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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九年大清会典》凡投充人口,康熙九年题准,凡官员将投充人称为纳粮之民,并改粮册年月移送者,革职,转申上司,降一级调用,巡抚罚俸一年。如先称不系投充,后报投充者,地方官降一级调用,该管上司罚俸一年,巡抚罚俸六个月。
康熙十年大清会典户律凡私刱庵院及私度僧道,康熙十年议准凡隐留阿木道等处喇嘛班第者,都统副都统参领罚俸一年,佐领骁骑校革职,拨什库鞭一百。隐留之人系有职任官革任,无职任官革职,系平人枷号一个月,鞭一百。又覆准凡无业之人在街道打手鼓踢石球者,拏送到部系旗下人鞭五十,系民责二十板。
康熙十一年大清会典》凡编审直省人丁,康熙十一年覆准赋役。《全书》内浙江等省妇女小口徭银,改为食盐钞银。直隶流寓及山西久流、近流人丁,改为实在人丁。幼丁改为新编人丁。
凡买卖人口,康熙十一年议准:凡在顺治十年以前买人,未用印信审时中证明白者,断与原主;或无中证文契,本人自称卖身是实者,亦断与买主。自顺治十一年以后买人,虽有中保,未曾用印者,断出为民。
康熙十二年大清会典》凡编审直省人丁,康熙十二年覆准直省,编审概令缮疏具题。
凡买卖人口,康熙十二年题准,旗下买民,查系白契,断出为民者,即递解原籍,令地方官具文报部,并督抚备照。
凡收养孤老,康熙十二年题准,赤子关系人命,抛残有戾天和。凡旗下民人有贫穷不能抚养其子者,许送育养婴儿之处,听其抚养。如有轻弃道涂,致伤生命及家主逼勒奴仆抛弃婴儿者,责令八旗佐领、五城御史严行禁饬。
康熙十三年大清会典》凡编审直省人丁,康熙十三年议准:江南有隐占、诡寄、包揽诸弊,皆因赋役不均,宜通计该州县田地总额与里甲之数,均分办粮当差,不许豪户多占隐役,苦累小民。其推收编审,悉照均田均役,听民自相配搭。
凡招民复业,康熙十三年覆准,凡招回原籍之民,照招徕外省流民例议叙。
凡编审八旗壮丁,康熙十三年覆准,八旗每佐领编壮丁一百三四十名,余丁汇集另编佐领。或所余丁仅百名以上,不足定额者,该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并都统、副都统、佐领酌验无误,披甲当差出结,移送到部,亦准编作佐领。
康熙十四年大清会典》凡招民复业,康熙十四年覆准招回原籍,流民止议叙州县官,其司道等官不得议叙。康熙十五年。
大清会典》凡投充人口,康熙十五年题准,嗣后有以投充满洲之人,称为纳粮之民者,地方官降一级调用,转申上司,罚俸一年;巡抚罚俸六个月先称不系投充,后报投充者,地方官罚俸一年该管上司罚俸六个月,巡抚罚俸三个月凡买卖人口,康熙十五年题准,旗下买民,令正印官用印准买;若在地方犯罪逃出卖身者,保人系民,枷号三个月,责四十板;系旗人,枷号三个月,鞭一百,原价追还给主,卖身人递解本地方官枷号三个月,责四十板,仍照所犯罪依律究治;其旗人诡称民人卖身者,枷号三个月,鞭一百;保人系旗人,枷号三个月,鞭一百;系民责四十板,流徙尚阳堡;若系逃人,照常鞭刺;又卖身人谎写他人姓名者,照光棍为首例;保人照光棍为从例治罪;又卖身人假捏籍贯姓名不从实开写者,枷号两个月,鞭一百,仍断与买主保人系民,枷号一个月,责四十板;系旗人,枷号一个月,鞭一百。
康熙十七年大清会典》凡编审直省人丁,康熙十七年覆准,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及江苏等处归并卫所屯丁,向俱照州县例编审征银。今安徽等处及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归并卫所屯丁,亦令照州县人丁例一体编征。
凡买卖人口,康熙十七年覆准,满洲蒙古人口,不许卖与汉军民人,亦不许给送,违者将所卖人并价入官,买主卖主系官革职,系护军拨什库披甲当差、闲散旗人枷号两个月,鞭一百,系民枷号两个月,责四十板,该管佐领、骁骑校知情者革职,拨什库鞭一百,收税官亦革职,其喀尔喀、厄鲁忒人亦不许卖与汉军民人,违者亦照此例治罪凡赎取人口,康熙十七年议准,满洲、蒙古家人,其主愿令赎身,在本佐领及本旗下者,听。若违禁放出为汉军民人者,照买卖例治罪。
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上谕大学士明珠、李霨,尚书宋德宜,左都御史魏象枢,学士佛伦:地震示警,灾及军民。朕居高御物,勤恤民隐,遇兹变异,恻怛弥殷。其摧塌房屋,压伤人口,惟恐五城御史不能逐户细察,止凭司坊官员、总甲人等开报,未尽详确,不得均沾实惠。应分遣不在五城满汉御史详加稽察,着都察院遵行。
上谕大学士明珠:「地震倾倒民居,朕心悯念。至于穷苦兵丁,出征在外,房屋毁坏,妻子露处,无力修葺,更堪恻然。可勅该部行令八旗各佐领下官员殷实者,共相存恤,出赀修助,俾贫困之家早获宁居。该旗都统、副都统、参领亲行详察,毋致遗漏,使穷苦之人妻子无栖息之所。朕亦时加访问,若有玩忽,该旗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骁骑校、小拨什库俱从重治罪。」
上谕大学士明珠:兹因地震,五城地方房屋倾颓,贫苦小民不能补葺,朕心特为轸念。两邻十家户,有互相存恤之义,可协助修理。如官绅富民愿捐赀为贫民修理房屋者,该管官酌量奖励。其令都察院行五城御史遵行。
八月十八日上谕户部侍郎萨木哈:通州三河等处地震灾变压,伤人口无人收瘗,殊为可悯。户工二部会同,将旗下及民人房屋,并各寺庙内有见被压埋者,作何察明数目?其速议具奏。
大清会典》凡买卖人口,康熙十八年题准,凡旗人买民用,印衙门呈送户部,转行该抚,令地方官晓谕里甲,如用印官,十日内不将买人缘由报部者,罚俸一年,竟不报者,降一级。
康熙二十一年大清会典》凡买卖人口,康熙二十一年题准,直省驻防各官及提镇以下等官,概不许买本省之民,违者降二级调用。若纵令家仆买者,照本官买人例议处。该管官失察,降一级留任。其驻防甲兵,量许少买民人,令卖身人亲至地方官处,取具口供存案,立契写情愿字样,用印。若未经取供文契,虽有情愿字样,实系勒卖者,买主枷号一个月,鞭一百。若本官嘱托兵丁买者,照本官买人例议处。如本主在京,家仆披甲在外驻防者,准买;其在外驻防官之家仆披甲者,不准买。又题准,地方各官不遵定例,妄用印信及非正印官擅用印信者,降一级调用。
凡赎取人口,康熙二十一年覆准,旗下用印所买之人及旧奴仆内,有年老、疾病各主情愿准赎者,呈明都统,移送户部,令其赎出为民。若将年壮旧人借称赎出者,照买卖例治罪。
康熙二十二年大清会典凡买卖人口,康熙二十二年议准,满洲蒙古家人违禁卖与汉军民人者,买卖之人系官,罚俸一年;系旗下人,鞭一百;系民,责四十板。如佐领、骁骑校、包衣大及收税官知情者,罚俸九个月,拨什库鞭八十。所买之人并价俱入官。其喀尔喀、厄鲁忒人,不许汉军民人买,违者系官,降一级调用;旗下人,鞭一百;系民,责四十板。所买之人入官。又题准,本年十月以前有白契卖身之人,审供情愿中证明白者,仍断与买主。凡私刱庵院及私度僧道,康熙二十二年议准,喇嘛班第私建寺庙者,照律治罪。
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六日上谕大学士明珠:「三冬时令严寒,穷苦小民恐其无以资生餬口,故于五城地方各支银米,设厂煮粥,散给贫穷户口,原系朝廷抚恤小民之意。今奉行日久,经管各官视为具文,虚应故事,以致贫民嗷嗷待哺,罔获宿饱。其令部院即严饬巡城御史及司坊官员,必令亲视散给,毋得假手胥役,侵渔虚冒,务俾小民均沾实惠。部院堂官仍不时稽察,如有故违者题参治罪,以副朕爱养穷黎至意。其令户部、都察院实心奉行。」《大清会典》凡编审八旗壮丁,康熙二十三年。
谕编审八旗佐领事宜,令户、兵二部会同,一次具题。又谕八旗满洲蒙古,每旗均设佐领一百员。
康熙二十四年大清会典户口总数,康熙二十四年总计直省人丁,共二千三百四十一万七千四百四十八丁口,直隶顺天府人丁一十三万五千一百三十一,丁。
永平府人丁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丁。
保定府人丁四十五万四千三百八十二丁。河间府人丁二十三万七千一百六十三丁。真定府人丁一百一十七万一千七百九十丁。顺德府人丁一十八万八千八十丁,内匠役六百六丁。
广平府人丁三十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丁,大名府人丁五十八万八千六百五十八丁,内匠役七百一丁。
延庆州人丁七千四百一十八丁。
保安州人丁五千四百八十四丁。
奉天府人丁,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一丁。
锦州府人丁,一万三千五十六丁。
江南江苏布政司人丁二百六十五万七千七百五十丁。
安徽布政司人丁一百三十一万四千四百三十一丁口。
浙江布政司人丁二百七十五万一百七十五,丁口。
江西布政司人丁二百一十二万六千四百七,丁口内食盐课八十四万七千九百五十九口。湖北布政司人丁四十四万三千四十丁。湖南布政司人丁三十万九千八百一十二丁。福建布政司人丁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一百二,丁口内食盐课七十一万六千八百八十九口。山东布政司人丁二百一十一万九百七十三,丁。
山西布政司人丁一百六十四万九千六百六十六丁。
河南布政司人丁一百四十三万二千三百七十六丁。
陕西西安布政司人丁二百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一十四丁。
巩昌布政司人丁二十七万三千二百九十二,丁。
四川布政司人丁一万八千五百九丁。
广东布政司人丁一百一十一万九千四百丁,口内妇女五十一万五千一百七十五口,广西布政司人丁一十七万九千四百五十四,丁。
云南布政司人丁一十五万八千五百五十七,丁。
贵州布政司人丁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七丁,凡编审八旗壮丁,康熙二十四年议准,旗下人家产原在一佐领者,后虽随旗分拨,仍令伊亲族承受,不拘旗分。
康熙二十五年大清会典》凡编审直省人丁,康熙二十五年覆准直省编审人丁,俱以一年为限,岁终造册具题。凡流民附籍,康熙二十五年覆准五城栖流所,令该御史酌量修理,以恤孤贫。
康熙三十二年二月初一日上谕内阁:日者,盛京招民有议叙之例。今西安等处,流民尚有未归本业者。兹西安等处流民招复,几户复归本业,助给牛种等物,令之耕种收获一季者,其宜议叙。吏户二部察例以闻。
康熙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上谕户部:顷缘山西巡抚噶尔图同太原总兵周复兴奏报,平阳府地震,房屋倒塌,人民损伤,随经特遣司官星驰前往,察勘情形,比复传问往来经过及本籍人员,具述屋宇尽皆倾毁,人口多被伤毙,受灾甚重,朕心深切轸恤,应作何恩恤?着速详议具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上谕内阁:福建内地之民,住居台湾者甚多。比来洊罹灾祲,米榖不登,在土著之人,犹可采补为生;内地人民粮食匮乏,在彼地既难以自存,欲回故土,又远隔大洋,前来无力。如此情事,诚为可悯。着行文该地方官,察明情愿复归乡土者,或遇兵丁换班之船,或遇公务奉差之船,令其附载带回原籍。
十一月十九日上谕内阁:拐卖人口者,从重治罪,于理极当。但买主不治重罪,则人何由知警?拐卖之事亦何由止息?嗣后有买主审实知情者,或并妻子解京,或充发远省,则买人者知所畏惧,必细察来历始买,而拐卖之事亦决少矣。可令该部定例通行。康熙五十一年。
户部则例《康熙五十一年四月户部为钦奉上谕事》会议得:直隶各省四十五年编审册旧管人丁共二千四百九十八万五千四十丁,应征银三百二十九万五千一百六两零米豆二万三千七百六十六石零。今河南、山东、山西、浙江、江西、广西、贵州、云南等省五十年编审,除抵补开除外,增丁七万三千六百四丁,应增银五千五百七十五两零米豆八百六十七石零。今该督抚等已经造入征课册内具题,应行令各该督抚等将所题过五十年新旧丁数永为定额,征收钱粮。嗣后所生人丁免其加征。直隶、江南、陕西、湖广、福建、广东、四川等省五十年编审尚未具题,应行该督抚等作速确查明白具题之日,亦照河南、山东等省五十年编审数目永为定额,嗣后所生人丁免其加征。应行文直隶等省督抚将皇上爱恤黎元,不行加增钱粮之圣谕通行晓谕,交与各府州县官,令除五十年编审交纳钱粮人丁外,将不纳钱粮滋生人丁实数,再行挨户逐一查明,另造清册。该督抚出具保结,于今年十月内奏闻。嗣后遇编审之年,将滋生人丁数目仍陆续增于五十年编审册内,具题如额定征收钱粮丁数。若有亏缺,即将各所属乡图之内所增人丁补足。如该督抚各官将滋生人丁实数隐匿不报,或于定额之外新增人丁私派钱粮等弊,该督抚即行严查题参。如该督抚仍庇不行查参,或被科道查参,或被傍人首告,将该府州县各官并该督抚等一并交与该部从重议处可也。
户口部总论魏徐干中论民数治平在庶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役均在民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也。故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焉。九职既分,则劬劳者可见,怠惰者可闻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既均,故民尽其力而人竭其力。然而庶功不兴者未之有也。庶功既兴,故国家殷富,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疚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故曰:水有源,治有本,道者审乎本而已矣。《周礼》孟冬,司寇献民数于王,王拜而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其重之如是也。今之为政者,未知恤已矣,譬由无田而欲树艺也,虽有良农,安所措其强力乎?是以先王制六乡六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邻比相保相爱,刑罚庆赏相延相及,故出入存亡臧否顺逆可得而知矣。如是,奸无所窜,罪人斯得。迨及乱君之为政也,户口漏于国版,夫家脱于联五,避役者有之,弃捐者有之,浮食者有之。于是奸心竞生,伪端并作矣。小则盗窃,大则攻。严刑峻法不能救也。故民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之建典,家以之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者,其惟审民数乎?《山堂肆考》
天运递盛三代以上,天运主于西北,故户口莫盛于西北。舜、禹分天下为十二州,淮汉以北居其九,淮汉以南居其三。周公分天下为九州,岛淮汉以北居其七,淮汉以南居其二。三代以下,天运主于东南,故户口莫盛于东南。西汉元始,当天下十之一。东汉建安,当天下十之二。西晋太康,当天下十之三。唐开元,当天下十之四。宋元丰,当天下十之五。
地理通释历代户口周仲山甫曰:「古者司民协孤终,司商协名姓,司徒协旅,司寇协奸,牧协职,工协革,场协入,廪协出。是则少多死生出入往来,皆可知也。」于是又审之以事:王治农于籍,搜于农隙,耨获亦于籍,狝于既烝,狩于毕时。是皆习民数者也。《帝王世纪》:「禹平水土,还为九州岛,民口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人。周公相成王,致治刑措,民口千三百七十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三人,多禹十六万一千人,周之极盛也。」庄王之十三年,齐桓公二年,五千里内,非天王之御,自世子、公侯以下至于庶民,凡千一百八十四万七千人,定受田者九百万四千人。
杜佑曰:「当时天下列国,恐其数未详。」
至于战国,苏、张之说,计秦及山东六国戎卒,尚踰五百余万,推民口数,当千余万。
秦献公十年,初为户籍相伍。始皇十六年,初令男子书年。
汉平帝元始二年,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极盛矣。后汉光武中元二年,户四百二十七万九千六百三十四,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永寿二年,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口五千六万六千八百五十六。魏武据中原,户六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口四百四十三万二千八百八十一。
蜀后主为魏所灭,得户二十八万,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吴赤乌中,有户五十二万,口二百三十万。及皓灭,有户五十三万,口二百三十万,兵二十三万,大小吏三万二千。
三国鼎立之时,通计户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口七百六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晋武帝太康初,平吴,天下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口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晋之极盛也。《魏志》注:案晋太康三年地记,晋户有三百七十七万。
宋孝武大明八年,户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口四百六十八万五千五百一。陈宣帝时,有户六十万;至后主灭,有户五十万,口二百万。后魏明帝正光以前,有户五百余万;东魏静帝武定中,有户百一十八万,一百一十二口,四百四十八万八千七百六十。
通计西魏州郡也北齐为周所灭,得户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后周大象中,户三百五十九万,口九百万九千六百四。隋大业中,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唐武德初,二百余万,户永徽元年,户三百八十万,去大业末三十六年。
天宝十四载,户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口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唐之极盛也。
自武德初至天宝末,凡百三十八年,人户纔比于隋氏。
肃宗干元三年,户百九十三万三千一百三十四。大历中,唯有百三十万户。建中初,命黜陟使往诸道按比户口,得主户百八十余万,客户一百三十余万,共三百一十万。
建中元年,定天下两税户,凡三百八十万五千七十六。
元和二年,李吉甫等撰《元和国计簿》,见定户二百四十四万二百五十四。
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数,率以两户资一兵。王彦威上古额图,言长庆籍户三百五十万,而兵乃九十九万,率三户资一兵。
宋太祖元年,户九十六万;末年天下既定,户三百九万五百四。真宗景德四年,户七百四十一万七千五百七,口一千六百二十八万二百五十四。神宗元丰六年,户一千七百二十一万一千七百十三,口二千四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
庆历三年,范仲淹陈十事,八曰减徭役。观西京图,经唐会昌中,河南府有户口十九万四千七百余户,置二十县。合河南府主客七万五千九百余户,仍置一十九县。巩县七百户,偃师一千一百户。逐县三等堪役者,不过百家,而所供役人不下二百数。新旧循环,非鳏寡孤独不能供役。西洛之民最为穷困,请依后汉故事,遣使先往西京,并省诸邑为十县。所废之邑,并改为镇。
中论》曰:民数为国之本也。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唯审民数乎?《通典》曰:古之为理,在周知人数,乃均其事役。《周官》有比、闾、族、党、乡、遂之制,维持其政纲纪其人。孟冬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其敬之守之如此其重也。胡氏曰:庶可能也,而难于富,以诛其财也。富可能也,而难于教,以无其道也。汉孝文、孝明、唐太宗之世,亦云庶富矣。西京之教,无闻焉。明帝尊师重傅,临雍拜老,宗戚子弟莫不受学。唐太宗大召名儒,增广生员,教亦至矣。然而未知所以教也。石氏曰:汉有平城之危,诸吕之难,七国之反,王莽之夺,汉终不亡,民心未去也。唐有武氏之变,禄山之祸,思明、朱泚、希烈、宗权,诸侯之叛,唐终不亡,民心尚在也。民之叛也,虽以百里,虽以匹夫,犹能亡国。汤以七十里亡夏,文王以百里亡商,陈胜以匹夫亡秦,是也。《书》曰:可畏非民。苏氏曰:三代之制度,地以居民,民各以其夫家之众寡而受田于官。一夫而百亩,民不可以多得尺寸之地,而地亦不可以多得一介之民。故其民均而地有余。当成康刑措之后,其民极盛之时,九州岛之籍不过千三万四千有余夫。地以十倍而民居其一,故谷常有余而地力不耗。均之有术也。刘氏度曰:西汉之盛,以户计者至于千二百二十三万,以口计者至于五千九百五十九万。考之后世,以隋大业之富,而户口之数终莫能及,以未有浮屠之法以耗之也。唐开元之闲,治固不逮汉,而以口计者四千八百十四万。自汉而降,无若开元者,岂非以开元初姚崇为相,一旦发僧而农者余万二千人,磨以岁月,其徒稍衰故邪?李氏心传曰:西汉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四十八口有奇。东汉户口率以十户为五十二口,可准周之下农夫。唐人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五十八口有奇,可准周之中次。自本朝元丰至绍兴,户口率以十户为二十一口,以一家止于两口,则无是理。盖诡名子户、漏口者众也。昔陆宣公称租庸调之法曰:“不校阅而众寡可知。”自井田什一之后,其惟租庸调之法乎?理道要诀曰:“秦汉以降,海内一家。孝平元始,桓帝永寿,有隋大业,唐家天宝,户口殷盛,三代莫俦。”文献通考论古今户口按古今户口之数,三代以前姑勿论。史所载西汉极盛之数,为孝平元始二年,户千一百二十三万三千。东汉极盛之时,为桓帝永寿三年,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九百六十三。国鼎峙之时,合其户数不能满百二十万。昔人以为纔及盛汉时南阳、汝南两郡之数,盖战争分裂,户口虚耗,十不存一,固宜其然。然晋太康时,九州岛攸同,而为户只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自是而南北分裂,运祚短促者固难稽据,姑指其极盛者计之。则宋文帝元嘉以后,户九十万六千八百有奇。魏孝文迁洛之后,只五百余万,则混南北言之纔六百万。隋混一之后,至大业二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有奇。唐天宝之初,户八百三十四万八千有奇。隋、唐土地不殊两汉,而户口极盛之时纔及其三之二,何也?盖两汉时户赋轻,故当时郡国所上户口版籍其数必实。自魏晋以来户口之赋顿重,则版籍容有隐漏不实,固其势也。南北分裂之时,版籍尤为不明,或称侨寄,或冐勋阀,或以三五十户为一户,苟避科役,是以户数弥少。隋唐混一之后,生齿宜日富,休养生息,莫如开皇、贞观之闲,考核之详,莫如天宝,而户数终不能大盛。且天宝十四载所上户总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而不课户至有三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夫不课者,鳏寡废疾、奴婢及品官有荫者皆是也。然天下户口岂容鳏寡废疾、品官居其三之一有奇乎?是必有说矣。然则以户口定赋,非特不能均贫富,而适以长奸伪矣。又按汉元始时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千三十六顷,计每户合得田六十七亩百四十六步有奇。隋开皇时垦田千九百四十万四千二百六十七顷,计每户合得田二顷有余。夫均此宇宙也,田日加于前,户口削于旧,何也?盖一定而不可易者田也,是以乱离之后容有荒芜,而顷亩犹。在可损可益者,户也。是以虚耗之余,并缘为弊,而版籍难凭。杜氏《通典》以为我国家自武德初至天宝末,凡百三十八年,可以比崇汉室,而人户纔比于隋氏,盖有司不以经国驭远为意,法令不行,所在隐漏之甚,其说是矣。然不知庸调之征愈增,则户口之数愈减,乃魏晋以来之通病,不特唐为然也。汉之时户口之赋本轻,至孝宣时又行蠲减,且令流徙者复其赋,故胶东相王成遂伪上流民自占者八万余口,以徼显赏。若如魏晋以后之户赋,则一郡岂敢伪占八万口,以贻无穷之逋负乎?
论漏口西汉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四十八口有奇;东汉户口,率以十户为五十二口,可准周之下农夫。唐人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五十八口有奇,可准周之中次。自本朝元丰至绍兴,户口率以十户为二十一口,以一家止于两口,则无是理,盖诡名子户、漏口者众也。然今淛中户口,率以十户为十五口有奇;蜀中户口,率以十户为二十口弱。蜀人生齿,非盛于东南,意者蜀中无丁赋于漏口少尔。昔陆宣公称租庸调之法曰:“不校阅而众寡可知”,是故一丁授田,决不可令输二丁之赋,非若两税乡司能开阖走弄于其闲也。自井田什一之后,其惟租庸调之法乎?叶水心论户口。
为国之要,在于得民。民多则田垦而税增,役众而兵强。田垦税增,役众兵强,则所为而必从,所欲而必遂。昔者战国相倾,莫急于致民。商鞅所以坏井田、开阡陌者,诱三晋愿耕之民,以实秦地也。汉末天下殚残,而三国争利,孙权搜山越之众以为民,至于帆海绝徼,俘执岛居之夷而用之。诸葛亮行师,号为秉义,不妄虏获,亦拔陇上家属以还汉中。盖蜀之亡也,为户二十四万;吴之亡也,为户五十余万;而魏不能百万而已。举天下之大,不当全汉数郡之众。然则因民之众寡为国之强弱,自古而然矣。今天下州县,直以见入职贡者言之,除已募而为兵者数十百万人,其去而为浮屠、老子及为役而未受度者,又数十万人。若此皆不论也,而户口昌炽,生齿繁衍,几及全盛之世。其众强富大之形,宜无敌于天下。然而偏聚而不均,势属而不亲,无垦田之利,无增税之入,役不众,兵不强,反有贫弱之实,见于外。民虽多,而不知所以用之,直听其自生自死而已。夫前世之致民甚难,待其众多而用之,有终不得者。今之欲有内外之事,因众多已成之民,率以北向,夫孰敢争者?而论者曾莫以为意,此不知其本者也。以臣计之,有民必使之辟地,辟地则增税,故其居则可以为役,出则可以为兵。而今也不然,使之穷居憔悴,无地以自业。其驽钝不才者,且为浮客、为佣力;其怀利强力者,则为商贾、为窃盗。苟得旦暮之食,而不能为家。丰年乐岁,市无贵粜,而民常患夫斗升之求,无所从给。大抵得以税与役自通于官者,不能三之一。有田者不自垦,而能垦者非其田。此其所以虽昌炽蕃衍,而其上不得而用之也。呜呼!亦其势之有不得不然者矣。夫吴越之地,自钱氏时独不被兵,又以四十年都邑之盛,四方流徙尽集于千里之内,而衣冠贵人不知其几族。故以十五州之众,当今天下之半。计其地,不足以居其半。而米粟糓帛之直,三倍于旧;鸡豚菜茹樵薪之鬻,五倍于旧;田宅之价,十倍于旧。其便利上腴,争取而不置者,数十百倍于旧。盖秦制,万户为县,而宋齐之闲,山阴最大而难治,然犹不过三万。而两浙之县,以三万户率者,不数也。夫举天下之民,未得其所,犹不足为意;而此一路之生聚,近在畿甸之闲,十年之后,将以救之乎?夫迹其民多而地不足若此,则其穷而无告者,其上岂有不察者乎?田无所垦,而税不得增,徒相聚搏取、攘窃以为衣食,使其俗贪淫诈靡而无信义忠厚之行,则将尽弃而鱼肉之乎?此不可不虑也。汉之末年,荆楚甚盛,不惟民户繁实,地着充满,而材智勇力之士,森然出于其中,孙、刘资之以争天下。及其更唐五代,不复振起,今皆为下州小县,乃无一士生其闲者。而闽浙之盛,自唐而始,且独为东南之望,然则亦古所未有也。极其盛而将坐待其衰,此岂智者之为乎?且其土地之广者,伏藏狐兔,平野而居,虎狼荒墟,林莽数千里无聚落,奸人亡命之所窟宅。其地气蒸郁而不遂,而其狭者,凿山捍海,擿决遗利。地之生育有限,民之锄耨无穷,至于动伤阴阳,侵败五行,使其地力竭而不应,天气亢而不属,肩摩袂错,愁居戚处,不自聊赖。则臣恐二者之皆病也。夫分闽浙以实荆楚,去狭而就广,田益垦而税益增,其出可以为兵,其居可以为役,财不理而自富,此当今之急务也。《大学衍义补》
蕃民之生周礼》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岛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又曰:「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臣按:天地生人,止于此数。天之所覆者,虽无所不至;而地之所容者,则有限焉。惟气数之不齐,而政治之异施,于是乎生民有盛有衰,生齿有多有寡焉。是以为人上者,必知其民之数,以验吾之政;又必有以知其地域之广狭长短,以验其民居之所容,辨其土地之寒暖燥湿,以识其民性之所宜,察其民物之详,审其利害之故,蕃鸟兽以为其衣食之资,毓草木以为其室器之用,别其土壤,教其稼穑。凡若此者,无非以蕃民之生也。民生既蕃,户口必增,则国家之根本以固,元气以壮,天下治而君位安矣。
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
臣按:大司徒以保息养万民,谓之保息者,保养而使其蕃息也。成周盛时,以此养其万民,所以致其蕃息,其天地生生不息之仁乎?盖以民之生也,始于幼而终以老,其间强壮之年,固皆有以自养,而无赖乎人也。惟其幼也,不能自立,必待有以慈爱之;迨其老也,不能自存,必待有以赡养之。不幸而穷匮焉,贫乏焉,疾病焉,皆必待上之振之、恤之、宽之,而后得以自遂也。凡此五者,皆因其所不足而养之;惟富而有财者,则又因其所有余而养之焉。诚以富家巨室,小民之所依赖,国家所以藏富于民者也。小人无知,或以之为怨府。先王以保息六养万民,而于其五者皆不以安言,独言安富者,其意盖可见也。是则富者,非独小民赖之,而国家亦将有赖焉。彼偏隘者,往往以抑富为能,岂知周官之深意哉?
小司寇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以制国用。
臣按:人生齿而体备,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龀;女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龀。皆书于版,其正本登于天府,其内史、司会、冢宰三官所掌者,乃其副贰耳。民数既登之后,乃计其数以制国用焉。始之内史以书其名,继之司会以计其数,终之冢宰以统其成。盖因其户口之多少,年齿之长幼,以会计其用度之盈缩,以见先王之举事,无非所以为民。民用既足,然后以制国用,不厉民以自适也。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曰,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以赞王治。
臣按《孟子》有言:“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天子之所以为天之子,而享有天下之奉者,以其有民也。天生民而命天子一人以君之。凡君之所以尊,所以贵,而为四海九州岛之人爱戴之无已者,非民孰致之?故虽匹夫匹妇之贱且贫,而天子必敬而爱之,不敢以其势位权力加之。况千万亿人之名数聚于一书之间,而敢轻忽之哉?古昔帝王所以受人之献民数而必拜之者,此也。虽然,徒拜其民数之版,而忽其蠢动之人,则亦虚礼而已。此人君所以贵乎有爱民之实也。”汉惠帝六年,令民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章帝元和二年春正月,诏赐民胎养谷,着为令。诏曰:「诸怀姙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三年春正月,诏婴儿无亲属者及有子不能养者,廪给之。臣按:汉之时,去古未远,所以着之诏令以惠爱元。元以蕃其生者,犹有古意。女子过时不嫁者有罪,妇人怀姙者有养,婴儿失养者有给。三代以下,汉祚所以独长,既失而复得者,岂不以此欤?
孝景元年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陿无所农桑系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北齐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迁于幽州宽乡以处之,始立九等之法,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臣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荆湖之人观之,则荆湖之民异于江右;自江右之人观之,则江右之民殊于荆湖;自朝廷观,无分于荆湖江右,皆王民也。夫自天地开辟以来,山川限隔,时势变迁,地势有广狭,风气有厚薄,时运有盛衰,故人之生也不无多寡之异焉。以今日言之,荆湖之地田多而人少,江右之地田少而人多,江右之人大半侨寓于荆湖,盖江右之地力所出不足以给其人,必资荆湖之粟以为养也。江右之人群于荆湖,既不供江右公家之役,而荆湖之官府亦不得以役之焉,是并失之也。臣请立为通融之法凡江右之民寓于荆湖多历年所,置成产业者,则名以税户之目;其为人耕佃者,则曰承佃户;专于贩易佣作者,则曰营生户。随其所在拘之于官,询其所由,彼情愿不归其故乡也,则俾其供词具其邑里,定为版册,见有某人主户,见当某处军匠,明白详悉,必实毋隐,然后遣官赍册亲诣所居供报。既同,即与开豁,所在郡邑收为见户,俾与主户错居共役,有产者出财,无产者出力。如此通融两得其用,江右无怨女,荆湖无旷夫,则户口日以增矣。江右有赢田,荆湖无旷野,而田野日以辟矣,是亦蕃民生宽力役,一视同仁之道也。
汉自高祖讫于孝平,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余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余。汉极盛矣。
臣按此西汉户口极盛之数桓帝永寿二年,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口五千六万六千。
臣按此东汉户口极盛之数隋承周,得户三百六十万,平陈又收户五十万,洎于大业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载,乃至八百九十万。杜佑曰:隋承西魏丧乱,周、齐分据,暴君慢吏,赋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网隳废,奸伪尤滋。高颎睹流冗之病,建输籍之法,定其名轻其数,使人知为浮客,被强宗收大半之赋,为编甿奉公上,蒙轻减之征,先敷其信,后行其令,烝庶怀惠,奸无所容。隋氏资储逾于天下,人俗康阜,颎之力焉。胡寅曰:方隋之盛也,郡县民户上版图者八百九十余万,自经乱离之后,十存不能一二,皆独孤后无关雎之法,废长立少,而其祸至此也。
唐天宝十三载,户九百六万九千。
杜佑曰:「唐自武德初至天宝末,凡百三十八年,可以比崇汉室,而人户纔比于隋氏。盖有司不以经国驭远为意,法令不行,所在隐漏之甚也。」
胡寅曰:「明皇享国维久,户口虽多,不待易世而身自毁之。比祸乱稍平,几去其半,徒以内有一杨太真,外有一李林甫,而致之。呜呼,可不监哉!」
宪宗元和时,户二百四十七万三千。
胡寅曰:「天宝初,户几一千万元,和户仅二百四十七万,是十失其八也。宪宗急于用兵,则养民之政不得厚重,以用异鏄聚敛,受诸道贡献,百姓难乎其阜蕃矣。」
臣按:天下盛衰,在庶民。庶民多,则国势盛;庶民寡,则国势衰。盖国之有民,犹仓廪之有粟,府藏之有财也。是故为国者,莫急于养民。养民之政,在乎去其害民者尔。所以使民受害,而户口不得阜蕃者,必有其根。故胡寅论隋氏之耗,不咎杨、李,而咎独孤后;天宝之耗,不罪安史,而罪杨太真、李林甫;元和之耗,则又归其狱于程异、皇甫鏄之聚敛焉。呜呼!私意行于宫禁,而灾祸延于闾阎;小人用于庙堂,而毒害及于黎庶。人君之欲蕃民生者,其尚去谗、远色、贱货,而一于贵德也哉!
徐干曰:「夫治平在庶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役均在民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故民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合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惟审民数乎?」
臣按:今制每十年一次大造黄籍,民年十五为成丁,十四以下为不成丁,盖得此意。
杜佑曰:「古之为理也,在于周知人数,乃均其事役,则庶功以兴,国富家足,教从化被,风齐俗一夫然,故灾沴不生,悖乱不起。所以周官有比、闾、族、党、州、乡、县、鄙之制,维持其政,纲纪其人。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其敬之守之如此其重也。及理道乖方,版图脱漏,人如鸟兽飞走,莫制,家以之乏,国以之贫,奸宄渐兴,倾覆不悟。斯政之大者远者,将求理平之道,非无其本欤?」臣按:「古人有言,观民之多寡,可以知其国之强弱。」臣窃以为,非独可以知其强弱,则虽盛衰之故,治乱安危之兆,皆于此乎见之。是以人君常于拜受民数之后,阅其版籍,稽其户口,以知其多寡之数。今日之民,较之前世多欤?吾则求所以致其多之之由,兢兢焉益思所以保养之;寡欤?必求所以致其寡之之故,汲汲焉益求所以改革之。如此,则危者可安,乱者可治,而衰者可由是而盛矣。
傅算之籍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
臣按所谓版者即前代之黄籍今世之黄册也周 时惟书男女之姓名年齿后世则凡民家之所有 丁口事产皆书焉非但民之数而已也我朝每十 年一大造其册首着户籍次书其丁口次田地房 屋牛只凡例有四曰旧管曰开除曰新收曰实在 今日之旧管即前造之实在也每里一百一十户 十户一甲十甲一里里有长辖民户十轮年应役 十年而周周则更大造民以此定其籍贯官按此 以为科差诚有如徐氏所谓庶事之所从出而取 正焉者也版籍既定户口之或多或寡物力之或 有或无披阅之顷一目可尽官府遇有科差按籍 而注之无不当而均矣然民伪日滋吏弊多端苟 非攒造之初立法详尽委任得人则不能禁革其 脱漏诡寄飞走那移之弊请当大造之年户部定 为则例颁行天下凡所造之册必须县册详于府 府册详于布政司司册详于进呈者其县册当如 诸司职掌所载凡各州县田土必须开具各户若 干及条段四至府册止书地名司册及进呈者则 否如此则官府科差有所稽考得以验其贫富民 间争讼有所质证得以知其虚实遇有旱潦有所 优免不至于混而无别矣秦用商鞅之法,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汉兴,循而未改。
臣按: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正卒,谓给中都官者也。
汉高祖四年初为算赋臣按:后世户口之赋,始此。盖古者有田则有税,有身则有役。税出财,役出力。惟游惰无职事者,则抑之,俾视夫家出征税焉。非有所利之也。自汉计口出算之后,则凡为民者,有身则有庸。力役之外,计口出财,遂为后世定制。
景帝二年男子年二十始傅臣按:傅着也,言著名籍以给公家繇役也。汉制,民年二十二始傅,五十六乃免。至是,景帝更为异制,令男二十始傅。则是民之一生供繇役、出口赋凡三十有六年也。
齐高祖诏朝臣曰:「黄籍,人之大纪,国之理端。自顷民伪已久,乃至窃注爵位,盗易年月,或户存而文书已绝,或人在而反记死,叛停私而去,隶役身强而称六疾,皆政之巨蠹,教之深疵。比年虽却改籍书,终无得实。若约之以刑,则人伪已远;若绥之以德,又未易可惩。诸贤并深明理体,各献嘉谋,以何科筭能革斯弊?」臣按:册籍之弊,古今一律。国初洪武五年,户部发下户由以定民籍。十四年始大造,自是以来,每十年一攒造。民年十五为成丁,未及十五为未成丁。官府按册以定科差,脱漏户口者有禁,变乱版籍者有刑。凡有科征差役,率验其户口田产,立为等第。敷役者不得差贫,卖富受役者不得避重就轻。其制度可谓详尽矣。然岁久弊生,非止一端,固非一二日禁革所能尽,亦非一二人智虑所能周也。请自今遇大造之年,先期敕户部移文天下司府州县,俾其详询博采,积年病弊何在,各处事宜何,如一一条上户部。户部臣僚将所条具者讲究处置,以闻定为则例,颁行天下。如齐高祖诏所谓「各献嘉谋,以何筭而革弊焉」者,如此则宿弊既革,版籍顿清,非独官府之科差适均,而民间之词讼亦息矣。
唐令以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里设正一人,掌案比户口,课植农桑,捡察非违,催驱赋役。在邑居者为坊,别置坊正;在田野居者为村,别置村正。
臣按《周礼》六乡有比长、闾胥之属,六遂有里宰、酇长之名。唐人里正、坊正、村正之设,盖本诸此。今制每一里百户,立十长,长辖十户,轮年应役,十年而周。当年者谓之见役,轮当者谓之排年。凡其一里之中,一年之内所有追征钱粮、句摄公事,与夫祭祀鬼神、接应宾旅,官府有所征求,民间有所争斗,皆在见役者所司。惟清理军匠、质证争讼、根捕逃亡、挨究事由,则通用排年里长焉。此外又分为区,以督赋税,谓之粮长。盖签民之丁力相应者充之,非轮年也。惟粮多之处有之,必须精择其人,不然非惟有亏于国课,而又有扰于民生也。
唐制,凡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
凡里有手实法,岁终具民之年与地之阔陿,为乡帐。乡成于县,县成于州,州成于户部。又有计帐,具来岁课役以报度支。
凡天下户口,其资产升降,定为九等。三年一造户籍,凡三本:一留县,一留州,一送户部。
代宗广德二年,敕天下户口,委刺史、县令据见在实户,量贫富等第,科差不得依旧帐。
宣宗时诏州县每县据人贫富及役轻重作科差簿送刺史捡署讫鏁于令厅每有役事委令据簿科差「臣按天道十年一变十年之间人有死生家有兴衰事力有消长物直有低昂盖不能以一一齐也」唐人户籍三年一造广德之诏且欲守令据见在实户量贫富等第不得依旧帐籍况今十年一造十年之中贫者富富者贫地或易其主人或更其业岂能以一律齐哉今宜每年九月人民收获之后里甲入役之先布政司委官一员督府州县官造明年当应赋役之册先期行县俾令各里开具本里人民军民匠其籍各若干仕宦役占其户各若干其余民户当应役者总有若干量其人丁事产分为九等一以黄册为主册中原报人丁有逃亡事故田地有沉斥买卖审实造册州县上之府府上之司委官亲临其地据其见在实有以田丁相配参错斟酌定为九等则例随据州县一年该应之役几何当费之财几何某户当某役各填注其下轻而易者则一力独当重而难者则合众并力贫者任其力富者资其财必尽一年之用而无欠无余造成三册一留司二发府州县俾其前期开示以晓民使知豫备至期据册以召集使供繇役有不均者许其指告若夫非常有之事不时需之物则责之见役里甲云驹阴冗记古今户口古今户口登耗不同,大抵易代之初常耗,而承平日久则登矣。禹分九州岛时,民户一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民口三千九百二十二万。周公相成王时,民户一千三百七十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民口四千九百二十三万二千一百五十一。春秋时,民口一千一百八十四万七千。汉平帝时,民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民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此汉之极盛也。光武之兴,民户四百二十七万九千六百三十四,民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时,民户一千六百七十万九百六,民口五千六万六千八百五十六。至三国鼎立之时,通计户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口七百六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晋武平吴,天下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四十,口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至隋大业中,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至唐永徽中,户三百八十万;天宝中,户八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九,口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此唐之极盛也。至大历中,户纔一百三十万,此古今最耗者。宋太祖定天下,户三百九万五百四。至真宗时,户七百四十一万七千五百七,口一千六百二十八万二百五十四。神宗时,户一千七百二十一万一千七百一十三,口二千四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徽宗宣和中,户二千八十八万二千二百五十八,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此宋之极盛也。元世祖混一之初,户一千三百一十九万六千二百六,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四千七百一十一。至其末年,口五千九百八十四万八千九百六十四。此元之极盛也。我朝洪武之兴,当元乱残毁之后,户口尚耗。至嘉靖中,户九百三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口五千八百五。十五万七千七百三十八,亦可谓盛矣。然今制军匠等户不分析,民间口之入籍者十漏六七。况自兹以往,丁口盈成之运,将来户口之登,岂止汉、唐、宋、元之所谓盛者而已哉?
续文献通考论户口登耗按国家户口登耗,有绝不可信者。如洪武十四年,天下承元之乱,杀僇流窜,不减隋氏之末,而户尚有一千六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二,口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五。其后休养生息者二十余年至三十五年,而户一千六十二万六千七百七十九,口五千六百三十万一千二十六。计户减二万七千五百八十三,口减三百五十七万二千二百七十九,何也?其明年为永乐元年,则户一千一百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九,口六千六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三十七。夫是时靖难之师连岁不息,长淮以北鞠为草莽,而户骤增至七十八万九千五十余,口骤增至一千二十九万七千三百十一,又何也?明年户复为九百六十八万五千二十,口复为五千九十五万四百七十。比之三十五年,户却减九十四万一千七百五十九,口减五百三十五万五百五十六,又何也?九年户九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九十二,口五千一百四十四万六千八百三十四。十年户一千九十九万二千四百三十六,口六千五百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三十。仅一年耳,而户忽增一百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四十四,口增一千三百九十三万七百九十六。当是安南新入版图,其户口之数至十年始上册籍。然十一年户复为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九百一十六,计减一百三十万七千五百二十,口复为五千九十五万二百四十四,计减一千四百四十二万七千三百八十六,又大不可晓也。自是休养生息者五十年,而为天顺七年,户仅九百三十八万五千一十二,口仅五千六百三十七万二百五十,比于旧有耗而无登者,何也?然不一年而户为九百一十万七千二百五,减二十七万七千八百七十二,口为六千四十九万九千三百三十,增四百十二万九千八十。其户口登耗之相反。又何也?成化中户不甚悬绝,二十二年而口至六千五百四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此盛之极也。二十三年而仅五千二十万七千一百三十四,一年之间而减一千五百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六,又何也?弘治十七年口至六千一十万五千八百三十五,十八年户至一千二百九十七万二千九百七十四,此又盛也。不二年而为正德元年,户仅九百一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三,减三百八十二万一千二百一;口仅四千六百八十万二千五十,减一千三百三十万三千七百八十五,又何也?自是而刘六等乱中原,蓝鄢等乱楚蜀江广,无处不被兵,而八年以后口却增至六千三百三十余万,又何也?然则有司之造册与户科户部之稽查,皆仅儿戏耳,掌民部者宜亦留心经理焉。
图书编户口总论说者谓「三代而上户口盛于西北,三代而下户口盛于东南」,是矣。然民数之多寡系于赋役之重轻,而圣人之于民,恒予之以休养生息之恩,以致民生蕃阜之盛,有以也。后世乃多为之法,以征其身、庸调、口赋,日增月益,又虐用其民,而为乡长里正者,不胜诛求之苦,各萌逃避之意。于是版图脱漏,人如鸟兽飞走,莫测而家以之乏,国以之贫矣。故胡寅论隋氏之耗,不咎杨、李,而咎独孤;后天宝之耗,不罪安史,而罪杨太真、李林甫;元和之耗,则又归其狱于程异、皇甫镈之聚敛焉。大抵田亩赋重,则人争隐漏以逃赋,欲蕃民生者,惟薄赋可也。李翱有言:「人知重赋之可以得财,而不知轻赋之得财愈多,可谓知本矣。」丁口之徭重,则人争隐漏以避役,欲增户口者,惟轻徭可也。马端临有言:「庸调之征愈增,则户口之数愈减,可谓通论矣。」州县果得人以均其赋役,户口有不蕃盛者哉?丁粮隐漏总论。
淮以北,土无定亩,以一望为顷,欺隐田粮,律条未之能行也。江以南,户无实丁,以系产为户,脱漏户丁,律条未之能守也。洪武初年,甫脱战争,人民凋残,户一千六十五万有奇,口六千五十四万有奇。弘治四年,承平久矣,户口宜蕃且息矣,乃户仅九百一十一万,视初年减一百五十四万;口仅五千三百三十八万,视初年减七百一十六万。此其故何也?宜司国计者知所以处之矣。周忱《户口论》曰:「或投倚于势豪之门,而自幼至长,无复粮差;或招诱于僧道之途,而化缘财物,遍游四方,冒名为匠,则在南京者,应天府不知其名;在北京者,顺天府亦无其籍。挈家于舟,则四水土洋,莫知踪迹,冒隐买卖,陶然无忧。」
学庵类稿明食货志户口古者以民之少多为国之贫富,故民物之数登于王府。王拜受之,所以重民也。明太祖籍天下户口,置户帖户具,书名岁居址,编字为勘合。州县用印分钤籍帖,籍上户部,而帖给之民。令有司以时清核,岁郊祀中书省以户籍陈坛下荐之,天毕祭而藏之。洪武十四年,诏天下编黄册,以百十户为一里,推丁粮多者十户为长,余百户为十甲。甲凡十人,岁役里长一人,甲首一人,董一里一甲之事,先后以丁多寡为序。凡十年一周,曰排年。在城曰坊,近城曰厢,在乡曰里。里为一册,册首总为一图。其鳏寡孤独不任役者,附十甲后为带管畸零。僧道给度牒,有田者具编册如民科,无田者入畸零册。四一上户部,布政司、府、州若县各存一,以待会册。面装青纸,上户部者装黄纸,故谓之黄册。比十年,有司颁定式,坊厢里长令人户诸丁口事产悉以实自占上之州县。州县官比照原册诸丁口登下,其死生事产贸易者从增添过割,务不失额户区。上中下原定户消乏,补以近上者,事故户绝补以畸零,无则取于邻图。册既具,州县官检阅更为总册类编填图,并各里册上之府,府上之布政司,司上之户部,递为总册类编填图。其土官边远里甲编不以式均限,年终进呈送南京后湖庋藏。之后湖一名元武湖,湖之广周遭四十里,中数洲断岸千尺,庋册库东西向。旧设库匠一百一十,每一大造增库三十间,量加匠四十二人。典册胥每二人领匠八人,检暴蠹浥,每五日过湖暴册。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天寒,三月飞絮生纒不暴。岁委监察御史二人,户科给事中一人,户部主事四人,督监生千二百人,清比违误,盖慎重至矣。户三等,曰民,曰军,曰匠。而内地民有儒、有医、有阴阳,军有校尉、有力士、弓铺兵,匠有厨役、裁缝、马船之类。若濒海有盐寺、有僧观、有道士毕。以其业着籍,人户以籍为断。民父母存若亡,而兄弟出分,若赘婿、乞养子、归宗、另爨者听异籍。惟军匠有清勾,以异籍为规避,禁不听。遇役凭册差拨,逃移者勾取复业,漏口脱户,许自首禁。数姓合户附籍,荫袭先适长分财产,一适庶为后,以亲为次。奸生子,若既立后乃生子,与为后者均财产,无应后者予女。后子不得于所后之亲得白有司,别立设老人,选年高为众所信服者,导民善,平乡闾争讼。其着籍人户避徭役私徙者为逃户,年饥乏食,或避兵寇他徙者为流民,有故而出比归籍远难达止于外者为附籍。上所移民曰移徙,又有以罪徙者。国初凡逃户移赴本籍,成祖令不回者北京为民耕。宣德间许有成产者寄籍,他不回及顿者充军。所在卫所,正统时造逃户周知册,核其丁粮。
其流民,建文帝招抚复业者,英宗令勘名籍,编甲互保,分属流处里长带管。自后递年添设参议、参政、副使、州县判、丞抚治流民,归原籍者给口粮、牛种。其附籍,正统时老疾致仕、事故官离原籍千里者许收附。系军匠遇缺伍失班选丁补役,系民原籍绝附近拨地补纳税粮。其移徙,国初尝移浙西、苏松、嘉湖、杭五郡民之无田者四千余户,往耕临濠,给牛种、舟粮以资遣之,三年不征其税。徐达平沙漠,徙北平山后民三万五千八百余户,一十九万七千余丁口,散处卫府,籍为军者给衣粮,民给田以耕。又以沙漠遗民三万二千八百余户屯田北平府管内之地,凡置屯二百五十四,开地一千三百四十三顷。复徙江南民十四万于凤阳。已户部郎中刘九皋言:“古狭乡之民听迁之宽乡,欲地无遗利,人无失业也。”太祖采其议,迁山西泽潞民于河北。后屡徙浙西及山西民于淮南、滁和、北平、山东、河南。山东则徙他郡之民于东昌、兖州,官给以钞赐复。又徙直隶、浙江诸布政司所属民二万户,于京师充仓脚夫。成祖核太原、平阳、泽、潞、辽、沁、汾七府州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口以实北平,其罪徙者,建文帝命武康伯徐理往北平度地处之。明时严逃民之禁,顾往往法外宽恤。永乐初,南阳请捕逃户,上曰:“人情怀土,诸郡连岁被守令不能抚绥之,逃亡非得已也,其勿捕。”宣宗加意民瘼,青州府民奏永乐中岁歉流徙枣强三百余户,二十年乞附籍,上谓夏原吉曰:“彼此皆吾土也,但得民安而已。”唐宇文融捡括流民,过期不首者谪边州县,容庇者抵罪,劳扰百姓逃窜愈多,其饬有司以此为戒。尝与群臣论历代户口,以为其盛也本于休息生养,其衰也由土木兵戎。又言隋文时户口汉以来莫及,议者谓当时必有良法,抑知有治人无治法?隋文勤政节俭足致富庶,岂徒以其法哉?正统时,于谦抚河南、山西,招抚流民,奏免复业者税粮。后荆襄寇乱,流民以百万计,项忠、杨璇先后为巡抚,下令逐之,弗率者戍边,暍死疫毙不可称计。祭酒周洪谟着《流民说》略曰:“东晋时庐松之民流至荆州,乃侨置松滋县于荆江之南;雍州之民流聚襄阳,乃侨置南雍州于襄水之侧。此曩代制置流民之道也。若听其近者附籍,远者设州县以抚之,流者皆齐民矣。”其后流民复集,右都御史李宾上其说,上命原杰往莅其事,招流民十二万三千余户,给闲田,建郡县以统治之。河南巡抚张瑄亦请河南、山东、山西、北直隶各抚辑流民,制可,时成化十二年也。初,太祖即位,设养济院,收无告者,月给衣粮;又设漏泽园,葬贫民,天下府州县则立义冢,行养老之政。
富民年八十以上赐爵复,下诏优恤经难兵民。宪宗复置漏泽园于北京崇文、宣武、安定、东西直、阜城各门外,收瘗道殣,所以恤民者甚至。然太祖起穷巷,愤贫富不均,立之法,往往右贫抑富,又惩元时豪强凌侮贫弱、武断乡曲,故命户部籍浙江等九布政司、应天十八府州富户万四千三百四十一户,以次召见,名为量才擢用,实务抑损之。既移富民实京师,太宗选殷实大户附顺天籍,充北京富户。凡附籍京师者,仍应原籍户丁徭役供给。目久贫乏逃逸,有司移文勾摄,如驱战卒,携抱幼弱,奔走间关,官吏需索,不胜其苦。天顺间诏在京富户事故者不佥补,然成化时天下解补富户至京,多例不佥补,应放免者比放归,辄乞食颠毙于路。弘治五年顺天逃户始免解,每户征银五两,七年减为三两。正德时南京富户银编入均徭人户。嘉靖中革海州原额富户,后又察原籍富户逃亡累徭户者,减三两为二两。其害沿二百余年不改。夫户口之登耗,视乎年之丰歉、时之安危、政刑之宽猛、赋敛之轻重,大致然也。然按之尺籍,论其世或不尽合,所谓黄册祗取应虚文,非其实矣。有司征税编徭,自为一册曰白册,若黄册任里胥为之,取不谬于旧册而已。隆庆时陈堂奏照白册攒造,万历八年大造黄册颁式天下,然其弊卒未能去。按有明户口之数增减不一,其可考者洪武、弘治、万历三朝为详。洪武二十六年天下户总一千六十五万二千八百七十,口总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至弘治四年户总九百一十一万三千四百四十六,口总五千三百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五十八。至万历六年户总一千六十二万一千四百三十六,口总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太祖承元乱杀僇流窜不减隋氏之末,顾户口极盛,其后休养生息,乃反不及焉。靖难兵起,连岁不息,长淮以北鞠为茂草,其数反增于前后,乃又递减至天顺间为最衰,成化弘治继盛,正德以后又减。周忱谓投倚于豪门,招诱于异教,冒匠冒引,舟居四处,莫知其踪,理或然也。
户口部艺文与尚书仆射谢安书晋王羲之羲之为会稽时,东土饥荒,辄开仓赈贷。朝廷赋役繁重,吴会尤甚,羲之上疏争之。又与安书。
顷所陈论,每蒙允纳,所以令下小得苏息,各安其业。若不尔,此一郡久以蹈东海矣。今事之大者未布,漕运是也。吾意望朝廷可申下定期,委之所司,勿复催下,但当岁终考其殿最。长史尤殿,命槛车送诣天台。三县不举,二千石必免,或可左降令在疆塞极难之地。又自吾到此,从事常有四五,兼以台司及都水御史行台文符如雨,倒错违背,不复可知。吾又瞑目循常,推前取重者,及纲纪轻者在五曹主者莅事,未尝得十日,吏民趋走,功费万计。卿方任其重,可徐寻所言。江左平日,扬州一良刺史便足统之,况以群才而更不理?正由为法不一,牵制者众。思简而易从,便足以保守成业。仓督监耗盗官米,动以万计。吾谓诛剪一人,其后便断,而时意不同。近检校诸县,无不皆尔。余姚近十万斛,重敛以资奸吏,令国用空乏,良可叹也。自军兴以来,征役及充运,死亡叛散不反者众,虚耗至此,而补代循常,所在凋困,莫知所出。上命所差上道,多叛则吏及叛者席卷同去。又有常制,辄令其家及同伍课捕,课捕不禽,家及同伍寻复亡叛。百姓流亡,户口日减,其源在此。又有百工医寺,死亡绝灭,家户空尽,差代无所,上命不绝,事起或十年、十五年,弹举获罪,无懈息而无益实事,何以堪之?谓自今诸死罪原轻者及五岁刑,可以充此。其减死者可长充兵役,五岁者可充杂工医寺,皆令移其家以实都邑。都邑既实,是政之本,又可绝其亡叛,不移其家逃亡之患,复如初耳。今除罪而充杂役,尽移其家,小人愚迷,或以为重于杀戮,可以绝奸刑名虽轻,惩肃实重,岂非适时之宜邪?
孔季恭羊元保沈昙庆传后论》宋书史臣曰:江南之为国,盛矣!虽南包象浦,西括邛山,至于外奉贡赋,内充府实,止于荆、扬二州。自汉氏以来,民户凋耗,荆楚四战之地,五达之郊,井邑残亡,万不余一也。自元熙十一年,马休之外奔,至于元嘉末,三十有九载,兵车勿用,民不外劳,役宽务简,氓庶繁息,至余粮栖亩,户不夜扃,盖东西之极盛也。既扬部分析,境极江南,考之汉域,惟丹阳、会稽而已。自晋氏迁流,迄于太元之世,百许年中,无风尘之警,区域之内,晏如也。及孙恩寇乱,歼亡事极,自此以至大明之季,年踰六纪,民户繁育,将曩时一矣。地广野丰,民勤本业,一岁或稔,则数郡忘饥。会土带海傍湖,良畴亦数十万顷,膏腴上地,亩直一金,鄠杜之间不能比也。荆城跨南楚之富,扬部有全吴之沃,鱼盐杞梓之利,充仞八方,丝绵布帛之饶,覆衣天下。而田家作苦,役难利薄,岁从务无或一日非农而经税,横赋之资,养生送死之具,莫不咸出于此。穰岁粜贱,粜贱则稼苦;饥年籴贵,籴贵则商倍。常平之议行于汉世,元嘉十三年,东土潦浸,民命棘矣。太祖省费减用,开仓廪以振之,病而不凶,盖此力也。大明之末,积旱成灾,虽敝同往困,而救非昔主,所以病未半古,死已倍之,并命比室,口减过半。若常平之计兴于中年,遂切扶患,或不至是。若笼以平价,则官民优议,屈当时盖由于此。户口人丁,论唐杜佑。
昔贤云:「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子适卫,冉子仆曰:「美哉,庶矣!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故知国足则政康,家足则教从,反是而理者,未之有也。夫家足不在于逃税,国足不在于重敛。若逃税,则不土著而人贫;重敛,则多养羸而国贫,不其然乎?三代以前,井田定赋。秦革周制,汉因秦法。魏晋以降,名数虽繁,亦有良规可救时弊。昔东晋之宅江南也,慕容、苻、姚迭居中土,人无定本,伤理为深,遂有庚戌土断之令,财丰俗阜,实由于兹。其后法制废弛,旧弊复起,义熙之际,重举而行,已然之効,着在前志。隋受周禅,得户三百六十万。开皇元年,平陈,又收户五十万。洎于大业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载有户八百九十万矣。其时承西魏丧乱,周、齐分据,暴君慢吏,赋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网隳紊,奸伪尤滋。高颎睹流冗之病,建输籍之法。于是定其名,轻其数,使人知为浮客,被强家收大半之赋;为编甿,奉公上,蒙轻减之征。先敷其信,后行其令,烝庶怀惠,奸无所容。隋氏资储遍于天下,人俗康阜,颎之力焉,功侔萧、葛,道亚伊、吕,近代以来未之有也。国家贞观中有户三百万,至天宝末,百三十余年,纔如隋氏之数。圣唐之盛,迈于西汉,约计天下编户合踰元始之间,而名籍所少三百余万。直以选贤授仕,多在艺文,才与职乖,法因事弊,隳循名责实之义,阙考言询事之道,崇秩之所至美,价之所归,不无轻薄之曹,浮华之位,习程典,亲簿领,谓之浅俗,务根本,去枝叶,因以迂阔风流相尚,奔竞相驱,职事委于群胥,货贿行于公府,而至此也。自建中初,天下编甿一百三十万,赖分命黜陟,重为按比,收入公税,增倍其余,遂令赋有常规,人知定制,贪冒之吏莫得生奸,狡猾之甿皆被其籍,诚适时之令典,拯弊之良图,而使臣制置各。殊或有轻重未一,仍属多故,兵革荐兴,浮冗之辈今则众矣,征输之数亦以阙矣。旧额既在,见人渐艰详,今日之宜,酌晋隋故事,版图可增其倍,征缮自减其半。赋既均,一人知税轻,免流离之患,益农桑之业,安人济用,莫过于斯矣。古之为理也,在于周知人数,乃均其事役,则庶功以兴,国富家足,教从化被,风齐俗和,夫然故灾沴不生,悖乱不起。所以周官有比、闾、族、党、州、乡、县、遂之制,维持其政,纲纪其人。孟冬司徒献民数于王,王拜而受之,其敬之守之如此之重也。及理道乖方,版图脱漏,人如鸟兽飞走,莫制,家以之乏,国以之贫,奸宄渐兴,倾覆不悟。斯政之大者远者,将求理平之道,非无其本欤?
造帐籍判户部符下诸州,令造帐籍。州司以百姓艰辛,人未归复,请待兵散后造。省司不许,云人为国本,赋在均平。户若不知军,何取给?
对,宋全节。国之彝伦,资于版籍。傥或废阙,是长奸回。顷者寰海未宁,编户失业,枌榆暂别,蓬箨无归。圣朝提象握符,再造区夏,矜百姓之流荡,废三年之典故,且量地出税,据丁授田。法在画一,事宜经久。永言州府,恤此疲人,曾无革弊之规,徒徇随时之义。昔汉朝仓卒,犹或先收,今历代升平,宁容后造。租赋所系,不可凭虚。豪右主藏,须从摭实。欲施小惠,乱我大猷。人有惮于暂劳,国遂忘于固本。州岛司所见,顿昧通途。爰扣两端,敢申独见。
对,苏倩之四海既清,万人求理,在乎平均井赋,议计师田,条闾里之政役,辨夫家之名数,是分众寡,无失重轻,必当按彼版图,稽其劳逸,故三年大比,国有彝伦,百役小差,人其胥怨。由是周官克崇于大阅,萧相先务于图书。瞻言诸州,不克致理,未能洗旧污之俗,开新政之源,使怀土知归,起邑如市;而乃拒省司之命,紊军国之经,此而可容,孰不可忍?
书齿判乙合书生齿之数,遂阙法司,罪云未及三岁。
对,杨成象秋官联职,司人其位,克守尔典,用承天休。所以辨九土之广轮,纪万方之众寡。生齿之日,必载版图;弱冠之年,将均征赋。况阴阳殊气,性有刚而有柔;男女异伦,齿或七而或八。以小大斯比,生死必登。爰稽五刑,罪也难离。未及三载,词之有年。
两贯判甲先有两贯,一延州,一属鄯州为定。甲诉云:先属延州。
对,阙名版图堤防生灵纪纲用收不道是禁奸慝为政之要莫先此途若能守之人无散逸甲关西男子陇水游客从沙塞之荒泽弃田园之故乡先为流民近为编户同狡兔之三穴匪王人之一心或因官迁数奇以建庄以班崇吟越锺仪以幽系思楚编彼乐土歌于归来兰署以鄯州临戎人稀地旷留实边户公利实多割近甸之有余助遐陬之不足依省为定又何可疑若从诉端诈道滋蔓对,王翰淳维不虞塞门多事,险其走集,虽称有典,当其有冲,安得无战?或逃或死,家无康业,且人户平分文昌之旧也。边郡以实,先王之制也。甲无一德,遂编两贯,礼不忘本。延州密迩于京毂,武以戒严;鄯府远邻于河县,详其动静。徇欲兹深,违之则苦,从之则乐。国有大事,在戎为急,邦之荣怀,阜人斯可。益疑其远,也不亦宜乎?
又人则怀土,狐乃首丘。然荡析离居,罔能定极。且甲义殊,三徙编贯两乡,作可封之比屋,名标鄯部。寻本枝之百代,籍挂延州。所以旧里驰诚,是混新丰之犬;故乡摇思,不食武昌之鱼。想邑呻吟,深嗟变橘;瞻阙敬止,实慕维桑。欲遣三缄,终无二见。仙台制则,方阐长途,匹夫之志,信难可夺。
对,庾光先国正封略甿编邑闾定要荒之制,莫非王土?开版图之职,司于下人。甲惟常流迹,齿编庶居先零之地,早及戎风;近烧当之俗,久覃弘化。既因流寓,终是播迁。失延州之故乡,隶鄯部之外郡,亦犹宰嚭辞宋,陶朱去越,蓬飘萍转,曾何足以少留?维桑及梓,固不忘于祗载。省司既定,诚合三缄甲,且有词须分二里。至若军于关右,地阔流沙,总六部之兵马,当三边之要害。戎羯时抄,边人屡耸,事资捍御,安可辄移?如或身列荣班,苟非规免,情有深于怀土,人何系于匏瓜?扣其两端,宜不然矣。
移贯判乙移贯所由,以军府州不许诉,云今不简点。
对,阙名。桑梓必敬,版图是崇。先王所以制万国,仲父所以居四人。农商不迁,首尾相援。乙里亲走,集贯实军府。已习金鼓之声,诚堪昼夜之战。何得不怀吾土,将乐他乡?虽四海为家,孰匪斯人之适?然九章作律,元止所由之见。纵使飞尘既静,裔土无虞,犹存晁错之实。边有虑,宣王之薄伐诉无简点,深觉词游。
户绝判景身死,户绝,资财将没官,出嫁女请除葬外悉收之,叔复请分,所由不决,仰断。
对,王说:景忝彼齐人,生此王土,逐什一之利,既富家财,服畎亩之勤,方编户籍。既而溘先朝露,遂卜佳城,远日新封,已供葬备。昔时余业,可议官收。相彼薄言,将分厚产。且弟惟同气,女有从人,凤兆于飞,既归他族。鴈行以序,自合保家继绝,请复于叔兮,论财难专于女也。以兹丕蔽,庶叶其宜。
均户口宋苏轼夫中国之地,足以食中国之民,有余也,而民常病于不足,何哉?地无变迁,而民有聚散,聚则争于不足之中,而散则弃于有余之外。是故天下常有遗利,而民用不足。昔者二代之制度,地以居民,民各以其夫家之众寡而受田于官,一夫而百亩,民不可以多得尺寸之地,而地亦不可以多得一介之民,故其民均而地有余。当周之时,四海之内,地方千里者九,而京师居其一,有田百同,而为九百万夫之地,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为六百万夫之地,又以上中下田三等而通之,以再易为率,则王畿之内足以食三百万之众。以九州岛言之,则是二千七百万夫之地也。而计之以下农夫一夫之地而食五人,则是万有三千五百万人可以仰给于其中。当成康刑措之后,其民极盛之时,九州岛之籍不过千三万四千有余夫,地以十倍而民居其一,故谷常有余而地力不耗。何者?均之有术也。自井田废而天下之民转徙无常,惟其所乐则聚,以成市,侧肩蹑踵以争寻常,挈妻负子以分升合,虽有丰年而民无余蓄,一遇水旱则弱者转于沟壑,而强者聚为盗贼,地非不足而民非加多也,盖亦不得均民之术而已。夫民之不均,其弊有二:上之人贱农而贵末,忽故而重新,则民不均。夫民之为农者,莫不重迁,其坟墓庐舍,桑麻果蔬,牛羊耒耜,皆为子孙百年之计,惟其百工技艺,游手游食之民,然后可以怀轻资而极其所往。是故上之人贱农而贵末,则农夫释其耒耜而游于四方,择其所利而居之,其弊一也。凡人之情,怠于久安而谨于新集,水旱之后,盗贼之余,则莫不轻刑罚,薄税敛,省力役以怀逋逃之民,而其久安而无变者,则不肯无故而加恤。是故上之人忽故而重新,则其民稍稍引去,聚于其所重之地,以至于众多而不能容其弊二也。臣欲去其二弊而开其二利,以均斯民。昔者圣人之兴作也,必因人之情,故易为功;必因时之势,故易为力。今欲无故而迁徙安居之民,分多而益寡,则怨谤之门、盗贼之端,必起于此。未享其利而先被其害,臣愚以为民之情,莫不怀土而重去。惟士大夫出身而仕者,狃于迁徙之乐而忘其乡。昔汉之制,吏二千石皆徙诸陵。为今之计,可使天下之吏,仕至某者,皆徙荆襄、唐、邓、许、汝、陈、蔡之间。今士大夫无不乐居于此者,顾恐独往而不能济。彼见其侪类等夷之人,莫不在焉,则其去惟恐后耳。此所谓因人之情。夫天下不能岁岁而丰也,则必有饥馑流亡之所。民方其困急时,父子且不能相顾,又安知去乡之为戚哉?当此之时,募其乐徙者,而使所过廪之,费不甚厚而民乐行。此所谓因时之势。然此二者,皆授其田,贷其耕耘之具,而缓其租,然后可以固其意。夫如是,天下之民,其庶乎有息肩之渐也。
自劾不合致人户逃移状一《朱熹》
右熹昨蒙圣恩畀以郡绂,恳辞不获,冒昧而来到官。未几,不胜吏责,疾病交作,殆不自支,即具札子申乞改差宫观差遣。侧听累月,未蒙敷奏施行。熹诚愚昧,夙夜靡宁,亦欲勉悉疲驽以酬恩遇。顾以山野不娴吏道,重以凋郡财匮民贫。去年上供纲运起发,至今粗及其半。官吏相承,但知竭力催科以给公上,庶逃罪责。不意属县今秋有旱伤处,不惟失于检放,加以程督过严,遂致人户流移,怨谤蠭起。虽已遣官慰谕,尚恐未能安帖。熹窃自惟,平生章句腐儒之学,虽不适于世用,然区区之志,亦未尝不以爱人利物为功。今乃以是上负使令,下负所学,积此惭惧,疾病侵加,诚无心颜可食俸禄。欲望钧慈特与敷奏,早赐罢免,以为远近牧守不勤抚字之戒,而熹亦得以杜门省身,益求其学之所未至,庶几后効以赎前愆,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候钧旨。
自劾不合致人户逃移状二右熹昨缘本军管内今秋有荒旱处不知及早检放而催理旧欠过于严急遂致人户愁怨相率逃移已于十月内具状自劾申尚书省乞赐罢黜以为州县之戒惕息俟命至今两月未奉处分忧惧日积疾病有加职事之间益以荒废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检会前状早赐敷奏施行谨状按知台州唐仲友第一状前人外封奏为本路诸州人户间有流移去处,奏闻事。
内封奏为台州催税紧急,户口流移,知台州唐仲友别有不公不法事件,臣一面前去审究虚实,奏闻事。贴黄臣窃见本人近蒙进擢,而臣踪迹方此孤危,较权量力,实犯不韪。顾以疎贱蒙被误恩,实当一路耳目之寄,不敢缄默以负使令。伏惟眷照,力赐主张,免致复为小人阴有中害,不胜幸甚。
具位臣朱 熹臣今月十六日起离绍兴府白塔院,道间遇见台州流民两辈,通计四十七人,扶老携幼,狼狈道途。臣问其故,皆云本州岛旱伤至重,官司催税紧急,不免抛离乡里,前去逐食。臣即量给钱物,喻令复业,竟不能回,各已迤逦西去。臣因询究,得本州岛日前似此流移户口已多,目今方是初秋,已致如此,窃恐向后愈见数多。除已行下本州岛约朿,令其存抚见在人户,毋致复有流移外,臣续访闻知,台州唐仲友催督税租,委是刻急,多差官吏在县追呼,属邑奉承,转相促迫,急于星火,民不聊生。又闻本官在任多有不公不法事件,众口讙哗,殊骇闻听。臣今一面躬亲前去审究虚实,别具闻奏,乞赐究治。外所有上项事理,须至先次奏闻者。
右谨录奏闻伏候勅旨与赵帅书前人窃见使司行下,委两邻附籍事,官司尝已施行。但此事初议,只委乡官劝谕人户自来附籍,盖不欲使吏与其间,恐有烦扰。虽有不愿请米者,亦不之强。但欲请米者,非已附籍不给。即其人利害切已,附与不附皆须自任其责。行之既久,人渐相信。今忽有此指挥,即自此之后,生子得米之人可以安坐不问,而归其责于邻人。邻人不得米者,顾乃代之任责,而又无罪赏以督其后。又况一甲之内,除怀孕家外,尚有四家,今却只取两家为邻。若在街市人家齐整去处,犹可责之两畔切邻,不容推托。若在乡村人烟星散去处,即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或疎或密,必是互相推托,不肯为任此责。其生子得米之人既不干预,却使无利害之人任无罪赏之事,而四家之中又无正定主名。万一无人及时申附,直至生子之后,其家或欲杀弃,即通同盖庇,不复申举;或欲请米,即须论诉邻人以为不申附之罪。乡官既难受理根究,其势必烦有司追证搔扰,其害不细。不知及今尚可回否?若得且令乡官依旧劝谕人户自行附籍,而委措置官者察附籍者之殿最,取其尤怠慢者申县改差,而稍加沮辱,以警其余,亦足以革旧弊,广恩意。如其不然,即须严立罪赏,而使甲内四家同任其责。如有怀孕五月之家,即四邻先取本家申乞附籍文状,仍说愿与不愿请米,四邻连名签押,状内公共指定专委两邻某人、某人传送,取附籍乡官批回付本家收照。候生子讫,再取四邻保明,缴连元批赴收支乡官请米。其不愿请米人,亦须四邻具状缴连元批保明,不曾杀弃关报注籍,如此乃可关防推托遗滞词诉搔扰之弊。然既如此,即事体规模顿异前日,而将来亦恐终不免于烦扰,更乞详酌其宜,计其利害之实而行之也。大抵此事从初商量,非不知如此措置决是不能周遍。然所恃者,既无烦扰之弊,而劝谕恩意,有以感动之,则赈给之惠,虽不能周,而阴受生活之赐者,自将不胜其众耳。若以此为不广,而欲其速得周遍,则决非劝谕之所可及,势须一切以文法禁令驱迫,然后可成。如此非不美观,然恐官司徒有文移,而无事实,民间徒被搔扰,而无恩惠,非前日所为思虑措画之本意也。不审高明以为如何?熹上覆。
近日仓司所行全是文具,委官散牓,编排甲户,置立粉壁,处处纷然,而实无一文一粒及于生子之家。愚意此可以为戒,而不可学也。
晓谕逃移民户前人检会赵知军任内,访闻本军三县贫民,年糓稍不登熟,往往舍坟墓,离乡井,转移之他者,非其本心,逃移未出境,而豪右请佃之状已至县司,其弊多端:或止押状而无户帖,或逃移因而冒耕者,或计会乡司作逃移多年而免科例者,或有户帖而官无簿者,或免科例限满而诡名冒请者,或有强占而人不可谁何者。所有都分之内,递兼容蔽,遂至租税皆无稽考。及其陈状归业,乡司邀阻,及上户强占,百般沮难,淹留岁月,无以自明,又复弃之而去,深可矜恤。已散榜管下县分,元给晓谕,切虑文榜沉匿,合行再给文榜晓谕。
右今印榜晓示,逃移民户具状赴使军陈诉,切待追人根究施行,各令知悉。
户口部纪事周语《宣王既丧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父谏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协孤终,司商协名姓,司徒协旅,司寇协奸,牧协职工,协革,场协入,廪协出。是则少多死生出入往来者,皆可知也。于是乎又审之以事。王治农于藉,搜于农隙,耨获亦于藉,狝于既烝,狩于毕时。是皆习民数者也,又何料焉?不谓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恶事也。临政示少,诸侯避之;治民恶事,无以赋令。且无故而料民,天之所恶也。害于政而妨于后嗣。」王卒料之。及幽王乃废灭。
晋语·赵简子使尹铎为晋阳,请曰:「以为茧丝乎?抑为保障乎?」简子曰:「保障哉。」尹铎损其户数。
史记·秦始皇纪》二十八年,徙黔首三万户琅邪台下。三十六年,迁北河、榆中三万家。
汉书·高祖纪》:“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注:“《汉仪注》云: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又曰:年五十六衰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尝傅者皆发之,未二十三为弱,过五十六为老。”娄苟传,敬,齐人也。汉高帝赐姓刘氏,封为关内侯,使往匈奴。来言:“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强族。一日有变,陛下亦未得安枕而卧也。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且实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上曰:“善。”乃使刘敬徙所言关中十余万口。
史记·主父偃传》:偃为谒者,说上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杰,并兼之家,乱众之民,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销奸猾。」
汉书·循吏传》王成不知何郡人也,为胶东相,治甚有声。宣帝最先褒之。地节三年,下诏曰:“盖闻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今胶东相成,劳来不怠,流民自占八万余口,治有异等之效。其赐成爵关内侯,秩中二千石。”未及征用,会病卒官。后诏使丞相、御史问郡国上计长吏、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对言:“前胶东相成伪自增加,以蒙显赏。”是后俗吏多为虚名云。
后汉书·陈寔传》寔除太丘长,修德清静,百姓以安。邻县人户归附者,寔辄训导譬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
循吏传》:童恢除不其令,比县流人归化,徙居二万余户。
三国·魏志·武帝纪》:初平三年,夏,追黄巾至济北,乞降;冬,受降卒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
册府元龟》后汉献帝建安十六年,曹公西征,初自天子西迁雒阳,人民单尽,其后锺繇以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繇徙关中民,又招纳亡叛以充之,数年间民户稍实,曹公征关中得以为资。十八年,曹公恐江滨郡县为吴所略,征令内移民,转相惊,自庐江、九江、蕲春、广陵户十余万,皆东渡江,江西遂虚,合肥以南惟有皖城。二十年,曹公征张鲁,鲁降,雍州刺史张既说曹公,拔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及三辅。
晋书·宣帝纪》:「魏太和元年,边郡新附,多无户名。魏朝欲加隐实,属帝朝于京师。天子访之于帝,帝对曰:『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刘琨传》:「琨为并州刺史,人士奔迸者多归于琨。琨善于怀抚,而短于控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
石勒载记:晋刘琨、司马温峤西讨山胡,勒将逯明要之,败峤于潞城。勒以幽、冀渐平,始下州郡阅实人户。太山太守徐龛叛,降于勒。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文武等一百二十九人上疏,请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巨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并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封内。又石生攻刘曜,河内太守尹平于新安斩之,克垒壁十余,降掠五千余户而归。自是以右常侍霍皓为劝课大夫,与典农使者朱表、典劝都尉陆充等循行州郡,核定户籍。
石季龙载记:季龙伐段辽,战于密云,获其母妻,斩级三千。辽单马窜险,遣子乞特真送表及名马。季龙纳之,乃迁其户二万余于雍、司、兖、豫四州之地。
苻坚载记:坚攻邺,之入邺宫,阅其名籍。凡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口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诸州郡牧守及六夷渠帅,尽降于坚。坚自邺如枋头,徙关东豪杰及诸杂夷十万户于关中,徙陈留、东阿万户以实青州。
姚苌载记「苌以太元九年自称秦王,时慕容与苻坚相攻,坚先徙晋人李祥等数千户于敷陆,至是降于苌。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余万户。」太元十一年,苌僭即帝位于长安,徙安定五千余户于长安。「慕容垂载记,垂以太元十一年僭即位。翟辽子钊攻逼邺城,慕容农击定之。垂引师伐钊于滑台,次于黎阳津。钊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山,农追击,尽擒其众。钊单骑奔长子,钊所统七郡户三万八千,皆安堵如故。徙徐州流人七千余户于黎阳。」
册府元龟》:慕容众党率众三万伐高句骊,袭其新城、南苏,皆克之,散其积聚,徙其五千余户于辽西。《宋书·高祖纪》:高祖为晋侍中,加录尚书,进太傅。时民居未一,表曰:「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复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着,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岛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由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鴈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
文献通考》宋孝武大明中,王敬弘言:“人值苛政,岂可称言?至今逃窜求免,胎孕不育,乃避罪宪,实亦由兹。”《北齐书·宋世良传》:“世良字符友,广平人。年十五,便有胆气,应募从军,北讨屡有战功。寻为殿中侍御史,诣河北括户,大获浮惰。还,见汲郡城旁多骸骨,移书州郡,令悉收瘗。其夜甘雨滂沱。”还,孝庄劳之曰:“知卿所括得丁倍于本帐,若官人皆如此用心,便是更出一天下也。”尔朱之乱,政移臣下,分为东西,权臣擅命,战争不息,人户流离。
北齐书·神武纪》:魏帝诏,以神武为相国。武定二年十一月,神武讨山胡,破平之,俘获一万余户,口分配诸州。
隋书·裴蕴传:「蕴迁民部侍郎,于时犹承高祖和平之后,禁网疎阔,户口多漏,或年及成丁犹诈为小,未至于老已免租赋。蕴历为刺史,素知其情,因是条奏,皆令貌阅。若一人不实,则官司解职,乡正里长皆远流配。」
唐书·卢承庆传》承庆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历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
崔善为传,善为为陕州刺史时,议户猥地狭者徙宽乡,善为奏:畿内户众,而丁壮悉籍府兵,若听徙,皆在关东,虚近实远,非经通计。
文献通考》唐李峤上言:“天下流散非一,宜令御史督察,设禁令以防之,垂恩德以抚之,施权衡以御之,为制限以一之。”唐书·苏传》徙同州刺史,时十道使括天下亡户,初不立籍,人畏搜括,即流入比县旁州,更相廋蔽,请罢十道使,专责州县豫立簿注,天下同日阅正,尽一月止,使柅奸匿,岁一括实检,制租调以免劳弊。山堂肆考,宇文融为劝农使,奏令新附客户免六年赋调。
唐书·崔瓘传》瓘累官至澧州刺史,不为烦苛,人便安之。流亡还归,居二年,增户数万。
王彦威传。彦威拜平卢节度使,开成初,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因上《占頟图》,言至德迄元和,天下观察者十,节度者二十有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大都通邑皆有兵,最凡八十余万。长庆籍户三百五十万,而兵乃九十九万,率三户资一兵。今举天下之入,岁三千五百万,上供者三之一,又三之二则衣赐仰给焉。自留州留使外,余四十万众,皆仰度支。又为《供军图》上之。《文献通考》:唐武宗制曰:“百姓输纳不办,多有逃移,长吏惧在官之时破失人户,祗于见在户中分外摊配,亦有破除逃户桑地以充税钱,逃户产业已无归还,不得见户每年加配,流亡转多。”辽史·耶律挞烈传》:挞烈升南院大王,均赋役,劝耕稼,部人化之,户口丰殖。
耶律仁先传》:仁先,字乣邻。重熙十六年,迁北院大王。奏今两院户口殷庶,乞免他部助役。"从之。
耶律引吉传,引吉累迁北枢密院侍御,改客省使。时朝廷遣使括三京隐户,不得,以引吉代之,得数千余户。
能吏传·马人望,为南京三司度支判官,迁警巡使。京城狱讼填委,人望处决,无一冤者。会检括户口,未两旬而毕。同知留守萧保先怪而问之。人望曰:“民产若括之无遗,他日必长厚敛之弊,大率十得六七足矣。”保先谢曰:“公虑远,吾不及也。”宋史·李防传:防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括磁、相二州逃户田,增租赋十余万,因请均定田税,又请县有破逃五十户者,令佐降下考,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官,能招者旌赏之。改秘书省著作佐郎,通判潞州,迁秘书丞,体量二浙民饥,建言逃户田宜即召人耕种,使人不敢轻去畎亩,而官赋常在。
丁谓传:「谓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上会计录,以景德四年民赋户口之籍,较咸平六年之数,具上史馆,请自今以咸平籍为额,岁较其数以闻,诏奖之。」周湛传:「湛为江南西路转运使,以徭赋不均,百姓巧于避匿,因条其诡名、挟佃之类十二事,且许民自言,凡括隐户三十万,还为户部判官。」
田京传,京知沧州转运使,京能招辑流民,为之给田,除税租,凡增户万七千。
梅询传,询迁给事中,知审官院。仁宗御迩英阁,读《正说》养民篇,览历代户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艺,则版图衰减。炳然在目,作鉴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雕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休养百姓,天下户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
钱彦远传,彦远迁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知谏院,上疏曰:「农为国家急务,所以顺天养财,御水旱,制蛮夷之原本也。唐开元,户八百九十余万,而垦田一千四百三十余万顷。今国家户七百三十余万,而垦田一百一十五万余顷,其间逃废之田不下三十余万,是田畴不辟,而游手者多也。劝课其可不兴乎?宜置劝农司,先以垦田顷亩及户口数、屋、塘、山泽、沟洫、桑柘着之于籍,然后设法劝课,除害兴利,岁终农隙,转运司考校之,第其赏罚。」
墨庄漫录》:仁宗尝问孝肃包公拯历代编户多少之数,公悉考以对,以谓三代虽盛,其户莫得而详。前汉元始二年,人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后汉光武兵革之后,户四百二十七万六百三十;永寿三年增至一千六十七万九百六十三。国鼎峙,版籍岁减,才百四十余万。晋武帝平吴之后,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南北朝少者不盈百万,多者不过三倍。隋文帝大业二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初户不满二百万,高宗永徽元年增至三百八十万。明皇天宝十三年,只及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自安史之乱,干元已后,仅满一百二万。武宗会昌中增至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降及五代,四方窃据,大约各有数十万。太祖建隆之初,有户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开宝九年渐加至三百九万五百四户。太宗至道二年增至四百五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天禧五年又增至八百六十七万七千六百七十七。陛下御宇以来,天圣七年户一千一十六万二千六百八十九;庆历二年增至一千三十万七千六百四十八年,又增至一千九十万四千四百三十四。拯以谓自三代以降,跨唐越汉,未有若今之盛者。拯又言:「蚩蚩之生,聚蕃息衰耗,一出于时政之所关。陶化明主知其然也,必薄赋敛,宽力役,救荒歉,三者不失,然后幼有所养,老有所终。此乃陛下日慎一日以致其盛,遂与之休养,则可封之俗,不祗二帝之盛矣。」宣和乙巳十二月四日夜读公奏录节出。呜呼!盛德之语哉!
金史·斡传》:太祖还京师,宗翰为西北、西南两路都统,斡鲁副之。宗翰朝京师,诏以夏人言宋侵略新割地,以便宜决之。斡鲁奏曰:「夏人不尽归户口、资帑,又以宋人侵赐地,求援兵。宋之边臣将取所赐夏人疆土,盖有异图。」诏曰:「夏人屡求援兵者,或不欲归我户口,沮吾追袭辽主事也。宋人敢言自取疆土于夏,诚有异图,宜谨守备,尽索在夏户口,通闻两国事,审处之。」
宗望传。太祖定燕京,斡鲁为都统,宗望副之。阇母与张觉战,大败。宗望就以阇母军讨张觉,觉败宵遯奔宋。诏议索张觉及逋亡户口于宋。宗望索户口,宋人弗遣,且闻童贯、郭药师治军燕山。宗望奏请伐宋。黄掴敌古本传,敌古本攻平州。张觉吾春被围于西山,敌古本引兵救之,解其围,并获粮五千斛,招降户口甚众。
乌延吾里补传,吾里补从其父达吉补,隶元帅右监军麾下。青州戍将觌吉补,以莱州兵众,请济于帅府。吾里补将十二谋克兵往救之,遂降其四营,拔其一营,得户四千。又败贼兵五万于恩州,攻破其营,降户五万。
曹望之传,望之改同知西京留守事,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阅实其人,使还本贯,或编近县以为客户,或留为佃户者,亦籍其姓名。州县与猛安事干涉者,无相党匿,庶几军民协和,盗贼弭息。
蒲察通传,通除殿前都点检。大定十七年,拜尚书右丞,转左丞。诏议推排猛安谋克事,大臣皆以为止验见在产业,定贫富,依旧科差为便。通言:“必须通括各谋克人户物力多寡,则贫富自分。贫富分,则版籍定。如有缓急,验籍科差,富者不得隐,贫者不重困,与一例科差者大不侔矣。”上是通言。
张大节传》:大节擢修内司使,推排东京路户籍,人服其平。
元史·马亨传:「亨擢转运司副使,太保刘秉忠荐亨于世祖,召见潜邸,甚器之。既而籍诸路户口,以亨副八春忙哥,抚谕西京、太原、平阳及陕西五路,俾民弗扰。月乃合传,月乃合赞卜只儿断事官事。岁壬子,料民丁于中原,凡业儒者试通一经,即不同编户,着为令。甲儒人免丁者,实月乃合始之也。」
董俊传,俊擢知中山府事,佩金虎符,朝于行在。诸将献户口,各增数要利,吏请如众,俊曰:"民实少,而欺以数多,他日上需求无应,必重敛以承命,是我独利而民日困也。"董文炳传,文炳为稾城令,朝廷初料民,令敢隐实者诛,籍其家。文炳使民聚口而居,少为户数,众以为不可。文炳曰:“为民获罪,吾所甘心。”民亦有不乐为者,文炳曰:“后当德我。”由是赋敛大减,民皆富完。
纽璘传。纽璘拜都元帅,遣梁载立招降黎雅、碉门、岩州、偏林关诸蛮,得汉番二万余户。
杨大渊传》:大渊兄子文安充阆州、夔东路安抚使。阆州累遭兵变,户口凋耗。文安乃教以耕桑,鳏寡不能自存,愿相配偶者,并为一户充役。民始复业。
张雄飞传,雄飞迁荆湖北道宣慰使。先是,荆湖行省阿里海牙以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冶之。岁责其租赋,有司莫敢言。雄飞言于阿里海牙,请归其民于有司,不从。雄飞入朝奏其事,诏还籍为民。
不忽木传,不忽木擢吏部尚书,改工部,迁刑部。吐土哈求钦察之为人奴者,增益其军,而多取编民。中书佥省王遇验其籍,改正之。吐土哈遂奏遇有不臣语,帝怒欲斩之。不忽木谏曰:「遇始令以钦察之人奴为兵,未闻以编民也。万一他卫皆仿此,户口耗矣。若诛遇,后人岂肯为陛下尽职乎?」帝意解,遇得不死。也先不花传,也先不花拜上柱国,光禄大夫,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时阿郎可马丁诸种僰夷为变,讨平之,遂立登云等路府州县六十余,所得户二十余万。
脱力世官传:「脱力世官进兼管军副万户,蛮细狗折兴等及威龙州判官阿遮皆凭险为乱。脱力世官夜入据其寨,贼散走。遣兵搜山谷,获阿遮于深箐,斩之。籍其民五百余户为农。脱力世官入觐,授三珠虎符,加怀远大将军,罗罗斯宣慰使兼管军万户。既还治,括户口,立赋税以给屯戍。」
察罕传》:察罕改正奉大夫,至大元年,阅户口江南诸省,还,进太子府正,加照文馆大学士。
刘德温传,德温授通议大夫,永平路总管。永平当天历兵革之余,野无居民。德温为政一年,而户口增,仓廪实。
梁曾传,曾除杭州路总管,户口复者五万二千四百户。
明外史·韩观传,观镇广西,节制两广官军,桂林诸蛮民复业者六千家,惟思恩蛮千五百余户未附,而庆远、柳、浔诸蛮方炽。永乐元年,观与都指挥葛森等合击破理定诸县山贼,禽其酋黄仲文等五十余人,并斩以徇,得所掠男女悉遣还家,输其器甲于官,而抚辑其逃散者。明年,遣都指挥朱辉谕降宜山、忻城诸山寨,复业者千余家。于是荔波猺民震恐,自上书言愿为编户,帝以属观。观抚之,八十余洞皆附籍为良民。
陈钢传,钢同时有陈纲者,为高州石城知县。时猺贼正炽,民户流亡,土田荒芜殆尽。纲尽心民事,劳徕安集,流亡复归,又招新民附籍,给田使耕。
户口部杂录礼记·王制》:「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
管子《国蓄篇》以正户籍,谓之养赢。"诗》小序:「鸿鴈,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
史记·货殖传》: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封者,食租税,岁率户二百。千户之君,则二十万;朝觐聘享,出其中。庶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户百万之家,则二十万;而更徭租赋,出其中。衣食之欲,恣所好,美矣。
唐六典》凡天下之户,量其赀产,定为丸等。每三年,县司注定,州司覆之,然后注籍而申之于省。
后山谈丛:唐令民年二十为丁,其下为推。宋次道曰:“推者,稚也。”避高宗讳,阙而为推。邑缙叔曰:“推者,椎也。独髻为椎,传者误尔。”盖唐人不讳嫌,梁氏之父茂始以戊为武,温嗜杀人,畏之,并讳其嫌耳。夫人少而分髻,长则合而未冠,今人犹然。缙叔是也。
枫窗小牍》国初,杭、粤、蜀、汉未入版图,总户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五十三。至开宝末,增至二百五十万八千六十五户。太宗拓定南北,户犹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此后递增,至徽庙有一千八百七十八万之多。噫,可谓盛矣!及乘舆南渡,江淮以北悉入北庭。今上主户亦至一千一百七十万五千六百有奇。生息之繁,视宣和已前,仅减七百万耳。
尊俎余功,天下府州县黄册,十年一造。以一百一十户为里,丁多者十户为长,余百户为十甲。城中曰坊,近城曰厢,乡都曰里。每里编为一册,册首总为一图。其不任役者,带管百一十户之外,而列于图后,曰畸零。
日知录》常熟陈梅曰:周礼五家为比,比有长;五比为闾,闾有胥;四闾为族,族有师;五族为党,党有正;五党为州,州有长;五州为乡,乡有大夫。其间大小相维,轻重相制,纲举目张,周详细密,无以加矣。而要之,自上而下所治,皆不过五人。盖于详密之中而得易简之意,此周家一代良法美意也。后世人才远不如古,乃欲以县令一人之身,坐理数万户口赋税色目繁猥,又倍于昔时,虽欲不丛脞,其可得乎?愚故为之说曰:以县治乡,以乡治保,以保治甲,视所谓不过五人者而加倍焉,亦自详密,亦自易简。此斟酌古今之一端也。又曰:一乡几保,不妨多少,何也?因民居也。法用圆,十甲千户,不得增损,何也?稽成数也。法用方。