(方一寸三分,白文)、“敕几清晏”(方一寸四分,朱丈)。是年七月二十三日恭纪。

  浙江乡试广额,既奉特旨允行,顺天府府尹钱晋锡上疏,以京畿国学首善之地,请照浙江例增广解额。礼部覆准顺天等府广额十人,国学八人,奉天府一人,宣化府一人,八旗满洲蒙古三人,汉军一人,共广额二十人;

译浙江巡抚某人上疏说:“明朝绍兴府知府汤绍恩,在三江海口修筑海塘、建造水闸,使得旱涝灾害无法为害。等到我朝定都北京后,宣泄积水、驱除泥沙,其灵验显著;抵御灾害、保卫百姓,利益广大。恳请皇上敕令赐予褒奖封号,并列入祭祀典制。”等等。此事下达礼部商议,获准施行。

京城卖花的人,以丰台的芍药最为著名;南方地区所产的,只有梅桂、建兰、茉莉、栀子之类。近来也有佛桑、榕树。榕树在福建、广东,有的大树树荫能覆盖一亩地,如今却是小株,只供盆盎中玩赏。佛桑中重瓣的,是永昌的名花“上花”,见于《艺林伐山》。

鄞县处士万斯同,字季野,和他的哥哥万斯大,字充宗,一同师从黄太冲。充宗钻研精通经学,而季野贯通史事,对于明代三百年的典故如同指掌般熟悉。史馆总裁等公卿聘请他进入京城,所有事情都采纳他的意见。起初,先伯祖太师公(讳象乾)的列传,汪编修(汪琬)、倪检讨(倪粲)各自有撰述,季野从实录中搜集十余件事补入其中,比两位先生更为详尽。他所撰写的《宋季忠义录》十二卷,第一卷记载恭帝、端宗、末帝的本纪,以及陈仲微的《二王始末》;第二卷从江万里、文天祥以下直到刘辰翁,共四百六人,都是以往记载所未能完备的。他所著还有《南宋六陵遗事》一卷,《庚申君遗事》一卷,《补历代史表》六十卷,《历代宰辅汇考》八卷,《庙制图考》四卷,《河渠考》十二卷,《昆仑河源考》二卷,《儒林宗派》八卷,《群书疑辩》十二卷,《书学汇编》二十四卷,可以说是博通的儒者。壬午年四月在京师寓所去世,非常可惜。

自从乙卯年顺天乡试在乾清门覆试举人之后,直省的考试官从侍郎以下,全部列名,恭敬等候皇上钦点。壬午年乡试,以副都御史张睿主考陕西,御史吴甫生副之;吏部文选郎中陈汝弼主考江南,工科给事中黄鼎楫副之;御史刘子章主考江西;御史傅作楫主考浙江,翰林满洲人阿尔赛副之。湖广巴海(大理评事,是我的门生),山东满保,河南傅森,都是翰林,满洲人。山西孙致弥,是戊辰年的庶吉士。副都御史、御史、庶吉士主持乡试,是从这一科开始的。

二十年来,京师的士大夫不再使用金扇。起初崇尚金陵仰氏、伊氏的素纸扇,接着又崇尚青阳扇,武林各色夹纱扇;不久废弃不再流行,只崇尚曹氏靴扇,溧阳歌扇。一时的风尚,即使是小物件也是如此,大概不可理解吧。

壬午年七月,浙江巡抚赵申乔上疏说,浙江省每科试卷一万二千多份,旧例同考官只有十三人,不能普遍阅看,请求增加三人。礼部覆奏批准,并通令各直省,如果试卷数量多,房考不足,奏明酌情增加。获得皇上旨意,这一科浙江乡试录取名额参照江南的数量,并定为常例。

丙子年,我奉命祭祀西岳华山和西镇吴山,登上凤翔灵山灵鹫寺,看见如来涅槃像,众弟子中有悲泣的,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恰好观看《世说新语》,顾敷七岁时说,应当是因为忘情,所以不哭;未能忘情,所以哭泣。细细品味这两句话,大有领悟。

康熙庚辰年夏六月二十八日,蒙受恩赐御书“带经堂”匾额,恭敬地记载在《居易录》末卷。今年壬午年四月六日,再次蒙受恩赐御书“信古斋”匾额。回想戊午年夏初蒙受恩赐“存诚”、“格物”两块匾额,已经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中,三次蒙受御笔题赐堂额,荣耀恩宠超过极限。宋学士苏易简获赐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当时就夸耀为盛事。我蒙受的恩宠,何止十倍。恭敬地摹刻,悬挂在简陋的家中,而将御墨珍藏在宝匣中,恭敬地记载颁赐的年月,以示世世代代子孙不要忘记报答称颂。

壬午年六月初九日,召集内阁九卿及翰林、詹事、卿、寺、科、道各部郎中四品以上官员于保和殿,传达皇上谕旨说:“寻章摘句,华丽词藻,不是帝王之本。我四十余年,每天兢兢业业,未曾稍释政务,自警有始无终的讥讽,念念不忘。政事之余,颇为喜好书法射箭,历年以来,所积累临摹的字幅,赐给你们观看。”臣士礻真得到绢素大字一幅,共二十七字,说:“惟正是视,玄黄匪惑,非礼不观,仪型是则。慎尔所觌,无愆斯德。临米芾。”首尾共有小玺三枚,叫“渊鉴斋”(长一寸多,宽八分,白文)、“康熙宸翰”(方一寸三分,白文)、“敕几清晏”(方一寸四分,朱文)。这年七月二十三日恭敬记载。

浙江乡试扩大录取名额,已经奉特旨批准施行,顺天府府尹钱晋锡上疏,认为京畿国学是首善之地,请求参照浙江例子增广录取名额。礼部覆奏批准顺天等府增广名额十人,国学八人,奉天府一人,宣化府一人,八旗满洲蒙古三人,汉军一人,共增广名额二十人;

湖广总督郭锈亦以湖南北地大人众,援例疏请,部覆准照浙江例广十三人,可谓一时右文盛事。然止顺天国学浙湖三直省,而他省督抚未及疏请,部议遂未之及,未免向隅矣。至予乡为孔子阙里所在,解额六十名,而至圣裔四氏学二人,即在解额之内,则视他省尤为未均,惜无言之者。

译湖广总督郭锈也因为湖南、湖北两地地域广阔、人口众多,援引先例上疏请求,兵部批复批准参照浙江的先例增加十三人,这可以说是一时推崇文教的盛事。然而,只有顺天、国学、浙江、湖广这三个直辖区,其他省份的总督巡抚没有来得及上疏请求,兵部的议定也就没有涉及他们,未免让人感到失望了。至于我的家乡是孔子故里所在,乡试录取名额为六十人,而孔子后裔四氏学的两名名额,就包含在这六十人的名额之内,那么与其他省份相比就更为不公平,可惜没有人提出意见。

梵言薜荔,犹此言饿鬼,出《大藏》服字函。

  盘山拙庵(智朴)和尚自江南还山,以《沧浪高唱》画册来索题。盖师访宋牧仲开府于吴门,适朱竹▯(彝尊)太史自禾中来,会于沧浪亭,共赋诗见怀,而画史高简图之者也。宋诗云:“青沟辟就老烟霞,瓢笠相过道路赊。携得一瓶豆苗菜(菜名,出盘山),来看三月牡丹花。因缘大事公能了,潦倒粗官我自嗟。好向沧浪亭子上,ヤ檀香里奉袈裟。”“经行斜日且观鱼,黄鸟缗蛮入耳初。接席金风旧亭长(竹▯),怀人蚕尾老尚书,(阮亭)。春深玉版容参悟,岁晚花宫待扫除。拂子一挥仍小住,空林明月暮钟余。”

  提督山西学政、翰林院侍读汪灏,以大同府人文胜前,疏请撤去门字号,照福浙总督、侍郎郭世隆三十六年题请台湾一府撤去至字号,与通省一体匀中之例。部覆得旨允行。

  河南巡抚、侍郎徐潮疏言:二程子后裔五经博士程佳▯病废,请以其子程举承袭。

  明弘治中京口人钱宝者,善医,尝游齐鲁间,遇一老僧,能卧大雪中,雪为不积,问其年,数百岁矣。后至金陵,居天界寺,抚摩能疗诸疾。后尹蓬头客于钱氏,钱偶言僧状,尹曰:“吾师祖也。别来久,尚亡恙耶?”已而尹去,老僧复至京口,钱为述尹语。僧曰:“是吾孙也。”徐出度牒示钱,则唐大中四年所给,已八百年矣。僧秦人,不知名字。(见《外史》)

  唐时升叔达《三易集》有《南翔八老人诗序》,云:“南翔里有八老人为社,徐爵九十六,赵陆九十四,陆淙八十五,徐勋、张乐俱八十四,董儒八十三,朱梓八十二,陆球八十一。居止不一二里,而耄耋相望,日杯酒谈笑相娱乐,诚太平盛事也。”诗云:“白鹤村头春日晓,香雾▯▯百花好。苍颜素发八老人,花前置酒相倾倒。笑说邻翁学语时,迫谈邑子知名早。不知主客更劝酬,争引曾玄互提抱。今年孟春甲子晴,占云麻麦俱丰成。坐中祭酒九十六,敬酹社翁旨且清。其间迭起拜更祝,但愿脚健双眸明。桂林从事八十一,只闻唤弟无呼兄。南村翳翳桑榆日,出且持杯归散帙。但课儿孙种黍苗,何知道士餐芝术。香山居士有遗篇,九十不衰真地仙。公等康健逢圣世,能无旦莫歌皇天。愿炊香饭酿秫酒,日奉杖履长周旋。正嘉遗事多讹谬,欲问銮舆南幸年。”魏学礼《长林片叶集》有《九峰青崖先生年一百二十一岁》诗,尤奇。

  乐府:“碧玉破瓜时。”而《谈苑》载吕洞宾谒张洎赠诗云:“功成应在破瓜年。”洎后以六十四卒,破瓜者二八也。老少男女皆可称破瓜,亦奇。

  《山海经》云:“北号之山,有木状如杨,赤华,其实如枣而无核,其味酸甘,食之不疟。”此即吾乡之虚中枣也,出青城县。汉上林苑有枵枣,见《西京杂记》。又东坡有《与蒲传正觅柿霜无核枣帖》,元遗山有跋,见《玉堂嘉话》。

  《异物汇苑》:巴旦杏出哈烈国。今北方皆有之,京师者实大而甘,山东者实小肉薄,少津液,土人贱之不食,独其仁甘,可以佐菹。

  汉上林令所记桃十种,有樱桃、含桃。含桃即樱桃,且非桃类。

  金刚钻形如鼠粪,色青黑如铁石,产西域诸国,在鸷鸟海东青所遗粪中,以之镌镂,无坚不破。右《齐东野语》所记。或云扶南国刚金能切玉,扣以▯角则判。张洪《使缅录》云:缅蛮地有木曰金刚纂,状如棕榈,枝干屈曲,无叶,М以渍水,暴牛马,令渴极而饮之,食其肉必死。此又草木之毒者,而名同。

  京官旧例,各衙门称谓有一定仪注,不可那移,如翰、詹称老先生,吏部称选君、印君,员外以下称长官,科称掌科,道称道长,是也。自康熙丙子祭告回京,见闻顿异,各部司及中行评博,无不称老先生者矣。此亦觚不觚之一也。

  《考工记》“韦军人(音运)为皋陶”,郑司农注:“皋陶,古木也。”

  徐渭《路史》一条云:“唐时高丽贡松烟墨,和糜鹿胶造,墨名▯俞糜。”此说杜撰陋

译梵语中的“薜荔”,相当于汉语所说的“饿鬼”,出自《大藏经》服字函。

盘山拙庵(智朴)和尚从江南回到山中,带着《沧浪高唱》画册来求题字。原来这位法师曾在吴门拜访宋牧仲开府,恰逢朱竹垞(彝尊)太史从禾中来,两人在沧浪亭相会,共同赋诗以表怀念之情,而画师高简将其绘成图画。宋牧仲的诗写道:“青沟辟就老烟霞,瓢笠相过道路赊。携得一瓶豆苗菜(菜名,出自盘山),来看三月牡丹花。因缘大事公能了,潦倒粗官我自嗟。好向沧浪亭子上,檀香里奉袈裟。”“经行斜日且观鱼,黄鸟缗蛮入耳初。接席金风旧亭长(竹垞),怀人蚕尾老尚书(阮亭)。春深玉版容参悟,岁晚花宫待扫除。拂子一挥仍小住,空林明月暮钟余。”

提督山西学政、翰林院侍读汪灏,因大同府人文胜过从前,上疏请求撤去门字号,参照福建浙江总督、侍郎郭世隆在三十六年题请台湾一府撤去至字号,与全省一体匀中之例。礼部覆奏,皇帝下旨允许施行。

河南巡抚、侍郎徐潮上疏说:二程子的后裔、五经博士程佳�病废,请求让他的儿子程举承袭爵位。

明朝弘治年间,京口人钱宝,擅长医术,曾游历齐鲁之间,遇到一位老僧,能卧在大雪中,雪却不堆积在他身上,问他的年龄,已有数百岁了。后来他到金陵,住在天界寺,抚摸病人能治愈各种疾病。后来尹蓬头客居在钱家,钱偶然说起老僧的情况,尹说:“那是我的师祖。分别很久了,他还安好无恙吗?”不久尹离开,老僧又来到京口,钱把尹的话转述给他。老僧说:“那是我的孙子。”随即拿出度牒给钱看,那是唐大中四年所给的,已经八百年了。老僧是秦地人,不知名字。(见于《外史》)

唐时升叔达《三易集》中有《南翔八老人诗序》,说:“南翔里有八位老人结成诗社,徐爵九十六岁,赵陆九十四岁,陆淙八十五岁,徐勋、张乐都八十四岁,董儒八十三岁,朱梓八十二岁,陆球八十一岁。居住地相距不过一二里,而高龄老人相望,每日饮酒谈笑互相娱乐,确实是太平盛世的景象。”诗写道:“白鹤村头春日晓,香雾�百花好。苍颜素发八老人,花前置酒相倾倒。笑说邻翁学语时,迫谈邑子知名早。不知主客更劝酬,争引曾玄互提抱。今年孟春甲子晴,占云麻麦俱丰成。坐中祭酒九十六,敬酹社翁旨且清。其间迭起拜更祝,但愿脚健双眸明。桂林从事八十一,只闻唤弟无呼兄。南村翳翳桑榆日,出且持杯归散帙。但课儿孙种黍苗,何知道士餐芝术。香山居士有遗篇,九十不衰真地仙。公等康健逢圣世,能无旦莫歌皇天。愿炊香饭酿秫酒,日奉杖履长周旋。正嘉遗事多讹谬,欲问銮舆南幸年。”魏学礼《长林片叶集》中有《九峰青崖先生年一百二十一岁》诗,尤其奇特。

乐府诗:“碧玉破瓜时。”而《谈苑》记载吕洞宾拜见张洎赠诗说:“功成应在破瓜年。”张洎后来六十四岁去世,破瓜即二八之意。老少男女都可以称为破瓜,也很奇特。

《山海经》说:“北号之山,有树木形状像杨树,红色的花,果实像枣但没有核,味道酸甘,吃了不患疟疾。”这就是我们家乡的虚中枣,出产于青城县。汉代上林苑有枵枣,见于《西京杂记》。另外苏轼有《与蒲传正觅柿霜无核枣帖》,元好问有跋文,见于《玉堂嘉话》。

《异物汇苑》:巴旦杏出产于哈烈国。现在北方都有,京师的果实大而甜,山东的果实小肉薄,汁液少,当地人轻视它不吃,唯独它的仁甘甜,可以佐佐酸菜。

汉代上林令所记载的桃树十种,有樱桃、含桃。含桃就是樱桃,而且不属于桃类。

金刚钻形状像老鼠粪便,颜色青黑像铁石,出产于西域各国,在猛禽海东青所遗落的粪便中,用它来雕刻,没有坚硬的物体不能破开。以上是《齐东野语》所记载的。有人说扶南国的刚金能切割玉石,用�角敲击就会断裂。张洪《使缅录》说:缅甸地方有一种树叫金刚纂,形状像棕榈,枝干弯曲,没有叶子,用它浸泡水,暴晒牛马,让它们极度口渴而饮用,吃了它们的肉必定死亡。这又是草木中的毒物,但名称相同。

京官旧例,各衙门的称谓有一定的礼仪规定,不可挪移,如翰林、詹事称老先生,吏部称选君、印君,员外郎以下称长官,科道称掌科、道长,就是如此。自从康熙丙子年祭告回京,见闻顿时不同,各部司及中行评博,无不称老先生了。这也是觚不觚的一种表现。

《考工记》“韦军人(音运)为皋陶”,郑司农注:“皋陶,古木也。”

徐渭《路史》一条说:“唐代高丽进贡松烟墨,和糜鹿胶制造,墨名�俞糜。”这种说法是杜撰的陋见。

甚。按▯俞糜,汉县名,地出石墨,即今陇州之▯阳,见于《汉官仪》,其来旧矣,非始于唐,且与高丽无涉。

译甚。查〇俞糜,是汉代的一个县名,当地出产石墨,也就是今天陇州的〇阳,这在《汉官仪》中已有记载,其历史由来已久,并非始于唐代,而且与高丽毫无关联。

青藤山人《路史》云:“中山酒,中山兔毫,并是应天府之溧水县,非古中山也。”不知何据,亦出杜撰。

  高季迪,明三百年诗人之冠冕,然其《明妃曲》云:“君王莫杀毛延寿,留画商岩梦里贤。”此三家村学究语,所谓下劣诗魔,不知季迪何以堕落如此,而盲者反以为警策。其后有彭三吾者,又云:“画师休尽杀,梦弼要人图。”转入魔道矣。又胡虚白《咏绿珠》云:“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郎瑛称之。皆所云痴人前不得说梦也。若永叔“耳目所及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所谓诗论,亦自近腐。

  以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徐秉义(前吏部右侍郎),原任翰林院侍讲徐元梦(满洲人)为顺天考试官。二君皆癸丑科进士。

  郎瑛《七修类纂》举东坡《跋林和靖诗》“诗如东野不言寒,书似西台差少骨”,以西台为南唐李建中,谬甚。南唐太弟太傅李建勋,非建中也。建中,宋初人,为西京御史,故称西台。其书与杨风子先后齐名,苏、黄常称之,郎未知耶?

  刚卯或曰严卯,见《王莽传》。或曰亥殳巳支(音开以),见《说文》。《玉篇》以正月卯日作而佩之。服虔云:“长三寸,广一寸四分。”晋灼曰:“长一寸,广五分。”或用玉,或用金。予于慈仁寺市中曾见一枚,乃以象牙为之,八分书,六十六字。又按《后汉舆服志》:“长寸二分,方六分。请侯王列侯以白玉,中二千石以下黑犀,三百石已下以象牙。”

  《类纂》载武林女子金丽卿诗“家住钱塘山水图,梅边柳外识林苏”,郎瑛谓其不能守礼,出则拥蔽其面。时方食,不觉喷饭满案。又谓谢无逸以胡蝶诗得名,号“谢胡蝶”,后李商隐袭其语,云云。则是以唐人蹈袭宋人矣,更可一笑。

  己卯十一月,熊青岳太宰拜相。时宛平胥庭王公为首揆,沁州吴公铜川次之,而孝感乃故相再入内阁。或疑其位次王公,云若熊公径以大学士召还,自当为首揆,今以礼书召迁吏书,而始大拜,是由尚书大拜,非以大学士召还也,不当让熊,遂次吴,而桐城张公敦复又次熊。及王公引疾,则丹徒张公素存为首揆,桐城请告归矣。(熊乃王教习门生也)

  御史刘子章条奏,外官禁止多带家口,下吏部议,督、抚止许五十人,藩、臬四十人,道、府三十人,州、县十五人,违例者革职,下九卿、詹事、科道集议。予谓自督、抚已下皆递减十人,胡为州、县之于道、府,顿减其半也。众韪之,乃定为二十人,而女口不与此数,违例者止于降级。再奉旨,以旗员差多,许倍之。

  辛巳冬杪,得倪云林《乔柯竹石》小幅,澹逸绝尘,题字尤古劲,真迹也。诗云:“隐士江阴许士雍,钿山湖里泊烟篷。秋来鲈绘莼羹美,亦欲东乘万里风。”后署“甲辰八月倪瓒”。(云林故居在厚山,地名厚阳)

  庚辰三月,朝阳门外东岳庙火,殿庑皆烬,独左右道院无恙。特发内帑,并令在京在外大小官员捐助,仍以裕亲王监视之,阅岁始毕工,亲临幸焉。庙中仁圣帝、炳灵公、司命君、四丞相像,皆元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刘元所塑。元最善搏换之法,天下无与比,至是皆毁于火。

  罗泌《路史》云:“巢父友许繇,樊竖,繇居沛泽,其道日光,尧朝焉而逭之。父适闻之,洗耳于颍,竖方饮其牛,乃驱而还。”子苹注:竖字仲父。然则洗耳者巢父,饮牛者则樊竖,又别自一人。妄说纷纷,诸子谶纬之书。杜撰大抵如此,可发一笑。

  虫牢,地名,见《春秋》,其地在今河南之封丘县。然《路史》杂国名又有虫氏、牢氏,虫氏条下曰邾地,后有虫氏;牢下曰古牢子国,后有牢氏。

  武会试旧无廷对胪传之例,有之自明末崇祯辛未科始,从考试官方逢年之请也。

  王孟端《仿云林古木丛篁》,自跋云:“幽篁古树玉森森,白石仙人翠作襟。夜月几惊龙虎立,秋风时听凤皇吟。画图入思曾飞笔,山水留情独抚琴。不是远寻高士宅,何能

译青藤山人《路史》说:“中山酒、中山兔毫,都是应天府溧水县出产的,并非古代的中山。”不知依据什么,也是凭空捏造。

高季迪是明朝三百年诗人的冠冕,然而他的《明妃曲》说:“君王莫杀毛延寿,留画商岩梦里贤。”这是乡村塾师的话,所谓下劣诗魔,不知高季迪为何堕落至此,而盲从的人反而认为警策。后来有彭三吾,又说:“画师休尽杀,梦弼要人图。”更是堕入魔道了。又有胡虚白《咏绿珠》说:“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郎瑛称赞它。这都是所谓在痴人面前不能说梦话。至于欧阳修“耳目所及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所谓诗论,也近乎迂腐。

任命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徐秉义(前吏部右侍郎),原任翰林院侍讲徐元梦(满洲人)为顺天考试官。两位都是癸丑科进士。

郎瑛《七修类纂》引用东坡《跋林和靖诗》“诗如东野不言寒,书似西台差少骨”,以西台为南唐李建中,大错特错。南唐太弟太傅李建勋,并非李建中。李建中是宋初人,任西京御史,所以称西台。他的书法与杨风子先后齐名,苏轼、黄庭坚常称赞他,郎瑛难道不知道吗?

刚卯或称严卯,见于《王莽传》。或称亥殳巳支(音开以),见于《说文》。《玉篇》说在正月卯日制作并佩戴。服虔说:“长三寸,宽一寸四分。”晋灼说:“长一寸,宽五分。”有的用玉,有的用金。我在慈仁寺市集曾见过一枚,是用象牙做的,八分书,六十六字。又查《后汉舆服志》:“长一寸二分,方六分。诸侯王列侯用白玉,中二千石以下用黑犀,三百石以下用象牙。”

《类纂》记载武林女子金丽卿诗“家住钱塘山水图,梅边柳外识林苏”,郎瑛说她不能守礼,出门就遮住脸。当时正在吃饭,不觉喷饭满桌。又说谢无逸因蝴蝶诗得名,号“谢胡蝶”,后来李商隐袭用其语,等等。这却是以唐人蹈袭宋人了,更令人一笑。

己卯年十一月,熊青岳太宰拜相。当时宛平胥庭王公为首揆,沁州吴公铜川次之,而孝感是故相再入内阁。有人怀疑他位次在王公之下,说如果熊公直接以大学士召还,自当为首揆,现在以礼部尚书召迁吏部尚书,然后大拜,这是由尚书大拜,并非以大学士召还,不应让熊公,于是次吴公,而桐城张公敦复又次熊公。等到王公引疾,则丹徒张公素存为首揆,桐城请告归了。(熊公是王公教习门生)

御史刘子章条奏,外官禁止多带家口,下吏部议,督、抚只许五十人,藩、臬四十人,道、府三十人,州、县十五人,违例者革职,下九卿、詹事、科道集议。我说自督、抚以下都递减十人,为何州、县之于道、府,顿减其半呢。众人认为对,于是定为二十人,而女口不在此数,违例者只降级。再奉旨,以旗员差多,许倍之。

辛巳年冬末,得到倪云林《乔柯竹石》小幅,澹逸绝尘,题字尤古劲,是真迹。诗说:“隐士江阴许士雍,钿山湖里泊烟篷。秋来鲈绘莼羹美,亦欲东乘万里风。”后署“甲辰八月倪瓒”。(云林故居在厚山,地名厚阳)

庚辰年三月,朝阳门外东岳庙火,殿庑皆烬,独左右道院无恙。特发内帑,并令在京在外大小官员捐助,仍以裕亲王监视之,阅岁始毕工,亲临幸焉。庙中仁圣帝、炳灵公、司命君、四丞相像,皆元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刘元所塑。刘元最善搏换之法,天下无与比,至是皆毁于火。

罗泌《路史》说:“巢父友许繇,樊竖,繇居沛泽,其道日光,尧朝焉而逭之。父适闻之,洗耳于颍,竖方饮其牛,乃驱而还。”子苹注:竖字仲父。然则洗耳者巢父,饮牛者则樊竖,又别自一人。妄说纷纷,诸子谶纬之书。杜撰大抵如此,可发一笑。

虫牢,地名,见《春秋》,其地在今河南之封丘县。然《路史》杂国名又有虫氏、牢氏,虫氏条下曰邾地,后有虫氏;牢下曰古牢子国,后有牢氏。

武会试旧无廷对胪传之例,有之自明末崇祯辛未科始,从考试官方逢年之请也。

王孟端《仿云林古木丛篁》,自跋云:“幽篁古树玉森森,白石仙人翠作襟。夜月几惊龙虎立,秋风时听凤皇吟。画图入思曾飞笔,山水留情独抚琴。不是远寻高士宅,何能

惬我出尘心。”又季迪《和东山逸叟》、《和青箬溪道人》四言一首。

译契合我超脱尘世的心境。”又有季迪的《和东山逸叟》、《和青箬溪道人》四言诗一首。

壬午顺天乡试,五经监生二人,一庄令舆,江南武进人;一俞长策,浙江桐乡人,初以违例贴出仍具题请旨。奉旨俱著授为举人,准会试,嗣后愿做五经者不必禁止作何定例,九卿等详议具奏。

  九月初六日辰刻,文华殿经筵讲官礼部尚书韩▯、吏部左侍郎傅继祖进讲《四书》“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一节,臣刑部尚书王士礻真、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法良进讲《易经》“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一句。讲毕,赐宴太和门。

  初九日,东宫会讲持敬殿,臣士礻真以尚书侍班,詹事府詹事来道、右庶子沈涵进讲《四书》“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二句,右谕德觉和托、修撰胡任舆进讲《书经》“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二句。讲毕,赐茶文华殿门。

  翰林掌院,旧皆以学士兼礼部侍郎,满官汉官皆然。自昆山徐相国以大学士兼掌,桐城张相国以礼部尚书兼掌,与往例不同。然凡启奏讲书等事,仍满前汉后,不论所居之本官也。今长洲韩宗伯兼掌院事亦然。

  《唐国史补》谓“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乃右丞窃取李嘉▯语。论者或为王讳,以为增“漠漠”四字,便是点铁成金手段,此亦呓语。然此事往往有之。予门人太仓崔举人华,字不雕,贫而工诗,尝有句云:“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时。”予在广陵作《论诗绝句四十首》,举此二句,云:“江南肠断何人会,只有崔郎七字诗。”后汪钝翁在京师,亦有句云:“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人。”谓非取崔前语乎?汪于崔亦前辈也。

  谭辂云:“刘季绪好诋诃文章,掎摭利病。徐陵为一代文宗,未尝诋诃作者。”昔予与故友汪钝翁在京师,钝翁好诋诃人,前辈自钱公牧翁而下无得免者,后进以诗文请质,亦无恕词。予每劝之。故友计甫草东尝序予门人汪蛟门(懋麟)集云:“钝翁性ぉ急,不能容物,意所不可,虽百贲育不能扌▯其口也。其所称述于当世人物之众,不能数人焉。阮亭性和易宽简,好奖引气类,然以诗文投谒者必与尽言其得失,不少宽假。”此数语颇得予二人梗概。顾施愚山又尝谓予:“公好奖引人物,自是盛德。然后进之士,学未有成,得公一言,便自诩名士,不复虚怀请益,非公误之耶?”予思其言,亦极有理。

  门人李少京兆子来(先复)言曩过汉中,闻南郑县之东有民家老妪,年百二十岁矣,尚强健无恙。李自往访之,云晨出往田间栽种,未及见。

  广州府佛山有诸生黄章者,年一百二岁,康熙己卯尚入省闱,自言:“吾今科且未中,来科百五岁亦未中,至百八岁始当获隽,尚有许多事业,出为国家效力耳。”闻近岁已死,其言无验。

  九月二十五日,车驾南巡视河工。

  十月初九日夜,再雪竟夜,积素满庭,晚菊尚敷腴可玩。晨起忍寒坐信古堂,对雪看菊。忽梁溪琴僧岳莲见过,弹《平沙落雁》、《汉宫秋》二曲,古音萧寥,忘其身在长安,官是秋曹之长也。作二诗纪事。

  台湾古荒服,在福建东南大海中,西界于漳,南邻于粤,北与闽安相直,其水道则东连日本,南邻琉球、暹罗、吕宋、荷兰诸国,其沿革莫得而详也。明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乾作乱,都督俞大猷剿之,追及澎湖。道乾遁入台湾,大猷不敢逼,留偏师驻澎湖岛,时哨鹿耳门外,徐俟其敝,道乾遁往占城。道乾既去,澎湖驻师亦罢。天启改元,有颜思齐者,为日本国甲螺(犹头目也),引倭酋归一王屯台湾,闽人郑芝龙附之,始建平安镇城。既而荷兰国人舟遭飓风至此,爱其地,借居之,遂与倭约,尽有台湾之地,而岁输鹿皮三万。荷兰国人善火器,其居台湾也,以夹板船为犄角,虽兵不满千,南北土酋咸畏之,又建赤嵌城以居。顺治庚寅,日本甲螺郭怀一谋逐荷兰人,事觉,怀一被杀于欧汪(在今凤山县界)。辛丑,郑成功自江南败归,势日蹙,顿军厦门。适日本甲螺何斌与荷兰酋长隙,潜诱成功进取台湾。鹿耳门诘

译壬午年顺天府乡试,五经监生有两人,一是庄令舆,江南武进人;一是俞长策,浙江桐乡人。起初因他们违反规定贴出试卷,仍上奏请示圣旨。奉旨都授予举人身份,准许参加会试,此后愿意考五经的不必禁止,定下什么规矩,由九卿等详细商议后上奏。

九月初六日辰时,文华殿经筵讲官礼部尚书韩〇、吏部左侍郎傅继祖进讲《四书》中“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这一节,臣刑部尚书王士禛、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法良进讲《易经》中“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一句。讲毕,赐宴于太和门。

初九日,东宫在持敬殿会讲,臣王士禛以尚书身份侍班,詹事府詹事来道、右庶子沈涵进讲《四书》中“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这两句,右谕德觉和托、修撰胡任舆进讲《书经》中“德无常师,主善为师”这两句。讲毕,赐茶于文华殿门。

翰林掌院,过去都由学士兼任礼部侍郎,满官汉官都是如此。自从昆山的徐相国以大学士身份兼任掌院,桐城的张相国以礼部尚书身份兼任掌院,与以往的惯例不同。然而凡是启奏、讲书等事务,仍然满官在前,汉官在后,不论他们担任的本官是什么。如今长洲的韩宗伯兼任掌院事务也是如此。

《唐国史补》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是右丞(王维)窃取李嘉祐的诗句。议论的人有的为王维避讳,认为增加“漠漠”四字,便是点铁成金的手段,这也是梦话。然而这种事往往有之。我的门生太仓崔华,字不雕,贫穷而擅长写诗,曾有诗句说:“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时。”我在广陵作《论诗绝句四十首》,举出这两句,说:“江南肠断何人会,只有崔郎七字诗。”后来汪钝翁在京城,也有诗句说:“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人。”难道不是取用崔华以前的诗句吗?汪钝翁对于崔华也是前辈。

谭辂说:“刘季绪喜欢诋毁文章,挑剔毛病。徐陵是一代文宗,不曾诋毁作者。”从前我和故友汪钝翁在京城,钝翁喜欢诋毁人,前辈自钱公牧斋以下没有能幸免的,后进拿诗文请求指正,也没有宽恕的话。我常劝他。故友计甫草曾为我的门生汪蛟门(懋麟)的诗集作序说:“钝翁性情急躁,不能容纳事物,心里不认可的,即使上百个孟贲、夏育也不能堵住他的嘴。他在当世人物中称述的,不能数出几个人来。阮亭(王士禛)性情温和宽简,喜欢奖掖引荐同类,然而拿诗文投谒他的人,一定与他尽言得失,毫不宽假。”这几句话颇能概括我们两人的大概情况。顾施愚山又曾对我说:“您喜欢奖掖引荐人物,自然是盛德。然而后进之士,学问尚未有成,得到您一句话,便自诩为名士,不再虚心请教,这不是您误了他们吗?”我思考他的话,也极有道理。

门生李少京兆子来(先复)说从前经过汉中,听说南郑县东边有民家老妇,年纪一百二十岁了,还强健无恙。李先复亲自去拜访她,说早晨出门去田间栽种,没来得及见到。

广州府佛山有个诸生叫黄章,年纪一百零二岁,康熙己卯年还进入省闱考试,自己说:“我今年还没考中,来年一百零五岁也没考中,到一百零八岁才应当考中,还有许多事业,要出为国家效力呢。”听说近年已经死了,他的话没有应验。

九月二十五日,皇帝南巡视察河工。

十月初九日夜,再次下雪整夜,积雪满庭,晚菊尚且丰满可爱。早晨起来忍着寒冷坐在信古堂,对着雪看菊。忽然梁溪琴僧岳莲来见,弹奏《平沙落雁》、《汉宫秋》两曲,古音萧瑟寥落,忘记自己身在长安,官居秋曹之长。作两首诗记录此事。

台湾古属荒服,在福建东南大海中,西界于漳州,南邻于广东,北与闽安相对,其水道则东连日本,南邻琉球、暹罗、吕宋、荷兰等国,其沿革不可详知。明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乾作乱,都督俞大猷剿灭他,追到澎湖。道乾逃入台湾,大猷不敢逼近,留偏师驻守澎湖岛,当时在鹿耳门外侦察,等待他疲惫,道乾逃往占城。道乾离去后,澎湖驻军也撤罢。天启改元,有颜思齐者,是日本国的甲螺(相当于头目),带领倭酋归一王屯驻台湾,闽人郑芝龙依附他,开始建立平安镇城。不久荷兰人的船遭遇飓风来到这里,喜爱此地,借居于此,于是与倭人约定,占有台湾的土地,而每年缴纳鹿皮三万张。荷兰人擅长火器,他们居住台湾时,以夹板船为犄角,虽然士兵不满千人,南北土酋都畏惧他们,又建立赤嵌城居住。顺治庚寅年,日本甲螺郭怀一谋划驱逐荷兰人,事情败露,怀一被杀于欧汪(在今凤山县界)。辛丑年,郑成功从江南败归,势力日益窘迫,驻军厦门。恰逢日本甲螺何斌与荷兰酋长有隙,暗中引诱郑成功进取台湾。鹿耳门诘

屈回旋,沙浮水浅,猝难飞渡,成功舟至,水忽涨十余丈,巨舰纵横毕济,遂克台湾。荷兰国人与成功战不利,退保安平镇城。其酋归一王以死拒之,成功力攻不克,乃环山列营以困之。荷兰人势穷,以十余艘决战,成功用火攻,尽焚之,荷兰人遁归其国。成功既有台湾,以赤嵌城为承天府,改台湾土城为安平镇,总名曰东都。未几,成功死,其子经居鹭江(即今厦门)。成功弟世袭阴有窃据意,经攻逐之,世袭渡海来归,经僭立,改东都曰东宁,改县曰州,设安抚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辛酉经死,子克爽嗣。康熙二十一年壬戌,福建总督姚启圣用间谍阴结傅为霖为内应,事泄,为霖遇害。明年癸亥,靖海将军施▯良奉命率舟师进讨,六月,自铜山抵澎湖,入罩湾,连克虎井、桶盘诸屿,誓师戒严。郑克爽奉表降,诏赴京师,隶旗下。于其地设台湾府,统台湾、凤山、诸罗三县,隶福建布政使司云。

译屈回旋处,沙洲浮现,水浅难行,突然难以飞渡,郑成功的船队到达,水位忽然上涨十余丈,大型战舰纵横交错全部渡河,于是攻克台湾。荷兰人与郑成功交战失利,退守安平镇城。其首领揆一王以死抵抗,郑成功奋力攻打未能攻克,于是环绕山势列营包围困守。荷兰人势穷力竭,以十余艘船决一死战,郑成功用火攻,将其全部焚毁,荷兰人逃回本国。郑成功占有台湾后,将赤嵌城设为承天府,改台湾土城为安平镇,总称东都。不久,郑成功去世,其子郑经居住在鹭江(即今厦门)。郑成功的弟弟郑世袭暗中怀有窃据之意,郑经攻打驱逐他,郑世袭渡海来归,郑经僭越自立,改东都名为东宁,改县为州,设置安抚司三个、南北路澎湖各一个。辛酉年郑经去世,其子郑克爽继承。康熙二十一年壬戌,福建总督姚启圣利用间谍暗中联络傅为霖作为内应,事情泄露,傅为霖遇害。次年癸亥,靖海将军施琅奉命率领水师进讨,六月,从铜山抵达澎湖,进入罩湾,接连攻克虎井、桶盘等岛屿,誓师戒严。郑克爽奉表投降,诏令前往京师,隶属旗下。在其地设置台湾府,统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隶属福建布政使司。

十月二十七日,车驾回宫。

  御赐内直吏部尚书陈廷敬、副都御史励杜纳、右谕德查升各松花江石小研一方,色澹绿如洮石,腹有御书研铭八字,云“以静为用,是以永年”。继又赐大学士张玉书、吴▯黄、熊赐履、工部尚书王鸿绪各一方。鸿绪所得有倭漆研匣,匣中有御用墨四笏。时十一月,偶召张及王入南书房编次御书,得赐,因及吴、熊二公云。

  驾在德州,赐致仕在籍户部左侍郎田雯“寒绿堂”扁额,原任翰林侍读萧惟豫、编修田需亦蒙赐御书各一幅。

  召户部郎中陈奕禧入南书房,命书大小字各三幅,赐御书御制《塞上》诗一幅,诗云:“半岭黄云合,风悲鼓角闻。野▯原沙草外,落日自成群。”御制《宋高宗父母之仇终身不报论》,命大学士熊赐履、礼部尚书韩▯、内直吏部尚书陈廷敬、右谕德查升同作,又命浙江举人查慎行(原名嗣琏),江南举人钱名世等同作进呈。

  诏蠲甘肃等处地方四十一年、四十二年钱粮,江南上江下江四十二年钱粮。

  十二月,诸王、内阁九卿、翰、詹、卿、寺、科、道请上尊号,奉旨:“朕即位四十余年,未尝少刻不以民生休戚为念,远迩安静为本。虽或庆云景星,嘉禾瑞草,天书麟凤之奇,总无关于黔黎,亦无关于朕心,反为史书之讥。朕以实心为民,天视天听,故有其道,难免后人公论。若耀功德,取一时之虚名,朕之不悦甚矣,毋烦数陈。”

  上召海宁举人查慎行、武进举人钱名世、长洲监生何焯、休宁监生汪灏于南书房,屡试诗及制举文,特赐焯、灏举人,明年一体会试。

  考试新差提督各省学政翰林侍读学士张廷枢等、郎中翁嵩年等十一人于南书房,称旨,又赐御书一幅(八股题《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一节,诗题《恭和御制考试叹》)。

  壬午冬,驾归自德州,考试内直诸词林官,至二十二日封印,后一日始毕。定一等十人,侍读学士陈元龙等;二等若干人;其三等五人调知县用:谕德王化鹤、中允吴晟、修撰戴有祺(辛未状元)、检讨赵尔孙、吴文炎。

  命吏部右侍郎吴涵兼掌翰林院事。

  山行虑迷,握响虫一枚于手中,则不迷,见《物类相感志》。虞山先生作《响言》,取此。

  明文士如桑悦、祝允明,皆肆口横议,略无忌惮。悦对丘文庄言,举天下文章,惟悦,其次祝允明。世但嗤其妄人耳。允明作《罪知录》,历诋韩、欧、苏、曾六家之文,深文周内,不遗余力。谓韩伤易而近儇,形粗而情霸,其气轻,其口夸,其发疏躁;欧阳如人毕生持丧,终身不被衮绣;东坡更作儇浮,的为利口,哗犷之气,肆溢舌表,使人奔迸狂颠而不息;曾、王既脱衣裳,并除爪发,譬之兽啮腊骨;至于老泉、颍滨、秦、黄、晁、张,则谓不足尽及;惟柳如冕裳▯玉,犹先王之法服。乃其大旨,则在主六代之比偶故实,吁亦鄙而倍矣。论唐诗人,则尊太白为冠,而力斥子美,谓其以村野为苍古,椎鲁为典雅,粗犷为豪雄,而总评之曰外道,李则《凤皇台》一篇亦推绝唱。狂悖至于如此,醉人骂坐,令人掩耳不欲闻。论诗余则专祖太白、飞卿,稍许欧、晏、周、柳,以为缀旒,谓东坡木强疏脱,少游、鲁直特市廛小家之子。略举大端如右,所谓无忌惮者,不足置辨也。

  《西园杂记》记明大臣寿考者,自王端毅公、魏文靖公而下十三人,而不及雒阳刘文靖公晦庵。文靖寿九十余,近百岁。又弘正名相也,何独遗之?

  释氏言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古言云羚羊无些子气味,虎豹再寻他不著,九渊潜龙,千仞翔凤乎?此是前言注脚,不独喻诗,亦可为士君子居身涉世之法。

  大竹破山和尚,天童密弟子也,蜀乱后居万峰。贼李鹞子者,残忍嗜杀,延师供养,请肉食。师曰:“公不杀人,我便食肉。”李笑而从之,全活无算。师蹇姓,忠定公之裔孙也。

  郑端简云:“十哲,陈蔡一时与难之贤,非孔门定论,自开元至今,无敢议者。夫有

译十月二十七日,皇帝回宫。

御赐内廷直班的吏部尚书陈廷敬、副都御史励杜纳、右谕德查升,每人一方松花江石小砚,颜色淡绿如同洮砚,砚腹有御书砚铭八字,说:“以静为用,是以永年”。接着又赐大学士张玉书、吴〇黄、熊赐履、工部尚书王鸿绪各一方。王鸿绪所得的有倭漆砚匣,匣中有御用墨四块。当时是十一月,偶然召张及王进入南书房编次御书,得以受赐,因而也赐给了吴、熊两位公。

皇帝在德州时,赐给致仕在籍的户部左侍郎田雯“寒绿堂”匾额,原任翰林侍读萧惟豫、编修田需也蒙赐御书各一幅。

召户部郎中陈奕禧进入南书房,命他书写大字和小字各三幅,赐御书御制《塞上》诗一幅,诗说:“半岭黄云合,风悲鼓角闻。野〇原沙草外,落日自成群。”御制《宋高宗父母之仇终身不报论》,命大学士熊赐履、礼部尚书韩〇、内廷直班的吏部尚书陈廷敬、右谕德查升一同撰写,又命浙江举人查慎行(原名嗣琏)、江南举人钱名世等同撰写进呈。

下诏免除甘肃等地四十一年、四十二年的钱粮,江南上江下江四十二年的钱粮。

十二月,诸王、内阁九卿、翰林、詹事、六部、寺、科、道请求上尊号,奉旨说:“朕即位四十余年,没有片刻不以民生休戚为念,以远近安静为根本。虽然有时出现庆云景星、嘉禾瑞草、天书麟凤的奇事,总与百姓无关,也与朕心无关,反而成为史书的讥讽。朕以实心为民,天视天听,所以有其道,难免后人的公论。如果炫耀功德,取一时之虚名,朕非常不悦,不必屡次陈述。”

皇上召海宁举人查慎行、武进举人钱名世、长洲监生何焯、休宁监生汪灏到南书房,屡次考试诗及制举文,特赐何焯、汪灏举人身份,明年一同参加会试。

在南书房考试新差提督各省学政的翰林侍读学士张廷枢等、郎中翁嵩年等十一人,称旨,又赐御书一幅(八股题《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一节,诗题《恭和御制考试叹》)。

壬午年冬,皇帝从德州归来,考试内廷直班的各位词林官,到二十二日封印,后一日才结束。定一等十人,侍读学士陈元龙等;二等若干人;三等五人调任知县:谕德王化鹤、中允吴晟、修撰戴有祺(辛未年状元)、检讨赵尔孙、吴文炎。

命吏部右侍郎吴涵兼掌翰林院事。

山中行走担心迷路,手中握着一枚响虫,就不迷路,见《物类相感志》。虞山先生作《响言》,取此意。

明代文士如桑悦、祝允明,都肆意横议,毫无顾忌。桑悦对丘文庄说,举天下文章,只有桑悦,其次是祝允明。世人只是嗤笑他们是狂妄之人罢了。祝允明作《罪知录》,历数诋毁韩、欧、苏、曾六家之文,深文周内,不遗余力。说韩愈伤易而近轻浮,形粗而情霸,其气轻,其口夸,其发疏躁;欧阳修如人毕生持丧,终身不被衮绣;苏东坡更作轻浮,确实是利口,哗犷之气,肆溢舌表,使人奔迸狂颠而不息;曾、王既脱衣裳,并除爪发,譬如兽啮腊骨;至于老泉、颍滨、秦、黄、晁、张,则说不足以尽及;只有柳宗元如冕裳〇玉,犹先王之法服。乃其大旨,则在主张六代的比偶故实,唉,也太鄙陋而悖谬了。论唐诗人,则尊李白为冠,而力斥杜甫,说他以村野为苍古,椎鲁为典雅,粗犷为豪雄,而总评之曰外道,李则《凤皇台》一篇也推为绝唱。狂悖至于如此,醉人骂坐,令人掩耳不欲闻。论诗余则专祖李白、飞卿,稍许欧、晏、周、柳,以为缀旒,说苏东坡木强疏脱,少游、鲁直特市廛小家之子。略举大端如右,所谓无忌惮者,不足置辨也。

《西园杂记》记载明代大臣寿考者,自王端毅公、魏文靖公而下十三人,而不及雒阳刘文靖公晦庵。文靖寿九十余,近百岁。又是弘正名相也,为何独独遗漏他?

释氏言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古言云羚羊无些子气味,虎豹再寻他不著,九渊潜龙,千仞翔凤乎?此是前言注脚,不独喻诗,亦可为士君子居身涉世之法。

大竹破山和尚,天童密弟子也,蜀乱后居万峰。贼李鹞子者,残忍嗜杀,延师供养,请肉食。师曰:“公不杀人,我便食肉。”李笑而从之,全活无算。师蹇姓,忠定公之裔孙也。

郑端简云:“十哲,陈蔡一时与难之贤,非孔门定论,自开元至今,无敢议者。夫有

若之言,四见于《论语》,大类圣人。公西赤志于礼乐,有为邦之才,不远优于宰我、冉求乎?求、我言行,不必征诸史传,《论语》中多有之矣,其视二子,优劣何如?宜进祀二子于殿上,改求、我于庑中。”右与予官祭酒时具疏大意略同,惜为友人中阻,疏不果上。即当时礼部未必果行,要当存此一段公论于天下后世耳,予至今悔之。

译“若”这个字,在《论语》中出现了四次,大体上符合圣人的风格。公西赤志在礼乐,具有治理邦国的才能,难道不是远远优于宰我和冉求吗?冉求和宰我的言行,不必去史传中考证,《论语》中记载的已经很多了,他们与公西赤相比,优劣如何?应当将公西赤和宰我进升配享于大殿之上,将冉求和宰我改列于两庑之中。”右氏与我任国子祭酒时,所上奏疏的大意大致相同,可惜被友人从中阻挠,奏疏未能呈上。即使当时礼部未必真的会施行,但理应将这一番公论留存于天下后世,我至今对此仍感到后悔。

皮日休本字逸少,后字袭美,见《北梦琐言》。

  康熙乙丑夏,予使粤东还,便道游庐山,宿开先寺,观阳明先生石壁大书纪功碑,末云“嘉靖我邦国”,若前知世宗入继大统者。按《碧里杂存》,阳明既平田州之乱,先是州有巨石,侧卧江浒,旧有童谣云:“田石倾,田州兵;田石平,田州宁。”岑猛恶之,夜遣人平之,明复如故。先生定乱后,其石即平。先生自往观之,洗剔苔藓,有古刻“新建伯”三大字,异之,遂续加九字,并刻于石,云“嘉靖岁戊子新建伯王守仁”。又记先生习静阳明洞,预知门人朱白浦、蔡我斋入山事。《中庸》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阳明其庶几乎。

  《乐郊私语》云:海盐少年多善歌,盖出于澉川杨氏。其先人康惠公梓与贯云石交善,得其乐府之传,今杂剧中《豫让吞炭》、《霍光鬼谏》、《敬德不伏老》,皆康惠自制,家僮千指,皆善南北歌调,海盐遂以善歌名浙西。今世俗所谓海盐腔者,实发于贯酸斋,源流远矣。

  ●卷二

  《异物类苑》云:“山都人面黑长身,有尾踵,见人则笑,笑则上唇掩目。”按诸书言人都鸟都猪都,皆不尔,此乃误以狒狒为山都耳。

  仅字有少、余二义,唐人多作余义用。如元微之云:“封章谏草,繁委箱笥,仅逾百轴。”白乐天《哭唐衢》诗:“著文仅千首,六义无差忒。”小说《崔炜传》:“大食国有阳燧珠,赵佗令人航海盗归番禺,仅千载矣。”《甘泽谣陶岘传》:“浪迹怡情,仅三十载。”《摭言》:“曲江之宴,长安仅于半空。”《玉壶清话》:“《南唐先主传》:吴越灾,遣使唁之,赉帑币粮镪,仅百余艘”之类。至宋人,始率从少义,迄今沿用之。

  令狐子先,安陆高士,予尝著之《古欢录》矣。王彦辅《麈史》载其著书甚多,有《万卷录》、《易说精义》、《晋年统纬》、《世▯乐要注》、《默书》、《谗髓》、《琴谱》、《兵途要辖》等若干卷。又云令狐先生卒,阮逸天隐表之,林逸书,孟逸篆额,号“三逸碑”。

  南齐侍中庾杲之家贫,每食生韭、熟韭、韭菹,时人为之语曰:“孰谓庾郎贫,每食二十七种。”后魏陈留侯李崇为尚书令,性俭吝,食止韭菹,其客李元佑戏语人曰:“李令公一食十八种。”问其故,答曰:“二九一十八。”二事极相似。

  《梅村诗话》云:“尝与陈卧子共宿,问其七言律诗何句最为得意,卧子自举‘禁苑起山名万岁,复宫新戏号千秋’一联。”然予观其七言,殊不止此,如“九龙移帐春无草,万马窥边夜有霜”,“左徒旧宅犹兰圃,中散荒园尚竹林”,“禹陵风雨思王会,越国山川出霸才”,“石显上宾居柳市,窦婴别业在蓝田”,“七月星河人出塞,一城砧杵客登楼”,“四塞山河归汉阙,二陵风雨送秦师”诸联,沉雄瑰丽,近代作者,未见其比,殆冠古之才,一时瑜、亮,独有梅村耳。

  弹棋之戏,始见《西京杂记》,《后汉梁冀传》注稍详之,似近投壶,而其制不传。今人诗多以奕棋当之,可发一笑。王建《宫词》云:“弹棋玉指两参差,背局临虚斗著危。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读之亦不能通晓也。

  《挥麈新谈》记费鹅湖初第谒彭文宪,文宪曰:“殿上金阶滑,须慢慢行。”吾乡高念东侍郎(珩)有句云“金阶路滑且徐行”,本此。

  唐萧仿咸通四年知礼部贡举,责授蕲州刺史,有《与浙东郑大夫书》云:“韩绾即文公之孙,柳告是柳州之子,凤毛殊有,而名字陆沉。”皆仿是年所举士也。

  千里马,人皆知之,王兆云《湖海搜奇》载陕西民家有千里驴,腰有肾六。又张翁言有友人省亲山东,亲家以一驴至,曰:“此千里驴也。”乘之倏忽抵家。

  唐人五言绝句往往入禅,有得意忘言之妙,与净名、默然、达磨得髓同一关捩。观王、裴《辋川集》及祖咏《终南残雪》诗,虽钝根初机,亦能顿悟。程石▯瞿有绝句云:“朝过青山头,

译皮日休原本字逸少,后来改字袭美,此事见于《北梦琐言》。

康熙乙丑年夏天,我出使广东归来,顺路游览庐山,寄宿在开先寺,观看阳明先生刻在石壁上的纪功碑,碑末写着“嘉靖我邦国”,好像预先知道世宗皇帝入继大统一样。查考《碧里杂存》,阳明先生平定田州叛乱之前,当地有一块巨石,侧卧在江边,旧时有童谣说:“田石倾,田州兵;田石平,田州宁。”岑猛厌恶这童谣,夜里派人把石头铲平,但石头又恢复原状。先生平定叛乱后,那块石头就平了。先生亲自去观看,洗去苔藓,发现有古刻“新建伯”三个大字,觉得奇异,于是续加了九个字,一并刻在石上,写道“嘉靖岁戊子新建伯王守仁”。又记载先生曾在阳明洞静修,预先知道门人朱白浦、蔡我斋进山的事。《中庸》说“至诚之道,可以前知”,阳明先生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

《乐郊私语》说:海盐的年轻人大多擅长唱歌,这大概源于澉川杨氏。杨氏祖先康惠公杨梓与贯云石交好,得到了他乐府曲调的传授,如今杂剧中的《豫让吞炭》、《霍光鬼谏》、《敬德不伏老》,都是康惠公自己创作的,家中仆役上千人,都擅长南北曲调,海盐因此以擅长唱歌闻名于浙西。如今世俗所说的海盐腔,实际上发源于贯酸斋,源远流长啊。

●卷二

《异物类苑》说:“山都人脸黑身材长,有尾巴和脚跟,见到人就笑,一笑上唇就遮住眼睛。”查考各种书籍,说的人都、鸟都、猪都,都不是这样,这是误把狒狒当作山都了。

“仅”字有“少”和“余”两种含义,唐人大多用作“余”义。比如元稹说:“封章谏草,繁委箱笥,仅逾百轴。”白居易《哭唐衢》诗:“著文仅千首,六义无差忒。”小说《崔炜传》:“大食国有阳燧珠,赵佗令人航海盗归番禺,仅千载矣。”《甘泽谣·陶岘传》:“浪迹怡情,仅三十载。”《摭言》:“曲江之宴,长安仅于半空。”《玉壶清话》:“《南唐先主传》:吴越灾,遣使唁之,赉帑币粮镪,仅百余艘”之类。到了宋人,才开始普遍遵循“少”义,至今沿用。

令狐子先,是安陆的高士,我曾经在《古欢录》中记载过他。王彦辅《麈史》记载他著书很多,有《万卷录》、《易说精义》、《晋年统纬》、《世〇乐要注》、《默书》、《谗髓》、《琴谱》、《兵途要辖》等若干卷。又说令狐先生去世后,阮逸(字天隐)为他写表,林逸书写,孟逸篆写碑额,号称“三逸碑”。

南齐侍中庾杲之家境贫寒,每顿饭吃生韭菜、熟韭菜、韭菜腌菜,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谁说庾郎穷,每顿饭吃二十七种。”后魏陈留侯李崇担任尚书令,生性吝啬,吃饭只吃韭菜腌菜,他的客人李元佑戏弄别人说:“李令公一顿饭吃十八种。”问其原因,回答说:“二九一十八。”这两件事极其相似。

《梅村诗话》说:“曾经和陈卧子一起住宿,问他七言律诗中哪一句最令他得意,卧子自己举出‘禁苑起山名万岁,复宫新戏号千秋’这一联。”但我看他的七言诗,绝不止于此,比如“九龙移帐春无草,万马窥边夜有霜”,“左徒旧宅犹兰圃,中散荒园尚竹林”,“禹陵风雨思王会,越国山川出霸才”,“石显上宾居柳市,窦婴别业在蓝田”,“七月星河人出塞,一城砧杵客登楼”,“四塞山河归汉阙,二陵风雨送秦师”等联句,沉雄瑰丽,近代作者,未见其比,大概是冠绝古今的才华,一时瑜亮,只有梅村罢了。

弹棋的游戏,最初见于《西京杂记》,《后汉书·梁冀传》注稍作详细记载,似乎接近投壶,但其形制没有流传下来。今人写诗多把奕棋当作弹棋,可以让人一笑。王建《宫词》说:“弹棋玉指两参差,背局临虚斗著危。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读起来也无法通晓。

《挥麈新谈》记载费鹅湖初次考中进士拜见彭文宪,文宪说:“殿上金阶滑,须慢慢行。”我们家乡的高念东侍郎(珩)有诗句“金阶路滑且徐行”,本于此。

唐代萧仿在咸通四年主持礼部贡举,被责授蕲州刺史,有《与浙东郑大夫书》说:“韩绾是文公的孙子,柳告是柳州的儿子,凤毛殊有,而名字陆沉。”都是萧仿那年所录取的士人。

千里马,人们都知道,王兆云《湖海搜奇》记载陕西百姓家有千里驴,腰上有六个肾脏。又张翁说有朋友到山东探亲,亲家送了一头驴来,说:“这是千里驴。”骑上它很快就到家了。

唐人五言绝句往往融入禅意,有得意忘言的妙处,与净名、默然、达磨得髓同一关捩。看王维、裴迪的《辋川集》以及祖咏的《终南残雪》诗,即使是钝根初机之人,也能顿悟。程石〇瞿有绝句说:“朝过青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