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香祖笔记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7 段

羁云,用草绳匝掌煮之,则易熟。

译羁云:用草绳缠绕手掌煮肉,就容易煮熟。

今世公卿士大夫下逮舆隶妇女,无不嗜烟草者,田家种之连畛,颇获厚利。考之《本草》、《尔雅》,皆不载。姚旅《露书》云,吕宋国有草名淡巴菰,一名曰金丝。醺烟气从管中入喉,能令人醉,亦辟瘴气。捣汁可毒头虱。初漳州人自海外携来,莆田亦种之,反多于吕宋。今处处有之,不独闽矣。

  山水豹遍身作山水纹,故名。万历乙卯,上高县人得一虎,身文皆作飞鸟走兽之状。

  峨嵋瓦屋山出貔貅,常诵佛号,予《陇蜀余闻》载之。雅州傅良选进士云,其乡蔡山多貔貅,状如黄牛犊,性食虎豹,而驯于人,常至僧舍索食。

  独,兽名,似猿而大,能食猿。猿性群,独性特;猿鸣三,独鸣一。见《五侯鲭》。

  《宣和画谱》所载最古者,吴曹弗兴耳,畜兽首晋史道硕。按《西京杂记》,汉元帝时有安陵陈敞、新丰刘白、龚宽,并工为牛马飞鸟,下杜阳望、樊育尤善布色,皆与毛延寿同诛。然则畜兽花鸟之类,汉已多有,不独文翁石室画古圣贤像而已;若山水,则后起者也。

  石▯去音劫,《南越志》云形如龟甲(或云脚),遇春雨则生花。右丞诗“来经石▯去春”,“春”字非趁韵也。古人字无虚设如此。

  自同州四十里至肃州,东望大山,金人云此新罗山,其中产人参、白附子,与高句骊接界。见许亢宗《行程录》云。

  议政大臣管侍卫内大臣一等公费扬古,谥襄壮,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多罗平郡王讷尔福,谥悼,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镶白旗汉军都统雷继尊,谥敏悫,康熙四十年十月十一日。和硕简亲王雅布,谥修,康熙四十年十一月十三日。和硕显亲王丹臻,谥密,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都统管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凯音布,谥肃敏,康熙四十一年闰六月十七日。福建陆路提督总兵官左都督赠太子少保王万祥,谥敏壮,康熙四十一年闰六月十七日。浙江永嘉县知县殉难赠布政使司参政马▯界,谥忠勤,康熙四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太子少傅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致仕加少傅王熙,谥文靖,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初四日。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致仕伊桑阿,谥文端,康熙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广西富川知县殉难赠太仆寺少卿刘钦邻,谥忠节,康熙四十三年月日。

  以副都御史陈论为刑部右侍郎(海宁人,辛丑、甲辰进士)。

  王彦辅《麈史》云:“予在开封时,长子渝游相国寺,得唐漳州刺史张登文集一册六卷,权文公为之序,其略曰:‘诗、赋之外,志、记、书、序等合为一百二十篇。’”彦辅又云:“所得书肆镂本才六十六篇,已亡其半矣。予续文▯卒登之文,以至金石所传,裒而录之,以广前集。”惜彦辅之书亦无传。

  古剔犀器以滑地紫屏为贵,底如仰瓦,光泽而坚薄,色如胶枣,曰枣儿犀,元时禾郡西塘杨汇所作。

  汉僧徒著赤布,迦梨僧、秣陵僧衣色仿西竺。宇文周忌闻黑衣之谶,易以黄色,衣褐亦起于宇文。

  郑康成《尚书中候注》云,比目鱼一名东鲧。见《绀珠集》。

  内乡李子田{艹衮}撰《宋艺圃集》二十二卷,凡二百八十人。时在隆庆初元,海内尊尚李、王之派,讳言宋诗,而子田独阐幽抉异,撰为此书,其学识有过人者。然于宋初载廖融、江为、沈彬、孟宾于之流,皆五代人也。又取马定国、周昂、李纯甫、赵氵风、庞铸、史肃、刘昂霄诸人,皆《中州集》所载金源之产。定国又刘豫伪翰林学士也,而与平园、诚斋、石湖、放翁等并列,淄渑混淆,所宜刊正。

  华州郭宛委宗昌,尝从辽左得倭帅丰臣书一纸,书间行草,古雅苍劲,有晋唐风。是朝鲜破后,求其典籍之书也。鳞介之族,乃能好古如此。王弘撰山史云。

  东嘉赵士桢,字尝吉,能诗工书,明文华殿中书。一日出内府藏砚,悉刻前代年号,命士桢改制,刻万历字。内有一砚,乃唐文皇赐虞世南者,士礻真奏云:“太宗贤主,世南名臣,乞留此砚,以彰前代君

译如今世上的公卿士大夫,下至车夫仆役和妇女,没有不嗜好烟草的,农家种植它连成片,颇获厚利。查考《本草》、《尔雅》,都不记载。姚旅《露书》说,吕宋国有草名叫淡巴菰,一名叫金丝。熏烟气从管中吸入喉咙,能使人醉,也能辟除瘴气。捣碎取汁可以毒杀头虱。起初是漳州人从海外带回来,莆田也种植它,反而比吕宋还多。如今到处都有,不只是福建了。

山水豹全身呈现山水纹路,因此得名。万历乙卯年,上高县有人得到一只虎,身上的花纹都呈飞鸟走兽的形状。

峨嵋瓦屋山出产貔貅,常诵佛号,我的《陇蜀余闻》中记载过。雅州傅良选进士说,他的家乡蔡山多貔貅,形状像小黄牛犊,习性是吃虎豹,而对人驯服,常到僧舍索要食物。

独,兽名,像猿但更大,能吃猿。猿的习性是群居,独的习性是独居;猿叫三声,独叫一声。见《五侯鲭》。

《宣和画谱》所载最古老的,不过是吴国的曹弗兴罢了,畜兽画首推晋代的史道硕。按《西京杂记》记载,汉元帝时有安陵的陈敞、新丰的刘白、龚宽,都擅长画牛马飞鸟,下杜的阳望、樊育尤其善于着色,都与毛延寿一同被杀。那么畜兽花鸟之类,汉代已有很多,不只是文翁石室画古圣贤像而已;至于山水画,则是后起的。

石〇去音劫,《南越志》说形状像龟甲(有人说像脚),遇到春雨就生出花来。右丞诗“来经石〇去春”,“春”字并非为了凑韵。古人用字没有虚设,就是这样。

从同州四十里到肃州,向东望见大山,金人说这是新罗山,其中出产人参、白附子,与高句骊接壤。见许亢宗《行程录》所说。

议政大臣管侍卫内大臣一等公费扬古,谥号襄壮,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多罗平郡王讷尔福,谥号悼,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镶白旗汉军都统雷继尊,谥号敏悫,康熙四十年十月十一日。和硕简亲王雅布,谥号修,康熙四十年十一月十三日。和硕显亲王丹臻,谥号密,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三日。都统管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凯音布,谥号肃敏,康熙四十一年闰六月十七日。福建陆路提督总兵官左都督赠太子少保王万祥,谥号敏壮,康熙四十一年闰六月十七日。浙江永嘉县知县殉难赠布政使司参政马〇界,谥号忠勤,康熙四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太子少傅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致仕加少傅王熙,谥号文靖,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初四日。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致仕伊桑阿,谥号文端,康熙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广西富川知县殉难赠太仆寺少卿刘钦邻,谥号忠节,康熙四十三年某月某日。

任命副都御史陈论为刑部右侍郎(海宁人,辛丑、甲辰科进士)。

王彦辅《麈史》说:“我在开封时,长子王渝游览相国寺,得到唐漳州刺史张登文集一册六卷,权德舆为之作序,其大略说:‘诗、赋之外,志、记、书、序等合为一百二十篇。’”彦辅又说:“所得书肆刻本才六十六篇,已丢失一半了。我续写文章〇卒登之文,以至金石所传,收集记录,以扩充前集。”可惜彦辅的书也没有流传下来。

古代剔犀器以滑地紫屏为贵,底如仰瓦,光泽而坚薄,颜色像胶枣,叫枣儿犀,是元代禾郡西塘杨汇所作。

汉代僧徒穿赤布,迦梨僧、秣陵僧衣色仿效西竺。宇文周忌讳听到黑衣的谶语,改为黄色,穿褐衣也起源于宇文氏。

郑康成《尚书中候注》说,比目鱼一名东鲧。见《绀珠集》。

内乡李子田{艹衮}撰《宋艺圃集》二十二卷,共二百八十人。当时在隆庆初年,海内尊崇李、王之派,忌讳谈论宋诗,而子田独自阐发幽微、抉剔奇异,撰写此书,其学识有过人之处。然而对于宋初记载廖融、江为、沈彬、孟宾于之流,都是五代人也。又选取马定国、周昂、李纯甫、赵氵风、庞铸、史肃、刘昂霄诸人,都是《中州集》所载金源之产。定国又是刘豫伪翰林学士,却与平园、诚斋、石湖、放翁等并列,淄渑混淆,应当刊正。

华州郭宛委宗昌,曾从辽左得到倭帅丰臣信一纸,信中行草,古雅苍劲,有晋唐风。这是朝鲜破后,求其典籍之书也。鳞介之族,乃能好古如此。王弘撰山史说。

东嘉赵士桢,字尝吉,能诗工书,明文华殿中书。一日拿出内府藏砚,悉刻前代年号,命士桢改制,刻万历字。内有一砚,乃唐文皇赐虞世南者,士礻真奏云:“太宗贤主,世南名臣,乞留此砚,以彰前代君

臣相与之美。”从之。

  《漱石闲谈》云:“成都有耕者,得薛涛墓棺,悬石室中,四围环以彩笺,无虑数万,颜色鲜好,触风散若尘雾。”夫涛死而以笺殉,笺在地下,历千年不坏,皆理之不可信者,殆好事者为之耳。

译臣相与之美。”听从了。

《漱石闲谈》说:“成都有个农夫,挖到了薛涛墓的棺材,悬挂在石室中,四周环绕着彩笺,不下数万张,颜色鲜艳完好,一碰风就散得像尘雾一样。”薛涛死后用彩笺陪葬,彩笺埋在地下,历经千年不坏,这些都是不合常理、不可相信的事,大概是好事之徒编造的吧。

两广云贵,多有蛊毒,饮食后咀嚼当归即解。

  叶蒲州南岩传治刀疮药方,端午日取韭菜捣汁,和石灰,杵熟为饼,用敷疮处,血即止,即骨破,亦可合,奇效。

  刘▯虚,盛唐诗人之杰。李华作《三贤论》,论▯虚与元德秀、萧颖士曰:“刘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著称,述《诗》、《书》、《礼》、《乐》、《春秋》为五说,条贯源流,备古今之变。刘在京下,常寝疾,太尉房公时临扶风,闻之通夕不寐,谓宾从曰:“挺卿日若不起,无复有神道。”尚书刘公每诣与谈,终日忘返,叹曰:“闻刘公清言,见皇王(上)之理矣。”殷直清有识,尚恨言理少对,未见刘面,常想见其人。渤海高适达夫,落落有奇气,是皆重刘者也。”又云:“元罢鲁山,终于陆浑;刘避地,逝于安康;萧归葬先人,殁於汝南,无复下寿云。”▯虚学行,盖不仅诗人之冠冕,惜不概见于后世,而所传五言,亦止十四篇。新旧《唐书儒学、文苑》皆不为▯虚立传,与韦苏州同一憾事(▯虚,字挺卿,今亦无知者)。

  唐刘蜕《文冢铭》,自评其文粲如星光,如贝气,如蛟宫之水,此喻最妙。文冢在今潼川州,予康熙壬子曾过之,为赋一诗。唐末古文,并称樵、蜕,蜕《文泉子》,予所手录,然不逮樵远甚。樵之文,在大中时惟杜牧可称▯敌。

  吾乡章丘县有术氏,乃金南渡奸相术虎高琪之后。

  《归潜志》载刘勋少宣《济南》诗云:“舟行著色屏风里,人在回文锦字中。”勋初名讷,字辩老,云中人。

  金翰林学士赵秉文,尝述党承旨怀英论诗云:“律诗最难工,五十六字皆如圣贤,中有一字不经炉锤,便如一屠沽儿厕其间也。”按此五代人刘昭禹语,党述之耳。

  《大唐传载》:“开元东封,有太原人于伯陇者,年一百二十八岁,两孙随之,各年七八十矣。诣阙引见,自言“臣神尧皇帝之臣也”。上赐紫袍牙笏,优恤有加。”

  唐时知贡举皆预定,亲知权要皆得荐其私人,乃至榜帖亦属他人为之。如《摭言》所载郑颢托崔雍为榜,延至榜除日,待榜不至,但遣小僮寿儿者传云:“来早陈贺。”日暮,寿儿寄宿院中,夜已艾,寿儿以蜡丸进颢,即榜也。主司在院,而榜自外来,且使命出入,更无关防,已可笑。尤可异者,杜黄门第一榜第三场,庭参之际,谓诸生曰:“未有榜帖。”尹枢年七十余,独趋进,公欣然延之,从容授以纸笔。枢每札一人,则抗声斥其姓名,列庭闻之,皆咨叹,嗟其公道,唯空其元。公览读,致谢讫,乃以状元为请,枢曰:“状元非老夫不可!”公大奇之,即命笔亲自札之。状头出于举子自定,殆近儿戏矣。又郑损舍人为主司,以陆▯为状元,帖皆请▯自定。

  范传正作《李翰林墓碑》云:“与贺监、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为酒中八仙。”周南之名,杜《酒中八仙歌》无之,《唐书》白本传所载酒八仙人,亦与杜诗同。

  唐文宗太和中,诏以李白歌诗、张旭草书、裴▯剑舞为三绝,命翰林学士为之赞。僖宗广明元年,车驾幸蜀,诏曰:“行在三绝:右散骑常侍李潼有曾、闵之行,职方郎中孙樵有扬、马之文,前进士司空图有巢、许之风,列在青史,以章有唐中兴之德。”唐代留意风雅如此,谈之芬人齿颊。

  《风俗通》,汉有太守赖先井,音胆,有井春,今误作井春。近在部,见爰书,有妙姓、岛姓、盘姓、民姓、缠姓、杵姓、刘姓、律姓、茶姓、烟姓、穰姓、首姓、卑姓、威姓、冰姓、坎姓、榻姓、揽姓、慈姓。

  章八元赋慈恩塔诗,元、白见之,云“不意严维出此弟子”。其诗鄙恶俚俗,予于《居易录》已言之。姚园客乃以为卢照邻作,又似无目人语矣。

  李格非文叔,易安之父也,尝著《洛阳名园记》,不见其诗。《露书》载其《临淄怀古》绝句云:“击鼓吹竽七百年,临淄城阙尚依然。如今只有耕耘者,曾得当时九府钱。”颇可诵。

  京山李东白者能诗

译两广、云南、贵州等地,多有蛊毒,饮食后咀嚼当归即可解毒。

叶蒲州南岩传下治疗刀伤的药方,在端午节取韭菜捣汁,混合石灰,捣熟做成饼,敷在伤口处,血立即止住,即使骨头断裂,也能愈合,效果奇特。

刘〇虚,是盛唐诗人中的杰出者。李华作《三贤论》,论述〇虚与元德秀、萧颖士时说:“刘〇虚出身于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问著称,阐述《诗》、《书》、《礼》、《乐》、《春秋》为五说,条理贯通源流,完备地展现了古今的变化。刘〇虚在京师时,常卧病在床,太尉房公当时任扶风太守,听说后整夜不能入睡,对宾客随从说:‘挺卿如果不起床,世间就没有再懂神道的人了。’尚书刘公每次去拜访他并与他交谈,整天忘记返回,感叹说:‘听了刘公的清谈,便看到了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了。’殷直清有见识,尚且遗憾谈论道理时缺少对手,未曾见过刘〇虚的面,常想见到这个人。渤海高适达夫,洒脱不凡有奇气,这些都是看重刘〇虚的人。”又说:“元德秀罢去鲁山令,死在陆浑;刘〇虚避乱他乡,死在安康;萧颖士归葬先人,死在汝南,都没有活到长寿。”〇虚的学问品行,大概不仅是诗人的冠冕,可惜不被后世全面了解,而所流传的五言诗,也只有十四篇。新旧《唐书》的《儒学》、《文苑》列传都不为〇虚立传,这与韦苏州(韦应物)是同样的憾事(〇虚,字挺卿,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了)。

唐刘蜕《文冢铭》,自评他的文章灿烂如星光,如贝母之气,如蛟龙宫中的水,这个比喻最妙。文冢在今潼川州,我康熙壬子年曾经过那里,为此赋了一首诗。唐末古文,并称为樵、蜕,蜕的《文泉子》,是我亲手抄录的,然而远不及樵。樵的文章,在大中年间只有杜牧可称为〇敌。

我的家乡章丘县有术氏,是金朝南渡后奸相术虎高琪的后代。

《归潜志》记载刘勋少宣《济南》诗说:“舟行著色屏风里,人在回文锦字中。”勋初名讷,字辩老,云中人。

金翰林学士赵秉文,曾叙述党承旨怀英论诗说:“律诗最难精工,五十六字都要像圣贤一样,中间有一个字不经过锤炼,便像一个屠夫酒贩混在其中了。”按这是五代刘昭禹的话,党怀英只是转述而已。

《大唐传载》:“开元年间东封泰山,有太原人于伯陇,年龄一百二十八岁,两个孙子跟随他,各自年龄七八十岁了。到朝廷引见,自称‘臣是神尧皇帝(唐高祖)的臣子’。皇上赐给他紫袍牙笏,优抚有加。”

唐代主持科举考试的人都是预先确定的,亲戚故旧权贵都能推荐他们的私人,甚至榜帖也属于他人代写。如《摭言》所载郑颢托付崔雍写榜,等到放榜那天,榜帖没到,只派小僮寿儿传话说:“明天早上来祝贺。”傍晚,寿儿寄宿在院中,夜深了,寿儿用蜡丸把榜帖送给郑颢,这就是榜帖。主考官在院中,而榜帖从外面来,而且使者出入,更无防范,已经可笑。尤其奇怪的是,杜黄门第一榜第三场,庭参之际,对诸生说:“还没有榜帖。”尹枢年龄七十多岁,独自快步上前,杜黄门欣然接待他,从容地给他纸笔。尹枢每写一个人,就高声斥责他的姓名,列在庭中的都听到,都赞叹,感叹他的公道,只空出状元的位置。杜黄门阅览完毕,致谢后,便请求由尹枢定状元,尹枢说:“状元非老夫不可!”杜黄门大为惊奇,立即命笔亲自写下。状元由举子自己决定,近乎儿戏了。又郑损舍人为主考官,以陆〇为状元,榜帖都请〇自己决定。

范传正作《李翰林墓碑》说:“与贺监、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为酒中八仙。”周南的名字,杜甫《酒中八仙歌》中没有,《唐书》李白本传所载酒八仙人,也与杜诗相同。

唐文宗太和年间,诏令以李白歌诗、张旭草书、裴〇剑舞为三绝,命翰林学士为之作赞。僖宗广明元年,车驾幸蜀,诏曰:“行在三绝:右散骑常侍李潼有曾参、闵子骞的品行,职方郎中孙樵有扬雄、司马相如的文章,前进士司空图有巢父、许由的风范,列在青史,以彰显有唐中兴之德。”唐代留意风雅如此,谈论起来芬芳沁人齿颊。

《风俗通》,汉代有太守赖先井,音胆,有井春,现在误作井春。近在部,见爰书,有妙姓、岛姓、盘姓、民姓、缠姓、杵姓、刘姓、律姓、茶姓、烟姓、穰姓、首姓、卑姓、威姓、冰姓、坎姓、榻姓、揽姓、慈姓。

章八元赋慈恩塔诗,元稹、白居易见到后,说“没想到严维出了这样的弟子”。他的诗鄙陋恶俗,我在《居易录》中已经说过。姚园客却认为是卢照邻所作,又像是无目人的话了。

李格非字文叔,是易安(李清照)的父亲,曾著《洛阳名园记》,不见他的诗。《露书》记载他的《临淄怀古》绝句说:“击鼓吹竽七百年,临淄城阙尚依然。如今只有耕耘者,曾得当时九府钱。”颇可诵读。

京山李东白能诗

,隐于衣工,有《登黄鹤楼》七律最佳,其中二联云:“兴饶老子胡床上,秋在仙人铁笛中。鄂渚霜花沿岸白,汉阳枫树隔江红。”明诗诸选多录欧大任、青衣李英诗,而不及东白,因著之。李宗伯本宁常识其人,后舟过云梦吟诗,拍手一笑,跃入水死。

译(他)隐居在裁缝工中,有《登黄鹤楼》七律诗写得最好,其中两联写道:“兴致让老子躺在胡床上,秋意藏在仙人吹奏的铁笛声中。鄂渚的霜花沿着岸边一片洁白,汉阳的枫树隔着江水一片火红。”明代诗歌的各种选本大多收录欧大任、青衣李英的诗,却没有提到东白,因此我把它记录在这里。李宗伯本宁曾经了解这个人,后来他乘船经过云梦时吟诗,拍手一笑,跳入水中淹死。

蜀青城山有牡丹二株,皆高三十丈,号大将军、小将军,见元人题跋。朱图南谓在羊亘见峭壁上秋海棠,高丈余,吐花如锦,连绵十里,尤奇。又《玉堂嘉话》云:“海州东峡岛生海棠,作矮树,花深红,大如茶碗,香韵殊绝。每岁进御,以金牌记之。”

  治难产方:用杏仁一枚,去皮,一边书日字,一边书月字,用蜂蜜黏住,外用熬蜜为丸,滚白水或酒吞下。此方乃异僧所传(《露书》)。

  中州才士,近有襄城李来章礼山、刘青藜太乙,刘歌诗,李古文,皆有可传。刘庚辰公车至京师,杯酒间为余言郏县仝轨车同,诗文皆擅绝。壬午,仝寄余长句,浏漓顿挫,与刘▯敌也。因语巡抚少司马徐公青来(潮)、门人张侍御蘧若(瑗),聘主大梁书院。予昔使秦中,偶游慈恩寺,见塔上康乃心题诗,亟为延誉,康遂以此知名当世。皆今士人之才而贫者也。康亦字太乙,其诗曰:“园庙衣冠此内藏,野花岁岁上陵香。邯郸鼓瑟应如旧,赢得佳儿毕六王。”

  杜子美黑白二鹰诗:“于人何事网罗求?”南唐元宗谓冯延巳云:“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旧唐书》明皇为楚王叱金吾将军武懿宗曰:“吾家朝堂,干汝何事,敢迫吾骑从!”此语在前,见本纪。

  五月二十五日,驾幸古北口外避暑。

  ▯州《卮言》载沧溟在关中,过许中丞宗鲁伯诚,许问今天下名能诗何人,沧溟曰:“唯王元美,次则宗臣子相。”许请子相诗观之,沧溟勃然曰:“夜来火烧却!”许面赤而已。余尝嗤之,夫子相诗未必能过伯诚,即索观亦属恒事,何至怫然如此。又蔡子木入觐,酒间自歌其夔州诸作,吴明卿辄鼾睡,鼾声与歌声相低昂,歌罢,鼾亦止。今观明卿诗品亦未能过于木也,文士护前,往往夜郎王自大,适足为识者轩渠耳。厥后蔡巡抚中州,吴谪归德府推官,与徐子与、张肖甫皆为属官。蔡身为行酒曰:“吾安敢有其一以傲三君子哉!”子木固盛德,不知尔时明卿当复置身何地?特著二事,以为文士相轻之戒云。

  胡应麟作《丹铅新录》、《艺林学山》以驳升庵,自负博辩,然舛讹复不自觉。如引《三国志》关某传注,谓羽欲娶布妻,启曹公,疑布妻有殊色,因自留之。按此乃秦宜禄妻,与布何涉?元瑞岂未一检《陈书》耶?又唐人“长安女儿踏春阳”一绝,见沈亚之集《异梦录》,胡止据《博异志》,似未睹沈集者。田汝成《西湖志余》又傅会以为宋人西湖事,谓为水仙与凤俱沈湖中,则剿袭司马才仲遇苏小事而为之,尤可笑。

  嘉陵江岸有刀▯山,康熙丙子,余再使蜀,舟过之,口占绝句云:“晨过赤铜水,望见刀▯山。闺中应计日,不见稿砧还。”(赤铜,亦利州水名)盖用古乐府“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语也。此诗偶逸之,未编入《雍益集》,聊记此。

  范德机尝得十字云:“雨止修竹间,流萤夜深至。”既复曰:“语太幽,殆类鬼作。”吴正传师道《礼部集》一条云:“闻之危太朴,昔与先生秋夜不寐,微步山中,得此二句,喜甚,且曰云云。当以他语映带之,因足成此章云。”右二语果佳,余少时有句云:“萤火出深碧,池荷闻暗香。”故友叶文敏讠刃庵(方蔼)极喜之,取入《独赏集》。

  胡氏《经籍会通》云:“燕中书肆多在大明门之右,及礼部门外拱辰门西,花朝后三日则移于灯市。每朔望并下浣五日,则徙于城隍庙中。灯市岁三日,庙市月三日。”今京师书肆皆在正阳门外西河沿,余惟琉璃窑厂间有之,而不多见。灯市初在灵佑宫,稍列书摊,自回禄后,移于正阳门大街之南,则无书矣。每月朔望及下浣五日,百货集慈仁寺,书摊止五六。往间有秘本,二十年来绝无之。余庚申冬过之,有《两汉纪》初印本,最精,又《三礼经传通解》,亦旧刻。议价未就,旬日市期早过之,二书已为人购去,懊恨累日,至废寝食。壬午夏,见旧版《雍录》,雕刻极工,重过之

译蜀地青城山有两株牡丹,都高达三十丈,号称大将军、小将军,见于元人的题跋。朱图南说在羊亘见到峭壁上的秋海棠,高一丈多,开花如锦缎,连绵十里,尤其奇特。又《玉堂嘉话》记载:“海州东峡岛生长海棠,长成矮树,花深红色,大如茶碗,香气韵味极其绝妙。每年进贡给皇帝,用金牌标记。”

治疗难产的方法:用杏仁一枚,去掉皮,一边写“日”字,一边写“月”字,用蜂蜜黏住,外面用熬制的蜂蜜做成丸,用滚开的白水或酒吞下。这个方子是异僧所传(见《露书》)。

中州的才士,近来有襄城的李来章字礼山、刘青藜字太乙,刘擅长歌诗,李擅长古文,都有可传世之处。刘在庚辰年参加公车考试来到京师,在杯酒之间对我说起郏县的仝轨字车同,诗文都极其出色。壬午年,仝寄给我长诗,流畅跌宕,与刘不相上下。于是我对巡抚少司马徐公青来(潮)、门人张侍御蘧若(瑗)说起,聘请他主持大梁书院。我从前出使秦中,偶然游览慈恩寺,看见塔上康乃心题的诗,极力为他宣扬美誉,康因此闻名于当世。都是当今士人中才华出众而贫穷的人。康也字太乙,他的诗说:“园庙衣冠此内藏,野花岁岁上陵香。邯郸鼓瑟应如旧,赢得佳儿毕六王。”

杜甫《黑白二鹰》诗:“于人何事网罗求?”南唐元宗对冯延巳说:“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旧唐书》记载唐明皇为楚王时斥责金吾将军武懿宗说:“吾家朝堂,干汝何事,敢迫吾骑从!”这话在前面,见于本纪。

五月二十五日,皇帝驾临古北口外避暑。

〇州《卮言》记载李梦阳在关中,拜访许中丞宗鲁字伯诚,许问当今天下谁最能诗,李梦阳说:“只有王元美,其次是宗臣字子相。”许请求看子相的诗,李梦阳勃然大怒说:“夜里火烧掉了!”许只是脸红罢了。我曾经嘲笑这件事,子相的诗未必能超过伯诚,即使索要观看也是平常事,何至于如此愤怒。又蔡子木入京朝见,酒席间自己吟唱他在夔州的作品,吴明卿就打起呼噜,呼噜声与歌声此起彼伏,歌罢,呼噜也止。现在看吴明卿的诗品也未能超过蔡子木,文人互相轻视,往往像夜郎王那样自高自大,正好让有见识的人发笑罢了。后来蔡巡抚中州,吴被贬为归德府推官,与徐子与、张肖甫都成为属官。蔡身为上级行酒说:“我怎么敢凭借其一傲视三位君子呢!”蔡子木固然德行高尚,不知道那时吴明卿应当置身何地?特意记下这两件事,作为文人互相轻视的警戒。

胡应麟作《丹铅新录》、《艺林学山》来驳斥杨慎,自负博学善辩,然而错误重复而不自知。比如引用《三国志》关羽传注,说关羽想娶吕布的妻子,启奏曹操,怀疑吕布的妻子有殊色,因此自己留下了她。查考这其实是秦宜禄的妻子,与吕布有什么关系?胡元瑞难道没有查考《陈书》吗?又唐人“长安女儿踏春阳”一首绝句,见于沈亚之集《异梦录》,胡只依据《博异志》,似乎没有看到沈集。田汝成《西湖志余》又附会认为是宋人西湖的事,说水仙与凤都沉没湖中,则是抄袭司马才仲遇苏小的故事而为之,尤其可笑。

嘉陵江岸有刀〇山,康熙丙子年,我再次出使蜀地,船经过那里,随口吟出绝句:“晨过赤铜水,望见刀〇山。闺中应计日,不见稿砧还。”(赤铜,也是利州的水名)这是用古乐府“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的话。这首诗偶然遗漏,未编入《雍益集》,姑且记下。

范德机曾经得到十字:“雨止修竹间,流萤夜深至。”后来又改说:“语句太幽深,几乎像鬼作的。”吴正传师道《礼部集》一条记载:“听危太朴说,从前与先生秋夜不睡,在山中微微行走,得到这两句,非常高兴,并且说云云。应当用其他话语映衬带过,于是补足成这首诗。”右边这两句果然好,我年轻时有一句:“萤火出深碧,池荷闻暗香。”故友叶文敏字讠刃庵(方蔼)非常喜欢,收入《独赏集》。

胡氏《经籍会通》说:“燕中书肆大多在大明门之右,以及礼部门外拱辰门西,花朝节后三天则移到灯市。每月初一、十五以及下旬的五日,则移到城隍庙中。灯市每年三天,庙市每月三天。”现在京师书肆都在正阳门外西河沿,我只有琉璃窑厂间有,但不多见。灯市起初在灵佑宫,稍微排列书摊,自从火灾后,移到正阳门大街之南,就没有书了。每月初一、十五以及下旬的五日,百货聚集在慈仁寺,书摊只有五六家。过去偶尔有秘本,二十年来绝无。我庚申年冬天经过那里,有《两汉纪》初印本,最精良,又有《三礼经传通解》,也是旧刻。议价未成,十天市场期限早已过去,两本书已被人买去,懊恨累日,甚至废寝忘食。壬午年夏天,看见旧版《雍录》,雕刻极工,重过之

,已为人购去矣。癸未夏,得《陈子昂文集》十卷,犹是故物,然如优钵罗花,偶一见耳。

译(那书)已经被别人买走了。癸未年夏天,我得到了十卷本的《陈子昂文集》,还是原来的旧物,然而就像优钵罗花一样,只是偶尔得见罢了。

康熙壬午年,吾乡有少年十余人,自登莱往济南,肩舁数笼,笼有虎一、熊一,又一羊六足,一犬三足。欲观者先以钱投之,攫资无算。

  文殊普贤厮打,本释家语。宋参政钱象祖与史弥远合谋,殛杀韩▯胄,请和于金,时人为之语曰:“文殊普贤自斗,象祖打杀师王。”盖▯胄以太师封平原郡王,佞者皆称师王故也。可谓善谑。

  杭州灵隐寺飞来峰有杨琏真伽石像,嘉靖二十二年,福清陈仕贤知杭州,命斩之。田汝成记其事,比于申屠迪毁曹操之庙。顷张御史瑗请平西山碧云寺魏忠贤墓,仆其碑碎之。有关名教,可并传也。

  尝见一书,言今江浙所祀五通邪神,乃明太祖伐陈友谅阵亡士卒,诏令五人一队,得受香火,云云。而《武林闻见录》又载宋嘉泰中大理寺决一囚,数日后见形狱吏云:“泰和楼五通神虚位,某欲充之,求一差檄,言差充某神位,得此为据可矣。”如其言。经数月,东库人闻楼上五通神日夜喧哄,如争竞状,吏乃泄前事,为增塑一神像,遂寂然。则宋时已有五通之说,不自明初始。至于决囚钻营伪牒,得补神位,则其为邪魅,昭然矣。吴越之人信而畏之,理不可解,宜汤潜庵(斌)碎其土偶,投畀湖中也。

  唐肃宗赐李辅国香玉辟邪二,长一尺五寸,香闻数百步。南宋有李大卿者,其子娶韩平原之女,奁具中有香玉师子,高二尺五寸,精妙无比,后归福邸。

  支硎山有泉自石罅流出,虽大旱不竭,相传支道林遗迹也。有贾胡过之,坐卧其侧,凡半月,取一玉蟹而去。

  《五侯鲭》载薛琼至孝,家贫采薪,遇老父,以一物遗之,曰:“此银实也。用四壁土种之铜盆中,当得银。”如言种之,旬日生苗,再旬开花,花有银色如钿螺,及结实,皆银也。银亦可种,与雍伯种玉,皆奇闻。

  米紫来(汉雯),宛平人,明太仆友石(万钟)之孙也。父寿都,字吉土,亦知名。紫来以顺治十八年辛丑登第,多技艺,工书画,书仿南宫,尤工金石篆刻。以长葛知县行取,适有博学宏词之举,改翰林编修,以典试▯误。久之召入,供奉内庭,迁侍讲,赐宅西华门,寻病卒。太仆有勺园,在京城西海淀,与武清侯清华园相望,亦曰风烟里。今畅春苑即两园故址也。紫来少喜交游,所交游皆海内名士,与予最相善,颇有倡和。其诗惜为书画所掩,亦散佚无传矣(紫来曾以其滇中诗属予论次)。

  药花入诗多新异,如陈白沙“恰到溪穷处,山山枳壳花”之类,予《居易录》载之矣。偶读南宋姜尧章集,一绝云:“怜君归橐路迢迢,到得茅斋转寂寥。应叹药兰经雨烂,土肥抽尽缩砂苗。”亦佳。然以药兰为药物之药,则误耳。

  唐人《柳枝词》专咏柳,《竹枝词》则泛言风土,如杨廉夫《西湖竹枝》之类。前人亦有一二专咏竹者,殊无意致。宋叶水心又创为《橘枝词》,亡友汪钝翁(琬)编修亦拟作二首,其一云:“郎行时节橘花零,南风吹来香满庭;今年橘实大如斗,劝郎莫羡楚江萍。”

  姜白石《诗说》,有数则可取,录之: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学有余而约以用之,善用事者也;意有余而约以尽之,善措辞者也。篇终出人意表,或反终篇之意,皆妙。句中无余字,篇中无长语,非善之善者也;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善之善者也。始于意格,成于句字。诗有四种高妙,一曰理高妙,二曰意高妙,三曰想高妙,四曰自然高妙。一篇全在结句,如截奔马,辞意俱尽,如临水送将归,辞尽意不尽;若夫意尽辞不尽,剡溪归棹是也,辞意俱不尽,温伯雪子是也。一家之言,自有一家风味,如乐之二十四调,各有韵声,乃是归宿处;▯无仿者语虽似之,韵则亡矣。右论诗未到严沧浪,颇亦足参微言(温伯雪子,目击而道存,见《庄子田予方篇》)。

  陈忠国字升揆,公安人,诸生,曾中四川乡试副榜,以冒籍黜

译康熙壬午年,我们家乡有十多个年轻人,从登州、莱州前往济南,抬着几个笼子,笼中有一头虎、一头熊,还有一只六足的羊、一只三足的狗。想要观看的人先投钱进去,他们攫取的钱财不计其数。

文殊与普贤互相打斗,本是佛教的话语。宋代参知政事钱象祖与史弥远合谋,诛杀韩�胄,向金国请求议和,当时的人编了这样的话:“文殊普贤自相斗殴,象祖打死了师王。”因为韩�胄以太师的身份被封为平原郡王,阿谀奉承的人都称他为师王,所以这样说。可以说是很善意的戏谑。

杭州灵隐寺飞来峰有杨琏真伽的石像,嘉靖二十二年,福清人陈仕贤任杭州知府,下令将其斩断。田汝成记载了这件事,将其比作申屠迪毁坏曹操庙宇。近来御史张瑗请求铲平西山碧云寺魏忠贤的坟墓,推倒并打碎他的墓碑。这与名教有关,可以一并传颂。

曾经看到一本书,说现在江浙地区祭祀的五通邪神,是明太祖讨伐陈友谅时阵亡的士兵,皇帝下诏令五人一队,得以接受香火,等等。而《武林闻见录》又记载,宋代嘉泰年间,大理寺判决一个囚犯,几天后囚犯显形对狱吏说:“泰和楼五通神有一个空缺的位置,我想去充任,请求一份差遣文书,写明差遣我充任某神位,得到这个作为凭证就可以了。”狱吏按照他说的做了。过了几个月,东库的人听到楼上五通神日夜喧闹,像争抢的样子,狱吏于是泄露了之前的事,为他增塑了一尊神像,于是便安静了。那么宋代时已有五通的传说,并非从明代才开始。至于判决囚犯钻营伪造公文,得以补任神位,那么它是邪魅,就非常明显了。吴越地区的人相信并畏惧它,道理上无法解释,适宜汤潜庵(斌)打碎它的土偶,扔进湖中。

唐肃宗赐给李辅国香玉辟邪两个,长一尺五寸,香气能传到数百步远。南宋有个叫李大卿的人,他的儿子娶了韩平原的女儿,嫁妆中有香玉狮子,高二尺五寸,精妙无比,后来归入福王府。

支硎山有泉水从石缝中流出,即使大旱也不枯竭,相传是支道林的遗迹。有个胡商路过这里,坐卧在旁边,共半个月,取走一只玉蟹离开了。

《五侯鲭》记载薛琼非常孝顺,家里贫穷去砍柴,遇到一位老人,老人送给他一样东西,说:“这是银实。用四面墙壁的土种在铜盆中,应当能得到银。”按照他的话种植,十天生苗,再十天开花,花有银色像钿螺,等到结出果实,都是银。银也可以种植,与雍伯种玉,都是奇闻。

米紫来(汉雯),宛平人,是明代太仆寺卿米友石(万钟)的孙子。父亲米寿都,字吉土,也很有名。紫来在顺治十八年辛丑科考中进士,多才多艺,擅长书画,书法模仿南宫,尤其擅长金石篆刻。因任长葛知县被征召入京,恰逢有博学宏词科的选拔,改任翰林院编修,因主持考试失误。很久后被召入,供奉内廷,升任侍讲,赐宅西华门,不久因病去世。太仆寺卿有勺园,在京城西海淀,与武清侯的清华园相望,也叫风烟里。现在的畅春苑就是这两座园子的旧址。紫来年轻时喜欢交游,所交游的都是海内名士,与我最为友善,颇有唱和。他的诗可惜被书画所掩盖,也散佚没有流传下来(紫来曾把他的滇中诗托付给我整理)。

药花入诗多新奇,如陈白沙“恰到溪穷处,山山枳壳花”之类,我的《居易录》已经记载了。偶然读到南宋姜尧章的诗集,一首绝句说:“怜君归橐路迢迢,到得茅斋转寂寥。应叹药兰经雨烂,土肥抽尽缩砂苗。”也很好。然而把药兰当作药物的药,就错了。

唐代人的《柳枝词》专门咏柳,《竹枝词》则泛言风土,如杨廉夫《西湖竹枝》之类。前人也有个别专门咏竹的,却没什么意趣。宋代叶水心又创作了《橘枝词》,亡友汪钝翁(琬)编修也拟作两首,其中一首说:“郎行时节橘花零,南风吹来香满庭;今年橘实大如斗,劝郎莫羡楚江萍。”

姜白石《诗说》,有几条可以取用,记录下来:人们容易说的,我少说;人们难说的,我容易说。难说的地方一语道尽,容易说的地方不要放过。冷僻的事实实用,熟悉的事情虚用。学问有余而简约地运用,是善用典故的人;情意有余而简约地表达,是善于措辞的人。篇末出人意料,或者反过来结束全篇的意思,都是妙处。句中无多余的字,篇中无冗长的话,不是最好的;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才是最好的。始于意格,成于句字。诗有四种高妙,一是理高妙,二是意高妙,三是想高妙,四是自然高妙。一篇全在结句,如截奔马,辞意都尽,如临水送将归,辞尽意不尽;至于意尽辞不尽,剡溪归棹是也,辞意都不尽,温伯雪子是也。一家之言,自有一家风味,如音乐的二十四调,各有韵声,乃是归宿处;没有模仿者,语言虽然相似,韵味却没有了。右论诗未到严沧浪,颇亦足参微言(温伯雪子,目击而道存,见《庄子·田子方篇》)。

陈忠国字升揆,公安人,诸生,曾考中四川乡试副榜,因冒籍被黜

。壬午来京师,其须长过于膝,行则自两肩搭于背上,每行过市,人竞随观之。赵统《诗话》:杭人陆涛言,其乡有役为老人者,须长委地,行则辫而绕之颈。又《白醉琐言》云,攸县有徐寨主者,须十余茎,以囊盛之,舒之则其修二丈。

译壬午年我来到京城,看见一位胡须长得超过膝盖的人,走路时胡须从双肩搭在背上,每次走过集市,人们都争相跟随观看。赵统《诗话》记载:杭州人陆涛说,他家乡有个当差役的老人,胡须长到拖在地上,走路时就把胡须编成辫子绕在脖子上。另外,《白醉琐言》中说,攸县有个叫徐寨主的人,胡须只有十几根,用袋子装着,展开后长度达到两丈。

元鲜于伯机记杭医宋会之者,善治水蛊。以乾丝瓜一枚,去皮剪碎,入巴豆十四粒同炒,以巴豆黄色为度,去巴豆,用丝瓜炒陈仓米,如丝瓜之多少,候米黄色,去丝瓜,研之为末,和清水为丸,如桐子大,每服百丸皆愈(宋言巴豆逐水,丝瓜像人脉络,去而不用,藉其气以引之也。米投胃气也)。

  宋时武林马塍藏花之法,纸糊密室,凿地作坎,覆竹,置花其上,粪土以牛溲硫黄,然后置沸汤于坎中,候汤气薰蒸,则扇之,经宿,则花放。今京师园丁亦然。予尝以冬月寄诸盆花,约明年花树不败,则酬其直,惟桂花不能如旧。《西湖志余》谓桂必清凉而后放,法当置石洞岩窦间暑气不到处,鼓以凉ざ,乃开;今与桃梅牡丹之属,同置▯爰室地窖,宜其不殖也。此亦格物者所当知。

  从伯文玉讳与玟,号能诗。尝有咏宋高宗一绝云:“千金空买玉孩儿。”不得其解。读《西湖志余》,高宗尝宴大臣,见张循王俊持扇,有玉孩儿扇坠,上识是旧物,昔往四明,误坠于水者。问俊所从得,对曰:“臣从清河坊铺家买得之。”询铺家,云得之提篮人;复询之,乃从候潮门外陈宅厨娘处得之;询之厨娘,云破黄花鱼腹中所得也。上大悦,铺家、提篮人补校尉,厨娘封孺人。

  中牟县城南,有湖数十亩,中有亭,额以蒲卢,为邑名士张林宗(民表)觞咏之地。予丙子以奉使祭告西岳,过之,惜其命名非典,因为易名垫巾,以存林宗之旧,使后来知名流故迹。按《毛诗小宛》疏云:“螟蛉,桑虫也。果蠃,蒲卢也。细腰土蜂,谓之蒲卢。”郭璞《尔雅注》:“细腰蜂俗呼▯翳▯翁,若水中之蒲,其根著在土,而浮蔓多缘木,故亦或谓之果蠃。”是细腰、水蒲,得以互称,于命名之义,无一可者,不知当时义何居也。

  予甲子冬奉使祭告南海之神,岁杪次桐城,大雪中,陈默公(焯)初未相见,即过予客署,二从者背负巨囊。揖罢,即呼具案,顾从者取囊书数十大册,罗列案上,指示予曰:“此吾二十年来所辑《宋元诗会》若干卷,闻公奉使当过此,喜甚,将待公决择之,然后出问世耳。”已过其涤岑,雪中远眺龙眠诸山,纵观是书,竟日宾主谈谐,无一言及世事,此亦冠盖交游中所少。默公顺治壬辰进士,二甲胪传第一,以耳聋,不仕终。

  予以乙丑二月抵南海,始与陈元孝(恭尹)定交。揖甫罢,即出一端石小研相示,曰:“吾得此水坑石,甚宝惜之,将以梁子药亭公车之便,属寄公于京师;既闻奉使,当至粤,故留以俟。”视其侧,有铭八字,云:“独漉之贻,渔洋宝之。”元孝工汉隶,此其手书也。予甚珍之。独漉,元孝别字,亦自称罗浮布衣。子励,后中己卯举人。

  陈ぅ《奇石记》云:“米仲诏嗜石,有五石最奇:一灵壁石,高四寸余,延袤陂陀,势如大山,四面皆画家皴法。近山脚特起一台,台上平下削,平处刻‘伯原’二字,小篆绝佳。伯原,元清碧先生杜本字也。又一灵壁石,非方非圆,周遭如屏鄣,有脉两道,作殷红色,自凹处垂下,如瀑布之射朝日。高八寸许,围径尺,纯黑,凝润如膏。一英德石,高四寸,长七寸,如双虬盘卧,玲珑透漏,千蹊万径,穿穴钩连。一兖州石,大如拳,坚致有声,得之峄山。一仇池石,亦如拳,峰峦洞壑,奇巧殊绝,刻其侧曰‘小武夷’。”

  明大内英华殿供西番佛像,殿前菩提树二,孝定皇太后手植也。《光禄寺志》云:“英华殿,四月八日供大不落夹二百对,小不落夹三百对。”叔祖季木考功诗云:“慈宁宫里佛龛崇,瑶水珠灯照碧空。四月虔供不落夹,内官催办小油红。”盖纪此事也。慈宁宫当作英华殿为确。

  荆州南门有息壤,其来旧矣,上有石记云:“犯之颇致雷雨。”康熙元年,荆州大旱,州人请掘息壤出南门外堤上。掘不数尺,有状若屋,而露其脊者。再下尺许,启屋而入,见一物正方,上锐下广,非土非木,亦非金石,有文如古篆,土人云:

译元代鲜于伯机记载杭州医生宋会之,擅长治疗水蛊病。取干丝瓜一枚,去皮剪碎,放入十四粒巴豆一同炒制,以巴豆变黄为度,去掉巴豆,用丝瓜炒陈仓米,米的用量与丝瓜相当,等到米变黄,去掉丝瓜,将米研成粉末,和清水制成丸药,如梧桐子大小,每次服用一百丸都能痊愈(宋会之说巴豆能逐水,丝瓜形状像人的脉络,去掉不用,是借它的气味来引导药力。米是为了投合胃气)。

宋代武林马塍藏花的方法,是用纸糊好密室,在地上挖坑,覆盖竹席,把花放在上面,用牛粪和硫磺覆盖,然后把沸水倒入坑中,等到水气熏蒸,就用扇子扇风,经过一夜,花就会开放。现在京城的花匠也是这样做的。我曾把盆栽的花寄存在那里,约定如果明年花树不枯败,就付给报酬,只有桂花不能像以前那样开放。《西湖志余》说桂花必须在清凉之后才会开放,方法应当把它放在石洞岩穴间暑气不到的地方,用凉风鼓动,才会开放;现在把它和桃、梅、牡丹之类一同放在密室地窖里,它不能生长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研究事物道理的人所应当知道的。

从伯文玉,名与玟,号能诗。曾经有一首咏宋高宗的绝句说:“千金空买玉孩儿。”我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读了《西湖志余》,宋高宗曾经宴请大臣,看见张循王俊拿着扇子,有玉孩儿扇坠,皇上认出是旧物,以前去四明时,误掉进水里的。问王俊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我从清河坊的店铺买来的。”询问店铺主人,说从提篮人那里得到的;再询问提篮人,是从候潮门外陈宅厨娘那里得到的;询问厨娘,说是从破黄花鱼腹中得到的。皇上非常高兴,店铺主人、提篮人补授校尉,厨娘封为孺人。

中牟县城南,有几十亩的湖,湖中有亭,匾额题写“蒲卢”,是县里名士张林宗(民表)饮酒赋诗的地方。我丙子年奉命祭祀西岳,路过这里,惋惜它的命名不典雅,因此改名为“垫巾”,以保存林宗的旧迹,让后来的人知道名流的遗迹。查《毛诗小宛》疏说:“螟蛉,是桑虫。果蠃,是蒲卢。细腰土蜂,叫做蒲卢。”郭璞《尔雅注》:“细腰蜂俗称〇翳〇翁,像水中的蒲草,它的根附着在土里,而浮蔓多缠绕树木,所以也有的叫它果蠃。”细腰、水蒲,可以互相称呼,对于命名的意义,没有一处合适的,不知道当时意义何在。

我甲子年冬天奉命祭祀南海之神,年底停留在桐城,大雪中,陈默公(焯)起初没有相见,就来到我的客署,两个随从背着大袋子。作揖完毕,就让人摆好桌子,让随从取出几十大册书,罗列在桌上,指给我看说:“这是我二十年来所辑录的《宋元诗会》若干卷,听说您奉命经过这里,非常高兴,将等待您决断选择,然后才出版问世。”已经过了他的涤岑,雪中远眺龙眠诸山,纵观这本书,整天宾主谈笑,没有一句话谈到世事,这也是官场交往中所少有的。默公顺治壬辰年进士,二甲第一名,因为耳聋,终身不做官。

我乙丑年二月到达南海,才与陈元孝(恭尹)定交。作揖刚完,就拿出一个端石小砚台给我看,说:“我得到这块水坑石,非常珍视,打算借梁子药亭进京的机会,托付寄给您;既然听说您奉命来到广东,所以留下等待。”看它的侧面,有八字铭文,说:“独漉之贻,渔洋宝之。”元孝擅长汉隶,这是他的手书。我非常珍视它。独漉,是元孝的别字,也自称罗浮布衣。子励,后来考中己卯年举人。

陈ぅ《奇石记》说:“米仲诏喜爱石头,有五块石头最奇特:一块灵壁石,高四寸多,绵延起伏,气势像大山,四面都是画家的皴法。靠近山脚特别起一座台,台上平下削,平处刻‘伯原’二字,小篆绝佳。伯原,是元清碧先生杜本的字。又一块灵壁石,不方不圆,周围像屏风,有两条脉络,作殷红色,从凹处垂下,像瀑布射向朝阳。高八寸左右,围径一尺,纯黑,凝润如膏。一块英德石,高四寸,长七寸,像两条虬龙盘卧,玲珑透漏,千蹊万径,穿穴钩连。一块兖州石,大如拳头,坚硬细致有声,得之于峄山。一块仇池石,也像拳头,峰峦洞壑,奇巧殊绝,刻在侧面说‘小武夷’。”

明代大内英华殿供奉西番佛像,殿前有两棵菩提树,是孝定皇太后亲手种植的。《光禄寺志》说:“英华殿,四月八日供奉大不落夹二百对,小不落夹三百对。”叔祖季木考功诗说:“慈宁宫里佛龛崇,瑶水珠灯照碧空。四月虔供不落夹,内官催办小油红。”大概是记载这件事。慈宁宫当作英华殿才准确。

荆州南门有息壤,由来已久了,上面有石碑记载说:“触犯它容易导致雷雨。”康熙元年,荆州大旱,州人请求挖掘息壤出南门外堤上。挖掘不几尺,有形状像屋子,而露出屋脊的。再往下挖一尺左右,打开屋子进入,看见一个物体正方,上锐下广,不是土不是木,也不是金石,有文字像古篆,土人说:

“即息壤也。”急掩之。其夜大雨,历四十余日,江水泛溢,决万城堤,几坏城。

译这就是息壤。急忙把它掩盖起来。那天夜里下起大雨,持续了四十多天,江水泛滥溢出,冲垮了万城的堤坝,几乎毁坏了城池。

海宁孝廉查伊璜继佐,崇祯中名士也。尝冬雪,偶步门外,见一丐避庑下,貌殊异,呼问曰:“闻市井有铁丐者,汝是否?”曰:“是也。”能饮乎?”曰:“能。”引入发醅,坐而对饮,查已茗宁,而丐殊无酒容。衣以絮衣,不谢径去。明年,复遇之西湖放鹤亭下,露肘跣行。询其衣,曰:“入春不须此,已付酒家矣。”曰:“曾读书识文字乎?”曰:“不读书识字,何至为丐耶!”查奇其言,为具汤沐而衣履之。询其氏里,曰:“吴姓,六奇名,东粤人。”问何以丐,曰:“少好博逸,败其产,故流转江湖。自念叩门乞食,昔贤不免,仆何人,敢以为污。”查遽起捉其臂曰:“吴生海内奇士,我以酒徒目之,失吴生矣!”留与痛饮一月,厚资遣之。六奇者,家世潮阳,祖明世为观察,以樗蒲故遂为窭人。既归粤,寄食充驿卒,稔知关河▯厄塞形势。会王师入粤,逻者执六奇,六奇曰:“请得见大帅言事。”既见,备陈诸郡形势,因请给游札数十通,散其土豪,所至郡县壁垒皆下。帅上其功,十年中累官至广东水陆师提督。孝廉家居,久不复记忆前事。一旦,有粤中牙将叩门请谒,致吴书问,以三千金为寿,邀致入粤。水行三千里,供帐极盛,度梅岭,已遣其子迎候道左。所过部下将吏,皆负{▯阑}抱弩矢为前驱。抵惠州,吴躬自出迎,导从杂沓,拟于侯王。至戟门,则蒲伏泥首,登堂,北面长跪,历叙往事,无所忌讳。入夜,置酒高会,身行酒炙,歌舞妙丽,丝竹迭陈,诸将递起为寿,质明始罢。自是留止一载,装累钜万。将归,复以三千金为寿,锦绮珠贝珊瑚犀象之属不可訾计。查既归,数年,值吴兴私史之狱,牵连及之,吴为之营救,查遂获免于难。初查在惠州幕府,一日游后圃,圃有英石一峰,高二丈许,深赏异之。再往,已失此石。问之,则以巨舰载致吴中矣。今石尚存查氏之家。六奇后卒官,赠少师,兼太子太师,谥顺恪。

  武昌小南门献花寺老僧自究者,病噎食,临终,谓其徒曰:“我不幸罹斯疾,胸臆间必有物为祟,殁后剖视,乃可入殓。”其徒如教,得一骨如簪形,取置经案。久之,有兵帅借寓。一日,从者杀鹅,其喉未殊,偶见此骨,取以挑刺,鹅血溅骨,骨立消。后其徒亦病噎,因前事悟鹅血可疗,数饮之,遂愈。因广其传,以方授人,无弗愈者。

  唐初修隋史,不为文中子立传,千古疑之。且其时总裁者魏徵,秉笔者陈叔达,皆及门也,而房、杜诸人,又皆佐命,力岂不能为其师立一史传,而必待三百年后宋景文修《唐书》,始为之表章于王绩、勃、质诸传耶?顷阅仇俊卿《通史它石》,论此甚快,可破千古之疑。其说本于《宋史》,非创也。《宋史》谓通为长孙无忌所恶,当时畏无忌,故遗通。而无忌之恶王氏,则由于王凝次子θ劾贬侯君集,君集与无忌善,因而恶及其祖耳。初叔达撰《隋纪》,王绩欲借观,且曰:“吾芮城兄亦有《隋书》若干卷,欲续成以终其志。”殆讽之也。予谓《隋书》不为王通立传,《五代史》不为韩通立传,二公未尝以一传有无为轻重,独可为当时操史笔者惜耳(韩通不立传,亦别有说。通次子福▯,福▯子凝,凝子π、▯、勃)。

  ●卷四

  康熙四十年,驾临塞外,喇里达番头人进彩鹞一架、青翅蝴蝶一双于行在。问之,对曰:“鹞能擒虎,蝶能捕鸟。”又哈密献麟草一方,云:“草生鸣鹿山,必俟千月乃成,自利用元年至今,止结数枚。”

  高陵令朱某有白玉笼,高广二寸有奇,四面皆作连琐格子,上下┇字文。外一童子俯首而窥,中有一猿坐而仰视,意态如生。钮玉樵(▯)官秦中,尝见之。

  黄周星,字九烟,崇祯庚辰进士。性简傲。尝游嘉善,遇一人负薪过市口,作吟哦声,揖入,询其名氏,曰:“崔姓,名金友。”出其诗,五言云:“花落无人径,云飞到处山。”七言云:“因风去住怜黄蝶,与世浮沉笑白鸥。”又云:“吟思白堕倾

译海宁孝廉查伊璜继佐,是崇祯年间的名士。曾经在一个冬雪天,他偶然走到门外,看见一个乞丐在屋檐下避雪,相貌非常奇特,便叫住他问道:“听说市井中有个叫铁丐的人,是你吗?”乞丐说:“是的。”查伊璜问:“你能喝酒吗?”乞丐说:“能。”查伊璜便把他请进来,拿出酒来,相对而坐一起喝。查伊璜已经喝得微醺,而乞丐却完全没有醉意。查伊璜把棉衣给他穿上,他不道谢就径直离开了。第二年,查伊璜又在西湖放鹤亭下遇见了他,只见他露着胳膊,赤着脚行走。查伊璜问他那件棉衣,他说:“入春后不需要它了,已经拿去酒家换酒喝了。”查伊璜问:“你曾经读过书、识文字吗?”他说:“如果不读书识字,怎么会沦落为乞丐呢!”查伊璜对他的话感到惊奇,为他准备了热水洗澡,并给他穿上衣服鞋袜。询问他的姓名籍贯,他说:“姓吴,名六奇,是广东人。”问为什么当乞丐,他说:“年轻时喜好博奕游荡,败光了家产,所以流落江湖。自己想想,上门乞讨,古代贤人也难免,我是什么人,敢认为这是污点呢。”查伊璜立刻起身抓住他的手臂说:“吴生是海内的奇士,我竟然把他当作酒徒看待,真是失察了吴生啊!”便留他痛饮了一个月,给他丰厚的资财让他离去。

吴六奇,祖籍潮阳,祖父在明朝曾任观察使,因为赌博的缘故,家道中落成为穷人。吴六奇回到广东后,寄食于驿站充当驿卒,熟悉关隘险要的地形形势。恰逢清军进入广东,巡逻的士兵抓住了吴六奇,吴六奇说:“请让我见大帅陈述事情。”见到主帅后,他详细陈述了各郡的地形形势,于是请求发给几十封通行文书,分散各地的土豪,所到的郡县壁垒都纷纷投降。主帅上报了他的功劳,十年间他累官升至广东水陆师提督。查孝廉在家居住,很久不再记起前事。有一天,有一位广东的牙将敲门请求拜见,送来吴六奇的信问候,并送上三千金作为寿礼,邀请查孝廉去广东。水路行走了三千里,供应的帐幕极为丰盛,过了梅岭,吴六奇已经派遣他的儿子在路边迎接。所经过的地方,部下的将吏都背着盾牌、抱着弩箭作为前导。到达惠州,吴六奇亲自出迎,随从人员杂乱众多,规格堪比侯王。到了戟门,吴六奇便趴在地上磕头,登上厅堂,面向北方长跪,历数往事,毫无忌讳。入夜,摆设酒席盛大聚会,吴六奇亲自斟酒烤肉,歌舞美妙艳丽,丝竹乐器交替演奏,各位将领轮流起身祝寿,直到天亮才结束。从此查孝廉留在那里住了一年,积累的财物数以万计。将要回去时,吴六奇又送上三千金作为寿礼,锦缎、珠宝、珊瑚、犀角、象牙之类多得无法计算。查孝廉回家后,过了几年,正值吴兴私修史书的案件,牵连到他,吴六奇为他营救,查孝廉于是免于灾难。起初查孝廉在惠州幕府时,有一天游览后园,园中有一块英石山峰,高二丈左右,他深深赞赏并觉得奇异。再次去时,已经失去了这块石头。询问原因,才知道是用大船运到吴六奇那里去了。现在这块石头还保存在查氏家中。吴六奇后来死在任上,追赠少师,兼太子太师,谥号顺恪。

武昌小南门献花寺的老僧自究,患有噎食病,临终时对他的徒弟说:“我不幸得了这种病,胸中一定有东西作祟,死后剖开查看,才能入殓。”他的徒弟按照他的话去做,得到一根像簪子形状的骨头,取出来放在经案上。过了很久,有一位兵帅借住在那里。一天,随从杀鹅,鹅的喉咙没完全切断,偶然看见这根骨头,拿它去挑刺,鹅血溅到骨头上,骨头立刻消失了。后来他的徒弟也得了噎食病,因为前事悟出鹅血可以治疗,多次饮用,于是痊愈了。于是广泛传播,把方子传授给别人,没有不痊愈的。

唐初修撰《隋史》,不为文中子王通立传,千年来人们对此感到疑惑。况且当时的总裁是魏徵,执笔的是陈叔达,都是王通的学生,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又都是辅佐唐朝开国的功臣,力量难道不能为他们的老师立一个史传,而一定要等到三百年后宋祁修《新唐书》,才在王绩、王勃、王质的传记中为他表彰吗?最近阅读仇俊卿的《通史它石》,论述此事非常痛快,可以破除千古的疑惑。他的说法本于《宋史》,并非独创。《宋史》说王通被长孙无忌所厌恶,当时人们畏惧长孙无忌,所以遗漏了王通。而长孙无忌厌恶王氏,是因为王凝的次子王福畤弹劾贬谪了侯君集,侯君集与长孙无忌交好,因而厌恶波及到他的祖父。起初陈叔达撰写《隋纪》,王绩想要借阅观看,并且说:“我芮城的兄长也有《隋书》若干卷,想要续写完成以终其志向。”这大概是在讽喻陈叔达。我认为《隋书》不为王通立传,《五代史》不为韩通立传,两位史官未曾因为有无一传而轻视他们,只是可惜当时执笔的史官罢了(韩通不立传,另有说法。韩通的次子韩福,韩福的儿子韩凝,韩凝的儿子韩丕、韩洙、韩勃)。

●卷四

康熙四十年,皇帝驾临塞外,喇里达番头人进献彩鹞一只、青翅蝴蝶一双到行宫。询问原因,回答说:“鹞能擒虎,蝶能捕鸟。”又哈密进献麟草一方,说:“草生长在鸣鹿山,必须等待千个月才长成,从利用元年到今天,只结了几枚。”

高陵令朱某有一个白玉笼,高宽两寸多,四面都做成连琐格子,上下是┇字纹。外面有一个童子俯首窥视,里面有一只猿坐着仰视,神态栩栩如生。钮玉樵在秦中做官时,曾经见过它。

黄周星,字九烟,崇祯庚辰年进士。性格简傲。曾经游览嘉善,遇到一个人背着柴经过市口,发出吟哦声,黄周星作揖请他进来,询问他的姓名,说:“姓崔,名金友。”拿出他的诗,五言诗说:“花落无人径,云飞到处山。”七言诗说:“因风去住怜黄蝶,与世浮沉笑白鸥。”又说:“吟思白堕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